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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九回:忆往事恩情难报,望月光悔不当初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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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梨跪在堂下,心中七上八下。刚才她一见是那个白无常走了出来,吓得她双脚发软,一下就跌坐在雪地上。
这里的人大多她都见过,只两人眼生,但叫得上名来的却只有包拯和公孙策,历史名人嘛。而站在两旁的那五个大官,高的高,瘦的瘦,白的白,黑的黑,神情冷漠,目露凶光,似乎顷刻间就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她心中发怵,但想着包青天在此,又强打精神,回道:“是。”
“事情始末还请姑娘详细道来。还有,那么晚了,姑娘你怎么会走到东校场附近。”
“是这样的,”黄梨深吸一口气:“我晚上做了一个恶梦,睡不着,就起来到处走走。淳于姐姐可以替我作证的,我看见她坐在亭子里哭……”
“你胡说什么啊!”
淳于娟听她当众道破自己心事,急得直跺脚。
“我没胡说啊,我是看见你在哭啊。”
淳于娟还欲呵斥,见主礡大人朝她摆了摆手,扭捏了一番也只得作罢。
“姑娘请继续。”
黄梨见包拯发话了,那淳于娟立时不语,心中也有些解气,接着道:“我看见她在哭,我本来想走过去想安慰她,但她发现我了,就叫我回去睡觉。”
包拯听她说得既罗嗦又露骨,眉头不由得一皱,再看堂下那跪着的女子,又见她一脸坦然,心道:这姑娘倒不像轻浮之人,或许只是自小疏于教导吧。
“我就跟她说我害怕,想跟她一起睡,但她不干,我就跟她回到她的房间,但她还是不干,她给了我一个灯笼就把我推出来了。”
听到这儿,众人皆眼望淳于娟。
先前自己心事暴露人前,这时众人又齐刷刷地望向自己,淳于娟从没如此尴尬过,但又不得不回答,只得点头。她原本就不喜欢黄梨,这时更讨厌她的口无遮拦。
“她把我推出来了,我就只得回到我睡觉的地方。因为我从她那边离开时,她告诉过我怎么回我睡觉的地方,所以我才走到了你们说的那个地方。”
“淳于姑娘,可是你告诉黄姑娘走何路线?”
淳于娟虽然讨厌黄梨,但她说得是事实,只得点头。
黄梨见她不否认,又道:“我走在长廊上的时候,看见有道人影映在墙上,我吓坏了,当时以为是鬼,我就跑啊。但是那个人跑得比我快,一下抓住了我,我就反抗,然后趁他不备的时候就抓了一把雪丢在他脸上,然后他第二次就没抓住我,我跑到院子里就大叫‘有小偷’,大概经过就是这样。”
“江湖上顶顶大名的‘锦毛鼠’白玉堂要抓你还没抓住。”
黄梨看向说话的那个人,见他四十左右,面色偏红,神采奕奕。也不管他话中的戏谑,她更关心话的内容:“你说抓我的那个人是白玉堂!”
难怪当时那个小偷像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似的,但白玉堂又会跟我说什么?难道想感谢我的救命之恩?
“姑娘装得还真像。”
“我装什么!”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要逃脱江湖高手的抓捕,可能吗?除非他故意放了你。”
“不可能!如果他要放我,我怎么可能大叫!”
另一道声音又道:“人都偷了东西走了,再大叫又有何用?”
黄梨一见是那白无常说话,禁不住呑了呑口水,但她依然要问:“他偷了什么?”
“姑娘何必明知故问。”
我擦,你们这些古人说话怎么这么拐弯抹脚,我要知道我还问你干嘛,我吃饱没事干嘛!
“我真的不知道。”
“姑娘刚从牢中放出来,就遇到白玉堂偷盗官印,若说与姑娘毫无关系,不免太过牵强。难道白玉堂当初劫狱,故意留下姑娘你,好方便日后接应。”
黄梨百口莫辨:“真的和我无关……好吧,如果他当时真故意不救我出去,但他又怎么知道你们会把我放出来!”
此话一出,郑疾和何天龙哑口无言。其他人细细一想,也的确如此,白玉堂不仅料不到开封府会将这女子放出狱,更料不到会将她安排在府衙居住。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杏花林位于北郊,展昭出开封府一路向北,从北城门而出,过五丈河,一路策马狂奔,远远望见一片黑压压的密林,那便是杏花林了。越行越近,远方的密林也变得宽广起来,走到近处才发现这片杏花林颇具规模,原来杏花喜旱,被广植此处,年岁日久,也成了一景。
展昭却是首次到此,见地势复杂,随处可见裸露在雪外的坚硬岩石。他翻身下马,取下一刀一剑,观察片刻便进了林子。
这片杏林因不是同时栽种,前后栽种的时间最长间隔有五年,越往南的杏树越高大,植被也更茂密,只是此时白雪覆盖也看不出什么来。展昭却从杏林的北段进入,这段林子的杏树也就两丈左右高,栽种稀疏,岩石更多。
这几日大雪纷飞,岩石上覆盖积雪,稍不留意,脚就会滑入石与石的缝隙之间。在此处比武,不仅比武功还得时时留意脚下,白玉堂竟会选择此处,心计之深当真少有人能比。
他小心谨慎地朝林中走去。
此时林中寂静一片,破晓之时,似乎连冬虫都还没睡醒。越走越深,林子也越密,蒙昧阴沉,压抑躁动。
他全身盈气,打起十二分精神,任何一处变动都逃不过他的眼、他的耳。
身后枝叶上几片积雪缓缓降落,刹那间,空气突变,他心下一沉,连移脚步,只听得“噗噗噗”之声,不知三块什么东西射入他刚才所站的积雪之中。他偏头一看,见雪上被打出的小洞分别取他上、中、下三路大穴,如果不是他警醒,刚才于顷刻间就被人取了性命。
他恼怒白玉堂狠毒,朗声道:“展昭依约而来,阁下还不现身。”
“没想到展大人到得如此之快。”
朦胧之间,一个人影落在了离他最近的一棵杏树上。
展昭抬头一看,一个年轻男子坐在树杈之上。那人生得一副好俊俏的模样,两眉入鬓,内穿蓝袄,外罩白狐裘,腰上别了一个黄布包,这人不是白玉堂是谁。他一见展昭左手之物,立时从树上跳下:“展大人果然守信,不知屠龙刀可否还与在下。”
展昭也不罗嗦,将屠龙刀直接打横,抛给白玉堂:“不知白五爷是否也会依言而行,还回包大人的印信。”
他看向他腰间的黄布包,眼神坚定。
白玉堂接过屠龙刀,当即抽刀出鞘,见刀身未损这才又还刀入鞘。他见展昭盯着他腰间,便取下别在腰间之物,将之托在手中:“或许这东西在展大人眼中价值千金,但对白某人来人来说却一文不值。”
“既然如此,还请白五爷归还。”说着展昭伸出手来向他讨要,白玉堂将官印拿近胸前,冷冷一笑:“展大人不会忘了我们之间的比武还没结束吧。”
展昭心中叹了一口气,放下手,又说:“白五爷,如果只是因为江湖中的一些戏言便累及你的几位兄长,白五爷该想想到底值不值得。”
白玉堂下巴一抬,睥睨而视:“展大人当官日久,管人管到白某头上来了。”
“展昭好言相劝,白五爷不领情也就算了。”展昭见东方已现鱼肚白,不想再耽搁时间:“三局两胜,不管谁胜谁负,展昭都带走官印,如何?”
“好,痛快!就比三场!”
说着,白玉堂手腕一番,藏于袖中的短刀连同黄布包脱手而出,如一道流光射向了身旁杏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