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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回忆是个说书人 ...

  •   临走的时候,凤翎给他递了一个素净的小瓷瓶:“一日一次,配合调息即可。虽未必有多大效用,但多少也能帮衬点。”

      琉毓微微凝眉,却仍是将东西收进了袖子里:“我亦不知她在何处。”

      “可你总比我容易见着她”凤翎浅笑道,“一月之期,便是你不找她,她也是雷打不动要来见你的。”

      琉毓便不再接他的话了,只略有些疑惑道:“倾影的伤,你又是如何得知?”

      “星魂之事,难道是什么小事?当年的神魔大战,直接导火索不就是定天锁和星魂。”

      而星魂之力只系于女神之身,千万年来,这天地间便只有一个倾影能担得了,便是他们想帮忙,也无从下手。

      薄云被风吹的有些散了,透过云层的缝隙便能看见大千世界中忙忙碌碌的芸芸众生,凤翎收回视线,方才笑道:“依我看,这摘星阁之主的位置,实则和凡间那些个县令丞相的差事也没多大差别,至多不过是,管的人多一些,管的地方大一些。”

      “就譬如,农民管的是它的一亩三分地,县令管的是自己所辖地,帝王管的是他的锦绣江山,而始祖女神,护的是摘星阁周全。”

      这差事看似靓丽光鲜,万生敬仰,实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今日还只是星魂脱轨,他日若真出点什么大事,她少不得要学学那些个为国殉葬的凡间帝王,来个阁在人在,个中滋味,不过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我既与她同为凤族,总不好叫她一个人受累,偶尔良心发现倒是想和她换上一换,却是不能。”

      凤翎甩了甩袖子,也有些哭笑不得:“否则,多少羽族之人,何至于只知有个活着的祖宗,却从来没见过。”

      他抬步往回走:“你与笙阳,都是刨根问底切脉确诊的人,其实有些事,反是简单的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当年定天锁失窃,她可是闭关整整三千年,才把那身伤养了个七七八八。”

      那些个辛苦伤痛倒还没什么,只是把当时尚且年轻气盛,修为不到家的始祖女神憋了个够呛。

      闭关期满时整个就像被放出来的一样,直接把神魔大战后留下的那点残党全给一锅端了,还掀了好些个为非作歹无法无天的上古大妖的老巢,镇妖塔都差点都装不下。

      “至于此次,勉强算是休整了半个月,顶多也就是个花架子。”

      ……

      干净雅致的茶楼里座无虚席,奇怪的是,却未见人声喧哗。

      黎旭拉着水云遥进了茶楼的时候,才知原是有人正在说书。

      台上的说书先生穿了一身破旧的青色麻布长衫,拿着醒目在桌子上那么一敲:“今儿个,我们便接着讲一段《六界奇闻录》。”

      水云遥和黎旭都还没吃饭,眼下便叫了一壶茶,边吃馒头边听书。

      这说书先生果然很有一套,本来不算什么的事到了他嘴里便妙趣横生起来:“话说,这始祖女神倾影上神出生之时,天地初开六界未分,这世间还没有人,当然,也没有一个未解之谜,叫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自然,我这句话绝没有将始祖女神和鸡——这种如今被赋予了其他含义的字眼,扯上点关系的意思。”

      “然而据传,如今的天地之主笙阳帝君倒是和倾影上神围绕此问题展开过一场精彩的辩道,此次辩道历时三天三夜,激烈异常,史称天池辩道。”

      那是于后世而言没甚史料研究价值的神历五百年,魔族与神族的界限尚不分明,武力与争斗仍是上古时代的生存法则,红衣冷艳的始祖女神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尊贵无双的天地之主也还是个对人爱理不理的落魄小子。

      这一年的神族发生的唯一一件大事,大概便是,后世神族的两位上神在天池旁完成了一次历史性的相遇。

      那一年倾影三百岁,笙阳,呃,年龄不详。

      “据传,许多年以后,求知欲极强的倾影上神也曾在某次喝大了之后,口齿不清的问过笙阳帝君:你说,你大还是我大?”

      这话问的极为刁钻有水平,要不是性别摆在那儿,一般人怕是铁定要想歪的。

      彼时他们早已勾肩搭背臭味相投,称兄道弟狼狈为奸的混迹在各界联手打架,喝了足足两坛酒的笙阳冷笑了一声,面不改色眼神清明道:“难不成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般,出生时创世神护法,众星捧月万众期待?”

      神族之人出生方式各有不同,有像云曜与琉毓这般含蓄低调却难掩华丽的,伴随着天象变化和现世吉兆;也有像倾影这般惊天动地万众瞩目的,创世神带着一众神族先辈亲自守着凤火护法了三天三夜。

      而最惨的就是像笙阳这般,悄无声息,只怕身边连个喂奶的人也没有。

      倾影总结了他话里的意思,立刻就对他又同情又敬佩起来,心说活到这么大却连自己的生辰和岁数也不知道,委实是有些凄惨了。

      最重要的是,这么些年光送礼了,自己却连一个生日礼物也收不回来,怎一个亏字了得。

      当即便握着他的手情真意切的诚恳道:“今后,我的生辰便是你的生辰。”

      “由此可见,不止是我们凡人,这神族啊魔族的,也讲究个出生。”

      以至于出生甚好的始祖女神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把笙阳当“寒门贵子”看待,善心大发的让着,小心翼翼的迁就着。

      该说法的具体表现为:抢了内丹法器先让他挑,碰上打架寻仇的自己先上,就怕刺激了他脆弱敏感的自尊心。

      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她和笙阳决定以打架来决断大小,并且以半招的劣势输了之后,大姐大希望就此破灭的始祖女神方才醒悟过来:那家伙哪是什么寒门贵子?分明是皇帝流落在外的儿子,披着蛇皮的龙神啊,悟性和体质都好到令人发指的变态!

      至此,开启了二人见面就掐的新纪元。

      那说书先生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言归正传,这倾影上神第一次遇见笙阳帝君,是在天河的起源之处——赭天池,她躺在一片荷叶中间,慢悠悠的剥了莲子往嘴里扔。”

      事实证明,传奇人物大抵总是有些奇遇的,于是她伸手摘莲子的时候,就发现那东西竟怎么也扯不下来。

      颇有些脾气的倾影上神不禁用了点力,谁知一时不妨,那东西没能扯过来,倒被那它扯了过去。

      倾影微微抬头,便看见了那莲子另一端系着的线,估摸着是用哪条倒霉的恶龙的龙筋做的,柔韧坚固异常,当然,也看见了坐在池边上拿了个莲子当铒钓鱼的笙阳。

      众所周知,始祖女神是个很讲道理的人,既是我扯错了莲子你钓错了鱼,误会一场两不相欠,虽然有些丢面子,倒也没有生气。

      对方则仍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明明是一副凡间十来岁的孩童模样,摆的却是一副老僧入定的姿态,看见她时连眼皮也没眨,只皱着眉头凉凉道:“那线用力一动我还道是条大鱼,谁知道钓上来的竟是只鸡。”

      气的倾影险些当场拔剑,只是她毕竟是个宽宏大量的神仙,总不好跟个没礼貌的臭小孩计较,便好心解释道:“你许是没见过世面,那成天咯咯咯的畜生才是鸡,我却是眼下这天地间唯一的一只凤凰。”

      笙阳已经重新把钓线放下了,似乎是嫌她吵吓走了自己的鱼,冷淡道:“不管是草鱼还是鲫鱼,本质上都是鱼,鸡与凤凰同理。”

      倾影觉得自己的拳头都快不听使唤了,默念了半天的静心诀才微笑道:“这话不然,都是人,皇帝可以剪烂龙袍拿个破碗讨饭玩,那乞丐可以穿个龙袍装皇帝?”

      笙阳帝君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毫不留情的回击道:“你的意思是,鸡当不了凤凰,但是凤凰可以是鸡?”

      “宽宏大量的倾影上神终于意识到,耍嘴皮子太麻烦,所谓,能打架解决的尽量别废话,遂一剑结束了这场辩道,开始了武艺切磋,这场比试历时一年零三个月,史称天池会武。”

      水云遥初时还听的津津有味,后来便越听越觉得不像话起来,不禁皱了皱眉,嘟囔道:“胡说八道。”

      且不说上古众神之事,怎是他一个说书先生能知道的,单说自己知道的那人,就不能和他口里这个跳脱顽劣的少女联系在一起。

      黎旭和她坐的极近,眼下自然也就听见她的话,当下便奇道:“你怎的知道那就一定是胡说八道了?”

      水云遥咬了一口馒头:“言下之意,你倒是信他不成?”

      “原本也就是逗个乐子,有什么信不信的,何况,人不可貌相,万一活在画纸里的始祖女神就是个妖孽跳脱的促狭鬼呢。”

      “绝对不可能!”水云遥朝她吐了吐舌头,笑嘻嘻道:“我还见过她呢,你信是不信?”

      黎旭背着包袱往外走:“信信信,始祖女神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再不赶路我很可能就赶不上天颉山的招新大会了。”

      他急急的走出几步,才反应过来回过头来:“一个人要小心一点。”

      水云遥怔怔的点了点头。

      “不过,也,也不要太凶啦。”

      水云遥噗呲笑了一下。

      黎旭转身继续走,走出一段路后,却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下意识的回头,就见水云遥站在不远处,她大约是追过来的,整个人都气喘吁吁的,黎旭以为她还有什么事:“怎么了吗?”

      水云遥深吸了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对他笑了一下:“我决定了,我要跟你一起去天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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