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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茅山道士 二楼的雅间 ...

  •   二楼的雅间内,隐约有悠扬的琴音传来,应和着那说书先生铿锵的语调,不仅没有半分突兀,反倒显出几分相得益彰的味道来。

      坐在窗口的年轻男子一身锦衣华服,只拿一根碧玉簪子松松垮垮的绾了发,唇角微扬道:“堇色啊堇色,你如今这琴倒是弹得越发的清越了。”

      那被叫着堇色的女子着一身素白流纱裙,眉目精致,肤白若雪,倒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她手上的动作未停,只浅笑道:“还要多谢慕公子指点,您上次给我的那张谱子的确精妙非常。”

      那年轻男子便不再说话了,仍是靠在窗边听底下那说书先生煞有其事的胡扯。

      大约是那段《六界奇闻录》扯得有些过了头,眼下讲的故事倒是正常许多,都是些耳熟能详的,文弱的书生和美丽的女鬼,盘古开天辟地,共工怒撞不周山。

      那靠在窗口的年轻男子似是听得有些无趣,干脆百无聊赖的四处乱看,有方才还和你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朋友”趁着你方便的时候,转头就卸下了假惺惺的笑往对面的酒杯里吐了口痰;也有家庭和睦有妻有子的谁家老爷,面上一本正经却在桌子底下被哪个美艳大胆的女子缠住了腿。

      最角落的桌子那坐了个衣衫破旧的道姑,那身乌黑的道袍也不知是穿了多久,袖口处都有些发亮,她的背上背了一把锈迹斑斑的烂铁剑,身子趴下来,一个人就占了大半张桌子。

      那年轻男子看的有趣,心道这人倒是聪明,这般又脏又乱的,也不知道身上有没有味,定然是不会有人愿意来跟她挤一张桌子的。

      谁知他盯着那张平淡无奇,毫无亮点的脸看了三秒,脸色便有些变了,再盯了一会儿,只觉得内心咯噔一声,想也没想的拔腿就跑。

      堇色从没见过他这般狼狈的样子,好似被饿狼追赶玩命的逃窜,一时之间目瞪口呆,等反应过来时眼前早就连人影都没了。

      那年轻男子一气跑出了好远,才要松一口气,便觉一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歌,你想跑到哪里去?”

      是带了几分清冷的声调,偏偏透出几分不怀好意的戏谑来,轻歌扶了扶额,心知这下是决计躲不过了,在自己走和被沁雪架着走之间两相权衡了一下,只好拖着千斤重的脚又回了茶楼。

      他本就是俊雅非凡的翩翩公子,再加上一身锦衣玉带,端的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贵公子派头,眼下这般绕来绕去似是在找位置一般,惹得不少年轻女子一颗心砰砰乱跳,暗地里挪开身子,在身旁留下了空位。

      众人正猜想他究竟会坐在谁的身边呢,便见他绕过一张又一张的桌子,竟是朝着最角落那个一身邋遢的道姑去的,一时之间,一片芳心碎了一地。

      那道姑已经从趴着的姿势坐了起来,只是仍旧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用手撑着下巴,那张毫无亮点的脸上勾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来:“你跑什么?”

      轻歌丧气道:“我也不知我跑什么,但是当我反应过来时,我的脚早已先一步动作了。”

      他心道,鬼晓得我在心虚什么,仙界二殿下素来桃色满天,风流之名天下皆知,天君尚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下不过是和美人一起切磋切磋乐理,何至于吓的拔腿就跑,可见当年莫泱玄冥等人一见她就跑的本能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道姑自然不知他的想法,不知从哪摸了壶酒出来,慢悠悠的给自己斟了一杯,伤心道:“我竟不知你怕我到这种程度,我还会棒打鸳鸯抢了你的美人不成?”

      轻歌立刻警惕道:“那谁又说得准,据传始祖女神倾心魔族圣女离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何况,再加上一个被藏在摘星阁一年的水云遥。

      被揭了身份的始祖女神也不反驳,挑了挑眉,凉凉道:“慕公子,你要一掷千金讨美人欢心本是与我无关的,但拿着我的琴谱献宝却是不太地道。”

      轻歌被她那声慕公子叫的头皮发麻,心道真他娘的要命,这位主儿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看这架势别是围观了自己和美人全程的热闹吧,只好硬着头皮苦着脸:“你待如何?”

      倾影仍旧撑着下巴,好整以暇道:“此曲名《忘川》,看在我们相识多年的份上,友情价五折如何?”

      轻歌:“……”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原来折腾了这么久只是为了讹钱?!

      斜眼看见对方这身难以描述的叫花子装扮,又觉得委实有些寒酸,于是自暴自弃的把身上的钱袋掏了出来,扶额痛苦道:“祖宗,这衣裳也就罢了,但是你就不能换张稍微好看一点的脸?”

      倾影似乎也想到了这一节,奇道:“你怎的不问问你自己,我都变幻成这副模样了,你竟还认得出来。”

      轻歌的法力不弱,一般的变身术之流的小伎俩能看出也不足为奇,可是这四海八荒,能一眼就看穿始祖女神的幻化之术的,倾影自问恐怕还未曾出生呢。

      况且,当日东海之时,连蒙带猜,又是她虽换了脸却并未改换身姿,认出也就算了,然今日这般毫无破绽的混迹在人堆里,竟还能被认得出来,就少不得要让她小吃一惊了。

      轻歌思考了半晌,也觉得颇为神奇,于是诚实的笑道:“我亦不知为何,却就是认出来了。”

      他这一笑眉目舒展,端的是丰神俊朗,在场的许多人本就暗暗的注意着他,又见他对着个化缘的道姑都出手如此大方,更是不知惹了多少芳心。

      倾影还是第一次被一群女子用这样直白不加掩饰的似羡似妒的目光包围,颇有些新鲜的意思,甚至难得善心大发的给轻歌也倒了一杯酒:“你此次下界,难不成就是喝茶听书来了?”

      入口的酒并不似梨花白般冰冷清冽,却显然也是难得一见的美酒,醇厚幽郁,尾净余长。

      轻歌奇道:“竟是春风笑?怎的突然想喝这个了?”

      难怪前些日子他去找酒仙时,套了半天交情想讨两坛酒,那老头却是死活不给,一口咬定被个大人物拿走了,原来竟是这位。

      倾影自是懒得答他,只摆了摆手道:“赏你了。”

      轻歌也就没有再问,心道以这位的性子,原因无他,多半是“老子愿意”。

      于是自觉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方才开口道:“喝茶听书只是顺便,我却是有差事在身的。”

      倾影似笑非笑道:“你便是这样办差的?”

      轻歌一只脚迈在凳子外面,心虚道:“不知道长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自然也是有差事在身的。”

      轻歌立刻就把自己方便跑路的那只脚又收了回来。

      啧,同样是喝茶躲懒,她倒是理直气壮。

      倾影掂了掂手里的钱袋:“你是为东海遇袭而来?”

      轻歌苦闷的饮了一杯酒:“那人倒真会找时候。”

      东海遇袭,虽然不算小事,倒也还没到需要惊动天界的地步,偏生挑了个婚宴之时,各路神仙都在,简直是在打天界的脸。

      倾影好笑道:“怎么就落到你身上了?”

      轻歌:“……”

      “或许是,只有我一个闲人。”

      倾影:“……”

      “只是那毒掌着实诡异,竟连承岐君也无法确定其来头。”

      鬼掌之事太过诡异,玄冥就算有所怀疑,也不敢轻下定论。

      倾影并不提及此事,只道:“敖骋怎样了?”

      “听说命救回来了,但是修为却是废了。”

      倾影摸了摸下巴:“敖骋废了修为,最大受益者是谁?”

      “你是说……”

      “我可什么也没说。”

      轻歌想起方才在此处看见的人:“你来难道是为了?”

      倾影挑了挑眉:“为了什么?”

      “不,只是方才遇见一个熟人。”

      那台上的说书先生又是拿醒目在台子上重重一拍,清了清嗓子道:“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便抖着那两撇小胡子施施然下了台。

      他本就正讲到精彩之处,大家听的兴起,冷不防被打断,就像一颗心悬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难受的紧,一时之间,叹息烦躁声不绝于耳。

      便听一夹杂着火气的粗犷男声道:“有钱不挣,竟还摆起谱来了。”

      轻歌顺着这声音看过去,原是个一脸络腮胡子的男人,他身材高大,身上又配着刀,吓得小二忙陪笑道:“客人息怒,您有所不知,这位苏先生与小店定了规矩,一个月来一次,每次只说两个时辰。”

      倾影本是抬步要走的,见状又把脚收了回来,饶有兴致道:“哦?只说两个时辰?好大的架子?”

      轻歌听她这语气就是心头一跳,正要开口,却见方才那男子突然七窍流血,抽搐不止的倒在了地上。

      茶楼里顿时一阵燥乱,轻歌好不容易才挤到前面,探了探他的脉,竟是已经死了。

      倾影目光沉沉的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伸手扯开了他的衣服,只见那人的胸膛上,赫然便是一个黑色的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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