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简琳

7、爱情

　　“爱情来的时候，也许是一种报应。”
　　——张小娴
　　12月24日　　平安夜
　　当我和长钰站在君淮门前的时候，我仍感觉置身于梦中一般。门吱呀开了，我一眼撞进君淮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扑通，扑通
　　他们高兴地欢迎我们进去，可待我们坐下之后，我却隐约嗅出空气中有点沉闷。是否太长时间没见，显得生疏了？而我一时间想不出什么话题，约摸有些坐不住。
　　幸而转念想起那份为他们精心准备的礼物，于是我打破沉闷：“你们有录音机吗？”他们似乎为这个突然的问题愣了片刻，金赓说：“我有复读机。”“那好，借我用一下啊。”我在他眼中读到了疑惑，却假装神秘不作解释。
　　录音一播出，气氛瞬间活跃起来，特别是听到大家的祝福的时候，他们都觉得很激动很意外。金赓笑得像个捡了糖的小孩儿，君淮也说从来没有收过这么特别的礼物。我突然觉得之前的辛苦和操劳都是值得的。
　　夜幕渐渐降临，我们四人决定去上次那家酒楼举行我们的圣诞聚餐。（参阅[3]庆典）聚餐本是十分愉悦的，除了一个小插曲外。一个卖玫瑰的小男孩跑进了酒楼，向客人们兜售。或许金赓长得比较慈善，一下子被小男孩缠住了。他不断向金赓重复一句话，金赓瞬间红了脸。我们都没有听清，猜想着应该是说服买花之类的话。
　　我不禁把眼光投向君淮，他正巧温柔地望着我。我心中突然涌过一阵暖流，感觉彼此的心随着这眼神的纠缠渐渐地拉近。他微微地叹了一句话，很轻很柔，“可怜人必有其可恨之处。”然后我们一起微笑着点头。
　　好不容易摆脱了卖花的小男孩，我们走出酒楼，慢慢散步到车站。又是离别的时刻，我再次希望这条路长一些。上车之后，长钰揶揄我说：“哎，我觉得君淮看你的眼神很特别哦。”真……的吗？
　　回到孤城，房间里黑漆漆的，其余的人，都各自有伴幸福甜蜜地共度圣诞了吧？我倍感寂寥，掏出刚从君淮那里拿回的随笔（参阅[5]人鱼），准备抒写心情。一张蘸满字迹的信纸突然从随笔簿中掉出来，我满心激动，原来……原来他真的回信了。
　　信中用非常真挚的语气，诉说了他的感触，他对于我心情的理解，以及一些言语无法交流的心里话。“这里可以成为你的心灵驿站，当你累了，回来这里休息一下，我们都会好好保护你的。”当他这样说着的时候，我感动得热泪盈眶了。为什么呢。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要保护我的话，也从来没有人这么让我感动过。那一刻，我感觉到自己的心彻底沦陷了。说不出为什么可以信任他，为什么让我有安全感，似乎冥冥中有股不可抗拒的神秘力量牵引着。
　　我突然很想很想听见他的声音。拨通那串熟悉的数字，我们守着电话，聊了很多很多。他说，我需要有个男孩子在身旁保护我，而他也需要有个女孩子的陪伴。我的心似乎瞬间捕获了什么信息，然而谁也没有说破。暧昧就暧昧吧，我知道我从来都是个胆小鬼。

　　12月26日
　　自从丢了手机之后，我迷上了网络。然而今晚，网络室突然饱和，许多人为了计算机考试日夜奋斗。我失望地回到房间，绿景正准备睡觉。我突发奇想，向她借用手机一晚。
　　“今天有个好消息。”手机那头传来君淮喜悦的声音。
　　“什么好消息啊？”我被他的快乐感染了。
　　“刚才在车上巧遇了一个人。”
　　女人。我心里忖到。
　　“谁啊？”我的心跳得有些急促，究竟是谁对他有着如此强烈的影响。
　　“一个女孩。”
　　　我的心如落海底，因为我想起了某些细节。他曾说过的，一直对一个女孩无法忘怀，即使已经久别几年。我原以为那只是一个久远的故事，竟不知道对现在的他还存在这样的影响力。
　　他诉说着的痛苦、心情，仿佛加重了几百倍压在我心。这样的场景，俨然成了张小娴的小说《蝴蝶过期居留》中的片断。
　　“你呢？也还在等待他吗？”他从我的随笔中知悉了我和车烨的事。
　　“……可能吧。”为了挽回自以为是的尊严，我狠心地撒了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