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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阿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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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笙一连数日，总是魂不守舍。
她分明觉察，近来哪吒待她的态度愈发微妙。那双赤金色的眼眸，总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目光缱绻，挥之不去。
阿笙心底，早已对哪吒动了情意。可一想到自己归期将近，便不敢生出半分奢望。
她向哪吒告假，想要下界散心。
哪吒瞧得出她心绪郁结，并未刨根问底，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应允了她的请求。
凡间庙宇遍地，阿笙一路闲游，行至一处哪吒庙。遥想尚未来到这方世界之时，她便将哪吒视作心中仰慕的偶像。
万千心绪翻涌，她抬步走入庙中，点燃一炷清香。
香烛袅袅燃起，该许下祈愿。
阿笙心中没有半分为自己求取福泽的念头，静默片刻，低声祷念：“惟愿殿下香火绵长，祸劫远避，一世平安顺遂。”
辞别庙宇，阿笙漫步郊外。途中偶遇一位修行八百年的蛇妖，心生好奇，便停下脚步与它闲谈。
“听闻妖修满千年便可证得正果，你若潜心苦修，他日或许你我能同列天庭，做个同僚。”
一人一妖相谈甚欢，从往昔旧事聊到各自心中抱负。
谈得正酣，蛇妖终究压不住心底的疑惑：“对了阿笙，你为何始终女扮男装，不肯展露本来面目？”
阿笙抬手挠了挠脸颊，有些错愕：“竟这般明显吗？”
蛇妖缓缓摇头：“外在形貌看不出半分破绽，只是我在尘世漂泊多年，从你的举手投足之间，瞧出了端倪。”
阿笙暗暗松了口气。难得下界散心，她并未刻意拘守仙官的仪态，被人看破，也在情理之中。
“说来不过是一桩无奈小事。我只是一介小仙，天庭女仙娥皆要两人合居，男仙官却可以申领独院。我便索性这般装扮，算不上什么要紧缘由。”
蛇妖听罢，忍不住朗声失笑：“哈哈哈，原来竟是为此。”
不觉间暮色四合，阿笙心中记挂着要返回云楼宫。只是离去之前，尚有一桩心事未了。
蛇妖见她将要告辞，心底生出几分不舍：“阿笙既然暂不回天庭，不如再同我走一程，我还有许多凡间趣闻，讲与你听。”
阿笙正要应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沉沉的嗓音，替她回绝：“不必。”
听见这熟悉的声线，阿笙眼底掠过一丝惊喜，连忙回身。
蛇妖见来人是哪吒，心头骤然一惊，连忙躬身行礼。它从未造过杀业，一心向道苦修，纵然敬畏三太子的威名，行事依旧坦荡磊落：“未曾料到中坛元帅驾临。既然元帅是来寻阿笙，在下便就此告辞。”说罢，又深深一揖。
蛇妖转身欲走，脚步却蓦然顿住，转头望向阿笙：“我居于灵月山寒鳞渊，往后你若是得闲，尽可前来寻我饮茶闲谈。”
阿笙抬手，同它挥手作别。
哪吒立在身侧，眼底漫开淡淡的醋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倒是颇善结交。”
阿笙心中泛起一阵惊喜，没有想到哪吒竟会下界寻她。
“殿下不是前去赴王母的蟠桃宴了吗，怎会来到此处？”
“有人入庙焚香，不为求福禄，不为谋己身，反倒祝我一世顺遂。这般痴傻之人，我倒是头一回见，一时好奇，便过来瞧瞧。”哪吒双臂环胸，望向阿笙的目光温柔如水，“走，去市集。”
“殿下竟知晓我想去逛凡间市集？”阿笙满心惊喜，不曾想身份尊贵的哪吒，竟愿意陪自己流连这人间烟火。
阿笙已然读懂哪吒的心意，心底多了几分坦荡。纵然依旧恪守礼数，二人相处，也比往日亲近了许多。
哪吒换上一身凡间衣衫，与阿笙并肩走在长街之上。他容貌昳丽夺目，引得路上行人频频侧目回望。
阿笙憋着笑意，压低声音：“殿下你看，满街的人都在看你。”
哪吒神色淡淡，随口回了一句：“你不也总这般望着我。”
阿笙耳根瞬间烧得滚烫：“原来殿下全都知道……”
“那你呢？可想好了？”哪吒步步紧逼，眼神似带着钩子，牢牢锁着阿笙，仿佛要勾走她的神魂。
阿笙抬眼，那张近在咫尺的容颜缓缓映入眼帘。她心口擂鼓般砰砰狂跳，鬼使神差，轻轻点了点头。
“殿下，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嗯。”
“其实我……是女子。”
“我知道。”哪吒的回应轻描淡写。
阿笙满眼难以置信，心想:难道我的障眼法术就这么菜吗？怎么一个个的都知道……看来回去得升级了。
“殿下，您早就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日莲池。”
阿笙脸颊慢慢染上绯红，脑海里浮现出莲池之中，自己衣衫湿透，与哪吒紧紧相贴的画面，心底又羞又恼，万般懊悔。
哪吒伸手牵起阿笙的手，将她的指尖轻轻抵在唇边。
“你既已然应允，便万万不可负我。”哪吒神色郑重，低头，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个吻。
一点幽莲纹样，自二人相触的肌肤间悄然绽开，转瞬便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阿笙思绪纷乱，方才心绪激荡，竟将所有重重顾虑尽数抛之脑后。
旁人怎样她尚且顾不上，可招惹上哪吒会是何等结局，这五百余载，她早已体会得清清楚楚。
阿笙不敢细想，倘若归期到来，自己离开这方天地之后，哪吒会是何等心境。
思及此处，阿笙觉得自己似是已经犯下了天大的罪过。
她仰头无声长叹：“美色误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