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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   汪月华在医院观察了几天,没什么事就出院了,但学校领导考虑到事件的影响和她本人的情绪,所以还没让她来上班。虽然当事人没来,议论却不少,人们都在猜测汪月华这次自杀的真正原因,海澜和汪月华有过节,几个平时和汪月华交好的老师早在学院里散布了这条消息,再加上纪委前阵子的调查,整个外语学院一下子飞满了小道消息。
      海澜管不了别人的嘴巴就只能管住自己的脚,上完课就走人,听不到学院里的风声雨声,心里也自然舒坦了些。可是田苗不一样,她听不得人们对海澜的诽谤和中伤,反而弄得大家对海澜有了“此地无银”的感觉。什么叫“众口铄金,积毁消骨”,这就是,而了解海澜的人的争辩,不明就理的人的怀疑,好事者的挑唆,让事情离真相越来越远,甚至严重偏离了事件原来的走向。对于学院里的人心浮动,作为总支书记的沈光良理应做些工作,但他不仅不闻不问,还抱着看好戏的心理。王焕利本是始作俑者,他想渔翁得利,当然表面是装作很同情两人的样子,其实起到的却是煽风点火的作用。
      处在舆论中心的海澜接到嘉映的短信,下了课就直接去了静得居。静得居就在行政楼的一侧,临水而建,又能望见对面的一个小山坡,小山坡上建着一座明代古寺,虽院落不大,但香火不减,仔细地听,早晚还能听到寺里僧人的诵经声。“静得”二字可能来源于“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吧,临水望山,倒是这个喧闹的校园里一个清静处。静得居是一位主授中国画的教授开的,平时这里是他与朋友饮酒作诗论画的地方,也是教师们午休时间交流的场所,到了晚上,则是艺术学院的学生、研究生、留学生居多,虽然有一些面点和米饭,但主要还是以茶、咖啡和饮料为主。现在是中午,静得居里面真的很静,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坐着贺岩和金嘉映。
      “汪月华也真是的,临死也不忘拉个垫背的。放心吧,你海澜是什么人?了解你的人都知道你和这事一点关系都没有。”金嘉映虽然在安慰海澜,但自己却窝着一肚子气。
      “我百口莫辩,所以不如不辩。”海澜随口说了一句,拿过服务生手中的菜单,随便点了一份牛肉面。
      “面要煮烂一些,少放油,不要放葱。”贺岩对正要转身走开的服务生说。海澜本来一付有口无心的样子,贺岩的这一句嘱咐虽然是说给服务生听的,但何尝不是关心她?原来,十年前这样的细节他都还记得,海澜的脸上掠过一丝惊慌。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句话应该不会有错,问题就在于,她并不真的想死,那么她之前的言行就值得怀疑了。所以你大可不必为此耿耿于怀,不值得。”贺岩看着海澜凝视着杯中升腾的茶水,一点一点释放着自己的不舍。
      “换换环境吧,在那儿不被气死都难。”金嘉映还是那副急脾气。
      “从欧阳部长那里听到的分析,学校不可能真动你们院长,当然一些保密的处分不一定就没有,但只要不动他,汪月华也就不会动。所以,现在有一个机会——”贺岩看了看金嘉映,示意她说下去。“校领导有意让你去商学院,我们俩也是刚听说这个消息——”
      “我如果一走,那不正明摆地告诉大家这事是我干的吗?让我去商学院,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我现在回到商学院去能干什么,虽然商学院的学生都要学英语,但这是外语学院统一安排的,总不能让我放弃专业干行政吧。”怒气慢慢浮现在海澜的脸上。
      “商学院的总支副书记一职一直空着,如果你真能过去的话,毕竟待遇要比现在好得多,专业么,我和方兴东说说去,少上点课,保证每星期两个课时吧。”贺岩认真地告诉她。
      “我可不要什么政治待遇,我这个党员也是读大学的时候稀里糊涂被班里同学硬给凑上去的。是不是党员,当不当官、增不增加待遇对我来说无所谓,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无愧于心就行了。”海澜并不看重这些,这也在贺岩意料之中。“我知道,无论是政治待遇还是经济待遇,这些都吸引不了你,但你想想,在其位谋其政,在副书记这个职位上,你就有能力去关注更多的学生。就像你的父亲,如果他只是一个出色的外科医生而不是院长,他可能就没有能力顾及到更多的病人。而对于一个充满爱心和责任感的人来说,没有能力帮助别人也许是一件更痛苦不堪的事。”海澜听完贺岩的话,只是静默。
      “再怎么说,经济待遇也是非常重要的,你不看重我完全可以理解,到时候就当救济我好了。”嘉映讽刺她。
      “你以为我圣人啊,有什么不能有病,缺什么不能缺钱。我看这句话就正好是说我们两个的。”贺岩看到海澜狡黠一笑,心知嘉映又要上当了。果然,嘉映接了一句,“我是缺钱,而且最缺美元。”
      “我是说呀——你有病,我缺钱。”嘉映还没听完就知道上当了,抡起拳头就砸过来,害得海澜只好往贺岩身边躲,又怕靠他太近,整个身体就僵硬地侧了过去。贺岩用手臂架开嘉映,那样子倒是暧昧不已,就差把她圈在怀里了。
      嘉映改变了策略,猛地一推,把海澜一把推进了贺岩的怀里,美人在怀,温柔相拥,淡淡的清香飘渺四散,就像窗外偶尔随风送来的栀子花的香气,忽远又忽近。她的羞却、他的深情,只在两两相望的刹那后就逝去。看她似乎要离开,他突然手上一紧,不着痕迹地抱着她,也许只有一秒,但却是真实的,他把她扶好,再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好像他刚才只是礼貌地扶了她。
      “你这人怎么暗算人呐。”海澜气呼呼地看着嘉映。这时候服务生把面和饭送了上来。本来心里还有点尴尬的海澜一看面来了,也不再和嘉映计较,就佯装没事人似的吃了起来。才吃到一半,贺岩的电话就响了。电话是冷衡打来的,贺岩没想到他会来电话,一时没反应过来,冷衡在电话里问了问贺兰的情况,知道术后恢复挺好,他似乎松了一口气。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贺岩不知道是不是该挂,虽然冷衡量在他和海澜之间做了手脚,但他毕竟是贺兰的主刀医生,他此时的感情是复杂的。
      “贺岩,其实我一看到你就知道,当时一时意气用事做下了错事,害得你和海澜——没有走到一起,这件事,我很内疚,毕竟——”冷衡似乎还要说下去,却被贺岩打断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们谁也不要再去提它了。”贺岩望了海澜一眼,继续道,“我还是要谢谢你,没有你,我姐的手术不可能那么顺利。”这时,另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嘟嘟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原来是文学院的副书记宋江水打来的,他们学院的一个实习生在一县里实习,外出办事的时候被车撞了。贺岩问清楚了伤势和医院地点,决定和宋江水一起赶去,放下电话,他对之前的电话没有作解释,只抱歉地看着两人,说明了学生的情况就转身走了。
      星期三下午,每个学院都要开会,海澜也不想回家了,吃完后就和嘉映坐着聊天。
      “你看他辛苦吧,他们学生处经常这样,学生一有事,不管在干什么都得赶去,电话都是二十四小时开机的,有时候半夜三更有事也得去处理,他和何明月两个,每天连睡个安稳觉都没有,都养成失眠的习惯了,也算是职业病吧。你知道何明月怎么说的,她说学生处真不是女人呆的地方,我看她这几年确实是老了很多。”嘉映不无感慨地说。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以为学校的钱好拿吗?况且我们教师也不比他们轻松多少。我看他们啊,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我怎么听得,像是某人刚才吃面的时候醋放多了?” 嘉映突然一本正经起来,“换了别人也许是,但贺岩,不可能。”
      “你以前不是说何明月挺温柔漂亮的么?”海澜不解。
      “再温柔漂亮也不是他贺岩心中的那一个。”十年过去了,有些事,最好不要知道真相,海澜想。
      “帮帮他吧,你真去了商学院,他也好轻松一些。你别看他平时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其实够不容易的了。你想想,老家的姐姐哥哥都要照顾,家里的老婆又挺悍的,部门里事情又多,三天两头都有事,都快成消防队了,这么多麻烦事,还要上课搞科研评教授,如果心理素质差一点——,我也不假设了,你啊,自己看着办吧,我也管不了你们。”
      “你别你们你们的,我是我,他是他。不过,你对他倒是挺了解的,啊不,应该说是知心。我看你对你们家老魏也没这么关心嘛,什么时候——”
      “你别想歪了啊,我和贺岩可是阶级友谊,你们之间,我倒想问问,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么长时间了,你可真能藏啊。”嘉映死活要海澜今天有个交待。
      “你想知道?”
      “你这不废话么。”
      “真的很想?”她故意吊她胃口。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要是我没耐心了,就只能大刑伺候。”
      “你这招是不是在家常用啊,难道你家老魏没告诉你这话已经过时了吗?”海澜不失时机地转移了话题。
      “不要转移话题。”嘉映及时发现了她的动机。
      “我知道你是师大八卦新闻的缔造者,不过,我们俩的关系——” 海澜顿了顿,“可能要令你大失所望啦。我和他之间就四个字,‘超越爱情’,没想到吧。”
      她脑海里反复想着的是冷衡打给他的电话,她知道是他,他来道歉,但不是给她,她笑笑,道歉有什么用,一切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既然于事无补,又有何益。愤恨,为时已晚,不如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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