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那些儿事》沽酒听渔歌

39、第 39 章

　　这几年大学生就业形势一年比一年严峻，按惯例，“五一”一上来，各个学院的就业率每星期就要通报一次。但从这两年来看，同期就业率是一年不如一年，去年4月底师大的平均就业率还在30%左右，今年却不到10%，假期上来有一部分学生签约，这个数字也没高过18%，贺岩预计，五月份每星期平均就业率能按3%-4%的速度增长也就不错了。
　　方兴东要召开总支副书记会议，他忙着准备材料。春夏之交，是高校最容易出事的时候，上个星期，他就处理了一起因恋爱纠纷引起的伤害学生事件。四、五月份又是心理问题高发期，省里的高校类似事件已经有七起，其中两起未遂，全国一些重点高校此类事件也很多，其中一个重点院校一个星期就跳了三个，而师大最近的心理问题排查结果也不是很理想，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就有十几个，分布在几个不同的学院，就像不定时炸弹一下，随时都有引爆的可能。而一旦有人自杀，对其他人会起到暗示作用，另外的几个也会跟着出事，想到这，他拿着这些名单的手不禁沉重了起来。晚上九点半，小杨把上星期各下属学院的就业率统计了出来，并排好了名次。贺岩拿来一看，果然平均就业率还不到22%。
　　第二天会上，贺岩把这些情况通报了一下，方兴东提了几条具体意见。会后，方兴东说有事找他商量，让贺岩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你们的考察结束了，大家对你的工作还是很肯定的。”方兴东一边给他倒茶一边慢吞吞地说着，但这句话听在贺岩的耳朵里却不是个滋味，总觉着有一种先扬后抑的味道。“都是大家干出来的，我个人起到的作用并不大。”
　　“要知道，盯着你这位置的人可不少啊。”方兴东话锋一转，让贺岩更加摸不着头脑。“那是好事，这也是学工线地位提高的一个表现。”贺岩不清楚方兴东的意思，让不让他上，还是让方兴东自己说出来最好。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看来谁都是想听好话的。
　　“方书记，自从您提出的大学生成才改革方案以来，这条线上的工作热情相当高，所以我这块工作做起来也顺利了很多。”
　　“你的工作和成绩大家有目共睹，放心吧，我认为，你是学生处处长最合适的人选。”他表明了态度。
　　“工作上，我是尽了力，但问题也还是有的，比如商学院——”
　　“我知道，商学院那边不太好推进，你有难处，我也一样，不过——这次换届就是个机会。”方兴东没有说他会怎么利用这个机会，贺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只能直白地问，“班子会有调整？”
　　“其他的我管不了，但商学院的总支副书记我还是定得了的。”贺岩清楚，商学院刚并进来的时候，曾经考虑过现在的学院办公室主任李想，但考察下来，除了他们学院几个领导说好外，群众基础很差，就没提，况且老商贸的一部分按专业归属到其他学院了，但商学院基本由老商贸的核心专业组成，规模远没有现在大，所以一直空着。但几年过去了，商学院现在有学生近两千人，没有副书记，很多工作确实没法开展。
　　“有合适的人选了？”方兴东今天找他上来总不会只是直接告诉他这个人选吧。
　　“还没有，所以想单独和你聊聊，想听听你有没有好的人选。”方兴东说是这么说，但贺岩觉得，他心里一定早就有谱了，让自己上来，无非是引导他跟着他的思路想问题罢了。
　　“我了解的也就学工线上的人，目前来看，辅导员队伍中有那么一两个还是不错的。”贺岩不知道方兴东心中的人选是谁，只好给个模糊概念。
　　“辅导员队伍我大致也了解一些，确实有几个不错，但一下子挑这么重的担子，可能资历各方面都还不够，再让他们历练历练吧。我看这个人必须思想素质要高，对学生工作有热情外，还有要人格魅力，要真正让学生信服。”前两条很多人身上有，但人格魅力又有几个人真正具备呢？贺岩想，机关的干部和学生接触不多，不可能符合这一条，唯一符合这一条件的只有教师，他知道师大有几位教授很受学生喜欢，但毕竟人家堂堂教授不可能来当你一个总支副书记，另外几位年轻教师学生也很喜欢，但言辞激进，不可能担当这一职务，其他的，他实在想不出什么人来了。
　　“方书记，您能找到这样的人，那我的工作可就好做啦。我看教师当中应该有这样的人，只不过我接触面不宽，一时想不到这样的人。”
　　“干得不错的，比如班主任，你们学生处不是每年都有评选嘛，我看可以从这几年的优秀班主任当中挑一挑。”方兴东此言一出，贺岩恍然大悟，他怎么没想到呢？但如果按方兴东的意思，那最合适的人选就是海澜，如果单纯从工作上来说，让海澜来当商学院的副书记，那是最好不过，他也可以帮助她，但方兴东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会不会——一些想法飞快在在他脑中转着，“从素质和能力来说，外语学院的海澜是个不错的人选，但她是老商贸的人，这一点，我看不太合适吧。”贺岩不想海澜到时候夹在方兴东和老领导之间难做人。
　　“我看不会，上次在推荐全国优秀班主任的时候，我听你们讨论，这个人应该是非常合适的，况且选一个老商贸的人，李院长和商学院领导班子才容易接受。提拔一个刚刚评上全国优秀班主任的普通教师，这本身对我们以后的工作有一个示范作用。至于今后的工作，我想她会从现在的形势、自己的身份来重新思考定位的。”看来方兴东是决心已定，那么让他来的目的主要是如何在推荐程序上顺其自然地让她入选的问题了。
　　“不知道这次的推荐程序——”贺岩直接问道。
　　“明天让全体中层干部推选，老谢他们已经知道了。星期五机关召开大会推选，你是支部书记，你们支部的同志你负责先打个招呼吧。”
　　“这个没问题，最近宣传部也正好在宣传她，就是不打招呼，可能选她的人也不会少。”贺岩说的也是实话。
　　这个消息，他要不要提前告诉海澜呢？从现在她所处的环境来看，离开外语学院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也省得留在是非圈里受人非议。还是让嘉映告诉她吧，贺岩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想。
　　回到家，陈述还在做饭，这两天胡姨忙着照顾贺兰，家务活基本上都是陈述在干，他本来不想把方兴东找他谈的事告诉她，但看她操劳的样子，心又软了。陈述听到方兴东直截了当这么说了，就知道没问题，所以也很高兴，其实她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贺岩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