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那些儿事》沽酒听渔歌

34、第 34 章

　　春日迟迟，乍暖还寒。这两周的天气却正好相反，上周还穿着春装，今天的气温一下子上升了十几度，很多学生已经穿上了短袖、体恤。傍晚，海澜下课回到家，因为太热，就立即洗了头洗了澡，可等她穿着一件真丝睡裙走出来的时候，赫然发现冷衡正坐在客厅里喝茶，她愣了一下，赶紧跑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几年了，他努力避而不见，甚至连恩师也只在几次会议上见过，却没专程来看望，怕的就是今天这样一幕。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人儿，如真如幻地出现在他的眼前，又翩若惊鸿般逃离，留给他的，岂止是失神、失魂？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时他是刚分到医院的实习医生，傍晚下了班在医院的小院里散步，在一处墙角，他差点撞上了她，破落的院墙、初放的桃花，还有她娇羞如蓓蕾般的容颜，让他忍不住惊艳于这“人面桃花相映红”的景致。从此，她的身影驻扎在他心里，挥之不去，只到老师海山请他到家里吃饭时才又得见，原来她是老师的女儿，正在读高三。她数学不太好，他主动当起了她的家庭教师。几个月后，她上大学去了，最后只留了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海澜再次出现的时候，只穿了一件白衬衣和牛仔裤，随意的衣着穿在她身上简单却清新。这份随意正好表明她没有把他当外人，而是当作了一位久不谋面的大哥。冷衡注视着她，又一次失神了，仿佛回到了他们刚刚相遇的时候，那时的她也经常穿着白衬衣、牛仔裤，不就是因为她的这份清新自然深深打动了他吗？
　　母亲忙着招呼冷衡，父亲正在和他谈这两年工作上的事，海澜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责怪他这么多年都不来看看她，内心里却是怪他当年有意气走了贺岩，可事隔那么多年，命运早已如此，再来兴师问罪，还能改变什么，还是和当年一样，把他当作大哥吧，她心头一片黯然。而他当年黯然离去，只因她的不再挽留。只要她一声召唤，他会毫不犹豫地回到这里，他小心翼翼地期盼了一年，希望却像泡沫一样虚幻。他记得那年暑假，她还忙着要把几个漂亮女医生介绍给他，他在她心里，永远只是一个大哥。她的父亲也把他当儿子一样在工作上、生活上给了不少照顾，也许他们当时以为女儿小，没想到这层，等到他们发现女儿长大了的时候，他在她心目中的大哥地位早已无法摇撼。
　　四十不惑，故地重游，故人相见，当年的医院盖了好几次楼，他第一次遇见她的那个墙角早已不复存在，那株桃树也已消逝无踪，而当年的那个小女孩长大了，昔日不会重来，他此次应邀来访，无非是徒增悲凉而已。
　　海澜父亲和冷衡等几位医生会诊结果出来了，贺兰状态较好，准备五一期间手术。对于这个消息，贺岩很高兴，他打了个电话给海澜，因为没有她，不可能把冷衡请来。
　　陈述担心的是，五月份正好是中层换届的关键时期，贺兰要是五一期间手术，贺岩忙着照顾什么的，可能就没有时间精力去关注自己的升迁问题了，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希望过一个月再手术。但他不能再等，仍坚持五一期间手术，自己升迁和姐姐性命相比，实在算不了什么。
　　手术时间定下来了，贺岩想找有慧谈一次话，因为谁也无法预知手术的结果怎样，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贺兰和有慧的房间在阁楼上，隔壁是胡姨的房间，原来她们这间是贺岩的书房，她们一来，贺岩就把电脑和一部分书籍搬到了卧室。贺岩上楼的时候，贺兰正在楼下帮胡姨捡菜，有慧正在做作业。
　　“有慧，二舅这段时间忙，也没顾得上问问你学习方面的情况。怎么样？还跟得上吗？”贺岩坐在床沿随便拿了本书翻着。
　　“其他各课都还可以，能进入全年级前十名，就是英语不好，跟不上，老师上课讲的都听不懂。”有慧一直靠自己在克服这个困难，但英语需要环境，不是一朝一夕靠自己努力就能学好的。
　　“这样吧，我帮你找个家教，还有一个多月时间，突击一下，应该能有提高。”学生处有勤工助学中心，想找家教的大学生不少，让何明月帮找一个就行了。
　　“不用不用，我跟老师同学多请教请教就行了，不用这么麻烦。”有慧其实是担心二舅为她请家教花钱。
　　“这有什么麻烦的，我来办好了。你妈到医院做了全面检查，几个专家医生都会诊过了，手术没问题，你完全可以放心，准备五一节的时候就做。”他看着有点酷似贺兰的有慧，不知道该怎样跟她说，“有慧，你也长大了，对于你妈妈的这次手术，不是我给你压力，我们都得有个思想准备，因为任何事都会有风险的，知道吗？二舅要你答应一件事，就是无论手术结果怎样，你都要勇敢面对，一定要给你妈争气，首先就要把这次考试考好了。”贺岩知道，有慧和他小时候一样，小小年纪就承受了大人都承受不了的压力，但她能再承受一次吗？
　　“二舅，你放心吧，这里的专家医生技术这么好，设备又好，我妈这手术肯定没问题。我也会加倍努力，不会给你丢脸的。”有慧对现在的生活充满了信心，反而劝起了贺岩。
　　“你能这么想就好，我也放心了，你学习吧，我下去了。”
　　晚上，有慧在给贺兰洗脚的时候，把贺岩要给她请家教的事说了。贺兰当然没同意，胡姨听到母女俩的话后说：“我看就让我家锡平来教你吧，他小时候听收音机学，每次考试考得都挺好的。反正他也经常过来看我，正好顺便教教你，大家都熟悉，你不会也不用不好意思。”胡姨热心地说。
　　“那哪行，锡平学习、打工排得满满的，再要教有慧，身体哪吃得消？不行不行，我让有慧自己努力一点就行了。”贺兰知道胡姨让锡平来肯定是无偿教的，锡平打了三份工，已经够忙了，她怎么忍心啊。
　　“锡平是年轻人，累一点有什么关系？再说睡一觉不就又有力气了？我明天就打电话给他。”胡姨执意这样做，果然第二天一早，她就打电话给儿子，让他抽空来给有慧补补英语。
　　贺岩知道后也没反对，干脆让锡平来上课的时候就到他家来吃饭，至于费用，反正等有慧考好后再给也不迟，实在不要就给胡姨加工资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