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那些儿事》沽酒听渔歌

23、第 23 章

　　新年的第一天，淡淡的阳光似乎一下子照亮了整个冬天，让早起的贺岩心情不错。带着早就备好的礼物，他踏上了去老丈人家的路。南方习俗一般新年第一天不出门，所以他也不用担心买不上车票。
　　到老丈人家的时候还不到十点。院子里，老丈人正在研究他的花草，他搭的简易暖棚里，种满了金边瑞香、金枝玉叶、鸭跖草、仙客来、迷迭香、紫苏等等，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花草，但却是老人家退休后的一部分寄托，看着那抹生机盎然的绿意，贺岩有一种说不出的欣喜。快三年了，看来老丈人的心态已渐趋平和了，不再是当初退而不休的状态，学校里丁点的事他都要打听，知道了还不忘评论一番，弄得家里大人小孩子都怕他唠叨。贺岩叫了一声，老丈人转过身来，看到是贺岩，高兴得像个小孩子似的。他让贺岩猫腰参观他的小暖棚，贺岩把礼物往台阶上一放就弯腰走了进去。暖棚不大，也就七八个平方，但放了几十盆大大小小的植物，他一进去根本就没个转身的地方。老丈人指着一盆金边瑞香说：“看，这盆金边瑞香你儿子看上了，我已经送给他了，等你们回去的时候就带过去。”
　　“我们又不会弄，到时候还不糟蹋掉。”贺岩笑着说。
　　“没事，就让晨晨养着，我都教过他了，没问题。”陈思远对这个小外孙宠爱有加，这几天天冷，小家伙出不了门，就成天和他种花养草，倒也忙得不亦乐乎。
　　“这地方小，走，我们到屋里说话。”陈思远握着贺岩的手进了屋。
　　看到老太太正在厨房，贺岩主动过去打了个招呼，但老太太显然是对贺岩的做法不太满意，没有丈母娘见了女婿那惯有的亲热，陈思远站在客厅里看到了，提了提嗓门问，“陈述呢？”
　　“还在房里呢！”
　　“都几点了还睡？去叫他们起床。”
　　“没在睡，娘俩在看电视。”老太太不太情愿地走去叫了。看来陈述这次很难原谅自己，他希望老丈人能做做她的思想工作，要让他来劝的话，只怕是火上浇油。
　　晨晨一听贺岩来了，开心得外套都没穿就跑了出来，毕竟一个多星期没见了，小家伙缠上他，给他讲这几天他种花草的事，一脸自豪的样子。
　　陈述起来就跑去卫生间洗漱，然后又跑到厨房找吃的去了，对贺岩看也不看。陈思远的急脾气又上来了。
　　“陈述，你先别忙着吃，过来，我有话说。”
　　老太太一看这阵势，别大年初一就吵起来，怎么说这左邻右舍的可都是科大的老同事，说出去可就不好听了。
　　“嚷什么嚷？大过年的，你就不能轻点说话？有事也等过了今天再说。”老太太递上一杯茶，推他到沙发上坐了下来，她这话，也算是说给贺岩听的。
　　“这事我窝在心里不舒服，你说你怎么教导女儿的？怎么一点都不顾大局、不懂——”
　　“什么大局不大局的？这就是点家事，别在这里上纲上线的。贺岩，你也好久没来了，老头子下棋都没个对子，反正吃饭还早，你先陪他到书房下盘棋吧。”老太太使了个眼色。
　　贺岩也不想一来就闹开，他也不善于争辩什么，想着还是和老丈人边下棋边聊吧，也就顺了丈母娘的意思，拉了老丈人去书房下棋去了。
　　新年的第一天很快就在吃吃喝喝中过去了。第二天中午，陈思远把女婿叫到一边说，“贺岩，家里有困难确实应该帮，不要说你小时候是姐姐带大后来又资助你读了大学，即使没有，现在你生活条件好了，也应该帮帮他们。我认为你这样做很对，是个男人，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这样做的。女儿是自己的，我知道她的脾气，小时候也是被她妈惯坏了，不懂得为别人着想。你放心吧，下午我再和她谈，给她个台阶下也就行了。你先到谁家去转转，反正这儿住的都是科大的老同事，你也熟。”
　　“家里实在是有困难，否则我也不会都揽过来。怪我没好好和她商量。”贺岩忙解释，老头子对他再好，陈述毕竟是他的亲闺女。
　　“我了解你，你做事是有分寸的，错在陈述，一点不容人，以后还怎么和别人相处？我也正好趁这个机会说说她。成天就是炒股挣钱，钱多了人情味倒是没了，这样下去怎么能行？”陈思远对贺岩就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因为当年，他的女儿要是没有贺岩，现在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处境。当时，陈述不顾父母的反对，疯狂地爱上了一个因为下海做生意旷课而被开除的科大学生卜凡，为了阻止女儿，陈思远可谓是想尽了办法。有一次，陈述喝醉了酒，又不敢回家，糊里糊涂跑到了一墙之隔的科大校园里，正好让贺岩遇到了，他开始还以为是哪个女学生喝多了，陪了一会儿觉得也不是办法，只好找来了学生处的人，当时还是学生处副处长的林大朋一看，这哪是什么女学生啊，而是陈校长的女儿陈述，就叫上贺岩一起把她送回了家。
　　两人也就这样认识了，后来倒是陈述打电话来感谢他，还请他吃了饭，一来二往的就熟悉了，倒成了不错的朋友。只到有一天，那个卜凡开的小公司人去楼空，卜凡更是不见了踪影，陈述整整找了三天，但天天在一起的人就这样消失了，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陈述闷声不响地躺在家里，不吃不喝，老俩口急坏了，最后找来了贺岩，劝了半天倒是不怎么激烈了。陈思远自贺岩送女儿回来后，在工作中接触了几次发现，贺岩虽然家里穷，但人很厚道，心地也善良，又聪明能干。他觉得女儿闹过一次反而是好事，本来这事他们就不同意，人就这么不见了也好断了她的念头，他们也看上了贺岩，希望两人之间能发展下去。但过了三个月，陈述总算缓了过来，卜凡突然又出现了，陈述又像着了魔似地去找他了。那时候的贺岩因为一直碍于陈述的家庭和她的这段故事，并没对陈述存别的心思。后来正好研究生考上了，他就读书去了，期间，陈述又因为工作的事和父母闹坏了，老两口有事没事就把他找去帮忙。后来，家庭的变故、陈校长一家的金钱支持以及科大的舆论等等，最重要的是海澜的离去，让他不得不选择了陈述。
　　这就是今天，为什么陈思远站在贺岩这边的原因，只不过他和陈述并不知道当时贺岩已经爱上了另一个人，而贺岩却对陈述的过往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