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沧海·桑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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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的阳光微微的耀眼，落进少女的眼中灼灼地让人转不开眼。缓缓走来，发梢肩头的落梨纷纷飘零，淡淡香风轻拂面。
“人比花娇，层层梨海尚不及一分风华，经年未见，三妹出落得愈发倾城了。”
低低的嗓音清澈，听在耳中犹如山涧溪水流淌而过，令人心中舒缓。温湛的面目俊朗，同皇家的其他手足一样，眼角眉梢间与温瑜有几分相似的韵味，却不如詹王和温虹之间相像的多。
“微臣见过公主。”
林庸躬身行礼，宗济眼底微僵，略慢了一步，拱手默然随礼。
温瑜巧笑嫣然地打趣回去，道：“太子哥也是一样，几年不见，俊俏地永平都不敢相认了，这可还是我的太子哥不是？”
温湛让温瑜说的笑也不得，愤也不得，无奈笑道：“你可还是同从前一样顽皮，都不知该让人如
何开口好。”
温瑜笑着没有接话，眼前的人是她名义上的同胞兄长，一国的太子，为了他能够登上大宝，韩阀和皇后一直都不惜一切代价。
包括她，很久以前也是这样觉得。
“太子哥这一路行来想必是看了不少的山山水水，中间可是有什么民间趣事儿可以给永平讲讲的？”
“这看了一路的民生疾苦哪里有什么好讲的趣事儿，不过东西倒是给你带回来一样。”温湛抬手招了招跟在后头的太监，捧上了一只漆盒来。
“这是途经月县时宗济买的酥糖，他说你之前翻游记的时候曾提起，此番路过就给你带了回来。正好遇上你，也不必再转旁人的手，直接就给你吧。”
酥糖？不过偶尔相见时局促中信手拈来的一句罢了，却是他有心了。
温瑜转过头，终于堂堂正正地抬眼望向宗济，淡笑柔婉，“谢宗公子了。”
宗济垂首拱手，始终不曾僭越多看温瑜一眼，恭谨道：“区区小事，公主客气了。”
他始终是个规矩守礼的人，以前不肯逾越，今后更是会据她千里之外。
心中有丝丝酸楚的味道蔓延开来，温瑜强迫自己转开眼看向温湛，“太子哥一会儿是要去给母后请安？”
“正是。”温湛的眸中透出些许迫切的思念，“往东宫换了这朝服就过去。”
“永平也有些日子不曾去坤宁宫请安，不如让永平和太子哥同去？”
温湛笑道：“如此甚好，你我就一同去坤宁宫请安，就是要你先等本宫回去换身衣裳了。”
“太子哥先去，永平就在这儿等着。”
“好。”
风很轻，吹得落在地上的梨花瓣儿旋转着飘起。温瑜站在小路边上，看着宗济随着温湛转过身去，袍裾轻扬。
坤宁宫。
“儿臣给母后请安。”
淡淡的檀香宁神，温瑜站在温湛的身边一同向坐在榻上的皇后请安，看着榻上皇后殷切热烈的眸光心中漠然。
“快快快，快过来让母后看看，这些年可有什么变化不曾？”皇后迫不及待地招过温湛到了身旁，拉着温湛的手上上下下仔细端详着，一面欣慰道，“我的湛儿高了，终于长大了。”
温湛看着皇后，眸中满是殷殷的思念，“母后这些年过得可好？湛儿在山中时甚是想念母后，只恨不能时时伴在母后身旁。”
皇后拍着温湛的手道：“母后又何尝不是如此，可你养好了身子才最是紧要。”
温湛握住皇后的手，道：“太医说儿臣的病已经大好，母后今后不必再为儿臣担心了。”
皇后拉了温湛在榻上坐下，一面道：“你的身子康健是母后最大的心愿。眼下你回了宫中，母后才算是有了指望。”
“儿臣以后定好好孝敬母后，让母后不再为儿臣操心。”
母慈子孝，骨肉团圆，多是一副令人心慰的模样，温瑜默默起身冷眼相看，瞧着皇后下意识的拿了檀木小几上的团扇轻轻摇晃，泛黄的扇柄比之寻常团扇粗上许多，但弧度流畅，也还算顺手。
同是一天写入皇家玉牒的龙凤胎，她不是皇后亲生的，温湛自然也一样不是。
只是她是后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秀女才人所出，而温湛则是当年宠冠后宫的宸妃所出。
金仪姑姑端着茶点过来，温瑜先侍候的宫婢一步从托盘上端过茶盏点心搁在皇后和温湛的手边 ，笑容乖巧柔顺，“太子哥一早上朝到现在定是有些饿了吧，这些糕点都是太子哥以前最爱吃的，一看就是母后一早命人备下的，快尝尝。”
温湛笑着拿了一块梅花枣泥糕咬了一口，“这枣泥和红豆混得极是匀称，想必是金仪姑姑的手艺。”
金仪姑姑的笑意慈祥温和，全没了素日里的阴沉刻板，“亏殿下还记得，老奴没什么其他本事，也就能做这一两口吃的。”
温湛道：“金仪姑姑可不要妄自菲薄，这些年母后身边可全凭了姑姑照看。”
皇后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茶水，道：“太医的药可有随身带着，这可离身不得。”
温湛的面容清逸，“母后放心，儿臣随身带着呢，即使儿臣不记得，每日顺子也都要提醒儿臣一遍。”
“这就好。”
温瑜默默端过宫婢手中的茶水呷了一口，垂下的眸光轻轻带了温湛一眼，少年俊逸的面容白皙，却如覆了一层薄薄的宣纸透着一丝孱弱苍白。
天下皆知太子体弱才会出宫养病这些年，是娘胎里有不足。只是连皇帝都不知道的秘密是，太子体弱是因为患有先天的心疾。
宫闱倾轧，朝堂斗争几多龌龊不堪，就是因为怕温湛受不了这些，皇后才将他送出去远远避开这些。
温瑜的唇角几不可见地溢出了一丝冷嘲，将茶盏放回托盘之上，挥了挥手示意宫婢退下。
桌角的檀香袅袅生烟，双耳瓶中一束新折的桃花夭夭，掩映着墙上的松竹玉石挂屏。
皇后与温湛相对而坐又说了一会儿话，眼见着殿门进来一个小宫婢遥遥对着皇后行了一礼。
皇后的眸光微暗，终是拍了拍温湛的手背收了话头，道：“你刚回来，还未好好见过你的父皇，与他说说你这几年在外头的所见所学，这便去玉熙宫中给你父皇请安吧。”
“是，儿臣这就过去。”
温瑜见状，垂首行礼，“那儿臣也告退了。”
“去吧。”
天依旧很蓝，没有一丝云彩。
出了坤宁宫，告别温湛目送了他往玉熙宫去，温瑜浅勾的唇角僵硬落下，回头坐上了候在一旁的辇轿。
“太子殿下初回宫中，公主可要同其余各宫一样往东宫送些东西？”归雁问道。
温瑜整个人靠在软垫之上，大病初愈之后的身子终是禁不住一早的折腾，在坤宁宫中站得腿脚发软，“本宫与太子乃是同胞兄妹，与旁人一样未免见外，不必多此一举。”
温湛心性淡泊，又心地善良，素来最重亲情情义。这么着，她便给他他的亲情情义。
归雁闭了口，一时无言径直往迎紫宫走去，转过御花园角的时候，温瑜远远瞧见一顶雕凤嵌金的辇轿从另一头过去。
温悦。
“永福这是要做什么去？还用的温虹的辇轿。”
虽说金枝玉叶都有配辇轿的资格，但真日日消受得起只有她和温虹。
歌扇回头看了一眼，道：“看方向是出宫的路，许是二公主又叫了四公主出宫往皇觉寺祈福。”
皇觉寺，祈福？温瑜凉凉笑了一声，温虹何时变得这样有心了？寺中寂静幽僻，倒是密会偷人干些见不得人事情的好地方，拉着温悦去掩人耳目。
“咳咳。”几声低咳抑不住地溢出口中，温瑜幽幽眸底一片冰冷嘲讽。
走过御花园，再走过一条长长的宫道，辇轿不急不缓抬着温瑜在迎紫宫门前落下，宫门大开，温瑜扶了归雁的手下轿，朝宫内走去。
“太子送来的那一盒酥糖呢？”温瑜问道。
归雁道：“太子殿下送来的东西，应该直接送进了殿内。”
温瑜抬眼远远看着近在眼前的殿门，在坤宁宫中冷硬了近一个时辰的心缓缓融化开来。
歌扇迁莺快走了几步上前去打殿门的帘子，还未伸手，殿门的帘子一掀，两个宫婢慌慌张张地从里头跑了出来，险些与歌扇迁莺撞个正着。
歌扇皱了皱眉，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那两个宫婢尚未开口，抬眼瞧见温瑜，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磕头道：“请公主恕罪。”
有不好的预感划过心间，温瑜的眉目微沉，大步快走了几步挥手打了帘子入殿。
杏黄色的纱帘轻扬，窗外的光线穿过金器宝石照应了一室金碧辉煌，透过微光闪烁的水晶珠帘，嵌贝钿的八仙桌下一片狼藉，剔菜花卉的红色漆盒翻落在地，内盛的酥糖碎落成渣。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沧海·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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