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美人局·揭大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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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通明，一处独门小院幽幽寂静，永平公主不爱与后宅妇人来往，那是专辟给温瑜的小憩之所，独门独户，无人敢喧扰。
一灯如豆，照亮盘面上黑白双子的厮杀，温瑜拖着腮凝神静思，指尖一颗白棋犹豫难落。
迁莺打了帘子快步进屋，在温瑜的耳边轻道：“公主，成了。”
沉静的幽幽眸光微波，温瑜红唇微勾。
好戏就要开始了，这早早布下的棋局今日终是该了了。
温瑜抬起手，白子将将落下，眼角忽的闪过几道黑影，几具尸体就那般被扔在了温瑜的脚边。
“大胆！”
迁莺藏在袖中的匕首出鞘，归雁与宿雨也是惊了一跳，温瑜抬眸看着那个含笑淡淡的俊柔脸庞眸底冰冻三尺。
“裴统领这是何意？”
裴川双手背负，眉眼悠然：“公主既已同微臣定亲，臣岂能冷眼旁观他人染指公主清名？”
温瑜不言，只冷冷看着裴川，让他自己说下去到底意欲何为。
“公主可知杜家长子从小为非作歹仗势欺人，招惹仇家无数，能安稳活到今日并非人人俱他杜家之势，而是杜御史重金请了江湖高手随时护卫之功。”裴川顿了顿，看着温瑜漠然的神色，“公主让奴婢打晕了小厮，引走了杜公子，可曾想过杜家护卫见杜何迟迟不归，后脚便摸了进来找到了被藏起来的小厮，要去通报梁家人。”
梁杜两家乃是姻亲，若非攀附了梁家，杜家也不会在京中爬得这样快。而杜家人一旦通知了梁家，梁家定会禀告同在喜宴上的二皇子祁王。
如此一来，温瑜的计划便极有可能落空。
温瑜的眸底犹如覆了冰霜，裴川却依旧言笑晏晏，笑得温雅俊逸，“公主可还记得，臣说过公主与臣联手之事？”
温瑜的幽眸直直定在裴川的面上，画龙画虎难画骨，甜言蜜语与皮相最是不可信，裴川说想娶她，她难道就会觉得是因为他对她心生倾慕情深义重？不如径直说他怀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她尚可信。
“本宫向来喜欢爽快之人，裴统领若有所图，不如直言相告，方显诚意。”
裴川的唇角轻轻弯着，笑了一声，垂落的眸底淡淡落寞，沉吟了一瞬，正是要开口，只听门口一阵惊叫哀嚎伴着拳打脚踢之声。
“是杜何的声音。”归雁道，“歌扇回来了。”
裴川眉眼一抬，眼底落寞刹那一扫而空，拱手行了一礼，“好戏开场了，微臣先去打个头阵，公主稍坐。”说着，转身往屋外而去，身后的手下利落地扛起地上的尸体撤了干净。
夜色如水，凉凉夜风从打开的房门中灌进屋内，吹起裴川靛色衣袂。
歌扇看着从屋内出来的人，面上惊疑的神色顿消，穿过裴川的身后对上温瑜的神色，提起裙摆转过身一路往小筑的院门跑去，扯了嗓子大喊：“来人，快来人，有人擅闯公主闺阁，快来人！”
“歌扇姐姐怎么了？”守门的公主内监早已听到了动静，问道。
歌扇满脸惊慌道：“有人偷偷潜入院中意图对公主不轨，你们快去禀报安王和肃安伯，将那个登徒子拿住！”
守门的内监听了也是大惊，连灯笼都来不及提，转身就跑：“是，奴才这就去禀报。”
歌扇又转头吩咐门口的宫婢，道：“你们几个守着门，等大皇子和肃安伯来了立即进来禀报。”
“是。”
夜如泼墨，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如钩新月，星辰无光。
寂寂内院，几盏晦暗宫灯飘摇指引着前方。悠悠石径之上，脚步嘈杂纷乱，两个内侍提灯小跑着走在前头，才勉强赶得上主子们大而阔匆匆赶路的步子。
“呜呜……”
安王和肃安伯带着人匆匆赶进小筑的时候，除了打眼看见裴川领着两个侍卫拳打脚踢之外，耳朵听见的，便是屋内传来的幽咽哭声。
肃安伯的老脸霎时又白了一截，思量着屋内怕不是真出了事情。
安王的脸色冷峻，喝道：“停手。”
“安王殿下。”裴川的神色亦是如结了冰霜，素来含笑的眼眸阴郁，忿忿不甘地一脚踏上杜何的手腕，敷衍抬手冷冷一礼，“微臣见过安王殿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要对三妹不轨，你又怎么会在这里？”甫一闻此事，他的心中也是一惊，温瑜素来得皇帝宠爱又是嫡出公主背靠韩阀，今日倘若真有什么事情，就又是一桩大麻烦，谁都别想摘出去。
裴川一脚踢在杜何的身上，冷声道：“到底如何，殿下不如去问他！”
安王低头一看，地上的人已是叫打得鼻青眼肿满脸血水分辨不出模样，仔细一辨，只能辨出绝不是与他安王府有关之人就是了。
“他又是谁？”
裴川冷哼一声，冷冷看着院外又匆匆赶来的一拨人，“他是谁，殿下问问祁王殿下就知道了。”
又是一阵纷乱脚步之声，是宴中的其余几位皇子见了安王肃安伯慌忙离宴之后拿了通报的内监询问，又匆匆赶了进来。
“大皇兄，到底发生了何事？”祁王忧虑问道，心中却止不住隐隐幸灾乐祸。
安王一把便拉了祁王上来，指着地上的人道：“你看看，此人你可认得。”
“这……”祁王下意识就要否认，可借着灯光将人看清楚，面色不由微变，“杜……杜何？”
地上的人一身招摇紫色锦衣早已磨破褴褛，脸上更是青肿和着血水出气多进气少，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只有力气哼哼了一声。
祁王的喉咙一哽，只堵地一时说不出话来，脸色发黑。
外头一时死般的静默，只衬地屋中一团幽咽哭泣之声愈发清晰。
温祺跟在祁王的身边，唇角冷嘲之色一闪而过，转头已是关切道：“三妹呢？三妹如何了？”
这里头要是真有了什么事儿，他们皇子之身还真不好进去。
“皇兄……”
期期艾艾幽幽切切的一声哀唤，温瑜扶着奴婢的手缓缓从屋中走出，娇艳的面上一枝梨花春带雨，素来精致的妆容有些模糊，凄楚让人见怜，可发髻衣衫都是齐整。
“三妹。”安王的心中一松，可又隐隐升起些失望。
“皇兄……”温瑜的眼泪簌簌往外滚落，捂着嘴泣不成声，“你要为永平做主啊……”
温瑜哭得凄切，身旁的四婢亦是俏脸挂泪，“公主……”
“三妹放心，为兄定替你讨回公道！”安王答地义正言辞，“来人，把这个胆大包天的混蛋押下去！”
“皇……”祁王下意识开口要拦，可抬头对上温瑜哭得幽咽的脸，转了转又咽了回去。
中途改戏，可结果都是想要，温瑜看着杜何叫人拉起来抬走，也不多演，身子一软眼睛一阖晕了过去。
“公主！”
“公主晕过去了！”
“快传太医，回宫！”
……
三月初八，阴雨霏霏连绵不绝，斜风伴着细雨吹打着巍巍皇城，阴冷湿重。
滴滴答答的雨水从琉璃金瓦上滑落，犹如一道珠帘，掩映着雕花木窗。温瑜站在窗口望着庭中玉兰，玉洁的花瓣在这阴天下白得耀眼。
迁莺在温瑜的身边盈盈一礼，禀道：“公主，大理寺从礼部封查的会试原卷已呈上了御前，陛下方才下旨，着刑部和大理寺协同办理此案。”
遥想前世借温祺之手走这一步时前后部署探查的繁琐，这一世她亲自动手设计来的简单许多。
三年前祁王挪用了工部修缮河堤的银两，移花接木为皇帝重建温泉行宫添砖加瓦以此邀宠，后头却补不齐款项，只好联手刚刚就任礼部侍郎的大驸马褚元寿，从科举的士子手上下手，以偷梁换柱之法谋了十余个进士的名额出来，方填补了工部的漏子，至今无人识破。
道是食髓知味，不知是祁王撬动了褚元寿，还是褚元寿游说了祁王，猖狂地在这回的会试场上如法炮制一百七十余人，趁着德安帝不曾亲临殿试，甚至连前三甲的名额也一同染指了，出卖了殿试的考题。
如此，这些金榜题名了的“国之栋梁”便有半数之多成了他祁王的门生。
“公主，太医院的人过来请脉了。”宿雨进来禀道。
温瑜道：“让他回去，跟他说本宫昨日吃了太医院开的药已经好多了，告诉他不必再来。”
“是。”
昨日她往御前哭诉杜何曾当街拦她车架，贼心不死欲在永泰公主府对她不轨，又事先服了药假装晕厥退场。
唱念做打俱全，让皇帝纵使将来想起，也不会对她起疑。
一阵风拂过，带着雨日的潮气，枝影摇晃，枯叶蹁跹。
“公主。”宿雨打了帘子趋步走到温瑜的跟前，“裴统领求见，就候在殿外。”
呵。
温瑜无声哂然一笑，殿外。她这迎紫宫的高高宫墙是拦不住他了。
“让他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美人局·揭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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