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的病人全死了》九间房

22、22 李木

　　绿婉红袖二人随那人进屋，关上门，只见屋内一张圆桌，上面放着几个食盒。那人打开其中一个食盒，从中端出一道菜来，都是今天宴上的菜品，“我特地叫师父每样留出一点，我让人放在食盒里，还盖上了厚毯子，到现在还热着呢！”

　　红袖仍有不满道：“留了这么久，想必是不如新鲜的好吃，我吃不吃到没什么，就是小姐没吃到刚做好的，真是可惜。”

　　绿婉轻轻推她道：“要不是我们来此地弄太面神医这事儿，这些苏州的名菜，连凉的也吃不上呢！”

　　红袖一边打开一个个食盒，把里面的菜一盘盘拿出来，一边撅嘴道，“如何吃不到？只要正大光明的来探望三少奶奶不就成了？”

　　那个将二人引进来的，正是三少奶奶王颖珍。

　　王颖珍笑着说：“这有什么，不过是几道菜，阿媛要是喜欢，我们明日专门去悦仙楼吃便是了。”

　　“我这个人向来不讲究吃，只要有肉吃，有酒喝便好！”绿婉坐在桌前，一边说一边拿起筷子，“不过，今天被李穆竹那样解说，还真是有些想吃呢？”

　　红袖哼了一声，“我真怀疑那姓李的是存心的！看咱们在后头吃不着，才故意说这说那，把这桌菜说得好像天上有地上无的！”

　　绿婉尝了一口八宝豆腐，点头道：“果然是好吃！有许多味道在里面，隐约能尝出冬笋、冬菇的味道，也有鸡肉的香味，别的却尝不出来。”说罢，把盘子向红袖的那边推了推，“你尝尝？”

　　“你不是说这个李穆竹不过是你在郭邑遇到的乡野游医，一般的乡野游医怎么可能对悦仙楼的名菜如数家珍？要不是早知道他底细，我今天也要以为他真是有名的神医，在为京中哪位大人医治时吃过悦仙楼出来的大师父的菜了！”王颖珍年龄与绿婉相仿，皮肤稍黑，本朝向来以肤白为美，然而这位皮肤稍黑的三少奶奶却有一双灵动的眼睛，笑起来弯如新月，别有风情。一对酒窝嵌在两夹，向上一分则太高，向下一分则太低，位置刚刚好，让人忍不住想看她展颜一笑。

　　而此时的王颖珍到没有笑，而是微颦着眉，正思索着各种可能。

　　绿婉吃了一口雪花蟹斗，“这菜果然极鲜。”

　　红袖抱怨道：“都过了一个多时辰了，当然不如刚做好鲜。”

　　绿婉拿手帕擦了擦嘴，对王颖珍道：“当时的确是在郭邑遇到他的，也在当地打听过，据说在那边行医已有三、三四年之久，在当地还算小有名气呢，原只当他是一般乡野游医，如今看来倒是低估他了。”

　　“你从前就没看出有什么可疑的吗？”

　　“他识得醉红尘，我就知道这人不简单了，可是已经进了金家，如何还有退路？回想起来当初他想教他行为举止如贵家公子一般，他那气质确实学得很快，不多时便丢了在郭邑行医的态度，很有大家风范呢！当时还以为是我教得好，他又聪明学得快的原因，或者也许一般人看他形色好，也就觉得他气质更胜旁人了，现在想来，应是他原本气质风度如此，倒是我想得简单了。”

　　听得她言，王颖珍扑哧一笑，“还说你教得好呢！我看你根本就是头脑简单！”

　　红袖突然惊叫了一声，从怀里拿出几张纸来，“这是李穆竹写的小姐的饮食注意事项，快看看这些菜里有没有要忌口的？”又对王颖珍说：“上回三少奶奶给小姐拿的山楂，害得小姐半夜起来胃痛呢！”

　　王颖珍拿过那几张纸，“这是李穆竹的字迹？”

　　绿婉一边吃一边扫了一眼那几张纸，“可不是他的字迹嘛，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原来丝毫不认为他是大户人家的子弟了吧，大户人家哪会让子弟的字写至如此。”

　　王颖珍看着那如爬虫般的字迹，不由得感叹，“这样的确不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难道他真的是名医，在哪里给人什么权贵之人医过病？故此才尝过悦仙楼师父的手艺？”

　　绿婉也叹道：“要是能知道那位大师父的师弟去了哪里就好了……”

　　王颖珍道：“明日我再差人去悦仙楼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消息。”

　　绿婉摇头，“既然他师兄，也就是现在的大师父都不知道，恐怕是很难了。”

　　“接下来你想要怎么办？”

　　还没等绿婉回答，红袖急道：“三少奶奶，您可块些劝劝她吧，不要再跟着她胡闹了，赶紧送走那个李穆竹，好好的回家。说不定王府那边已经派人来定日子了呢！”

　　绿婉叹了口气，对红袖说：“你快些吃两口，回去看着李穆竹吧，咱们两个都不在，别让他惹出乱子来。”

　　红袖看了一眼绿婉，又以哀求的眼神看了一眼王颖珍，也没吃饭，转头走了。

　　见她走得远了，连脚步声也听不到了，王颖珍瞪大了眼睛道：“我真是羡慕你！”

　　绿婉的一笑却有几份哀然神色，“有什么可羡慕的。”

　　“闯荡江湖啊！不是我们小时候的想法吗？可是我只当那时是在胡说八道，却没想到有一天你真的做了。”

　　绿婉扯了扯嘴角，“我也是没想到。”

　　王颖珍道：“可是看来真是不容易，我们做了那么多的准备，原来只道金艳儿是跟长陵公主一般的见到男人走不动道而以，我是万万没想到金艳儿背后还有这么复杂的故事，金家还出了这么许多事。”

　　长陵公主是先皇十分宠爱的女儿，嫁给幽州守将的长子，可惜出嫁不久夫君便病死，此后长陵公主独居公主府，传说过得十分荒诞，都说长陵公主是个见了漂亮男人就走不动道的人，还在公主府里养了不少的面首，这件事也不知道是真实还是传言，反正世人都如此说，一般人说起某某女人淫||荡便会说“好似长陵公主”。

　　“的确，确实完全与我们之前所想的大不相同。”绿婉点头，“不过总算我们对苏州富户的研究派上了用处，如今在确定可以对来找玉面神医的病患有所选择，能配合上李穆竹的医术。”

　　王颖珍突然眼睛一亮，“你为了选择病人，跟那个李穆竹详细了解了他所擅长的，也为此作为挑选病人的条件，从了所擅长的病症中，你可能得出什么线索吗？”

　　绿婉皱眉沉思了一会儿道：“据他所说，他擅长外伤，我想原来不过是个跌打大夫，后来我又问他对于滋补进养方面如何，他倒是也说小有心得，我想富贵人家最喜欢滋补进养，此方向不是很好？因为有你信里谈到金艳儿种种，我便想到，他那一张脸，如果看个女病患，尤其是像金艳儿那样见个好看些的男人就走不动步的女病患，先就把人迷得晕头转向了，怎么都觉得他治得好，我又问他对于妇人滋补方向，他当时倒是没有肯定的说什么，不过听起来倒是也有些经验的样子。”

　　绿婉突然挑了下眉，“说起来，那时候的李木，还真是拘谨，与现在完全不同。”

　　“李木？”

　　绿婉点头，“那是他原本的名字，我觉得这个名字作神医实在不好听，便想了李穆竹这个名字。”

　　王颖珍想了想又问：“你说他当时与现在完全不同，是怎么个不同法？”

　　绿婉道：“他那时实在拘谨谨慎得很，简直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样子，在郭邑当地人的口中，也是个斯文少语医术不错的大夫。”

　　王颖珍笑道：“所以他变成现在这种风度卓然的样子，你便觉得是你教得好了？”

　　“哎呦！”绿婉怪叫了一声道：“说什么风度卓然啊？你不知道他人后是什么样子，整天自命不凡的吹嘘自己，要是只有我和红袖在，他简直是一身的痞气！那样子……简直……简直就像那些咱们营里那些最爱吹牛说大话的老兵油子的样子！”

　　王颖珍瞪大眼睛，她只看到了李穆竹风度翩翩的样子，哪里想到李穆竹在人后会有完全不同一付模样，“这些天你们一直在忙着处理这样那样的事，都没有机会跟你好好聊一聊，没想到他竟然是那样的人。”

　　“可是他在人前，却可以完全做出风度翩翩，卓然不群的样子，而他此前在郭邑行医也有三、四年的样子，在那三、四年里，他又一直是寡言斯文的平凡大夫模样，你说这人怪不怪？”

　　王颖珍急切的说：“如果这样，我可不放心你跟这样的人还混在一起，此番离开，你赶紧多分他些银子，散伙算了，毕竟要是那边要是真的知道你在做这些事，麻烦可就大了！”

　　“那边……”绿婉有些迟疑，欲言又止。

　　王颖珍正色道：“这些天一直没机会跟你好好聊聊，现在只有咱们俩，你可要跟我说说，你和子程到底怎么了？吵架了？”

　　绿婉勉强又扯了下嘴角，最终还是没有笑出来，王颖珍看着她，竟然从绿婉的眼中看出浓浓的悲伤来，语气却分外坚定：“颖珍，我知道你一定认为我疯了吧？但是，我已经下了决心，这婚，我是悔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