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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刘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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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靖一愣,“李神医,您恐怕有所不知,当日您即已断定金小姐是死于半夜,丫鬟发现金小姐尸身时,已经死了几个时辰了,可是这些日,金家丫鬟春桃说,金小姐遇害那天夜里,刘清石一直与她在一起,直到天亮才离开。或者说,您认为春桃是伪证?”
说到此处,金展鹏又觉得无颜见人,在他的府上,不但金艳儿勾搭上了刘清石,连金艳儿的贴身丫鬟春桃竟然也跟刘清石不清不楚。据两人交代,当晚,金艳儿遇害的时候,刘清石正是和春桃厮混在一起……
李穆竹轻轻摇头道,“我在金家地牢的时候,春桃曾经来看过刘清石,我相信那晚刘大夫确实是和春桃在一起。”
“那李神医的意思是……?”
李穆竹微微一笑,“我的意思是,只要大人对外宣布判刘清石斩立决,或许明天,真正的凶手就会主动上门!”
折腾了一夜,众人都疲惫不堪,刺史孙靖正合衣在衙后堂休息,突然有人来报,“大人,有人在堂外击鼓鸣冤!”
来的人,是刘清石的夫人柳氏。
“大人,冤枉!金家小姐,并非是我夫君所害。”
孙大人一瞪眼,“你的意思是我错判了!”
刘夫人柳氏颤颤微微的说:“大人……大人确实是错判了!”
“哦?你这样说有何证据。”
“回……回禀大人,没有证据,但是……”
孙靖一敲惊堂木,“没有证据,就是信口胡说!”
柳氏哭哭泣泣道:“大人……那金小姐……是我害死的!”
柳氏一边哭一边交代,虽然是颠三倒四、断断续续,但孙靖也听明白了,刘清石被请到金府诊病,几个月没有回家,柳氏就找了过来,到了这边没几日,出于女人的敏感,柳氏渐渐察觉到刘清石和金艳儿的关系并非医者与病患这么简单,私下里偷偷跟刘清石闹了几次,刘清石只是否认,叫她不要多想。
那日李穆竹一行人到了金家,晚上柳氏不由得讽刺了刘清石几句,说金家又请了个俊美的郎中来,早晚要将他踢开!
这时候的刘清石,早被金艳儿迷住了,毕竟金艳儿才十七岁,年轻漂亮人也聪明,当然勾人的手段也有一些,是老实木讷、心思不够灵巧的柳氏比不了的。
刘清石心中郁闷,当夜就去金小姐院里找她,可是还没上金小姐的绣楼,就被丫鬟春桃给拦住了。
这个春桃,也不好说是她生性放荡影响了金艳儿,还是金艳儿放荡影响了她,或者是高品超影响了她们,总是两个姑娘年龄相仿,对男女之事都早早的开了窍,相互之间并无顾及,春桃之前也被高品超勾引,早就与高品超勾搭在一起,并非冰清玉洁之辈,这些日子,更是春心萌动,暗暗恋慕刘清石多日,只因刘清石的眼睛一直放在金艳儿身上,她自知没有什么机会,这次李穆竹来到金府,金艳儿又看上了李穆竹,春桃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刘清石还没上绣楼,便在楼下被春桃给拦住了,这个春桃虽然不甚检点,这些日子对刘清石倒是动了心,那天夜里,她死磨硬泡的把刘清石拉到自己房里,与他说金艳儿是喜新厌旧之人,早前家里也来过一个模样稍显端正的大夫,而且还不很年轻,竟也与金艳儿勾搭成奸,后来刘清石来了,金艳儿就辞了那人,如今李穆竹来了,金艳儿定会投入到李穆竹的怀抱!
正如春桃对刘清石动了心,而刘清石却早迷上了金艳儿,整个人整颗心都铺在金艳儿身上,这日先后有他的夫人和春桃都先后告诉他,金艳儿要投入别人的怀抱了,这刘清石的确是伤了心。在这样的伤心中,半推半就的,就接受了春桃的“安慰”。
便是这样“安慰”他到天蒙蒙亮,刘清石才离开,她到地牢找刘清石,就是她非常肯定刘清石没有机会害金艳儿,也深知以后在金家恐怕无法立足,希望刘清石能带她走,只要刘清石能带她走,她就愿意为他作证,证实金艳儿死的时候,他在自己房里,不可能是害死金艳儿的凶手。
没想到被松晴松一口回绝了。
但是当时,既然可以让她进地牢看刘清石,就是要探听她想说什么,她所说的话,自然都被金展鹏派的人听到,更别提就在一旁的李穆竹了。
刘清石虽然没有去杀金艳儿,可是当晚,柳氏可是辗转难眠,她自然知道刘清石是去找金艳儿的,所以一时情急之下,就上了金艳儿的绣楼,这时候,其它的丫鬟婆子都被打发去休息,原本应该守在楼下的春桃带刘清石回了房,李穆竹被绿婉带走,留在金艳儿绣楼二楼的,只有金艳儿一人,柳氏怒与金艳儿理论,骂她年纪轻竟然作下此等伤风败俗之事,金艳儿也不生气,只笑吟吟的问她,可知道七出之中的“妒”是何意吗?自己年轻貌美,又必定会有丰厚的嫁妆,可是她区区一个小门小户的柳佩云可比的?只要自己愿意,随时可以让刘清石休了她这个妒妇!
柳氏不过是个平常人家的妇人,纵然万般有理,面对这时候的金艳儿,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时候金艳儿的屋子里,还燃着醉红尘的香,怕是柳氏也因着这香的影响迷了心神,而金艳儿,更是刚饮过醉红尘泡的茶,还嚼了些茶丝在嘴里,正觉得浑身酥软无力,竟也没能反抗,就这样被柳氏给活活闷死了。
事后柳氏慌乱的回到自己住的地方,躲在背窝里发抖了一夜……
孙靖听了柳氏的公诉,很是高兴,心想此案总算是尘埃落定了。问旁边的师爷,李穆竹何在。
这时候,本来就住在刺史府的李穆竹听了消息,带着两个丫鬟在堂外听审,孙大人传了,也上了堂来。
孙靖笑道:“李神医果然神机妙算。”
李穆竹拱手笑道:“大人谬赞了,在下不过是在金小姐遇害之后,就查验过尸体,又看过现场,占尽了便宜,自然比他人更能揣测其中缘由。”
孙靖问道:“不过……这个柳氏,既然恨刘清石也金艳儿私通,你又如何知道她会为了救夫,前来自首呢?”
“回大人,完全是因为柳氏手上所带的金镯子之故。”
柳氏招供的时候,只说自己被金艳儿激怒,一时间失手闷死了金艳儿,并未提到金镯子,孙大人连忙命人将柳氏手上的镯子取了下来,只见镯子内侧雕着“刘柳”二字。
李穆竹继续道:“之前已经向大人禀告过,金艳儿被发现的时候,是吊在二楼栏杆之上,可是身上尸斑却显示她死后数个时辰之内是躺着的。故此,我当时便认定,金小姐是死后多时被吊上去的,而且金小姐几个手指被人掰断,从出血情况看来,是死后被人掰断的,所以当是我就怀疑凶手行凶之后数个时辰,又做了两件事,其一是把金小姐的尸身挂到廊外,其好是撬开金小姐已经僵硬的手指,拿走了她手上的东西。”
孙靖点点头,搜查金府多后,孙靖已经命人把金艳儿的尸身搬到府衙,因之前金展鹏把金艳儿的尸身放在金家冰窖之中,所以虽然此时天气炎热,但保存完好,请仵作验过,大体与李穆竹告知的类似,只是到底过了几日,不如李穆竹当时看得清楚。
李穆竹继续道:“因金小姐死时是赤脚,裙摆脚底都很干净,我曾猜想凶手必定是个有力气的男人,而且,这人实在是胆大包天,竟然有胆量在杀人之后几个时辰又回到现场?直到……直到我的丫鬟,在金府跟踪了一人到府外,到头来却被两个黑衣人所伤,跟踪一个,到头来变成了两个……我才想,或许有些事,并不是一个人做的,也就是说,或许在苏州贩卖醉红尘的并非一个人,那么,正因着‘不是一个人’这个想法,让我想到,是不是有可能杀死金艳儿的人和把金艳儿吊起来的也不是一个人。”
这时候,跪在堂下的柳氏突然瞪大了眼睛,叫起来:“是一个人!是一个人!都是我一个人,闷死了金小姐,后来我心中觉得不妥,又回到绣楼,把金小姐吊了起来,伪装成自杀的样子!”
李穆竹笑了,“金小姐身形高挑,想来跟我的丫鬟重量差不多,如果刘夫人能抱得动金小姐的尸身而不拖到地上的话,自然也能以同样的方法抱动我的丫鬟了?”
听他这么说,红袖上前,站到柳氏面前,“刘夫人,你要试试吗?”
柳氏身形娇小,不过一般妇人家模样,显然是不可能抱得动比她还要高的红袖的,可是她还是颤抖的站了起来,试着要把红袖给抱起来,结果一步还未走上,就险些摔倒,好在红袖身手灵活,自己跳到了一边,才没跟她摔到一起。
李穆竹便不再理她,继续向孙靖讲道:“那日,方文易陷害我毒害高品超,金总镖头虽然觉得此事有疑,但也不肯轻易放我,我就与他商量,不如将计就计,把我押入金家暗牢,然后再有意放刘清石的家眷进来探望,刘清石与柳氏看我也入了大牢恐怕对我少有防备,或许会说些真心话,没想到还真让在下等着了。当时刘清石曾经交给柳氏一物,正是柳氏手上带着的那只金镯子!后来,春桃又来到暗牢,说刘清石是天亮才离开她的卧房的,这时候我才终于明白,当日很可能是刘夫人情急之下闷死了金小姐,刘清石天亮时离开春桃的卧房,并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而是上了金小姐的楼上,却发现金小姐已经死去多时,手里还拿着刘夫人的镯子!刘清石为了包庇夫人,才宁愿掰断金小姐的手指,也要拿回那镯子,再把金小姐挂到外廊栏杆之处,伪装成自杀的样子。我猜想刘大夫如此情深,刘夫人很可能也以相同的深情回报,所以才劝大人假意定了要把刘大夫斩立决,希望刘夫人能主动来承认罪行,所幸,让李某人猜对了。”
此时,柳氏终于失声痛哭起来,“那个金小姐,她……是她抢我的镯子,她……她竟然笑我……笑我的镯子又细又小,作工粗陋……那镯子是我与晴松新婚燕尔时,他送我的定情信物,她怎能如此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