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新人 ...
-
开春来,又赶上了三年一度的选秀,后宫眼见着又开始了暗涌浮动,这原先的老人还没斗完,这又来了新人。
这边厢皇后及几位正一品宫妃主持着选秀,贤妃素来不爱凑这些热闹,自然小福也就留在永福宫了,只是惦记着卧榻的月如,忍不住自责当初没有将事实的真相告诉月如,否则也不至于让马婕妤钻了空子。
这些日子,跟着贤妃学习了好些东西,也读了不少的书,小福看事情也不拘泥于表象,她本就聪慧,如今有了这么好的机遇,简直如鱼得水,连贤妃都对她的天赋颇加赞赏,要知道贤妃在闺阁时便素有才名了。
马婕妤进宫有些年了,除了刚进宫那两年有些恩宠外,这些年早就色衰爱弛,这婕妤的位份也是凭着资历熬上来的。从她直接跑去给月如添堵,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行为,便可知她的为人,这样的人不受宠也是常理。
只是这样一个不受宠的人,又是如何得知近十年前的隐秘呢?
小福越是细想,越是觉得这其中必有蹊跷,但是单单凭借一些推测并不能证明什么,现如今最要紧的还是月如的身子。
自从当日传出她动了胎气之后,小福只听说她并无大碍,旁的却是再打探不出了,这其中肯定有皇后的原因。
徐月如一直待在景仁宫静养,虽没出去过,可选秀那么大的动静她还是察觉的,那日与皇上不欢而散之后,期间皇上倒是也来看望过她,只是都被她抗拒的姿态给推走了。
或许,她并没有那个素未谋面的德妃美貌高贵,可她也有她的骄傲,若是不爱,何必要他的施舍。
然而,心却不是想割舍就能轻易舍去的,听闻后宫又要进新人,心里的哀伤失落骗不过自己,皇上怕是会将自己忘了吧。
怀孕的女人本就多愁善感,孕期最忌多思,徐月如镇日郁郁寡欢,肚子一天天地鼓起来,可人却眼见着消瘦起来。
就在这时候,新人也进宫了。
月如靠坐在锦榻上,背后放着靠枕,肚子越大,大人就越累,站久了就感觉吃力。
她静静地听着君儿给她讲着新进宫的秀女的事,表情无喜也无悲,君儿看着自己的主子,一张小脸瘦得尖尖的,容色不减反增,脆弱得惹人怜惜而不自知。
元熙帝登基多年,并不昏聩,算是勤政爱民,大炎国泰民安,这次送进宫的多是官秀女,出身最高的便是户部侍郎嫡幼女林语晴,初进宫就得封了良人,其余还有贵人和常在各两位,以及一位答应,元熙并不好喜女色,因而只选了这些人进来。
月如听着君儿打听到的消息,面上却是依旧是淡淡的,君儿斟酌着道:“小主,这次虽然进宫的贵主子并不多,可是奴婢听闻各个都是天姿国色,您可得抓住的皇上的心,不能让她们分了您的宠。”
月如面上似是笑着,又好似没有,只道:“宠爱谁,是皇上的意思,我哪能干涉。”
君儿觑着她的脸色,不再多言,皇上有些日子没上这来了,她都有些急了,可看小主还是那副浑不在意的样子,明明从前不是这样的,也不知她最近是怎么了。
新人既然进宫了,元熙帝也不会一直冷落她们,没隔几日,皇上便首先宠幸了林良人,引得其余几人眼热不已。
林良人住在宫里问月轩里,这里是是宫里难得的清幽之处,屋外草木环绕,更妙的是,外有一个莲花池,此时还未到夏季,因而池子里景色萧瑟,可若是等到荷花盛放之日,此处处处是荷花清香,夜里更有明月跃然水面,让人想要举酒邀月,问月轩因此而得名。
此时,林良人坐在问月轩的主座上,看着地上跪着的宫女太监,柔声道:“都起来吧,不求你们多机灵,能有份忠心才好。”
众人站起身,只道必会忠心小主。
林良人示意身边的宫女清音将备好的银子拿去赏给那些人,等他们谢恩就挥手让他们下去了。
等人都下去了,清音对着自家小姐道:“小主,赶紧歇息会吧,您昨夜方侍寝完,何必这么急着赏赐他们呢?”
林良人道:“早听娘道,这宫里的人本就是捧高踩低的,我不过是随手赏些银钱,能得一分心也就好了,何乐而不为呢?”
说完,转头问道:“让你打听的事,可打听清楚了。”
清音回道:“奴婢打听过了,在您进宫之前,便是沈昭仪荣宠不衰,这个夫人也与小姐说过了,只是还有一个人听闻颇受皇上宠爱,说来也让人惊奇,那人还是普通的宫女出身。”
林良人挑眉道:“宫女?这倒是少见,那必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了。”
清音回道:“这奴婢就不知了,只是听闻她怀孕已快五个月,不知什么原因动了胎气,如今一直住在景仁宫的偏殿静养。”
林良人听着清音的话语陷入深思,看来她错过了不少事啊。
在林良人侍寝之后,新人也陆陆续续地承宠了,月如怀孕之后,皇上多是去沈昭仪那过夜,就算是新人进宫,也没减她几分恩宠。
早晨,沈昭仪侍候元熙帝踏上龙撵,目送元熙帝离去,面带笑意地看着帝王的背影,身边的墨菊笑道:“娘娘,皇上都走了,您还打算看多久呢。”
沈昭仪笑着转身向寝殿内走去,口中回道:“近来放肆不少哇,都敢打趣主子我了。”
墨菊道:“不过是看皇上进来格外宠爱娘娘您,替您高兴罢了。还是娘娘英明,将消息送到马婕妤面前,果然这徐常在可不就动了胎气。”
沈昭仪走到梳妆凳前,由着墨菊伺候她梳妆,闻言轻轻勾起嘴角:“既然有人甘愿挡在前面,我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那李美人故意在本宫提起德妃的事,想让本宫同徐月如互相残杀,本宫可不会如她的意。”
墨菊一边为她绾发,一边道:“那徐常在可是得意了好长时间呢,现如今还不是被娘娘您踩在脚下。”
沈昭仪冷哼一声,“皇上不过是图个新鲜,见她与那德妃长相有些相似罢了。”
说到这里,她不顾正动作着的墨菊的手,仔细瞧着镜中自己的容颜,素手轻轻抚过自己依旧无暇娇嫩的脸庞,左右看着,描画的精致的眉头微微皱起,问道:“墨菊,你说,本宫与那德妃比,谁更美?”
墨菊被她问倒,德妃去了那么多年,这问话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沈昭仪等不到墨菊的回答,轻哼一声,“不过是死人,本宫也是想偏了,跟她比个什么劲。”
想到昨晚元熙帝的温柔以待,脸上的哀愁一扫而过,嘴角的笑意牵起,现如今还是她陪在皇上身边。
沈昭仪日子春风得意,可她口中的徐月如却是越发憔悴,眼见着皇上宠爱沈昭仪,宠爱新人,似是早就忘了自己,她每日待在自己的寝宫,看着太阳升起又落下,心底的最深处总有那么一丝丝失落,渐渐地失落也化作绝望。
多少次,她想让人去叫皇上,心中的思念啃噬着,日夜无法好眠,只是,内心的骄傲又不容许自己屈服,难道从此只能活在别人的阴影里?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一想到曾经深深在意的宠爱,不过是因为别的女人才得来的,心底就一阵阵的恨,恨皇上,也恨自己,恨皇上对自己温柔多情,心里却藏着另一个女人,更恨自己,没能守住自己的心,一味沉溺其中,落得如此下场。
这般的纠结和折磨,她身体一日日的消瘦,皇后看重她肚子里的孩子,那些个补药跟流水的似的送到月如面前,她倒并不抗拒,送什么都吃了进去,效果却并不好,肚子越来越大,人反而越来越虚弱,到后来,瘦弱的身子上挺着个巨大的肚子,看上去颤巍巍的,让人担心下一秒她就会倒下。
月如身边皇后派去照看她的嬷嬷,经验丰富,看她这样子,便向皇后禀报了,徐常在的肚子看着不大好,有些担忧。皇后听过并不在意,只交代她们侍候肚子里的孩子,大人不必管。嬷嬷看着月如那样,于心不忍,也曾悄悄劝说过她叫她少喝些补药,可是徐月如并不在意,仿佛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虚弱似的。
只是这些,同处宫中的小福却并不知晓,皇后得知徐月如拒绝再见皇上,正合她心意,原本就是为了孩子,徐月如本就是可有可无的,安心养胎才是正事,皇后干脆将景仁宫的消息封锁了起来,徐月如不过是宫女出身,皇后本就有恃无恐,何况现在连皇上都不管她了。
小福想着月如身怀有孕,旁人并不敢拿她怎么样,元熙帝子嗣那么少,自然会看重这个孩子,也定会保护好月如,再有,月如一贯表现得不甘于自己的地位,她私以为月如一定会振作起来,完成她一贯的心愿,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悔恨。
却不想,上回一别,竟是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