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后宫路》陈氏九夜

38、出手

　　宫宴结束以后，精神绷了一日的众人也都回了自己的宫殿。
　　沈昭仪回到悦仙宫，斜倚靠枕上，目露沉思之色，半晌，对着正跪在一旁给她捏腿解乏的墨菊问道：“墨菊，你说，今日李美人提起那德妃之时，皇后那么急切地打断她的话，有些不对劲啊。”
　　墨菊停下手上的动作，仔细回忆了一下宫宴上皇后的言行，方道：“瞧着是有些着急的模样，这徐常在是皇后娘娘推给皇上的，皇后娘娘肯定知道些咱们不知道的。”
　　沈昭仪点点头，脑中灵光一闪，德妃，定是与德妃有些干系，连忙吩咐她道：“墨菊，你去找人查查，德妃，尤其是宫里的老人，本宫有种直觉，这徐月如同德妃定然有些不可告人的关系。
　　墨菊道：“是。”
　　那日宫宴回来，小福有些心神不宁，李美人那番话让她有些不安，只是过了两日，宫里并没有什么异常，小福稍稍放下心来。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过了几日，小福就听闻月如动了胎气，情况不大好，夜里还传了太医。
　　小福打听到，那日下午马婕妤去了景仁宫以探望之由见了月如，便是那夜月如就动了胎气。
　　皇后大怒，皇上传旨晓谕六宫，马婕妤品行不端，念在其入宫侍奉多年，着正五品婕妤降为六品良人。
　　小福有心去探望月如，无奈没有正当的理由。
　　处置马婕妤以后，皇后下令徐常在于景仁宫养胎，闲杂人等不得探望，小福更没有法子见到月如，只能急在心里。
　　徐月如躺在床上，看着帐子上寓意多子多福的石榴图案，心中只觉一阵可笑，不过是个他人的影子罢了，哪来的福气。
　　这时皇后扶着宫女的手臂，缓步走了进来，见她要死不活的样子，心中直皱眉。
　　面上却是一副担忧的模样，口中道：“这是怎么了，前些日子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现在成了这副样子，可觉着好些了？”
　　月如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偏过头来，盯着皇后看，一言不发。
　　皇后被她异于往常的样子惊到，还没等她开口，身边的慧心斥责到：“大胆，见到皇后还不行礼？！”
　　月如轻轻地笑了一声，“皇后娘娘，您是故意的吧，您早就知道我同那德妃长得想象吧。”
　　慧心搬了椅子服侍皇后做下，皇后扶着裙摆做下，好整以暇地看着月如，道：“你都知道了？马婕妤还真是多嘴，倒是让你知道了，不过也无妨，不过是早晚的事。”
　　月如挣扎着撑着虚弱的身子坐了起来，冷冷道：“我还算是命好，生了这张脸，能得到皇上的宠爱也是不枉此生。”
　　皇后的眼中闪过怒气，“不过是像一个死人，有什么可得意的，本宫能将你捧起来，将你踩下去不过是一念之间。”
　　月如淡声道：“嫔妾但听娘娘的。”
　　皇后见她那样子，懒得再说其他，见到她肚子的孩子还在，她也就懒得费心了，不过是个替身罢了，翻不了多大的浪。
　　皇后走了没多久吧，就听外面的内侍唱宣：“皇上驾到——”
　　月如依旧如送走皇后时的样子，靠坐在床榻上，静静地看着那个宠爱了自己那么久的男人大步走进来。
　　男人还是那么冷峻，眉如墨画，鬓若刀裁，又是当今天子，只要得他一丝一毫的垂怜，多少女人便会奋不顾身地冲上去，她不就是这样飞蛾扑火吗？
　　月如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
　　元熙帝快走几步，扶起月如：“身子不好，无须这般多礼。”
　　见月如不如往日活泼，遂安慰道：“朕已经严惩了马良人，你也放宽心养好身子才是正经。”
　　月如抬眸看向凝视着自己的男人，那目光还是一如往日的深邃，只是为何当初自己偏偏执意认为那里面藏着对自己的情意呢？
　　“皇上，马婕妤只是告知嫔妾，说嫔妾与德妃长相相似，她并没有说错不是吗？”
　　元熙帝表情有一瞬间的默然，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并不言语，目光似是有情又无情。
　　月如紧紧盯着他的脸，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点否认的迹象，结果还是让她失望了，这个男人到底爱的不是她。
　　她微微偏过头，不再看向元熙帝，口中道：“臣妾身体不适，只能卧榻静养，不能与皇上说话解闷，还望皇上恕罪。”
　　元熙帝听见她这样无礼的回答，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提脚离开了此地。
　　月如听着元熙帝的脚步声渐渐远离，眼角的泪水缓缓流淌下来，打在被面上，晕染成了一朵哀伤的花。既是不爱，当初又为何要给她宠爱？
　　若不是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恩爱，她又怎么会轻易交付自己的心，当一个人连心都丢了，该怎么找回来？
　　此时的李美人坐在梳妆镜前，身后眉儿为她梳着满头的乌发，似是被伺候地舒服了，微微眯着眼，神情惬意。
　　眉儿缓缓地从头梳到发尾，见自家主子愉悦的模样，开口道：“小主真是睿智，这次可是给了徐常在一个教训，不过小主怎知那徐常在与德妃相似？”
　　李美人闭眼享受着眉儿的服侍，答道：“家人送我进宫本就筹谋了多年，当年德妃的画像早已给我看过，我第一眼见到徐常在时，就有些怀疑了。倒是那沈昭仪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借马婕妤之手促成此事，竟是小瞧了她。”
　　眉儿接话道：“沈昭仪不过是有些小聪明，那比得上您，这一切还不都在主子的计划中。”

　　李美人微微一笑，透着隐约的得意，红唇轻启道：“没了徐月如勾住皇上，我看皇上还能宠幸谁？”
　　说到这里，她似是想到什么，睁开双眼，对眉儿道：“爹爹给我的人手可有在景仁宫的？”
　　眉儿答道：“有的，只不过，皇后娘娘也是李家出身，倒没有几个，小主可是有什么吩咐？”
　　李美人眼神黝黑，似是隐藏了无数的漩涡，道：“先联系上，我自有用处。”
　　“是。”

作者有话说

　　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