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后宫路》陈氏九夜

37、宫宴 那日小

　　那日小福与月如见面以后，没过几日，宫里就传出，徐常在被太医诊出有了快两个月的身孕，众人莫不以为月如实在是命好，深受皇上宠爱，现在又传出了身孕，真是春风得意，怕是生了孩子又得晋位份了。
　　听闻徐常在怀有身孕，皇上还特地从乾清宫赶去了她的住处探望，这般爱重又引得后宫众人议论纷纷，只是，后宫之中几家欢喜几家愁，又有几人是真正高兴的呢。
　　没过多久，新年也快来了，这还是小福第一次不在娘亲身边过年，越近年关，这宫里倒是愈加忙碌，很多东西需要置办，一个人都要当成两人来用，小福虽然得贤妃的青眼，终究还是宫女，自然也忙得团团转，好在新年还是不紧不慢地到来了。
　　下人们是喜欢过年的，每逢过年总是不少赏赐，主子们也会变得好说话，不会多加责罚。
　　除夕那天，贤妃娘娘和大公主是不在永福宫过年的，上午要去祭祖，晚上还要参加宫里的晚宴，晚宴凡是有点头脸的都会去参加，一年到头除了几个得宠的妃子能时常见到陛下，其他的人都很难得到他的垂青，这种宫宴自然是在皇上面前露脸的大好机会，她们自然不会放过。
　　说起来，小福进宫这么些时日，还真无缘见过皇上的龙颜，贤妃不算特别受宠，但一个月总会轮到几天侍寝，再加上皇上偶尔会来看望大公主，皇上驾临永福宫的次数不算少。只是她平日活动的地方有限，再有她也没有攀龙附凤的心思，不会眼巴巴往前凑，自然没什么机会得见龙颜。对于那个能够掌控天下人生死的男人，她出于本能地畏惧。
　　除夕当日，贤妃早晨便带着大公主去参加了皇家的祭祀，过了午时才回了永福宫。
　　等到接近黄昏的时候，贤妃和大公主被前后簇拥着走出寝宫，准备出发去太后的长乐宫赴宴，身边也一如平常请安的时候，有小福跟着。
　　今日的宫宴如往年一样，也是在太后宫中举办，贤妃到得不早也不晚，与她一贯给人的印象一样，不显山露水。
　　平时跟着贤妃去请安，都没能见到月如的身影，趁着这次宫宴，倒是能看看怀孕之后她过得可好。
　　贤妃在长乐宫外停下步撵，等步撵停稳后，贤妃搭在听风的手上走下了步撵，还未站稳步伐，就瞧见另一边淑妃乘坐着步撵缓缓地来了。
　　她与贤妃的清丽秀雅的容貌不同，这是个相貌艳丽的女人，淑妃今日身着色绸缎束腰裙，衬得她肌肤胜雪，上面有银线绣的蝴蝶暗纹，行走间光华流动，裙摆拖在地上，端的是华贵异常。
　　贤妃嘴角勾了勾，以前淑妃来得可不早，看来之前的闭门思过的事真的打击到她了。
　　淑妃下了步撵，轻启红唇笑着对贤妃道：“贤妃妹妹来得还是那么早。”
　　贤妃亦是含笑回道：“淑妃这回来得倒是比以往要早很多。”
　　淑妃知道她是在讽刺自己之前的嚣张，虽然依旧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只是此处也不是多说的地方，两人言罢便相继走进长乐宫。
　　小福在队伍里看着两人言笑晏晏的模样，可见不管私下怎样不好，面上还是一派和谐的样子，恐怕这就是后宫的常态，笑意背后都藏着刀光剑影。
　　长乐宫中，早已有妃嫔到了，大都是不大受宠的妃子，想要另辟蹊径，在太后挣几分面子。
　　等淑妃走进来，再看贤妃落后半步跟在淑妃身后，都站起身行礼。
　　只是一时都有些诧异，淑妃和贤妃的关系不大好，这在宫里早就不是秘密了，没想到今日两人倒是一起进来。
　　两人并不理会旁人的脸色，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淑妃在左侧，贤妃居右，淑妃下一位就是如今颇为受宠的徐昭仪。
　　徐昭仪行礼后做到椅子上，转头对着淑妃道：“平日从未见过二位姐姐一起，今日倒是奇了。”
　　淑妃看她一眼，转而端起一旁檀木桌上的茶盏，轻轻地拿杯盖排着茶叶，
　　“宫中姐妹都是一同伺候皇上的，自然应好好相处，本宫与贤妃一同进来，徐昭仪可是有什么意见？”
　　徐昭仪进宫没几年，就能成为正二品昭仪，自然不会因为淑妃的一句话就怯了，她伸手抚了抚发髻，勾唇一笑，“娘娘说的哪里话，妹妹不过是好奇才会问这么一句，并不是有意见。”
　　淑妃冷笑一声不再接话，徐昭仪还算得宠，她没必要跟她多计较。
　　而一旁的贤妃对此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言，众人也早就习惯了贤妃的静默，说起来，贤妃在宫中也算是独树一帜了，才貌俱佳，却并不爱与他人交际，也不爱争宠生事，背后不知多少人议论过，只是她这么多年就这么与世无争过来了。
　　徐昭仪也知道贤妃的性子，也不屑向她发难，在她看来，都进了宫，还成天端着，装那清高给谁看？
　　小福冷眼瞧着，今日除夕，徐昭仪应景地穿着绯红的宫锦绣花上衣，配着同色的百褶罗裙，外面裹着一件雪白的狐裘披肩，衬着那脸蛋艳如春花，美不胜收。
　　在众妃子的你一言我一语中，没过多久，太后从后殿出来了。
　　“臣妾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淑妃行礼事眸光一闪，扶着太后的少女是谁？
　　太后坐到大厅中央的锦座上，手臂微抬，“都起来吧。”
　　说完环视了众人一眼，“不错，挺热闹的。”
　　淑妃作为在场分位最高的人，接话道：“太后说的是，都想在您这儿凑分热闹呢。”
　　太后用手点点她道：“还是你会说话。”
　　淑妃用手帕捂着嘴笑道：“那臣妾就收下娘娘的这句夸赞啦。”
　　太后听见她这话，不由开怀一笑，众人自然也陪着笑了。
　　太后气定神闲地坐在这里，淑妃正打算说话时，就听外面的侍者唱喏：“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在场的除了太后不用起身，其他人赶紧站起来朝着迈入殿内的帝后二人行礼，
　　“臣妾（民女）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臣妾（民女）参见皇后，皇后金安。”
　　小福只听见低沉醇厚的男声响起，
　　“都起来吧。”
　　跟着众人站起身来，小福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帝王，元熙帝一身龙纹玄衣，身姿笔挺，头上并没带冠冕，只用玉簪束发，长发披在身后，五官如刀刻般深邃，自他进来，气氛顿时冷了下来，帝王的气压笼罩着这里，让人忍不住低头。
　　元熙帝走到太后身前，单膝跪地，“儿臣参见母后。”
　　身旁的皇后也跟着请安。
　　太后露出嗔怪的笑容，扶起儿子，“都说了那么多次，不用行礼，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呢？”
　　皇上顺势站起身，淡淡道：“礼不可废。”
　　太后对这个儿子也是没法，什么都好，只是太过冷清，总是一板一眼的。
　　转而看向一旁已经起身的皇后，“玉儿，你也是，跟着起哄，一家人不用刻意行礼。”
　　皇后没看见太后亲昵地样子，只淡淡回道：“臣妾身为皇后，自当为后宫表率，规矩定会做好。”
　　太后脸上都快挂不住了，气氛不由有些尴尬起来，只是太后宫中沉浮这么多年，很快恢复过来，口中道：“自该如此。”
　　在场的人仿佛没听见两人之间的不和谐，只作低头不语妆，而元熙帝似乎没注意到这些一样，面无表情地看着，并不打算出面化解。
　　小福眼角余光悄悄地打量着皇后，她年纪已经不小了，比皇上年长两岁。比起之前请安的时候见到她时的样子，好似今日精神好了不少。许是宫宴，她今日穿的很隆重，身着皇后才能穿的正红，衣裙上绣着展翅的凤凰，头上插着凤凰衔珠的金簪，妆容华贵，美丽庄重，因此皇后的脸上似乎并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只是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皱痕，看出来平时没少皱眉头。
　　既然帝后都已经来了，宴席也就开始了。长乐宫占地极广，正殿颇大，此时正中摆放了团龙大宴桌，面北朝南，太后坐在上首，帝后分坐两旁，众位妃嫔也按位份依次坐下不提。只两人例外，一是月如怀孕，特别赐她坐在皇后身边，以示恩宠，二就是李美人了，太后侄女的身份，位置也比她的位份靠前。
　　桌上皆是美酒佳肴，鲜果美味，更有乐师在不远处奏乐，音乐流淌间觥筹交错，一副和乐融融的景象。期间小福倒是与月如对视了几眼，并不言语，如今她风头正劲，并不想小福的生活受她影响。
　　妃子争相朝上首的皇上太后敬酒，酒过三巡，在座诸人的话语多了起来。
　　推杯换盏间，李美人举起面前的酒杯，向着坐在那里的月如举杯，“从前只听闻曾经的德妃娘娘美貌异常，如今见了徐常在，方知美人为何物。”
　　小福站在贤妃身后服侍，听见李美人的话脸色一变，忙看向月如，见她似是有些茫然的样子，放下心来，只看向依旧举着酒杯的微笑着的李美人，不知她到底是何用意。”
　　月如拿起面前盛了补汤的玲珑玉盏，回敬道：“美人谬赞了。”
　　皇后不等李美人继续说话，便急忙道：“好好的宫宴，提起已去的人做什么。”
　　说完又有些担忧地看向元熙帝，好在皇帝似是并没注意到她们的言论，面上只是一副微醺的模样。
　　被皇后教训了，李美人也不以为意，倒也不再多言了，只是她上首的沈昭仪，目光微微一动。
　　这时太后开口了，“今日宫宴，原就是一同欢庆的日子，今日你们也都在，哀家也就直说了，这后宫就是不够热闹，女人虽多，却没什么生气，这宫里啊，也有好些年没听见孩子的哭声了。皇帝，徐常在如今怀有身孕，这是好事，只是你合该雨露均沾才是，你年纪也不小了，子嗣还是单薄了些，先帝在你这个时候，已有了好些皇子了。”
　　元熙帝坐正身子，回道：“母后教训的是，孩儿谨遵教诲。”
　　太后点点头，又对着在座的诸人道：“身为妃嫔，要好好侍奉陛下，更不可恃宠而骄。”
　　众人皆道：“是，臣妾谨遵太后教诲。”

作者有话说

　　我们的目标是——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