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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请安 太后出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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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如侍寝后第二日醒来,睁眼后本能地看向一旁,只是,身旁的床铺早已泛凉,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微凉铺面,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牵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外面守候的人听见她翻身的动静,便掀开了帘子,月如转头,看见一个与她差不多大的宫女,轻声道:“答应醒了,可要洗漱?”
月如听见她的称呼,疑惑道:“答应?”
那宫女笑着回道:“小主还不知道吧,皇上临走时,下旨封您为答应了,能从宫女晋封答应,您是头一个奴婢在这恭喜您了。”
月如听见是皇上的意思,再想到昨晚,脸上的笑容便似花般绽放,又见那宫女说话讨喜,于是柔声道:“你是哪的宫女,叫什么,为何会来伺候我?”
宫女对着月如蹲身行礼道:“回小主的话,奴婢叫君儿,是景仁宫的三等宫女,您晋封答应,按规矩,皇后娘娘就指了奴婢来伺候您。”
月如点点头,“知道了,伺候我洗漱吧。”
宫里规矩,妃嫔侍寝的第二日,须得去正宫向皇后请安,月如侍寝之前就被教导过规矩了,看天色已不早,好在这里就在景仁宫内,不过是几步路罢了。
在君儿的服侍下,月如梳了个百合髻,只在发上簪了支雕花玉钗,并蝶恋花流苏银钿,再配上一身天青色百蝶裙,收拾妥当之后便带着君儿去了正殿。
此时正殿已有几位妃嫔到了,月如有些晚了,只是并没误了时辰。
月如走了进去,先向主座上的皇后行大礼,口中道:“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金安。”
皇后含着笑意坐在上方,伸手道:“起来吧。”
又向下手的妃嫔们道:“这是皇上新封的答应徐氏,你们也都见见吧。”
初时月如俯身行礼,众人都没看清她的长相,此时她站起身,行至中央,向着在座的妃嫔福身道:“妹妹见过各位姐姐。”
这一下,在座的诸人中几人霎时变了脸色。
淑妃拿起丝帕掩饰地拭了拭嘴角,看向皇后道:“听闻这位妹妹还是皇后宫里的,想不到娘娘你是越来越贤惠了。”
皇后把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自己能认出徐月如的长相,有些人自然也能认出来。
她微笑道:“本宫是六宫之主,皇上正妻,和该如此。”
淑妃闻言心底撇了撇嘴,皇后如今倒是学乖了,从前她可不是这般做派。
倒是贤妃见月如一直维持行礼的姿势,等两人说完后,叫了起,语带深意道:“妹妹长得很好,难怪皇上喜欢。”
可惜月如并不能领会她的意思,只道:“妹妹不过蒲柳之姿罢了。”
贤妃见她的反应,看向上方的皇后的一眼,不再言语。
倒是她下手的徐昭仪接话道:“妹妹谦虚了,若不是好样貌,怎么会引得皇上为你破例,以一介宫女身份晋封?”
说完用团扇掩面笑了,笑声清脆动听,只是这好听的笑声却让月如涨红了脸。
徐昭仪样貌出众,堪称绝色,今日着一身绯红流彩暗花上衣配百花曳地裙,艳丽逼人,以一人之姿就将在座的都给比了下去。她进宫没几年,就能成为正二品昭仪,足见皇帝对她的宠爱。后宫的妃嫔大都是选秀进来的,皆是官宦人家小姐,她打心底看不起爬上龙床的宫女。
月如知道她是在嘲笑自己的出身,只是出身摆在那里,根本无法辩驳。
正当困窘无措之时,皇后插道:“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徐答应昨日侍寝也累了,回去休息,都散了吧,本宫要去给太后请安了。”
众人齐声道:“臣妾告退。”
月如落在最后,回了景仁宫偏殿不提。
太后早已不怎么插手后宫事,平日也不用妃嫔每日请安,只偶尔皇后会去请安。
上次在长乐宫的请安,称得上是不欢而散,一连好多赐,皇后去请安,太后也就让她回去了。太后这般出乎意料的宽容,皇后也安心了不少。
这次坐着等太后出来,皇后淡然了不少,因而慢悠悠地品着茶。
不一会儿,就看见太后被人搀扶着走了出来,皇后理理衣裙正要上前迎一迎,抬眼却愣在了原地,太后身旁的……
太后路过皇后身边,并不看她,待坐定,方道:“皇后?”
皇后定定地看着站在太后身旁的女人,问道:“堂妹进宫怎么都不跟臣妾说一声?”
太后淡淡道:“是哀家让如嫣进宫的,哀家年纪大了,想让她陪着说说话。”
李如嫣是皇后小叔的女儿,曾随她母亲进宫探望过皇后,只是今日在这儿见到她,皇后本能地觉得不是好事。
皇后还未行礼,只不过太后也不甚在意,只对李如嫣道:“如嫣,去给你堂姐请安。”
如嫣听命上前,对着皇后盈盈一福,口中道:“如嫣给娘娘请安。”
皇后死死地盯着她的脸,那张脸,年轻娇嫩,同李家的女儿一样,是个美人,一如年轻时的太后,也如年轻时的自己。
如嫣久不见她叫起,并没露出焦急的神色,行礼的动作依旧标准优美,皇后见她那样,心愈发的往下沉。
太后在旁,如嫣没等多久,就被叫起了。
皇后的脸色如雪一样白,原来是在这等着自己,难怪上次那么简单就放过了自己,终究是自己太天真。
皇后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太后,一字一句问道:“姑母,你是想送如嫣进宫的吧?”
太后并不否认,只是沉默以对,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睛平静地看着皇后。
皇后哪里会不明白她的意思,身子晃了晃,她稳住身子,眼睛慢慢红了,却不见一滴泪,“儿臣告退。”
说完也不等太后发话,便转身离开了正殿。
如嫣看着皇后堂姐的背影,脸上一副为难之色,问太后:“姑母,嫣儿进宫真的好吗?堂姐那样子……”
太后看着前方,似是看着皇后,又似是不是,声音有些缥缈,“她的路错了,嫣儿,你要知道,执掌天下的人必须有咱们李家的血脉。”
皇后硬撑着走出长乐宫,踏上步撵,眼前的景象,一会是朱红的宫墙,一会是当初李家的闺阁,交织着浮现在眼前。
喉咙隐隐泛着甜意,她强行压下去,不肯让别人看见她的脆弱。
当年还未出阁时,她是李家的嫡长女,受尽宠爱,提亲的人连门槛都踏破了。是姑母,是她向娘提议,将自己许配给当时还是王爷的皇上的,当时自己以为姑母看着,日子会过得如意些,这才点头答应的。可是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太后又不是不知道。现如今见她不中用了,就又找个女人来代替她吗?
爹娘呢,也是要放弃自己了吗?
我,终究只是个弃子吗?
喉咙里甜意再也压不住,一股脑儿喷了出去,皇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地下人顿时乱做一团,高呼:“不好了,娘娘吐血了,快去叫太医!”
长乐宫太后还在与如嫣说话,就听宫人来报,“启禀太后,皇后吐血晕倒在回景仁宫的路上了。”
太后一惊,急道:“好端端的,怎么会吐血,还晕了过去?”
见宫人也是不知,又问:“请太医了没有?”
身旁的李如嫣见太后焦急的样子,温声道:“姑母别着急,这么大的事,堂姐身边也跟着许多人,不会有事的。”
太后摇头自责道:“你让哀家怎么能不着急,这孩子该不会是因为今儿的事,心里想不开吧。”
李如嫣见太后焦急自责的样子,眼神沉了沉,只一瞬又恢复了担忧地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