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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答应 月如侍寝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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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仁和月如两人自皇后殿中出来,在廊下停住,周仁转身看着月如,含着笑意道:“月如,我见你是个知道上进的,定是知晓今日,我是对你不薄的吧。”
月如并没有立即说话,而是俯身向他福了一礼,方道:“奴婢自知若是没有公公,这天大的机会定是不会落在奴婢,月如不是忘恩的人,他日,定会涌泉相报。”
周仁见她说得情深意切,心下满意,口中却道:“何必多礼,以你的资质,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不比向我行礼了。”
月如含羞带怯道:“那就借公公吉言了。”
周仁见她那样,也不再多说,小姑娘脸皮薄得很。
“今日你就回去吧,回头我交待一下下面人,这几日的差事你不必做了,好生修养,不要辜负了我和娘娘的心意。”
月如闻言忙谢道:“多谢公公。”
周仁摆摆手,“行了,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月如仍旧行了礼方才离开,周仁看着她的背影,口中道:“嘿,倒是个难得的。”
说完也转身离了这里,掌事太监可不是那么清闲的。
月如坐在自己的屋子里,同屋的宫女这个时候都有差事,因而只得她一个人,这倒是正合了她的心意,此时的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坐着。
幼年之时,她在徐府的日子,若在其他人看来,恐怕是不错的,至少衣食无忧。只是,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感受。人所看重的,往往是缺少的。
她在徐府,不曾缺衣少食,却并不幸福,娘亲那么早去世,她去世前娘家早就家道中落了,自然不会留给她什么人,这府里的下人谁不是看人下菜碟?她的嫡母摆明了不喜欢她,家中长辈看她只是个女儿家,将来就会如那泼出去的水一般嫁予别家,也就不甚在意她。纵使她的爹爹心中有她的,只是那人不管后宅之事,又生性懦弱,压不住自己的妻子,月如一个庶女,挣扎在偌大的徐府,自小也是饱尝了人心冷暖的。
她不傻,她也知道,能以一介宫女的身份伺候皇上,这其中定有她不知道的缘故。周仁也不会像他说的那样,单纯地好心提拔她,皇后就真的乐意她去侍奉皇上?
人心的真假,她自小便知,娘亲原来与徐家可是世交,几辈人攒下来的情分啊,结果呢,还不是抵不过人事的变迁。
即便皇后他们都不是真心待她,可是,那又如何?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她早就明白自己想要的,不过是将那些对不起她的人踩在脚下,嫡母,父亲……
她不过是不甘心,不甘心永远这般不受人重视。
想到这里,她挺直脊背,目光坚毅地看着虚空,她拥有的并不多,自然也不害怕失去。
月如倒是真真是休息了好些日子,这段期间,皇后派人专门教导她该怎么伺候皇上的规矩,同时也赐了不少美容养颜的东西给她,这番动作下来,不仅之前的损伤补了回来,甚至比在徐府时,颜色更好。
每日享受着精心伺候,容光焕发的月如,一边期待着,一边又心怀疑惑,皇后这些举动,似是笃定她会受宠似的。
可是,那日瞧见皇后的模样,那样美丽雍容,这还是中宫皇后,若是宠妃又该是怎样的天姿国色?她有自知之明,清丽婉约罢了,皇后对她又是哪里来的信心?
那日,周仁亲自来传话,说是皇上已摆驾景仁宫,让她赶紧收拾好,待会唤她面圣。
这些日子的不安与等待,是时候来个了断,成与不成就看今朝了。
真当这个时候,她反而变得出奇得冷静,仿佛之前的心慌不安不曾存在过一般。
轻脚步至妆台前,坐到罗登上,缓缓扫过面前的妆匣,宫女没有几件首饰,这里面的俱是这几日皇后命人送来的。她略过那些繁复华丽的首饰,只挑了两支嵌了珍珠的发簪别于头上,另一抹银制的流苏垂下,瞥见镜中的自己,在珍珠银子的衬托下,显得温婉柔和。
她不意满头珠翠,只以寻常发髻示人,身上的衣裳不改,撇弃皇后赐下的锦衣华服,求的便是那分自然。
月如梳妆之时,正殿中皇后看着身旁主座上的人,一袭龙纹玄衣在身,愈发衬得他菱角分明,英挺的剑眉之下,幽深的眼眸似是静水流深,只是不知那样深的眼中是否有一分她的倒影在。
皇上的唇很薄,带着锋利的弧度,常言道,薄唇之人多薄情,她曾是不信的。
而此时,那枚薄唇轻启,语气淡淡道:“皇后不是命人来请朕吗,说是得了上好的茶叶,要与真一同品鉴。”
皇后早已回过神来,嘴角牵起一抹微笑,细看之下,方能瞧出一丝牵强,口中道:“皇上别急,这茶极好,烹煮也是极讲究的,周仁,可准备好了?”
一旁站着的周仁站出来,躬身答道:“回娘娘话,已准备好了,可要唤人送上来?”
皇后维持着嘴角的笑意,看向皇上,声音不自主地隐隐带出一丝颤抖:“拿上来吧。”
皇上似是察觉到什么,偏头在皇后身上转了一眼,在皇后说话之前又恢复原样,只做等待状。
周仁退出去,对着门外吩咐道:“来人,将茶送上来。”
皇上原就看着门口,抬眼便见粉衣宫女捧了茶盏走了进来,只见她体态轻盈,步伐如莲,带着娇柔的美感,心下对于皇后的打算便已猜到了几分,只是面上未显,不动声色地看着。
月如手捧白玉茶盏,感受着掌间的温度,茶叶刚煮好不久,可仍比不上心头的滚烫,那心跳如雷,似是要从胸膛中跳将出去。
她竭力压制住内心的紧张,维持着柔美的步伐,这还是之前练了好久的。
轻移莲步至主位前,眼角余光瞥见玄色衣摆,上面绣着的金色龙纹那般灼目,她的眼睛都快晃了去。
皇上看着微弯着身子站在面前的少女,柔荑捧着茶盏,凝脂不比白玉逊色,微微低着头,屈身行礼道:“请皇上用茶。”
他仿佛是被美人引住了心神,并没急着品茗,反而吩咐:“抬起头来。”
少女听命,缓缓抬起娇弱的细颈,柔和的脸旁上划过淡淡一抹朝霞,映着娇花一样的面容,真应了那句,霎是一抹娇羞最动人。青丝间流光闪烁,撩人心弦。
久不见皇上动作,少女有些不安,盈盈秋水眸子里不禁流露出混合着惶恐、娇怯的眼波,皇上像是被少女的楚楚可怜打动,伸手接过茶盏,柔声道:“起来吧。”
皇后见皇上一边接过茶盏,一边眼神却在月如的柔唇上流连,心中亦喜亦哀。
皇上品了口茶,转向皇后,声音透着和缓,“这茶的确不错,皇后有心了。”
皇后含笑回道:“能得皇上一句称赞,臣妾就心满意足了。”
话方说完,就听皇上道:“这上茶的宫女从前似是未在你宫中见过。”
皇后嘴角的笑意稍敛,瞬间又绽放出更深的笑意,“这是今年新进宫的宫女,臣妾见她伶俐,平日就让她伺候茶水,让皇上见笑了。”
皇上看着少女,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味,只兴味中似是夹杂着一丝情愁,“这宫女很好,皇后看人的眼光不错。”
月如听见皇上的话,心中一直悬着的大石终于放了下来。皇上对她是满意的,她低着头,脑海中显现的却是刚刚抬头见到的龙颜,她竟不知,这普天之下最尊贵的男人,会是如此出乎意料的英武不凡。越是想着,脸上的那抹红霞就越是艳丽,夺人眼球。
当晚皇上便在景仁宫歇下了,这让后宫咬牙,今日又不是初一十五,皇上怎得会去了景仁宫。
众人并不知晓的是,夜间皇后推脱身子不适,让月如近前伺候了。
正是韶华女儿家,月如从前也曾肖想过,那日后的如意郎君该是怎样的温柔以待。夜里十分,景仁宫偏殿一派静谧,看着那朱红的帷账,心中划过一抹欢喜,从前想过的十里红妆,凤冠霞帔如今已是不可寻,瞧见那抹朱红也算是应景了。
春宵帐暖,被翻红浪。
云雨过后,月如眼角划过一滴晶莹的泪,愿身旁的男人是她的良人。
永福宫的小福自是不比宫中妃子耳目众多,等到她得到消息之后,已是几日后了,还是听同屋的吴悠说起,她才知好友的现状,而那时的月如早已成了元熙帝的答应。
吴悠说起这事时的语气带着泛酸的羡慕,明明一起入的宫,怎的她偏成了主子了。
初听到这个消息,小福不是不惊讶的,这入宫不到半年,月如怎的就成了后妃了,不是不知月如心中的渴望,只是未想到她的崛起,会如此之迅速。
小福知道她的心思,想来,月如怕是极高兴的吧,人各有志,只愿她能在后宫中保全自己。
在为好友感到高兴的同时,心中却隐隐泛起一丝不安,这也太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