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后宫路》陈氏九夜

23、请求 小福跟

　　周仁上前佝偻着身子，声音带着一丝阴寒：“娘娘，您是皇后，是所有皇子的嫡母，还是太后的亲侄女，这后宫中谁也越不过您，可眼下，那淑妃是越发嚣张了，您就真的能咽下这口气吗？”
　　皇后看着手中短了一截的粉百合，那般娇艳欲滴，就像当初的自己，年轻稚嫩。可这受了伤的花，又能盛开到几时呢？
　　半晌，才回道：“咽不下去又能怎么样呢？你也是我身边的老人了，该知道皇上待我早就不比从前了，我又有什么法子。”
　　周仁脸色变了变，皇后声音透着心灰意冷，在宫里待久了，终是有些变了，可他不能忍，王福那老货当众下他面子，哼，当初给他提鞋都不配，如今竟狂成这样。
　　周仁缓了缓语气，语带蛊惑道：“娘娘，皇上对您虽说不比从前，可您倒是原配嫡妻，该有的体面皇上不会不给。您就跟皇上哭诉，宫中寂寞，想要过继个皇子傍身，淑妃娘娘不是仗着二皇子对娘娘您不敬吗，咱们就来个釜底抽薪。”
　　皇后听见这话却有些犹豫，“这事我原也想过，只是二皇子如今都已满七岁了，过继来了也不会和本宫亲近，再说此时提这事，皇上不见得会同意。”
　　周仁眼神闪了闪，“娘娘，此事不成，也能挫挫淑妃的锐气，让她知道您是所有皇子的嫡母，何况，再不济，您还可以以退为进过继大皇子啊。”
　　听见这话，皇后眼神一厉不喜反怒：“你这个狗奴才是不是也觉得我生不出来是不是？”
　　周仁吓得立刻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辩解道：“娘娘息怒，奴才，奴才怎么敢啊，奴才只是替娘娘着想啊，娘娘明鉴！”
　　到底跟了许久的奴才，跪了一时，皇后还是饶了他，让他起来了，只是奴才就是奴才，总是差了些，不比李嬷嬷贴心。
　　皇后摆摆手，“你先下去吧，这事本宫会好好考虑的。”
　　周仁再不敢放肆，躬身告退了。
　　那奴才虽走了，可是方才他说的话，还是一遍遍回荡在皇后的耳边，自己难道沦落了这个地步，得去求皇上将那个贱人的孩子过继给自己，想到这里，她不由伸出手轻抚肚子，象牙般的手指之下却是一片平坦。
　　恰逢此时，李嬷嬷亲自用雕着蝶戏牡丹乌木托盘装了药盏走了进来，看见皇后的样子哪有不明白她的心思的，只觉一阵心疼，急忙将托盘置于一旁的八宝桌上，“娘娘，快别伤神了，您还这么年轻，身子骨也好，还愁没孩子吗？快将这药喝了，这还是夫人特地送进宫来的方子，季太医不假他人之手，亲自熬的药，最是有效不过了，您赶紧趁热喝了。”
　　皇后只看着药盏不说话，那药盏乃是白玉雕成，晶莹挑剔，价值连城，只是这么美得器具里盛的却是黑漆漆的药汁，平白减了药碗的韵味。
　　一旁的李嬷嬷担忧地看着自家娘娘，半晌，皇后还是伸手端起药盏皱着眉头一饮而尽，又从李嬷嬷递过来的一小碟蜜饯里拣了两颗含在嘴里，压一压那挥之不去的苦味，这才说道：“这药不知喝了多少，也不见肚子有什么动静，喝得再多又有什么用，徒劳罢了。”
　　李嬷嬷接口道：“娘娘您别急，喝药打好了底子，孩子就会来了，这事可急不得。”
　　听见她的话，皇后凄凉地勾唇一笑，“本宫倒想不急，可别人都快踩到本宫的头上来了。”
　　李嬷嬷关切看着自己奶大的小姐，“娘娘是皇后，旁人再怎么也越不过您，太后也不会不管你的。”
　　皇后不置可否，道：“太后对我也不如从前亲近了，嬷嬷，你说，我要有个孩子该多好。”说完不顾李嬷嬷欲言又止的神情，摆手道：“刚喝了药，本宫有些乏了，你下去吧。”
　　……
　　在永福宫的日子虽然比不上在崔家的日子，但是比起幼时在生父身边的日子总是要好的，小福和吴悠除了必要的差使之外，就是听大宫女她们的吩咐做事，不算清闲，也不算特别劳累，只除了有些思念家里的亲人特别是娘亲，自小两人一起相依为命，如今自己不在娘亲身边，不知她过得好不好？
　　小福每日来往于小厨房和净室，小福自小就会做人，吴悠性情爽朗直接，两人倒是和厨房的关系混地很不错，特别是当日给她们送饭的小云子。
　　这一日傍晚，小福和吴悠两人一起去了厨房，领事先烧好的热水，就见厨房刘嬷嬷和几个打下手的宫女太监坐在一块闲聊，看那刘嬷嬷眉飞色舞的样子怕是又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这个点娘娘也用过晚膳了，因此小厨房也清闲了下来，只是得预留一些人，防着主子一时兴起想吃什么。
　　说起这刘嬷嬷，烧的是一手好菜，只一样，永福宫大伙都知道，她爱在背后议论宫里的人事，每当宫里出了什么事就数她最积极了，也幸好她只是个厨房的掌事嬷嬷，不然就凭她那张嘴，不知得惹出多少事呢。
　　走近了就听见那刘嬷嬷中气十足的声音：“我跟你们说啊，前几天皇后跑去乾清宫跟皇上说，说自己多年膝下无子，想要收养一个皇子，求皇上看在多年夫妻情分的份上，准了这个请求。”
　　旁边围着的宫女皆是一直在厨房打下手，平日里也没什么消遣，被刘嬷嬷带得也很爱听这些后宫的事，因此急切地追问道：“嬷嬷，那皇上同意了吗？”
　　刘嬷嬷见有人附和，更加起劲，只是，小福来了不得不打断她将要说的话，“嬷嬷在说话呢，您可真厉害啊，早就听人说这宫里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刘嬷嬷听见小福这番恭维的话，原本被打断的些许不悦也没了，得意说道：“嬷嬷进宫多少年了，那些个老姐妹都在各个宫里呢，消息还是有的。”
　　其实，那些姐妹情分也不过那样，能说与她听的也就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涉嫌秘密的事旁人也知道她那张嘴，也不会告诉她，只是这话就没必要跟一个小宫女交代了。
　　打完热水的小福和吴悠走在去净室的路上，吴悠回头对小福说道：“哎，你刚才干嘛打断刘嬷嬷的话，我也想知道皇上是怎么回答的，你应该再等会的。”
　　小福跟她这些日也算是朝夕相处，彼此都很熟悉，此时就白了她一眼：“再等会？再等会耽搁了娘娘沐浴怎么办，你忘了咱们刚来的时候绿意怎么说的啦，你好日子嫌舒服了想去慎刑司住住是吧？”
　　吴悠闻言有些泄气，“我也只是随口说说，小福你也太较真啦。”
　　小福懒得再说她，她现在只想小心谨慎在这宫里，等着出宫的日子，容不得她犯错。
　　小福平日没事并不喜欢到处跑，倒是吴悠很爱去刘嬷嬷那听她讲这宫里发生的事，拜吴悠所赐，小福对这宫里的情形也了解了大概。
　　元熙帝当初只是个不算太受宠的皇子，先帝早已立了储君，太子乃是正宫皇后所出的嫡子，太子龙章凤姿，文武双全，深受皇上喜爱。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太子会像预料之中的那样成为下任皇帝，太子却死于一场意外，这让先皇后大受打击，一病不起，不久就撒手而去了。而先帝的身子也因此大不如前，在经过数年的夺嫡之争之后，最终元熙帝登上了帝位。
　　皇后是太后的亲侄女，出身名门，只是多年无所出。惠妃早逝，乃是大皇子生母，大皇子虽然是皇上的长子，却不受宠，没什么人注意。淑妃生了二皇子和二公主，皇上对二皇子平日多有看重，连带着也经常去翊坤宫，贤妃则是生有皇上的长女。德妃也是早亡，听说当年宠冠后宫好些年，结果却意外病故了。这两年最受宠的则是徐昭仪，只是徐昭仪至今未能怀有身孕，只能守在昭仪的位置上不得寸进。
　　在小福看来，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自己只是个低等宫女，而贤妃又是个与世无争的人，对小福来说，贤妃是个再好不过的主子，现在她只希望生活能一直这样下去。
　　却说那头，皇后领着人带着煲好的汤浩浩荡荡地去了乾清宫。
　　乾清宫，元熙帝正批着底下人送上来的奏折，就听身边的侍候的高进忠上前低声禀报：“皇上，皇后娘娘在门外求见呢，您看？”
　　元熙帝手下笔墨不停，只道：“皇后？让她进来吧。”
　　皇后带着身边的大宫女慧心走了进来，俯身行礼，口中道：“臣妾参见皇上。”
　　“免礼，起来吧。”
　　皇后在高进忠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接过一旁慧心手里捧着一盅汤，“臣妾听闻皇上这几日忙于朝政，特地叫人熬了补汤，给皇上补补身子。”
　　说着将汤递给了高进忠，皇上搁下手中的笔，抬眸看着御案前站着的皇后，“放那儿吧，皇后还有其他的事吗？”
　　皇后看着龙椅坐着的皇帝，也是自己的夫君，只觉他的眼神那般黝黑深邃，叫人看不透他的心思，可从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什么时候他们夫妻亲疏至此？
　　她定一定心神，才道：“臣妾来还有一事，求皇上恩准。”
　　皇上淡淡道：“说吧，皇后从前可不是这般吞吞吐吐的人。”
　　皇后心中一痛，脸上便带了哀伤，“臣妾多年无所出，景仁宫只臣妾一人住着，难免寂寞，求皇上看在多年情分上，过继一个皇儿给臣妾，也好多个说话的人。”
　　说完她抬头看皇上的反应，却见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见生气，却也瞧不出赞同的意思，心中不由揣揣。
　　半晌才听见皇上低沉的声音：“行了，知道了，朕会考虑的，你先回去吧，朕还有奏折要批。”
　　皇后不敢不听，“是，臣妾告退。”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新有些晚了，真是抱歉，以后更新改在午夜啦。
最后，还是请亲们多多评论，多多收藏，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