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后宫路》陈氏九夜

22、主意 来人大

　　来人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进来之后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眼，“新来的？”
　　小福和吴柔见状俱都点了点头。
　　见她们点头，女子便抬脚进来坐到屋子里的凳子上，小福注意到她腰板挺直，仪态端正，规矩极好的样子，一看就是长期养成的。
　　女子坐稳之后，抬眸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两名新人，左边的身量修长，眉目婉约，倒是宫女中少有的好样貌了，只是宫中绝色女子太多，这般姿色倒是难以让她惊艳了，右边的身量略矮一些，容貌倒也清秀齐整，只是比左边女子稍许逊色。
　　她将手往身旁的木桌上随意一放，指尖轻抹，并没有什么污渍印迹，心中略一点头，还不错，不是偷懒的人。
　　“我是绿意，是娘娘身边的二等宫女，你们刚来，算是三等宫女，会由我来教导你们一段时间，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但是都给我机灵点，别指着我手把手教你们。”绿意语气平淡地说道。
　　这教导新来的宫女在二等宫女中是轮着来的，今年刚好轮到她，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新来的即便被教导过宫里的规矩，但是并不是谁都能做得好，这也是为啥每年宫里都要选宫女进来，这低等宫女换得快，二等一等的才是留得最久的，轻易不会换人。
　　旁边站着的两人听见绿意这么说，哪里有什么反驳的话，只是连连点头。
　　绿意见她们都明白了，遂向两人问道：“你们两人都叫什么名字？”
　　吴柔抢先答道：“绿意姐姐，我叫吴柔。”
　　绿意听见吴柔的话，眉头就是一皱，对着吴柔说道：“这名字不好，冲撞了咱们娘娘，还是改个名字吧，不然以后发现了可是大罪。”
　　吴柔听见绿意的话大惊失色，忙问：“这，这，我也不是有意的，我真的不知道……”
　　绿意摆摆手打断她的话：“我自知你不是有意的，也无怪罪你的意思，只是这名字犯了娘娘的名讳，坏了规矩，是必须得换的，明白吗？”
　　吴柔忙点头，脸色好了许多，脑子一转，突然福至心灵，道：“不知绿意姐姐觉得我该改个什么名字呢？”
　　绿意听见这话倒是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这便不用了，都是娘娘身边的奴才，没得比你高贵到哪去，还是你自己想一个吧，三等宫女的名字一般不用改动的，二等或一等的宫女才会由娘娘亲自赐名，我这绿意便是娘娘赐的。”
　　小福闻言不用改名，暗暗松了一口气，虽说宫女由主子赐名是一件荣耀的事，只是福之一字乃是崔氏对自己殷殷期盼，自己是轻易不愿放弃的。想到娘亲，小福不由一阵晃神。
　　而在一旁一直静静观察她们的绿意见小福原是沉稳有度的样子，后不知想到什么，一副失神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谁不是这般过来的呢，她只作不知，对另一边的吴柔问道：“吴柔，你可想好了？”
　　小福听见绿意的问话顿时回过神来，暗暗自责自己第一天来就不专心，又见绿意好似没有察觉的样子，放下心来，但下定决心以后再不犯这样的错误，当差办事这个样子可不行。
　　吴柔在一番苦思之后，回道：“绿意姐姐，不知叫吴悠可好？”
　　绿意念道：“吴悠，无忧，倒是个好名字，就叫这个吧。”
　　见绿意并无反对的意思，吴柔如释重负般抿唇笑了。
　　绿意转向小福：“那你呢，叫什么？”
　　“我叫辛福，绿意姐姐唤我小福就好。”
　　绿意点点头，倒也没说什么。
　　小福见她并没有让自己改名的意思，松了口气。
　　见此事告一段落，绿意起身道：“你们跟我来，我来带你们熟悉一下永福宫，过会再交待你们每日的差事。”
　　小福和新改了名字的吴悠跟着绿意走出屋子向后殿走去。
　　离开了下人住的后配殿，来到前殿。
　　贤妃身为四妃之一，所居之处自然宽敞无比，这里处处雕梁画栋，朱红的墙壁，配以金色的琉璃瓦，在落日的余光中波光粼粼，入目之中，道不尽的艳丽辉煌。
　　来时的路上，跟在李大海的身后，小福一路谨言慎行，不敢抬头乱看，现在倒是发现，这永福宫不愧是皇家宫殿，幽静精致之余亦是华贵逼人。
　　绿意带着两人走在打扫地干干净净的青砖小径上，不时与来往的宫女太监颔首招呼，一路走过来，遇到的人都各司其职，不过分慌乱，也没见到有偷奸耍滑的人，小福就知道贤妃娘娘是个驭下有方的人。
　　“你们也都见到了，这永福宫不养闲人，娘娘虽然性情温和，但是也容不得不干事的人，当然了，事情办好了，自然可以稍许清闲。娘娘爱洁，早晚都是要沐浴的，你们以后要干的事，便是早晚为娘娘准备好沐浴的热水，热水在小厨房，你们得自己去提，记好了，水的温度得调好，不能偷懒应付了事，你们之前的三等宫女就是因为偷懒，结果烫着了咱们娘娘，被赶去了慎刑司，”说到这里，绿意轻笑一声，“也是，你们刚进宫，怕是还不知道慎刑司是什么地方，相信我，那是宫女最不愿意去的地方。”
　　“既然是坐奴婢的，自然不会那么轻松，等娘娘沐浴完，你们还得将净室清理干净，记住，要干净，若是哪一日净室不干净惹了娘娘不高兴，你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当热了，只要事情办好了，不会有人刻意为难你们。”
　　听到这里，小福问道：“那可需要我们伺候娘娘沐浴呢？”
　　绿意摇头道：“不用，近身伺候那是贴身宫女干的事，你们还轮不上，就是我也很少。”
　　随后，绿意带两人去了小厨房在的地方，又去了娘娘沐浴的净室，指给她们看要用到的东西，直到小福和吴悠保证自己记住了。出了净室，绿意就带着两人走了与来时不同的路，同时教导两人：“这宫里的主子除了娘娘，还有娘娘所生的大公主，这可是皇上的长女，千尊万贵的人，是万万不可怠慢的，公主就住在侧殿。我也只是个二等宫女，除去伺候公主殿下的人不算，包括我在内，永福宫总共有四个二等宫女，另外三个是青心，若蓝，红韵，在我们之上还有两个大宫女，听风，闻雪，这才是娘娘的心腹，怎么做应该不用我教吧。在这宫里，你们就是地位最低的人，多做事，少说话，可听明白了？”
　　两人将话都记在心里，回道：“知道了，绿意姐姐。”
　　绿意又道：“永福宫的差事就是这样，活不多，但是一定要做好，你们没事时可以在永福宫转转，但是主子经常去的地方还是少去为好，你们只需弄清楚哪跟哪就好了，有时候或许也会有额外的事情派到你们身上，这都是说不准的。今日就先这样了，你们回去吧，明天一早就开始干活，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我住哪刚刚也指给你们看了。”
　　绿意将两人带到住处不远处，转身离开了，两人等她走后，才回到自己的屋子。
　　回去之后，去小厨房打了些热水，洗过就睡了。
　　自此，小福开始了永福宫的宫女生活，她和吴悠都是弱小女子，提那热水，真有些吃力，吴悠要好些，在家也是惯做的，小福自回了崔家以后就没有干过这类重活了，如今倒是又重新做了起来，没几日倒也习惯了。绿意说的不错，在永福宫认真办事，就不会有太大的麻烦，吴悠虽说有些嘴碎，但是做起事来也是毫不含糊的。
　　小福就这么在永福宫待了下去，在她心里，这样的日子是很愿意的，只是不知道月如和阿喜怎么样了，她只知道月如在皇后的景仁宫，却不知道阿喜去了哪了，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
　　再说那头，那日周仁领了宫女回了景仁宫，随手指了一个宫女，“你，过来。”
　　那宫女小跑着来到近前，口中道：“不知公公有何吩咐？”
　　周仁指着身后的宫女，“这是新来的，你把她们都安顿好。”
　　宫女答道：“是，奴婢知道了。你们，都跟我来。”
　　而周仁他自己则进了内殿，求见皇后。
　　皇后正坐在榻上，拿着剪刀修剪着一枝花，这是今日花房刚送来的粉百合，盛开的花瓣上缀着白色的花蕊，看上去如少女般娇嫩，一旁的八宝桌上的白玉花瓶里已插了几枝剪好的花，看得出来皇后今日心情不错，宫女禀报周仁进来了，她头也不回地问道：“回来了，宫女安置好了？”
　　等了一会不见周仁回话，有些惊讶，转头见周仁平日里总是笑眯眯地脸上带着迟疑之色，欲言又止的样子，遂道：“怎么这副样子？有什么事就说吧。”
　　周仁等到这话就将之前发生的事情都说给皇后听了，听完周仁的话，皇后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正修剪的那枝粉百合也被整根剪断了，“王淑妃，这个贱人，仗着生了二皇子就敢这么嚣张，这后宫还不是她做主的呢。”
　　周仁接话：“娘娘，这口气咱们就得这么咽下去吗？”
　　皇后闻言瞪了他一眼，“不然怎么办？皇上护着她，我能拿她怎么办？”
　　周仁有些不甘心被王福踩了脸，眼珠一转，一个主意涌上心头，于是轻轻靠近皇后……
　　日光从窗户中透射进来，照在两人身上，地上的影子看上去微微有些扭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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