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后宫路》陈氏九夜

17、遴选 接下来

　　因阿喜的突然插入，使得小福对前路的忐忑、不安倒是减轻了不少。
　　小福自幼因家里的缘故，并无特别要好的玩伴，即便是后来回了外祖家，可崔氏毕竟是和离回娘家的人，崔家人不介意，他人可不这么想，小福不耐烦忍受来自他人探询的目光，再加上，她好不容易得了读书识字的机会，平日里很是用功，不常出去，自然和同龄人接触地不多。
　　可是阿喜那单纯可爱的模样，对于她的亲近，小福心下并不排斥。
　　在众人或好奇，或不安的等待中，陆陆续续地有官差送了女孩进来，原本还有些空旷的院子也热闹起来。等到天色不早的时候，嬷嬷们就带领女孩们分了房间住下，好巧不巧的，小福和那个圆圆脸的阿喜分到了同一间屋子。即便院子里有很多屋子，可是今次送来的宫女众多，大多是四人一间房，这也很符合她们的身份。
　　阿喜原就是个自来熟的人，先前在院子里的时候看见小福，她只觉得这个女孩看着好漂亮，倒不是说小福有多美，只是小福干净整洁，与其他被送进来的女孩有些邋遢的形象差别太大。小福并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多，转而问起了阿喜为什么被送进宫来。阿喜是个话匣子，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不一会儿就把自己的身世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
　　女孩用她那清脆干净的声音缓缓道来，她今年十二岁了，因为家里的大哥要娶媳妇了，可拿不出彩礼钱，一筹莫展之时，就传来了天家要选宫女的消息。阿喜爹本就不甚喜爱她，随后就把她卖了进来，阿喜摸着自己的衣衫，声音透着一缕淡淡的哀戚：“这是娘临走之前特意做给我的，娘说对不起我，没能拦住我爹，我不怪她，真的，娘平日对我可好了，比对大哥还好，兴许我能在宫里过上好日子呢，到时候我就好好孝顺我娘。”
　　阿喜圆圆的眼睛闪着光，仿似一道纤细却明亮的阳光照亮了小福泛着暗沉晦涩的心底。
　　这让她一时间愣住了，是呀，天无绝人之路，何必这么悲观？阿喜比她还小，都能看得开。前路怎么样，不走下去，谁又能断定呢？假如时间重来一次，父亲并没有将她卖进宫，谁敢保证今后的人生就一路平坦，毫无坎坷？
　　看着阿喜瞪着圆圆的眼睛说个不停，小福就静静地听着，这条路，不是自己选的，可也要走下去。
　　屋里还有两个女孩，一个看着就知道家里不太好，面黄肌瘦的，一直怯怯地低头不敢多说话，倒是另一个女孩，似是家境殷实的样子，身穿印花短褂浅碧色衣裙，年龄约莫不是很大，看着跟阿喜仿佛，明显比小福身上的要好。她并不和旁人搭话，只面带骄矜之色挺直地坐在大通铺上，眉眼间似是略微有些嫌弃的样子。小福心里有些疑惑，却也不好询问，这女孩不像是好相处的样子，她没得上赶着凑上去。
　　第二天嬷嬷也没让她们再出去外面站着，只需要乖乖在屋子里待着等候吩咐就好了，一日三餐会专门有人送过来。小福她们虽然待在屋子里没有出去，但也听到了一些动静，知道这两天也还一直有女孩被送过来。一直在屋子里无所事事待了三天之后，嬷嬷才又把她们召集了出去。
　　这一次依然是在那个院子里，小福一共看到十个嬷嬷在这里，看来她进来的那天并不是全部的人都在，每个嬷嬷身后都跟着十几个小姑娘，看来这就是今年送来的宫女了，别看只有一百来人，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了，毕竟大炎的国土虽然大，但周边也是有其他的国家的，再者送来的女孩子不少是来自离京都很远的地方，路途遥远，疾病灾祸都有可能损失掉一部分人的。小福和阿喜以及另外的两个女孩站在一起，都站在她们当初进来的时候见到的那个嬷嬷身后。
　　而此时，领头的几个嬷嬷都静静地站在那里，看样子是在等什么人，小福想道。过了一会，终于从院子外传来了动静，打头的是一个身着深青色衣衫的中年男子，面白无须，男子走到院子中央，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人，才用有些尖细的嗓音说道：“你们都是今年送来的小宫女儿吧，想来既然来了就应该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吧，打今儿个开始，你们就给杂家好好学学宫里的规矩，杂家可告诉你们啊，你们都是花银子买来的，学不好生死不论，自个儿掂量看看。不听话的，哼哼，姑姑们可不许客气。明白了吗？”
　　在场的嬷嬷全都微微俯身福了福身子，口中道：“是，张公公。”
　　小福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宫里的公公，这一位看起来似乎地位不低的样子。那张公公听见嬷嬷们回答，满意地嗯了一声，翘着兰花指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擦了擦嘴角，又放了回去，然后便转身离开了这个院子。
　　嬷嬷们低着头，等到看不见张公公的背影才转过来，对着身后的女孩子说：“都随我来吧。”
　　小福跟着自己队伍的嬷嬷，来到了院子的一角，再看其他的嬷嬷似乎都有自己的地方，彼此之间都是互不干扰的。
　　小福看见嬷嬷站在她们十几个女孩子身前，光是那么一站，看着都跟别人不同。这时，嬷嬷开口了：“接下来的一个月，会由我来教导大家的礼仪规矩，我姓钟，你们就叫我钟姑姑好了。我们虽然都是宫女，可是宫女也分三六九等，训练得好的宫女将来分到的地方差事也会轻松一些，而表现不好的就会被分到诸如浣洗处这样异常辛苦的地方，希望你们谨记。另外，这几日会有大夫来为你们把脉检查，身体有疾的是不被允许进入皇宫里面的。都听明白了吧？”
　　小福随着众人一起福了下身子，口中道：“知道了，钟姑姑。”
　　天空有只飞鸟划过，小福偷瞄了眼，鸟儿在空中轻盈地画了个圈便飞离了，看着那自由自在的身影，小福心中不由升起一股羡慕，若她也能这般自在，多好。

作者有话说

　　终于快进宫了，貌似有点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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