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天启皇帝》缝隙中的石头

3、新老师很不错 郑贵妃这段

　　郑贵妃这段日子老实了不少，太子的日子就好过了。万寿节过后，皇帝对太子信任有加，太子因此自信了不少，敢和父亲说一些自己的见解，皇帝大部分都采纳了。因为心情好，又有空，所以开始关心起自个那几个孩子，这时候才发现，原来朱由校在府邸过的什么日子。
　　他几个孩子，除了朱由校自个找老师外，其他的儿子，都有人教功课，虽然都是些普通的教书匠，可至少识字是没问题的。这下太子不开心了。第一个问罪的就是李选侍，朱由校交给你教养，你让亲儿子女儿上学，咋就不稍带上朱由校，你这算什么养母。劈头盖脸一阵骂后，其他的妾氏也不能幸免，都给骂过去，说是就算不是亲母，好歹也是庶母，怎么不知道多关心一下。
　　太子妃过世后，太子有想过将李氏扶上位，但是在郑贵妃的折腾下，他也就歇了这份心，可李氏最受太子宠爱，虽无太子妃之名，但太子宫的内务都交给她，等于是有了太子妃之实。将朱由校交由她教导，其实也是基于这一点，否则府里有的是没有孩子的妾侍，为啥要将孩子给已经生养了两个孩子的她。
　　太子折腾自个宫里的时候，郑贵妃也在寻思着怎么给他找不自在，可惜如今皇帝不像以前那样糊涂，郑贵妃行动难免有些束手束脚。这一天，郑贵妃母亲入宫问安，两人聊着聊着，难免就聊到朱由校这事上来。
　　“娘娘，左光斗和杨涟都是难得的人才，学问好，品格好，听说皇长孙跟着他们学了不少的东西，皇上可是天天夸赞他，连内阁学士都说这两人，当太傅都绰绰有余”郑母皱着眉头说道。
　　郑贵妃听了这话，脸色沉下来不说话。这些事哪需要母亲来说，她每天都派人盯着太子府，里面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都知道，太子越来越有风范，皇孙越来越聪慧，这些赞美的词天天传到她耳朵里，可有什么办法。
　　“娘娘，太子地位越发的稳固，娘娘还是要做些事才好，否则福王回京的希望可就渺茫了”郑母看女儿不说话，以为她下不了决心，连忙说道。
　　郑贵妃一听到福王，心情更沉重，过了很久才说道“皇上虽然宠着我，可到底要顾及满朝文武，如今废太子几乎已经不可能了”。
　　郑母看女儿如此没有志气，轻叹了口气说道“娘娘争了这么久，这么轻易放弃甘心吗。就算不能废太子，那皇后的位置还空着呢，娘娘若是能登上，那不管未来登基的是谁，太后总是您的”
　　郑贵妃一听这话，眉眼来了喜色。是啊，如果能成为皇后，那太子还是得尊敬她，日后的日子总不至于太差。晚间，皇帝回来，郑贵妃得空就和他说了这事。皇帝想了想，点头答应明日和礼部商量这事。郑贵妃看皇帝答应，抱着他久久不放手。
　　皇帝和郑贵妃，其实更像民间的夫妻。郑贵妃并没有对皇帝有谄媚讨好，而是将他当成夫君，依赖、信任，想要什么都是直接说，从来没有拐弯抹角，皇帝爱她，其实是有道理的，因为她可以让他感受到真正的爱，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
　　皇帝和内阁商量立郑贵妃为后的事宜，第一个反对的就是内阁首辅叶向高。他提出了两点，第一，先后薨逝不满一年，立后实在不合礼制。第二立郑贵妃为后，那福王就是嫡子，太子该如何自处。第三，太子仁厚，郑贵妃霸道，若贵妃为皇后，那太子还能安好。
　　皇帝一听这话，突然不糊涂了。虽然他以前想换太子，可如今看太子进退有度，仁厚果断，是个当皇帝的好苗子。为了祖宗基业着想，这个太子不能换，何况之前争了十几年，他确实累了，实在不愿再在这上面费心思，可他答应了郑贵妃，这事怎么办。
　　叶向高看着皇帝皱眉的样子，自然知道他在烦恼什么。皇帝不会想要换太子，就算他想，大臣也不会答应，这事多半是郑贵妃的枕头风。于是说道“立后是大事，皇上还是听听臣下的意见”。
　　皇帝听了这话，点点头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皇帝要立后的消息一传出，大臣们都激动起来，因为大伙都知道，这立后的对象铁定就是那个独霸后宫几十年的郑贵妃了，郑贵妃要是当上皇后，那离换太子铁定不远，这些年好不容易挣出个结果，怎肯轻易被毁掉。于是，第二日，皇帝的案头就积满了反对的奏折，皇帝头疼了，郑贵妃更疼。
　　相比之下，本应对此事最为关心的太子反而一点声音也没有。当然不是太子有心计，而是他真的认为，父亲要立后，这是好事，虽然他不高兴立郑贵妃，但是后辈不应过分介入长辈的事，这是孝道。皇太子在这事上这样云淡风轻，在皇帝和众大臣心中加了不少分。
　　因为大臣强烈反对，皇帝也没有死磕的决心，所以立后一事就这么起了头就蔫了。郑贵妃没能得到后位，皇帝为了补偿她，将福王招回来陪了她一段时间。福王走后，郑贵妃突然关心起朱由校的学业，又推荐了一个十分有名老头给朱由校，又撺掇着皇帝将左光斗和杨涟给调走。
　　因为立后之事，皇帝很内疚，所以这件事就这么给定下来。杨涟调常和县当县令，左光斗调入内阁。
　　躺着中枪的朱由校小朋友，这次真的难过了。难过的是，要很长时间见不到杨涟，但是他也真心为杨涟高兴。杨涟的学识能力都有，但缺乏经验。这次调任县令，将会是他人生中一次最有力的锻炼，等到杨涟再次回京，他将有能力站到最高权力中心，在权力旋涡中，力挽狂澜，救他于危难，当然这是前世的事。
　　今世，他不会再那样懦弱愚蠢，他会和他一起努力，当一个明君，即使不能开创一个盛世，但至少做一个有担当的皇帝。他也不会再让他独自承担苦难，他会一直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
　　送走杨涟后，朱由校和新老师韩师傅的第一仗完败。韩师傅很严厉，不同于杨涟可以沟通的严厉，韩老师的要求只有一个，我教的你要会，我说的你要懂。可朱由校小朋友真不会，真心听不懂。如果是前世的朱由校，大概真的要废在这个老师手里，好在这个朱由校的芯是大人，抗压能力强，面对这样的老古董，很快总结了新的学习心得，用他上一世学木工的精神和阅历，终于感动了这个小老头。
　　其实小老头刚开始对朱由校很看不上眼，觉得他学习进度慢，很多字也不认识，不过投了好胎。但后来才渐渐发现他难能可贵的地方。朱由校学习慢，是因为他启蒙晚，也和皇室倾轧有关。可即使这样，他的领悟力不低，能很快抓到重点，前提是你需要给他时间。而且他似乎有很多独特的见解，那是这个年龄的孩子不该有的，也许和他自幼失母，没人照料有关吧。
　　老头渐渐喜欢上小皇孙，授课方式不再是单一的填鸭，很多时候愿意和朱由校一起讨论课业，渐渐也找到乐趣。
　　皇宫内，郑贵妃听到这一消息，气的又将屋子里的东西摔了个遍。这老头虽然名声很好，学问也很好，可不适合当老师，所以他有很多学生，但没有一个学生能挨过三个月，这还是福王费力给她找来的，原本想着让朱由校吃吃苦头，等朱由校受不了的时候，她还能给他和太子上眼药，如今看来，又是空欢喜一场。

　　宫里，郑贵妃和太子宫斗得不亦乐乎，千里之外的杨涟到了常熟县也是如鱼得水。他本就心怀正义，一心为民请命，成为县令后这个心愿算是得偿。
　　常熟县是边城县，因为偏北，所以一到冬天就冷得刺骨。百姓日子过得并不好，一则，因为气候和天灾，这些年收成不好，二则，常熟县的马囊山聚着一批土匪，专门打劫过路商旅，使得过客减少，整个县就更冷清了。
　　杨涟上任之初，除了关心百姓的生活，大部分的心思都在那批土匪身上。很多个夜晚，他因为忧心而难以入眠，他就睁着眼睛到天亮，在心里不断问自己，什么样的官才是好官，那时候他找不到答案。直到当他知道那批山贼的来历后，直到将他们都招安，然后让他们过上普通百姓的生活后，他才渐渐明白，好官就是让百姓能吃饱饭，有条活路。如果生活还能继续维持，谁愿意在刀口过日子。
　　那批山贼大部分都拖家带口，他们本是老实的庄稼人，因为收成不好，他们没了地，还欠下债务。走投无路才落草为寇。前几任县令都知道这个事实，所以根本狠不下心整治山贼，因为他们知道，这些人其实很可怜。
　　杨涟很同情他们，可他没有继续纵容这些人，无论什么理由，拦路抢劫都是犯了律法，所以他写了书函，请上面派人协助剿匪。杨涟和太子关系匪浅，上面的人都愿意给他方便，所以很快，这批山贼都进了班房。
　　杨涟对将这些山贼分了几等，罪大恶极的领头人判了终身监禁，第二等的人判了几年监禁，第三等挨了板子，看管起来，至于剩下的老弱妇孺则全部无罪开释，暂时借住衙门。杨涟找来常熟县的大地主爷们，这些人之所以到最后连地都没了，就因为这些人收租实在太高，根本不是这些百姓担负的起，简而言之，就是欺诈。
　　新县令找上门时，这些人还强硬得很，等杨涟将大明律中条款一条一条讲明，再将这些人隐匿财产，逃避税收的事一一列出时，个个脸色开始不大好。杨涟的条件很简单，将地还给百姓，给他们种子，让他们耕种，这些人按照最低的利息收租。虽说条件是苛刻了点，但是好歹总比入罪强，所以这些人不得已都答应了。
　　杨涟除了帮他们拿回土地外，还让顾大章给他找了不少精于种植方面的农户，他们在常熟县考察了一段时间，然后拿出一套事宜常熟县种植作物的种类，方式，以及一些改进农具的方式，只一年，整个常熟县的粮食就多了整整三倍，温饱问题解决，百姓们脸上有了笑容。
　　这中间，朱由校写了不少的信给杨涟，大多是说新老师怎么样，自己很想念老师等等，杨涟虽然从不回信，可每次有京里来信，他的脸上总不会不自觉的露出笑意。
　　如今自己也算小有成就，于是便提笔，给朱由校回了一封很长的信。朱由校接到信的时候差点跳起来，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当看到老师说现在百姓都吃的饱，穿的暖时，朱由校心里开始不自主的有了自豪感，这就是自己的老师。那封信，朱由校藏在怀里，空闲时候，总会忍不住拿出来瞧上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