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天启皇帝》缝隙中的石头

2、梃击案 一年后，杨

　　一年后，杨涟教朱由校念书的事让太子给知道了。其实这事能瞒住这么久，已经很了不起，也从侧面反映出太子对自个这个长子是忽视到什么地步。当然太子左思右想，虽然觉得这事不大好，可碍于儿子想念书，不得已，只得帮着儿子也瞒着。当然，朱由校的成长，太子是看在眼里的，也知道杨涟确实花了心思，于是除了嘱咐儿子，小心点外，继续当不知道，横竖到时候被挑事，算不得大错，至多委屈杨涟。
　　太子为朱由校老师的事担忧的时候，郑贵妃也在为自个的事烦心。虽说争了十几年，还是让朱由校坐上太子的位置，可太子一日未登基，她还是有机会。原本想着慢慢熬，如今太后皇后都薨了，她的机会多的是，可皇上的身子骨却变得不大好，眼看着一日日老去，这心里能不急嘛。
　　太监刘成见主子心烦，想起近日听到的那些市井笑话，便捡了好的说与她听，庞保则在一旁，跟着刘成说的事，做动作，好不容易将郑贵妃逗笑。
　　郑贵妃出身良好，从不知道升斗小民的日常是怎样的，自然听得很乐。开怀大笑了几次，但不知为何，又突然想到太子，笑容又没了，小声说道“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有几天”。
　　“娘娘，陛下如此独宠您，一定会做最好的安排，娘娘无需忧心”庞保劝道。一旁的刘成也不住的点头，郑贵妃是他的依靠，因为她的霸道，这些年来他们才能横行后宫，如今这样丧气，那可不得了。
　　“对，本宫还没输”郑贵妃站起身，自言自语道。“对了，你刚刚说疯子看上姑娘，追着轿子打人是怎么回事啊”郑贵妃突然问道。
　　刘成见娘娘有了兴致，当然更卖命的讲。
　　这事在京里传遍，那小姐据说还为此自尽，好在救得及时，保住性命。事情呢，很简单，京城官家的女儿随母去庙里上香祈福，路上遇到一疯乞丐，那乞丐非说官姑娘是他的媳妇，吵吵嚷嚷要将人带走。官家太太开始有些心软，叫人给了些银子打发走，谁知那乞丐不要钱，硬说要人。追着轿子大喊媳妇，官姑娘当场都吓哭，十几个下人竟然拿不下一个乞丐，最后还让乞丐给跑了。郑贵妃听得津津有味，眼睛发出亮光，之后想了一会就对两人小声吩咐了几句，两人就领命而去。
　　等刘庞两太监离开后，郑贵妃看着满园的鲜艳，随手摘了朵红花戴到头上，眉眼间风情万种。
　　郑贵妃的主意很简单，那疯子居然可以打翻护卫，还能全身离去，想必十分了得，若能引他进太子宫撒野，一定会让太子吃苦头，若能杀了他最好，即使杀不死，吓吓他也解气。于是她吩咐庞保和刘成去找那疯子。
　　事情很巧合，疯子叫张差，和庞保算得上远亲，算八竿子打得着的那种。张差因为在乡里被恶霸欺辱，还将辛苦一年的收成给抢了。没了粮食，恶霸又天天上门找茬。张差混不下去，于是进京投靠亲戚，谁知，那亲戚早已搬走。张差银子用光后，找不到活计，便沦为乞丐，日子苦不堪言。在这样艰难的日子，他总希望能有个媳妇，照顾他，能有一口饱饭。也许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有一日，他还真做梦，梦到一个姑娘自称是他媳妇，长得和官家姑娘一般水灵。所以那日他一时失心疯，做下那种事，引得官家到处追捕。就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庞三舅出现救了他。
　　张差这人虽然穷，但是讲义气。庞保救了他，不仅给他活路，还给他银子谋差事。所以他是打算豁出性命报答他。然后庞保出现，带他去一个地方，让他看见穿华服的一律打死，若被人抓，他就出来救他。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张差自幼贫苦，后来又遇到恶霸欺凌，过多的苦痛，早已将他的良知耗尽。他答应了庞保，一则为报答庞三舅救命之恩，二则，也想事成之后能过上好日子。

　　那边，庞保的人一和张差勾搭上，这里朱由校就笑了。说起来，郑贵妃的确不是一个合格的对手。虽然仗着皇帝的宠爱，很是给了他和父亲罪受，可是在长达数十年的争斗中，她将一手的好牌打到烂，朱由校打心底佩服她。
　　郑贵妃没有让朱由校失望，经过数十日的安排，那个追着官姑娘的疯子张差进了宫，与前世不同的是，前世张差只伤了守门的太监，今世，张差的棍子是打到皇长孙的身上。
　　有疯子闯进太子宫，将皇长孙打了。皇帝听到这个消息时，差点没气死过去，这是个笑话吧。
　　不管皇帝多不想相信，事情还是发生了。皇帝当即命刑部严审此案，那个人犯决不能轻易让他死了，之后，亲自摆驾太子宫。虽说这些年，他对太子忽略的很，可并不表示，阿猫阿狗都可以欺辱到他的头上，那总是自己的亲骨肉。
　　到了太子宫，皇帝看着陌生的宫殿，忍不住有些内疚。太监宫女人不多，发生小皇孙遇袭事件后，那些偷安怠惰的也收敛了，乖乖在自己的位置上守着。皇帝一进宫，就令人看着那些人，打算一会处置。
　　屋内，朱由校躺在父亲的怀里，半裸着上身，顾太医正给他的左手臂上药。虽说骨头没断，可伤处青紫肿胀，还透出血珠，可见当时下手之人绝对是下了死手。
　　李选侍、曹选侍等一干侍妾都立在一旁，不时露出慈爱之色，希望太子能瞧见她们的温婉。太子当然没空理他们，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太医，深怕太医一个不小心弄疼自个的儿子。
　　今儿个有些事要办，他一大早要出门，那会，刚好还和来请安的朱由校谈了两句。不知何时开始，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以前是不睡到饱不起床，别说请安，忙起来，几日不见都正常。如今，他每日在他出门前就会来给他请安，偶尔还会要他添衣服，拿茶点给他。那时候，看着小小的身子，直挺挺的站在门口笑着送他出门，他那被压迫的快折了的腰就会有站直的动力，哪怕不是为自己，他也要为他的儿子，为他委屈逝去的母亲，挣回该要的一切。
　　就是这样的信念，他开始不再畏畏缩缩，也有信心可以做好父皇交代的事，有和郑贵妃叫板的勇气。就在他兴致勃勃打算做点事继续稳固太子地位的时候，一盆冷水就这样当头浇下。堂堂太子宫，居然让一个市井无赖闯进来，还打伤了皇长孙。看着朱由校那道可怕的伤痕，以及满头的汗水，朱由校心里，第一次涌出杀人的冲动。
　　皇帝进来的时候，太监没有通传，满室的人都吓呆，惶惶下跪。只有太子因为抱着朱由校不便行礼，皇帝也挥手示意两人免礼。侍妾在太监的示意下，也一一退出，屋子里就剩皇帝和朱由校父子。
　　太子这次是真的忍不住，他慢慢放开朱由校，直直的跪下说道“父皇，我知道，我不够聪慧，不能为父皇分忧解难，可是这是儿子无能，与我儿无关，请父皇要为由校做主”。
　　皇帝一听他这样说，连忙扶起他，总归是自己儿子，被人欺辱至此，心里不由自主的有了心疼你。
　　其实朱由校今天被打，也是自找的。他知道今儿个张差会进来，于是抱着凑热闹的心态，特意请了病假，在太子宫等着。谁知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就想难道不来了，于是就到门口去瞧瞧，然后就和进来的张差碰面了，还好他反应快，只给打在手臂上，不然，不死也得残了。
　　他原本想，这下好玩了，前世张差只打伤了太监，所以父亲忍了，如今打到他身上，难道父亲还会就这么算了。答案肯定是不会，因为太子回来后，看了那伤，当场就砸了桌子，之后更是抱着他不放手。朱由校心里暖暖的，脑海里不断来回想着这事，这时候皇帝进来了。
　　父亲一心要严查，可最后查到郑贵妃，皇爷爷铁定是要保贵妃的，所以不能让父亲因此事将皇爷爷得罪太狠。想罢，便张开双手，说道“爷爷，我疼”。
　　万历皇帝见此，当然立即上前抱着他，好好安抚。太子见此，也就不再急着追罪，而是和皇帝一起好好安抚儿子，等朱由校睡了，两人对这案子分析了一会，太子见父亲将案子移到刑部，打算追究到底，便再无异议，说话语气变平和不少，还拐着弯子对之前那样冲动表示歉意。
　　案子转到案子转刑部后，郑贵妃急了。虽说皇帝宠她，可朝臣防着她，何况十几年的争国本事件，她将朝臣得罪的差不多。这伤害皇孙意图谋害太子，这么大个的把柄，他们会放过，想想不可能。
　　郑贵妃担忧的寝食不安，又不敢轻易和皇帝松口，脸上开始冒痘。刘成和庞宝也日夜叫人守着刑部，就怕张差给招出什么。两人其实十分后悔，这事现在想想当真不靠谱，现在只能指望，张差能遵守之前的约定，不乱说话。
　　张差还算是守着和太监庞宝的约定，咬死自己是不小心闯进去，实打实把自己当疯子。刑部刚开始十分头疼，皇帝下了命令，一定要审清楚，他们是不敢刑讯了，怕到时候给来个刑讯诱供的帽子，再者一不小心弄死了，那可就大大不妙了。所以刑部也是小心翼翼的，张差又是神神叨叨的，案子似乎没有什么进展。
　　当然这起案子很快在朝堂引起轰动，不过大伙想的都是是不是哪里的乱民出的主意，再怎样，也没人会将这事和郑贵妃挂上勾。
　　杨涟倒是没去揣测这事的因果，横竖都有太子爷管着，总不至于让朱由校委屈，只是因为他伤了的缘故，几日见不到人，心里烦忧。
　　这一天，管家给杨涟送饭的时候，见他一脸郁闷，便说道“大人，皇长孙那个案子可能和宫里有关”。
　　杨链一听此言，有些惊讶的抬头看着他。夫人过世后，府里的下人都大都散去，独独他带着一个小厮留下，这些年来管理内务，从不让他操半点心。他的能力和忠心，杨涟看在眼中，可他怎么有能耐知道宫廷秘闻，这可不得了。
　　管家见杨涟脸色不断转换，知道他是想多了，连忙解释道“庞宝有个舅舅，本名是不知道叫啥，反正大家伙都叫他庞三舅。这人在地痞无赖界很有名，仗着庞宝，很吃的开。那个叫张差的上京来投靠亲戚，结果招惹了贵人，走投无路之时被庞三舅救了。这事知道的人不多，就跟着庞三舅身边的两个打手知道，我和那两人以前有些交情，所以他们才偷偷告诉我。大人您听听就算了”
　　杨涟听到此处，点点头。管家之前也是混在地痞那一堆里，后来跟了他，才渐渐远了那些人。又想到朱由校的伤，有些心疼，虽然他在信里写不碍事，可心里终究有些心疼，连带着对郑贵妃多了一份厌恶。
　　刑部做事还是很有些能耐的，虽然张差很混，但刑部人才济济，找了个一样混的人，很快就从他口里套出一丝蛛丝马迹，之后再顺藤摸瓜，总之在郑贵妃受不住担忧向皇帝坦白自个干的蠢事时，刑部的报告也一起上来。
　　皇帝一边看着哭泣的爱妃，一边看着案上的报告，头大了，然后更头大的是太子携皇孙一起来，那样子是不肯善罢甘休的。
　　太子知道案子是郑贵妃干的后，直接将能摔的东西都给砸了，然后就怒气冲冲来找说法，路上遇到来请安的朱由校，二话不说，带着苦主一起来。皇帝这下头更疼了，直接对郑贵妃说道“你自个给太子陪罪去”
　　郑贵妃一听这话，知道皇帝还是站在她身边的，立马收了可怜样，给太子鞠了一躬，口里说道“本宫约束宫人不力，请太子治罪”。
　　太子双手握紧，身子甚至有些发抖，显然气急。自己的儿子差点没了，她就一句约束不力，太欺负人了。皇帝看郑贵妃这态度，心里一惊，可也没多说什么。
　　朱由校看着这样的郑贵妃，心里直发笑，果然是蠢女人。不过皇爷爷是偏心定了，父亲再不乐意，这口气铁定得咽下去，所以朱由校就上前了，他牵着皇爷爷的手说道“皇爷爷不要为这事烦心了，过几天就是您的万寿，孙儿给你准备了礼物”。
　　太子一听这话，连忙收了怒气，说道“父皇，处决了张差，事情到这结束吧”。太子有些内疚的看着父亲，这些天光顾着儿子，居然将父亲的寿辰给忘了，郑贵妃再有不是，终究陪着父亲多年，反正她做的坏事不少，多这一件又何妨，况且总有一天，能讨回来不是。
　　皇帝见太子松口，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再看这父子俩，往日的厌恶少了许多，甚至生出许多的喜爱。他之所以松口让他当太子，固然有皇太后和朝臣的缘故，但太子仁厚且孝顺，也是重要原因。
　　当时有人怀疑说是权宜之计，迟早要废太子，这想法他不是没有，但最后都舍了，因为太子有再不得他喜欢，可终究是他的孩子。若真的废了，只怕郑贵妃母子是容不下他们，如今看来，自己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这桩惊天大案就这么平淡的过去了。虽说太子吃了亏，可是因这事，皇帝对太子有了歉意，对朱由校更是满意。太子借机将杨涟教朱由校念书之事给说了。皇帝听了大为满意，对杨涟有了一些好感，嘱咐太子对朱由校的学业要抓紧，这么好的苗子不能废了。过后有些不放心，想到杨涟毕竟没什么名气，便让户部给事中左光斗也当了朱由校的老师。
　　这意外之喜，太子着实开心，对张差之事算是彻底放下。朱由校也开心，其他的不说，左光斗作为当年东林六君子之首，能力人品不用说，最重要的是他阅历深，授课不像普通的教书匠那样死板。经常引经据典，让活了两世的朱由校有种白活了的感觉。
　　张差事情算是过去了，郑贵妃也松了口气，可过几天她发现了一个问题，因为她自个折腾的这件事，太子的地位更稳固了，最重要的事皇帝不仅对太子和颜悦色，对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皇孙更喜爱，常有赏赐，还给他找了师傅。
　　郑贵妃心里不舒服了，可是碍于刚刚犯了事，只得忍耐下来。可到了皇帝万寿这一日，她就更气了。
　　太子送的礼物很普通，他的庄子里出了研究出更省力的种粮食的方式，粮食可以由原来的一年一收，变为两年三收。皇帝很喜欢，说太子是费了心思，大大奖赏了一番，众多臣子也连忙附和，太子的威望无形中上升了一个台阶。这已经够气人了，可接下来，朱由校送的礼物再次给郑贵妃一个大大的‘惊喜’，让她连面上的笑容都维持不住。
　　朱由校送的礼物是什么呢，其实也就是一本书，就是材质特殊了点，是一本木制的书，内容只有一页，可上面一笔一划都是他亲手刻的，写的是孝经诸侯章。重点是皇帝亲手将礼物放在手里，细细端详那一行行略微稚嫩但很工整字，过了很久才将礼物递给太监，招手让朱由校上前，牵过他的手，看上面一些细小的伤痕，忍不住将他抱在怀里。
　　郑贵妃看着这一幕，几乎将牙齿都给咬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