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天启皇帝》缝隙中的石头

10、婚事 杨涟的奏折

　　杨涟的奏折一出，百官基本都持欢呼声，但还是很多的“正直”之臣大骂，说是此举铁定要加重百姓的负担了，还有一些御史联合起来，打算将杨涟这个祸国殃民的大臣给弄死。
　　于是大明国，新帝登基后，第一场朝堂骂战启动。在朝堂上，众多御史围攻杨涟，大部分都是白发苍苍的老头，他们一身正气，腰板挺直，用最文雅的话说着最难听的话。
　　皇帝坐在上头，有些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一幕，心里想，原来我的朝堂可以这么有生气。太子站在百官的前面，惊恐的盯着那些御史，难怪人说书生也有脾气，也能将人骂脱皮。
　　再看杨涟，脸色平静，任由那些人骂，甚至唾沫星子都到脸上了，也不动声色，朱由校看着，可不舍得然后试探着开口说道“这其实是我的主意，您要骂就骂我吧”
　　朝堂上的热闹一下子消失，众人都惊讶的看着太子，然后看着杨涟，见两人一个满脸惊惧，一个满淡定稳，顿时那些唱反调的御史的火气更大。好你个杨涟，不仅得皇帝的心，连太子也为他站台，如此盛宠，居然不思忠君报国为主子分忧，还天天想着加黄白之物，简直就是佞臣。
　　至于那些站在杨涟方的大臣大多以嫉妒的神色看着杨涟，究竟这个石头为啥得到皇帝和太子的双重关爱呢。
　　朱由校完全没想到自个一句话，居然引起那群御史更大的不满，正想继续为杨涟辩驳，结果被一旁的赵南星也制止了。“殿下好好看戏就好”赵南星扬着唇说道。
　　朱由校听了这话，再次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杨涟，咬着唇，停在原地。
　　很久之后，当所有的老头御史都骂累了，杨涟才有动作，首先是先给那些御史作揖行礼，然后一条条的反驳过去。
　　其实那些老头之所以反对，是觉得这事就是加重了百姓的负担，这才是他们攻击的重点。所以杨涟也以此为中心，慢慢解释。杨涟的声音很清朗，甚至多了一分温柔，因为和他对弈的那些御史都是年龄偏大，对国家有贡献的老人。无论两人的立场有多分裂，可两人至少有一条是一样的，都是为百姓谋福祉。所以无论这些人多生气，骂的多难听，杨涟也不会记恨，依旧一字一字的解释，随着杨涟发声，那些老御史的脸色渐渐和缓。
　　杨涟之后，内阁首辅叶向南第一个发声，支持杨涟的奏折，堂上同意附议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皇帝含笑的看着这一幕，说道“那就依众卿所奏，内阁将具体的条陈拟好给朕，另外，柳卿家，你担心的事，朕和你保证，朕在位期间，永不加税。朕允许你成立正二品御史台，专门负责监督此事，以及官员的品行，各部各州县也相应成立御史府，各御史府直属御史台，而御史台直属朕，朕给你直谏的机会”。柳卿，字敏直，户部给事中，刚正不阿，正直清廉，虽然官位不高，可在六部是有名的硬骨头，连万历皇帝都对他敬佩三分，可他性子实在太不讨喜，所以即使功勋不小，还是一直在给事中的位置上待着。
　　皇上此话一出，百官沸腾。这是要在六部之外，继续重新设立一步御史台，也就是以后言官不受六部和内阁辖制了。
　　朝会在一片惊讶声中结束。杨涟走出宫门口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刚刚朝堂上虽然他一直很淡然，可被那么多人攻，害怕还是有一些的，好在，终于过关了。
　　“对不起老师，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朱由校脸色不大好看，他只是想让老师过得好点，怎么就弄出了这么一出。
　　杨涟摸摸他的头，露出大大的微笑。朝堂之上，只有他，在危难中为他挺身而出，即使满眼惧意，依然为他站出来，也是因为他，心里那最后一分退缩，消失无踪，为这个主子，值得。
　　杨涟的提议很快在全国实行，刚开始，百姓有骂声，以为又要加税了，可结果，官员们加了俸禄，做事更起劲，所谓的淋尖踢斛正式离开舞台。百姓真正得到实惠，又开始称颂杨涟。当然也有小部分人还在私底下干些勾搭，可毕竟是少数，而且言官们也加了工资，他们也更有工作的动力，朝堂之上，沉寂了几十年的言官，终于开始慢慢发挥自己的能力，让很多官员开始谨慎过日子，逛花楼酒楼的事也少了不少。
　　随着吏制改革推行的结果渐渐显现，杨涟在民间和官场都得到一定肯定和赞赏，再加上由他主导的吏部考核制度也渐渐完善，一定程度上杜绝了贪污腐败现象，深得帝心。
　　有这样大的功劳，杨涟没有变得骄横，而是和平常一样，甚至更加谨小慎微，一则是不愿意失了初心，二则，也不希望引起帝王猜疑，而杨涟这样的低调，又让皇帝更加信任。
　　年后，皇上为太子指婚的旨意也正式颁布，太子妃人选就是杨涟说的瑜公的孙女，段氏。瑜公是三朝老臣，先帝继位也出了不少力气，虽然现在早已不再涉足朝政，但儿子辈，人才济济，在朝堂还是很有发言权。这个太子妃的父亲，就是工部营缮郎段言的女儿，段言和朱由校杨涟都共事过，火铳的改良也有他一分功劳。
　　朱由校对这门婚事还是挺满意的，有那样一个聪慧果敢的父亲。想来在子女的教养上不会差。杨涟也给他分析过，父亲为他挑的这门婚事还是极好的，一则段家是书香世家，底蕴深厚，一般这样人家教养出来的子女都不太差，即使不能干，也绝对不是偷鸡摸狗之辈。二则段家虽然人才辈出，朝中地方也有许多段氏子弟任职，可都不是实权的官职，从某种意义上，这样的家族是清贵，但绝不揽权，对帝王没有威胁。太子身为储君，本和皇帝有难以调和的矛盾，自然容易引起猜疑，选这么个家世的太子妃是最好不过了。
　　朱由校看他这样看好段姑娘，一点也没有醋意，心里越发酸酸的，人就懒懒的。皇帝见他这样，以为他为娶媳妇的事烦心，毕竟第一次嘛，总会紧张，他也是这么过来的，也就由着他。
　　转眼，又过了两月，礼部已经定下日子，议亲的各项事宜都准备得差不多，就只差迎亲这一项。朱由校看着满室红彤彤和早早送来的新郎服，更加闷闷不乐。
　　“殿下，您快去，陛下急召您”小元子突然进门，满头大汗的说道。朱由校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连忙问是怎么了。
　　小元子摇摇头，他也不知怎么，只听那个传旨的太监说，似乎是段家出事了。朱由校眉头紧皱，连轿子也不坐，直接小跑到乾清宫。
　　里面的气氛有些安静，都是内阁大臣，大家都低着头，只有首辅叶向高抬头看了他一下，然后朝他安抚一笑。大臣的中间跪着一个人，朱由校走近了，才发现他是即将成为他岳父的段言，难道是段家出事了。来不及多想，朱由校刚行完礼，皇帝冷冷的话就丢过来。
　　“段家真是给朕长脸啊”。
　　段言不敢分辩，只不断磕头陪不是。朱由校一头雾水，好在刚入阁的赵南星塞了一个折子给他，才明白，原来是段言的侄儿段旭纳妾，被御史弹劾了。纳妾嘛，谁家没有，就是多花几个钱的事，可段旭纳妾的对象是青楼名妓，大明律，妓女不为妾，这是往大了说，都够充军发配，还祸连亲族，而且只怕一个段旭纳妾的事还不会让皇帝如此气急。
　　“之前段书受贿，朕看在太子的面子上，将折子留中了，结果，你们如此变本加厉，是以为朕的太子只能娶你段家的女孩了吗”太子将一份折子扔到段言的面前，脸色已经铁青。
　　朱常洛很少这样气急败坏，他本性敦厚，当上皇帝后，虽然不再那么柔和，可对大臣还是以亲厚为主，几乎很少当面训斥官员。可段家这婚事是他千挑万选的，也是对太子寄予厚望的一种表现，结果弄成这样，这亲事万万不能结，可他不想因此事和太子有嫌隙，才将人叫过来，当然还顺便说了为了太子已经放过段家一次，是段家一而再做错事。
　　“太子和段家的婚事就此作罢，礼部写折子上来，太子你不要多想，朕会找最好的女子给你”皇帝对太子温言说道。
　　朱由校听了这话，看了看依旧纹丝不动跪着的段言，心里一动跪下说道“父亲，君无戏言，儿子和段姑娘已行了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等礼，按民间的说法是已经定亲，如今因为其叔叔和侄儿犯错，儿子就嫌弃要退婚，实在不是君子所为，何况段姑娘并无错，若退婚，只怕要常伴青灯古佛，儿子不忍。儿子求父亲，段旭和段书的错，父皇按律处置，但段姑娘和儿子的婚事还是照旧的好”。
　　皇帝听此言，眉头紧皱，半晌才叹口气让大家都下去，此事暂且压后。
　　段言跪的久了，一瘸一瘸的艰难的走着，朱由校看不过去，亲自上前扶着。段言极力推辞，可朱由校紧握着他的手，便不再推辞。
　　皇帝看着太子这样，眉头皱的更紧，其实段言的人品他是信得过的，可段家如果一再出事，以后太子被牵连是迟早的。校儿是他属意的储君，他不想他出任何意外，这该怎么办呢。想了许久，皇帝也乏了，便回宫歇息，反正离成亲还有段日子，再想想办法。
　　“段大人，段家家风一向严谨，怎么会出这些事”朱由校扶着段言走了一段，见其他大臣都走远了，才柔声问道。
　　段言听了这话，面露愧色说道“段书受贿是被人陷害，如今吏部考察严厉，段书再怎样也不会再这个风口浪尖去犯事，何况段家也不差钱。”段家经过几代经营，庄子铺子众多，根本不靠俸禄过日子，段书哪里会这样蠢，段书回来的时候已经说过，那些银子他没动，是被人诬害，皇帝只怕也是心里有疑，这才是他没发作的真正原因。
　　“那段旭的事呢”朱由校心里有了计较，段书的案子还没转刑部，在杨涟的手上，要查清很简单。可段旭，这纳妾总不能是陷害了吧。
　　“那青楼名妓原是名门之后，当年先帝在时，他祖上犯了大错，全族抄家，女子皆被发卖。段旭那孩子小时候和那女孩见过，所以才做下糊涂事，太子殿下，是臣该死”段言想跪下请罪，被朱由校制止。
　　“既然这样，你们帮忙遮掩过去就好，怎么就被御史知道还上了内阁”朱由校问道。段家应该是招惹了什么人，否则以段家的能力，怎么连这点事都按不下去。世家大族娶青楼女子为妾的也不是没有，悄悄的弄了个身份藏起来，这是大家族默认的事。
　　段言一听这话，脸色变冷。段书的事如果只是意外，那段旭出事，则证明有人确实在针对段家，朱由校见段言脸色变冷，脑子一转，也明白过来，也有可能是针对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