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第一节 我不是雷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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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来，我早已学成淡定。
大BOSS都出场了，还有惊天八卦，离君玉没给信号，我也不能「活」过来。
他戏演得太真，我不是不疑心的。
但此刻起来，前功尽弃。
君颜：＂不知道君流风死透没有，我去补几剑。＂
离君玉急道：＂阿颜，不可轻举妄动。＂
脚步声靠近，夹着君颜的不耐烦和小嫉妒：＂人都死了怎算「弑」君，我早想划花她那张猫脸，阿姐你何必护她。＂
身边江轻城站起来挡在她面前：＂君颜，君玄殿何在？她知你在做什么么？＂
＂不然你以为我奉谁人之命？＂
＂好一家乱臣贼子！＂
＂我先杀了你！＂
＂休想！＂
袖风扫过，一阵兵器碰撞后，秋江燧道：＂夜汐退下，不可参与朱流家务事。＂
君颜大笑：＂她为你粉身碎骨，你还她事不关己，东海侯，我就要爱上你了。＂
剑光扬起...
＂阿颜，不可！＂
也许「他」终明白过来，但已太晚。
我睁开眼，灯火辉煌中君颜的剑果然正刺向我脸，有人从旁边将她拦下，反手一剑划伤她肩膀。
君颜盛怒：＂阿姐你疯了？还护着这个贱人！＂
门外涌入无数铁甲兵士。
离君玉对萧白羽道：＂统领大人现在可将他们拿下了。＂
我才看清厅中站的华服男子，和护住他的百十个赫青死士。
他焦急的望着这边缠斗的君颜离君玉，剑光缭绕，杀气迫人。
君颜渐落下风。
＂阿姐你！...你不是阿姐！你到底是谁？...哎＂
＂我的确不是雷念。＂
她失神片刻，一只手臂就已被剑光斩断，落在地上，痛得脸苍白。
离君玉退后一步，抖落剑上血珠，冷眼看君颜困兽犹斗，终被士兵所擒。
她声音痛极哀极：＂你明明是阿姐，不会错的！为何这般对我又不肯承认？＂
＂各为其主而已，是你错看我。＂
＂你是为了她？＂君颜怨毒的看向我：＂为了让她接纳你，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敢说，连至亲都不要？＂
＂够了。＂
＂阿姐！不要不认我，求求你，不要不认父王，祖母临终的遗愿是要我们相亲相爱...而你若不是阿姐，你身上又怎会有和我一对的刺......＂
她没说完，萧白羽的剑飞快划过她喉咙，血漫洇绯色丝裙。
离君玉一动不动看她在面前倒下。
他脸上溅到她的血。
她颈间珍珠项链断开，雪白珠子水一样滚的到处都是。
她的手伸向他的方向，似乎还想抓住些什么。
仿佛很久以后，传来一声凄厉呼唤。
＂小语！＂
华衣男子，轻雪般凉薄的眉眼，此刻焦灼伤痛如烈火困兽。
他昔日传奇里墨如鸦羽的发，已染成暮雪。
而他容颜，却似永远停在十八岁花样年华极盛之时，惟漆黑眸子中沧桑流转如时光的深井。
他本在危局中也波澜不惊，镇定自若，却因女儿之死方寸大乱。
只有十几步，冲不破沈尧阻挡，也不能到君颜这里，身边死士不断催促离开。
我明白，错过今日良机，也许会永远杀不了他。
施眼色给萧白羽，他看向离君玉，后者微点下头。
萧白羽在臂上架起三支小弩，疾射向他额头。
弩快，他身边死士更快，一把将他拉过护住，以身承兵救下他。
＂王爷...快走！＂
他还不肯，又三弩，被他避开两支，另一支刺中他肩膀。
他一惊，沈尧刀锋就险些避不开，斩断他束发金冠，在他颈边留下一长道见骨伤口。
血流满面，染上银白发丝，狼狈不堪。
明白今日已成定局，他终不再恋战，冰冷黑眸深望一眼君颜，爱恨交织，转身几个起落，在死士掩护下遁入夜色。
沈尧率兵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灯火辉煌的大厅中，所有人都舒了口气。
侍卫过来搬走尸体，洗刷地板，秋江燧命人在博山炉点上安神香。
我看到离君玉撇开众人走向花园，不知是该跟上，还是让他独自清静一会比较好。
顾锦尘走过来：＂殿下。＂示意我看，侍卫们正打开一道暗门。
门后站着犹在震惊中的江别云和面色苍白的萧雅。
江轻城奔过去拉住他手：＂舅父，您受惊了。＂
江别云拍拍她手背，神情复杂的望着萧雅。
萧白羽自众人中走向她，单膝跪下：＂太婆，您都亲眼看到，君玄怀谋逆叛国莫大私心，我曾对您说的句句属实。＂
三人同执掌元老院，君玄罪大恶极，他们免不了也要受到牵连。
我温言道：＂两殿年岁已高，让她们早点回去好好休息一番，明早再议。＂
他们走后，方格之密报君玄在家中饮毒自尽。
十八日，照常进行晨议，萧雅自陈惊吓过度，抱病在床不能出席。江别云一直静默。
略议了各国战局，冬粮贮备，异域战时商贸后，散会。
离君玉缺席，他已彻底否认雷念身份，便不再有资格参与政务，何况还有冒充官员之罪。
昨晚秋江燧说有事告诉我，我站在台阶上，犹豫不决先去找谁。
顾锦尘走向我：＂殿下。＂
我在深冬阳光下望着他漂亮的狐狸脸。
＂殿下还有别的事？＂
＂你不去哲年？＂
他无奈：＂只能等局面彻底安定再去。＂
我递过小玉栀子花：＂教宗让我把它给你。＂
他垂下长睫，我猜他心里是难过的。
＂我有些饿了。＂
＂那我陪殿下去碧海轩用饭？＂
＂不，去你家。＂
先完成最重要的事。
从顾锦尘家议事出来，月上中天，浅白光线照在两边建筑屋脊上。
秋江燧应休息了，我不好打搅，去看看离君玉吧。
沿着熟悉的路走到雷念家，不待通报自己走进去。
花厅果然还亮灯，离君玉在里面忙着收拾行李。
我站在花厅外看他。
＂好不容易「回」朱流一趟，这么快就要走？＂
他转过身，灯火阑珊中淡淡一笑，又恢复那有些腼腆的少年：＂殿下看出来了？＂
他眼眸华丽深黑，眼神清澈见底。
＂你身世还真是扑朔迷离。＂
＂殿下不信可向爱荷王求证。＂
我沉默，若他不是雷念，他是哪里人就不再重要。
＂你要去什么地方？＂
＂殿下计划完成，大概没有再用到我的地方，我想回到吾王身边去。＂
＂没人究你冒充官员之罪，你留下來。＂
＂可是...＂
＂我还需要你，是姬野让你回去？＂
＂不是...＂
＂你想回去？＂
他沉默，我正猜他心思，听得他轻声道：＂我本该在今年九月与姬明完婚，既然殿下挽留，我就推迟行期。＂
十九日，我令顾琛琉收养他为义子，赐姓顾，并绶中郎将之职。
廿日，晨会，萧雅继续缺席。
江别云问君玄下葬事，我以皇储身份不能参政，暂悬而不决。
廿一日，顾琉琛与沈城玉等元老联名奏请我为「代皇」，兼「摄政王」职理国事。
假意推辞一番，她们只得固请，方才答应。
廿二日，诏告天下。
廿三日，废君玄元老位，以贱民礼下葬，并宣告她「背弃顾命，败乱国典，凌暴公卿，结党营私。内则专权，外通国敌，其意昭昭，路人皆知，其心叛逆，弑君夺权」十大罪状。
廿四日，君党人连日或称病不出，或非议朝政，还在不自量力的搅局，我一纸诏令，召最后一名君党统将雷暴回京，以萧重睿代之。
廿五日，他在半途谋反，正好给我理由杀他。
谁又知道，他是被我手下，他深信不疑的副官沈政劝反，他的头颅，也是沈政斩下送给我。
廿六日，诛其三族，我命萧青雨，沈政将他们驱至渭水左岸，以乱箭射死。牵连一片我想杀而本无理由杀的君党元老重臣。
廿七日，惟恐杀伐过甚，我赦免一批在君玄执政期间入狱的死囚。
廿八日晨议后，顾琛琉请我至含元殿，久不露面的萧雅同江别云一起，着白衣，以年迈体衰为由，恳请退出元老院，我假意挽留，无奈准许，诏令封他三人为太尉，司空，司徒，徒有虚衔，并无实权。
至此，政局初定，顾锦尘便辞别我去哲年，我们约定在下月教宗葬礼上再见。
名词解释：重光缭乱，十日之变，左岸之祸
拓元帝在重光二年十一月间进行的，以打击元老院，铲除君玄乱党势力，夺取政权的一系列军政行动。
作者有话说
第281章 第一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