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volution : 轻狂》Xerxes

277、第七节 出师，旗函

　　当天夜里，管家叫醒我，说是有哲年使者求见。
　　哲年？那边又出什么事了，我一边思忖一边迅速整装，走到花厅。
　　信使穿黑色祭司服，匆忙行礼后将一个火漆封印的卷轴交给我。我看是大祭司的私印。
　　撕开看了几行，我合起，问信使：“你来这里应该无人知晓吧？”
　　他点头，我对管家吩咐几句，他走后，我就让使者坐下：“你把目前情况详细告诉我。”
　　他开始一五一十的叙述。
　　听完之后，我说：“昔日的承诺我还记得，有人会带你去先休息。”

　　在十九岁，在祈光圣城宣誓的暴雨之夜。
　　我曾对姬幽说，他年我若为帝，必将助你一臂之力以图教宗之位。
　　现在，机会来了。

　　他望了我一眼，最后选择信任，这时仆从上来，他便行礼退下。
　　他走后，我又仔细看了一遍来信。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我抬头对上顾锦尘的视线。
　　说完事情，他还很平静得看着我，但明显镇定的力不从心。我从没见他有过这样失控。
　　“你怎么想？”我问他。
　　他不说话。
　　沈尧也在这时进来，刚才我是让管家同时去请他们两人，顾锦尘回眸看到他，松了口气，我想他已猜到我的决定。
　　“沈将军，顾大人，教宗欲削除我的教籍，并有除掉大祭司的行动，只是还未得手。我不能坐以待毙，所以我要去哲年一趟援助大祭司夺教宗之位。这将是一场硬仗，我将长安交给你二人，可以么？”
　　沈尧看着我，先行礼，单膝一跪后站起来说：“臣遵命。”
　　我又看顾锦尘，他想了很久才说：“我很想和你一起去，但我知道不可以。”
　　我笑了笑：“多谢。”

　　战役都已开始，等待也终将落幕。
　　与顾锦尘沈尧彻夜长谈后，清晨我还照样去了议会。
　　离君玉的出现引起轩然大波，所有人都以为雷念死了，但她又出现了。
　　议会上我沉默着望着他，他把这角色演的太出神入化，真不辱使命，太婆唇角露出一丝笑。
　　得力干将死里归来，她该是志在必得吧。

　　晚上出发前，长安下起瓢泼大雨。
　　我坐在马上，身后三千兵马，最后回顾一眼，冷雨清光，盔甲森寒。
　　沈尧，顾锦尘没有来送，离君玉更不可能，号角已吹响，他们都身负重要的使命。
　　在我人生转折的点上，我身边没有爱人，没有朋友，没有战友，没有父母，有的只是在前方等待的敌人与战役。
　　还期待什么？出发吧。

　　连夜行军到秦岭下，黑夜里狂风大作，暴雨如倾。
　　副官来同我说，前面路上太黑，无法继续行军，我让他传令就地扎营休息，明早继续。
　　躺在军帐里，我睡不着，往事忽然从心底翻涌起。
　　我想了很多，少年时的江轻城，曾经我最亲爱的哥哥，与萧重睿的初次相遇，江轻尘与沈舜的对决，和沈尧在城南酒馆醉酒的一晚，卓昭炀与我合力打开君氏宝藏的瞬间，顾锦尘笑着说为师的样子……
　　唯独不敢去想，秋江燧，雷念，阿纯。
　　我翻个身，外面雨下得非常大，整个世界都被风声水声淹没。
　　我想到Joey，我已经很久没有去想她，我放下关于穿越前的种种，过去已经过去，过去不可能在现在，而我们要过好现在。
　　曾经我为爱而战，现在的我为什么？
　　自由？权力？梦想？光荣？
　　我闭上眼。

　　这一夜，风雨潇潇，我梦见秋江燧。
　　我们在东海边，她放飞一只鹰，然后转过头对我笑，灿烂和暖磊落温柔的笑，我永远忘不掉。
　　然后我看到雷念。
　　她站在秋江燧身后，华丽黑眸一如从前。
　　我看不清她的脸。
　　东海上有雾，秋江燧拉着我的手在沙滩上跑，她说，小君，回到我身边，让我们像从前一样。
　　我想问她，风渐寺怎么办？
　　还没问出来，雷念拉着我的手说，我们才是天生一对，从来没有人像我一样对你，也不会再有。
　　我说，可是我们已经错过。
　　不错，我们已经错过。她放开手，望着我，然后转身，远去。
　　阿念！我大喊，她却再也没回头。
　　秋江燧在我身后说，小君，其实你爱的不是我，你最该在一起的是雷念。
　　不，你听我解释！
　　她摇头，说，太迟了。

　　乱七八糟的梦让我睡的疲惫不堪，第二天天明的行程却不会因此缩减。
　　好在天晴，山路很快干了，树林葱郁，山泉潺潺，空山雨后即使疾行也反而不觉得热。
　　我坐在马上，将头盔拿下抱在怀里。
　　中午休息时接到沈尧飞鸽传书，君玄按兵不动非常可疑，照理说这件事必然是她幕后主使，她怎么回不趁机大闹长安，前提是“雷念”回来。
　　沈尧让我路上一切小心。
　　小心什么？我放下信，还有什么是我猜不到的？

　　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乌云蔽日，片刻之后山林里阴风阵阵，鸦鹊乱飞。
　　我勒马，问前面副将：“这是哪里？”
　　副官转身说：“殿下，这里是旗函谷。末将恐怕山雨欲来，前面有处高地岩洞足以避雨，快领将士们过去吧？”
　　“好。”我点头：“传令三军急速行军。”
　　不多时，风更大了，飞沙走石，我不禁举起手遮在眼前，心里忽然一凉，我军还没走上高地，正处在洼谷底，这旗函谷若有伏兵该如何？而四周突然杀声震天，无数戎装士兵出现在山崖上，流矢如蝗，大石从山坡上纷纷滚落，我军猝不及防，乱成一团。
　　我勒马扬头，见崖上军士穿着均州军的制服。
　　均州，终于还是反了么？
　　果然，敌军主将白眉银甲，清瘦矍铄风度翩翩杀气凛冽，正是江如茵！
　　对着他，无需废话，我举起手中王剑。

　　小时候，江轻城曾无数次对我说，长大后她要成为江如茵一般功名赫赫的战将。
　　现在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
　　免得死无葬身之地！

　　江如茵看着我大声道：“叛变之人在此！”
　　副将勒马，横鞭指着他怒骂道：“国贼应该是你才对吧！竟敢纠集军队与皇储殿下为敌！”
　　江如茵冷笑：“皇储殿下现在长安，怎么会来这荒山野岭秘密行军？别废话了！”
　　他话音未落，均州军已自高崖喊杀冲下，两边军队迫不及待开战。
　　副官还想喊，我拦住他：“不必，大家有备而来，就都全力以赴吧！”
　　江如茵冷笑了一笑，手在喉咙前划过，指向我。
　　你-死-定-了。他无声的比出唇型。

　　什么叫有备而来？
　　就是敌人早已估算好你的力量，封死你一切退路，以确保你不可能活着离开。

　　杀死一批，还有一批，敌军从各个角落源源不断地涌来。
　　江如茵坐镇高崖，冷漠的盯着我，我想他早就忘记我的第一本兵书还是小时候他送我的。
　　握紧手中剑，这一仗，我不能输！
　　天晚风渐息，树林里飘荡起的薄雾被战场的杀气惊散，我抬头看了眼天，乌云密布，闪电纵横，暴雨即将来临，我们目前所处的地势在洼谷，暴雨积水的后果真是糟的不能再糟了。

　　“殿下！”副官突然喊我。
　　我看着他，他的声音在战场杀声中断断续续：“殿下快走！过不了一个时辰上游河水就会因暴雨水量剧增导致山洪倾泻，到时洼谷都会被淹没，殿下，拖着你死在这里就是江如茵的阴谋！”
　　“我们来得及带所有人冲出去么？”
　　“当然来不及！”
　　“那么，我不能走。”
　　“可是殿下……”
　　“没有可是，别浪费时间，下雨了，我们必须立刻冲出去！”
　　漆黑雨夜，终极杀戮，潮水一般涌上的士兵令我明白江如茵带来的不仅仅是均州军，他带来是全部元老院掌控的军队。
　　罢了，天要亡我，战死比起宫斗死，还算是我喜欢的结局。
　　只是这一刻，心底浮现出的面容，我忽然之间无比渴望见到的人……
　　怎会是她？

作者有话说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