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雨打湘灵五十弦（二） 据说加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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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加封的旨意到了瑞和宫，仪妃自己都不敢置信。
有人敏锐些，猜到今年大概是要大封后宫的，自然能稳得住。
更多的是暗叹仪妃怎么这般好运；小户出身，也不见容貌性情有任何出挑之处，先前便是唯一一个采选出身还位列主位的后妃，如今更是赐下了封号，还被册封为正三品妃。
也有宫嫔不明真相，还以为是我轻而易举便让萧业改了主意，少不了想来祁云阁走动拜访。幸而我早让阿琼交代下去，除了玉容华还有韩、孙两个从前就与我亲近的，余下一概不见，这才躲了几日清静。
仪妃年纪稍长、出身平平，又只育有两个出降的公主；最关键的是萧业没有予她协理六宫的权力。于是册封仪妃这事，其实并没有损到宫中任何一方的利益，于是也没有生出什么事端来。
只有我私下和玉容华叹一声：“此事过后，与琳妃的关系是更难挽回了。”
但以萧业的态度来看，大封六宫这样的大事，他都没有提起交代给琳妃，恐怕对琳妃的倚重也将是到此为止了。
故而我只一心待产，并不挂心这些事。
身边这些人中，玉容华自有她的烦忧。与安容华一样，以她如今的位分，再想晋封便只可能是身怀有孕。就算往日不是很在意，如今她也命医官为她仔细调理身子，以期早日有孕。
韩才人和孙才人则并不心急有孕的事，这两人都是冰雪聪明，怎会看不出萧业对于采选入宫的她们，没有那么看重。
就拿孙才人为例，相比他人来说，孙妙儿已经算得上受宠的宫嫔了。因她长于音唱，萧业隔几日便宣她随侍左右，让她随意唱些曲子怡情。
但这样的待遇，说穿了也就是个赐下才人位分的歌姬罢了。
若真的此时身怀有孕，恐怕也会被认为出身不足，没有资格养育皇嗣罢了。
琼晏公主的婚事过去，便到了五月。
五月间只有一件大事，那便是太后娘娘八十二岁的圣寿宴。宴会开在昌玓宫后殿中，据说声势浩大；不仅宫妃献上寿礼、命妇亦进宫朝贺。只是我的月份大了，萧业亲自和太后说了免下我的拜见。
太后如今一颗心都在安容华能顺利怀胎上，难得对我宽容了些，免去了礼节拜见，只由宫人献上了贺寿礼。
圣寿宴后，天气渐热起来。萧业有心今年带后妃去洛邑行宫避暑，只是顾忌我产期将近不宜挪动，才暂时没有动身。但早已经上下交代了准备起来，如不出意外，待我出月便将出发。
就在这样阖宫平静的时候，我终于生下子嗣。
开始发作是在夜里，毫无征兆的，我忽然在熟睡中睁眼，只觉得身下一阵暖流。
“碧芷？”我下意识扶住腹部半坐起身子，却明显觉得腹部竟是变小了一些，不由立刻清醒过来，皱着眉轻声唤人，“我好像是羊水破了。”
碧芷就侍奉在帷幔之外几步的软榻上，我一有动作，她立刻便清醒过来，听到我说的话，不敢耽搁，立刻扶我坐靠起来，又将室内烛火一一点亮。
我这时并无疼痛，还有心思看着她忙碌的样子打趣：“行事这般井井有条，看来碧芷也能独挡一面了。”
这样关键的时候，碧芷显然不能如我般放松，她靠近我细看了看我的脸色，请示道：“婢子去请产婆来看一看容华的情况，容华先自己歇一歇可好？”
这一靠近，我才看见她镇定神色下终是有一丝紧张的。
“我无碍，”我轻轻一点头，从容吩咐道，“先去让阿琼将我母亲唤来，你亲自去禀报陈贵嫔领了宫牌，再派康云去琳妃处请令着医官前来。”
得了我吩咐，她郑重应下，或是见我泰然自若，她也更加有底气了些。
其实不等碧芷去唤醒，母亲和阿琼便一前一后进得寝殿来。
“这是怎么了？”母亲皱着眉，满脸都是关切之色，“怎么大半夜点起灯了？”
我忙握住母亲的手，安抚道：“是我觉得羊水破了，才让碧芷去请医官来看看。我一切都好，母亲别急。”
母亲平安生下了三个兄长和我，对待生产这事也是有经验的。听了我的描述，肯定的点头：“应该是羊水破了，不过不打紧，现下离生产少说还有好几个时辰呢。菡儿只管好好歇着省着力气，现在正好命膳房做些汤水，等到生产时用些。”
膳房是正殿所属，我作为居于东配殿的宫嫔，并不能随意使用。陈贵嫔虽然对我态度冷淡，但却并不严苛，想来不会拒绝。
有母亲上下打点，我自然放下心来，只趁着这时间微微合上眼养神，不知怎么，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便是一阵下腹抽痛，我抬头看了一眼殿外，仍是墨汁一般一眼无际的长空，便知自己并没有睡过去很久。
产婆已经候在一旁了，这几个中年妇人都是我家中寻来的可靠之人，不仅有一技之长，她们的家人也都留在我家中的庄子里，杜绝了有心之人的手段。
见我醒来，阿琼忙让产婆上前看我的情况，又低声禀报道：“容华，琳妃娘娘已经来了，现在已经在外殿；贵嫔娘娘那里只派了一位主事女官，倒是交代了膳房随咱们需要；还有就是玉容华也来了，听说您还在养神，故而现下还在外殿。”
我点了点头，此时下腹的抽痛并不强烈，故而只是面上有一丝皱眉：“你让宫人们仔细些，万不可怠慢了琳妃娘娘；玉容华那里，我现在说不上话，只能随琳妃的意思了。”
阿琼忙应了下去。
产婆看了我的情况，恭敬道：“回禀媮容华，现在离皇子生出来还要有几个时辰呢，故而现下能养神最好。”又道，“如今的疼痛短促些，您稍稍一忍便过去了。等到疼痛延长，您再吩咐奴婢来。”
我听她说话条理分明、成竹在胸，又知道她给京中好几家世家夫人都接生过，自然信服应下。
等到殿外天边泛白的时候，疼痛果然如产婆所说变得密集了。隔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下腹就是一阵难以忍受的坠痛。我脸色苍白，发鬓被汗水打湿，手中紧紧抓住一旁的床帐，心中反复浮现地是一丝荒芜茫然，若是这一次也像令祈宫一样出了什么意外呢？
“不，绝不会出什么意外。”我强命自己沉静下来。
产婆和医妇一同看了情况，又与帐外候着的御医们商议了，终于来向我禀报说是时候到了，让我随着产婆的交代开始用力。
在此之前，我只知道云婕妤当日的样子，心中还以为这过程也将是无比的痛苦漫长。
我甚至没有大喊出声，而是备足了力气，其实已经做好了要熬过一个时辰甚至更久的打算。
但事情并没有如我所想，大概用力了几次左右，我清楚的感受到什么东西从我体内径直滑了出去。我满心茫然，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便将孩子生了出来。
直到产婆大声向我道喜，贺我平安产下十一皇子。我才有了一丝迟钝的反应。
我这便有了一个儿子？我此刻满心都是虚幻的不真实感。
“孩子呢？”我终于挣扎着问道，声音颤抖，“我怎么没有听到哭声！”
话音才落，便听一声响亮的哭声在耳边响起，产婆已经将他的脐带剪好，擦净了血污，细心放在了襁褓之中。碧芷听到我的话，赶忙将他抱来我身边。
碧芷面上是遮掩不住的喜意，她哽咽着：“容华，您看看小皇子，眼睛长得很像陛下呢。”
我接过她手中朱红绣石榴花绫绸襁褓，看着其中张嘴哭嚎的婴孩，心里止不住想，这便是我的孩子了？
我细细打量怀中的婴孩：他实在是很小，跟满月时的延祯公主比还小了好几圈，此时还只顾着哭，鼻子眼睛就是一小点而已，也不知道碧芷从哪里看出他还没睁开的眼睛像萧业的。
这样想着，我没忍住笑出声来，笑到后来，却又不知为什么落下泪来。
母亲从我怀中接过襁褓交给了乳母，温柔抚摸着我散乱的鬓发：“菡儿，听说要宫禁开了才能去给陛下报喜，现在可要睡一会儿？”
我现下确实劳累，但并不困倦，反而因耗尽力气饥饿得很，见母亲询问，撒娇道：“入宫这么久，菡儿想吃府里的槐汁冷淘了，也不知怎么，宫中做的总没有府里味道。”
母亲失笑，伸手点我的额头：“你这孩子，才生下皇子还没开始坐月子，就要吃凉的东西了？冷淘不行，旁的倒是可以给你做一些。”
我见母亲神色坚决，只好无奈点头：“都听母亲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雨打湘灵五十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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