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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知尽关山第几重(二) 不多时,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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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两个侍女扶着浑身无力的关美人出来了,身边的韩才人也是面色惨白的样子,只是相比神色惶惶的关美人,看起来好了很多。
出来见到琳妃,关美人一下子瘫倒在地,哭诉道:“妾无能,娘娘饶了妾罢!”
此话一出,琳妃原本就虚弱的气息更是一窒,连连咳嗽起来。和若赶忙给琳妃顺气,待其好些,才回头训斥道:“美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我蹙眉看向韩才人,她见我目光里意思,只好开口帮关美人解释:“娘娘恕罪,关美人见云德仪生产之态惨烈,这才失言。”她话音才落,内殿里又传出一声极为凄厉的喊叫,韩才人不由又白了脸色。
其实这样的气氛下,谁的心绪都不太好,但关美人这般失态,还是有些过了。尤其是她已经入宫二十几年,以她这般年纪,还比不上年方十六岁的韩才人镇定,难免叫人轻视。
我看着殿中瘫倒着小声啜泣的关美人,皱眉吩咐她的宫人:“还不快将关美人扶下去。”
“容华,刚刚内殿中便是这关美人昏了过去。”阿琼在我耳边低语。
我微微点头示意知道了,加上心里又想到萧业曾说过她与霍美人两个举止无德,虽不知为何事,也不由对她添了几分厌恶。
琳妃那边顺过气来,也不叫韩才人进去寝殿了,疲惫道:“都在这里与本宫一同等罢。”
我与韩才人一同称是。
外殿便恢复了一片安静,却是显得云德仪时不时声嘶力竭的叫喊声更加清晰。我看到韩才人脸色愈加不好,心中微微叹气,侧头吩咐碧芷去煎些安神的茶来。
韩才人饮过茶,心神好了很多,不由对我感激一笑,姿态愈加恭顺了。
又等了一阵子,却是居于慎平宫偏殿的妍容华和林顺仪到了。
林顺仪名林鸢,早我三年入宫,是宫闱中少有的长相颇有英气的美人儿。萧业前些年时对她也是有几分放在心上的,虽不至盛宠,但也隔些日子便有召幸。
我入宫的第二年,她诞下了十八皇女,萧业将她封为从五品顺仪,又将十八皇女交托给景仪宫的慧昭媛抚养。而慧昭媛是九皇子的母妃,也是九嫔中最年轻的一位,又是已经致仕的帝师孟隅的孙女。
这般安排,对于采选入宫的林顺仪来说,已是颇为难得的了。
但林顺仪似乎因未将皇女养在身边,觉得失了指望,渐渐沉默下来,身上没了萧业欣赏的朝气,于是也逐渐失了他的宠爱。
到不知为何,她似乎与云德仪颇为志趣相投。
林顺仪和云德仪一直都有来往,知道云德仪将要生产,匆忙赶来也是常理;反而妍容华,自从被萧业训斥过失宠后,几次因妒对云德仪口不择言,没想到也来了。
两人分别向琳妃见了礼。林顺仪神色恭顺,只稍显焦急,却又向我敛衽行了一礼,口称:“媮容华安好。”
我浅浅一笑:“顺仪不必多礼。”又看了琳妃一眼,见其脸色仍是不好,也并不开口说话,便温言道,“先时关美人与韩才人去寝殿看过,云德仪一切安好。只是她们毕竟都没生育过,还要劳烦妍容华与顺仪进去照看才是。”
林顺仪心系云德仪的安危,听到这话便连忙应了。妍容华神色淡淡,倒也没有反对。
待她们进去,医官也到了。云德仪生产,尚药局值守的四位医官来了三位。现在琳妃传召,第四位便也来了。我抬眼一看,竟是个熟人。司医万淼入得外殿,于大堂上恭谨拜见琳妃。
拜见过琳妃,他又向我与韩才人施礼拜见,他神色从容镇定,见到我也并无殊色。
“万司医,辛苦你来为我安胎。”我神色淡淡,目光却看向了琳妃。
万淼何等机敏之人,看到琳妃脸色,又思及我方才所说,立刻明了,恭敬道:“臣不敢,为容华安胎乃是臣的本分。”语罢,立刻放下药箱,跪下为琳妃诊脉。
半晌,万淼起身退回堂下,拱手道:“娘娘月余前受过风寒,一直便没有好全,如今拖了太久,只怕要伤及肺腑,只是此病须得静养,臣无用,现下只能缓娘娘一时痛苦。”
琳妃疲累的点了点头。
万淼指出几个穴位,让和若用手揉着,又拿出一个药包,给琳妃嗅了嗅,琳妃的脸色果然好了一些,只是气息仍是虚弱。
这般又过去了大半个时辰,算算时间,国宴也该接近尾声了。
云德仪发动这么久了,萧业都没有派御前的内侍过来,分明是让太后阻拦了消息。也就是说,萧业很有可能在宴后,才会得知云德仪生产的消息。
到时候,萧业又该是何种态度心情呢?
我如是出神想到。
未及多等,忽而听得一声清亮啼哭,内殿里乍然乱哄哄的,一个深黄衣裳的侍女出来报喜,向着琳妃肃礼大拜,喜泣道:“回禀琳妃娘娘,云德仪诞下皇女,母女平安!”
琳妃尚虚弱的脸上也终于露出笑意,温言道:“云德仪诞下皇裔有功,想来陛下会亲自赏赐。本宫这里,先行赏过凝晨堂上下”。
和若得了琳妃示意,命宫人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银钱,四个接生婆子,每个都赏了二十两,凝晨堂上下宫人赏了半年的俸禄,连着为皇嗣准备的三个奶娘都赏各了十两。
凝晨堂上下喜气洋洋,虽为皇女,但元月初一诞下皇嗣乃是上上吉兆,再加上云德仪如此出身位份,今后想必会更进一步。
如此一想,宫人们更是面带喜色。
琳妃派了凝晨堂的管事太监去给萧业报喜。我眼见琳妃的脸色也好了起来,也放下心来。
如今端靖宫虎视眈眈,哪里该是我与琳妃争权的时机?又加上我怀有皇嗣,自然也希望琳妃对宫闱掌控自如,不给端靖宫可乘之机。
“等等!”热热闹闹的外殿中,万淼男子特有的低沉声音格外醒目,我举目注视,万淼眉头紧皱,拦下了一个举着案上药碗、正向内殿走去的小宫女。
“你这是什么药!”
霎时间,满殿静寂,我下意识与琳妃对视,眼中都是惊惧之色。
难道竟有人要下毒?
我冷冷瞧着那小宫女慌张跪下,却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我紧紧握住阿琼的手,长出了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不禁暗自庆幸,还好有万淼在此处拦下了这人,否则万一真的出了什么差池,就连我与琳妃也要受其所累。
这样想着,眼神不免严厉起来,我冷冷对那宫女道:“你听到万司医的话了。还不回话!”
那小宫女抖如筛糠,眼看手中药碗便要倾倒,万淼眼疾手快,把那药碗夺了过来,伸出小指沾了一下,略尝了尝,脸色大变:“回禀娘娘、容华,药中加了大量活血化瘀以及寒凉之物,这一碗下去,只怕云德仪……”
我与琳妃还未说话,那小宫女已经连连磕头,涕泗横流:“婢子不敢、婢子不敢啊!那药是殿中黄御医开得止血方子,婢子受命熬制给云德仪产后补元气的!”
“贱婢怎敢胡言!”寝殿里有一深绿衣裳的女子疾步而出,我认得她是云德仪的管事女官易慧。
她匆匆向我与琳妃行过礼,指着那小宫女,条理清晰道,“此女唤作阿莉,不过是一粗使宫女,月余前才到了凝晨堂,一直只做粗使打扫,从未进过内殿侍奉,怎会知道黄御医开了什么方子。”语罢,她又向那阿莉喝道,“你究竟是奉谁的命,竟要来害德仪的性命!”
琳妃脸色实在不好,一贯温和神色此时也不见了。她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气息一窒,脸色又白了几分,只好侧过头与和若耳语了几句。
和若得了吩咐,向我行了一礼,道:“媮容华,娘娘请您暂理此事。”
我并不吃惊,只沉静敛容行了一礼:“妾遵命。”
我面容一肃,先是命宫人将宫女阿莉与药碗暂且看管,又让万淼去为琳妃诊治。再一抬眼,便问出来回话的黄衣侍女道:“云德仪如何了?”
那黄衣侍女恭敬回话:“回媮容华,德仪身体无虞,只是力气耗尽,已经昏睡过去。三位御医大人还在内殿待命。”
我点点头,随即吩咐道:“请黄御医出来,另两位还是先待在内室。”
侍女应声而去,我略略正色,正待开口,身后的阿琼忽而上前,低声提醒:“容华,二十皇女还在寝殿中……”
我一愣,事出突然,倒是忘了这一茬。
扫了一眼堂下,思忖易慧得云德仪器重,此刻倒是好人选。我才要开口,又觉得心下不安,便先道:“阿琼,你去带着四位奶娘抱二十皇女去偏室喂奶。”眼见易慧神色焦急不似作伪,才道,“请易女官也去罢,务必照看好二十皇女。”
易慧看似终于松了口气,向我行礼道:“多谢媮容华,婢子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