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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当浮人生一大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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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新词一曲调,借得何人掌中箫?
新饮陈酒新闻声,旧时庭院旧时人。
最是故人追忆处,当浮人生一大白。
半个时辰后,李墨和云忆都从舱房里出来了。从两人的表情上完全看不出他们刚才谈了些什么内容,只是感觉好像并没有谈崩。因为在两人出来后,云忆很是兴奋的问着烟火表演有没有开始,听到还没有的答复之后就兴奋的跑向华丽的船头。那个速度,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十分之快啊!
李墨这次并没有阻拦她,而是任由她向前跑着,自己在后面含笑看着。虽然自家的主子很多时候都是这种含笑远望的样子,但是宋庭觉得,今天公子的笑容看着真实了些,至少眼中没有看不见的远方,只有前面那个飞跑的小女孩。
“宋庭,去备些热的甜点,再去准备一件小点的披风,要快点。”突然,李墨这样吩咐着,“记得收拾一件舒服点的舱房,忆儿今天可能要在船上歇一晚。”
他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只是比平时仅仅的考虑周到多了一些真心,让人更觉得暖心。
虽然很是奇怪为什么只是谈了这么点时间自家公子就对云家小姐这么好了,但是秉持着手下的本性,他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只是行礼说了声“是”就下去准备了。
看到宋庭走了,李墨又将眼光投到了前面疯跑了云忆身上,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除了嘴角,他连眼角就带上了淡淡的笑意,配合他本就儒雅的长相,清秀的身姿,越发的显得这人很是好看。
“大哥哥,快过来,烟花马上就要放了。”云忆已经到了船头,回头看到慢悠悠的他还在半路上,就双手撑在脸颊边,做出喇叭的样子大声喊道,可以看出她的兴奋。
而洛水两岸已经跟她一样兴奋了,因为年年的烟火表演都是由皇家的代表在洛水上的画舫上点燃第一发的,之后早已放置在各个位置的的烟火就会同时点燃,顿时洛水就会变成华丽与热闹的不夜之地了。所以此时洛水两岸已经围满了朝着洛水上看的来自中州各地的人们,而洛水上也已经有了很多不同的画舫了。
“马上就来。”
相比于兴奋的云忆,见惯了大场面的李墨就冷静自持多了,只是淡淡的回答了一句。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的脚步真的快了一些,说明他对云忆的话至少还是有反应的。
听到他的这句话,云忆真的就没有再看他了,反而转过头去,看着前面的洛水是不是有了烟火的痕迹。因为第一支烟花是在洛水上哪只船上是不确定的,每年都会有人有运气看到第一支烟花升起的瞬间,但更多的是只能看到后来的烟火表演的普通民众,毕竟决定在哪条船上放烟花一向是皇族的秘密。虽说这只是一个娱乐性的活动,但是不代表皇家不会借着这个机会来宣传一下皇家的威望的。
“忆儿觉得今年能看到第一支烟花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墨已经来到了云忆的身边。而现在距刚才他回答云忆问题只不过过了眨眼的一瞬间。由此可见,他的武功绝对不弱。
“不知道啊!”云忆很诚实的回答,“我哥哥说他年年都来,从来没有一次能看到第一支烟花的,我觉得我今年估计也看不到第一支烟花,毕竟大部分人还是看不到的。”说完还有些失望的叹气:“但是今年看不到的话,估计以后的春日祭我也来不了洛水,就更是看不成了。”
“今晚还没有开始呢,说不定能看到呢!”李墨还是很温柔,“就算今年看不到,相信云大将军也不会一直不让你上洛水的,以后也会有机会的,大不了你再找个机会住到杨府上去。”
喂喂喂,三公子,不带你这样教孩子的,多好的孩子也会被你教的不懂事的。
“肯定不行,”没想到云忆居然斩钉截铁的否定了,“姑姑虽然疼我,但是只要我爹爹说不让我去洛水,她就一定不会让我去的。再说,明年的话哥哥不一定要跟着太子殿下一起,那爹爹肯定会让他陪我一起玩。有哥哥在,我是肯定不用上船的。”
说着还露出一副极度失望的样子,看那表情不像是作假,像是真的懊恼。
“是这样啊!”李墨也叹了口气,“那没办法了,祈祷上天你今天能够看到第一支烟花吧,毕竟这被看作是极其幸运的事呢!”
“对了,”云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大哥哥你知道每年点第一支烟花的皇族子弟大致是哪些人吗?”
“这个,年年都不确定,”李墨回答,“有时候是长公主,有时候是王爷们,有时候甚至是皇上自己。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没什么。”云忆回答道,“我只是想,哥哥说他春日祭的时候要和太子殿下巡视,今年会不会是太子殿下点第一支烟花呀?”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今年太子的表现真的很不错,功课甚至得到了许太傅的称赞。”李墨说。他是皇帝信任的谋士,这些事情皇上不避讳他也是可以理解的。
“真的吗?”云忆很是吃惊,因为许太傅是出了名的严苛,很少有人能够得到他的夸奖。哪怕长孙熠是太子,想必也不会得到例外的对待。那么就证明他的功课是真的很棒了。
云忆又想到一件事:自己的哥哥好像是和太子一起学习的,于是她又问李墨:“那我哥哥呢?”
李墨看了云忆一眼:虽然从来没有从她的话中没有一句是对云惟的夸奖,而且大部分都是贬云惟的话,但是她几乎三句不离云惟。而且虽然提的频率很高,但并未给人以不适之感,只是很自然的提到了他而已。相反就是因为这样,从她的态度中就可以感觉到她对他深深的依赖之情。不得不承认,虽然两人是亲兄妹,李墨还是感觉有点不舒服,毕竟他的名字是不可能在云忆的一段话中出现两次以上。
“云公子天资聪颖,只是生性贪玩,并没有太子殿下那般好学,所以成绩上有些不如人意罢了。”李墨含笑说着,语气很是诚恳,态度很是认真,只是事实真相,并不是他说的那样可观罢了。
“大哥哥说话真委婉!”云忆的嘴角抽了抽,“哥哥是什么性子大哥哥不知道忆儿可是很清楚的,本来智商就不高,又没有太子殿下勤奋,许太傅没有请求皇上把他送回府里我觉得已经是看在爹爹的面子上了。”
李墨被她不屑的表情逗的一笑:“要是云惟知道你这么看不起他,他估计会很难过的。”
“我才没有看不起哥哥呢!”没想到云忆突然很是认真的说,“哥哥虽然智商低了点,但是从来不会对我发火,我要什么他也会帮我找。所以,就算他不够聪明,我还是很喜欢他的。如果他被人欺负,我绝对会弄死那个人的。”最后一句话,云忆带了些狠气,与她一贯可爱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李墨听到之后愣了愣,虽然他直到云惟在云忆心里的地位很重,但是没想到重到了这个地步。他用了一晚上时间也没有让云忆露出狠绝的一面,没想到只是试探性的一句话,就让她这么激动。
“女孩子家家说什么死不死的,你才多大啊,就知道什么叫弄死人了?”虽然知道刚才云忆的话中有警告他的意思,但是现在是在外面,不只有他们两人,有些话,彼此心知肚明就行了。
“大哥哥不是一直知道我不是什么正常的闺中女子吗?死人对我来说,对整个云家来说,并不是什么要回避的话题。”
自他见过云忆以来,时间上可以追溯到很久之前的某次宴会,当时以及后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印象就是是这个女孩只是个可爱的女孩子,从来没有见到她这样锋芒毕露的样子,而目的仅仅是威胁一个拥有几乎为零可能伤害她哥哥的人。如此行为,真的不得不让人了解到云惟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如果是想让别人羡慕你的话,不如好好搜索一下周围能不能看到第一支烟花吧。”
李墨声音淡淡,四两拨千斤的把这事揭过去了,成功的让云忆的关注从她哥哥身上转移到了那象征着幸运的烟火上。
李墨看着兴奋的把头往四面八方看的云忆,只觉得这个时候的她才是最美好的,虽然他知道暴露出阴暗本性的云忆才是他感兴趣的,只是直觉告诉他最好还是不要让她那样做,就这样就好。于是,他生平第一次撤回了他的命令:悄悄的向后面打了一个取消行动的手势,候命的人得了令,虽然奇怪但还是退了下去执行主子新吩咐的任务,哪怕这个任务就是取消之前的任务。
只是,无论是谁都没有注意到,本应该只关注天空的云忆的嘴角突然露出了一抹浅浅的弧度,眼睛中更是露出了玩味的精光。估计连李墨都没有想到,他的一切想法早就都被无忧掌控的严严实实了吧!但是无忧只是想警告一下他不要对云惟动什么歪心思,并没有其他的目的,至于他为何而来,有何目的,她是半分兴趣都没有的。
正当云忆满洛水搜索着可能是第一艘放烟花的船时,正和太子位于洛水上某艘“貌不惊人”的画舫上的云惟突然打了个喷嚏,声音剧响,让长孙熠都转过头来了,奇怪的询问:“云惟你怎么了,受了风寒吗?”
这里是宫外,旁边又有外人在场,长孙熠自然不能喊云惟的小名。再细观他们所处的环境,外面看上去只是一艘普普通通的画舫,并没有达官贵人家的华丽,但是里面已经被御林军给控制了起来,整艘船上没有一个平民百姓,显得庄严肃穆。估计谁都没有想到皇上会派早上才公开巡视过的太子殿下来点这第一支烟花吧!
太子这一转身,连带着太子身边的太监和詹事都转过身来了,除了目不斜视的御林军,估计这里的所有人都看着云惟了吧。
但是云惟天生就不知道尴尬二字怎么写,这种情况下还能够目不改色的说:“没什么事,打个喷嚏而已,说不定是忆儿在想我了呢!”
长孙熠看不惯他那得意劲,自从知道云忆拒绝了他的邀请后,云惟这小子就有些欠收拾,得空就在他面前说云忆怎么怎么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云忆是他妹妹似的。于是他冷冷的说了句:“云忆怎么会想你,她现在估计正被杨铎杨铄那两带着不知道去哪玩了呢!”
“你……”云惟刚想发作,突然想起来这里是在公开场合,有很多人在,由不得他目无尊上,所以生生的忍住了。
看着他那憋屈的表情,长孙熠觉得心中大爽,于是就继续往前走。在他们的前面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坐着一个巨大的烟花筒子,看样子就是今年的第一支烟花了。看外观就觉得雄伟,不知道真正点起来又是怎样的盛况啊!
“离酉时还有多长时间?”
走到烟花前面,长孙熠停了下来,后面的所有人自然也跟他停了下来。长孙熠既然发问了,那么自然要有人回答他。虽然他没有向明确的人员询问,但是随行的除了他贴身的太监,其他都是有官职和身份在的。所以,这种问题,就算没有指明由谁来回答,也只能由太监来回答。
好在东宫的太监都是熟知规矩的,马上就行礼回答:“回太子殿下,还有半刻钟就到酉时了!”
虽然长孙熠平时有照顾起居的太监和宫女,但是那些人,为了适应太子殿下的年纪,岁数都不是太大,不太适合办一些正式的事。所以宫里也会派一些熟习人事的老太监去东宫帮忙。刚才这个就是其中的一个,大家都叫他孙公公,在宫里也待了不下小二十年,为人办事很是周到,想必是皇后娘娘特意派过来帮太子应付大场面的。
“好。”这个时候的长孙熠跟与云惟调笑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严肃,威严,正经,“准备火把,半刻钟后点火。”
“是!”
这次不光是孙公公,船上的所有人都弯腰行礼,回答称“是”,以示天家威严。
很快孙公公就把火把拿来了,当然不需要他亲自去准备,只是最后当然是要由他递给太子的。长孙熠身着橙黄蟒袍,虽然只有十岁之龄,身姿尚未长成,但依稀可以看出未来一国之君的风范,临江而立,颇有些指点江山的味道。
“殿下,该宣旨了。”孙公公轻声提醒着。
虽然这是一个保密性很强的活动,甚至今年直到到了三月三的申时后应该参加的官员才会知道他们被选为春日祭的祭酒。但是皇上该下的旨意一句都没有少,甚至还派了史官来专门记录这一事件,该有的仪式更是一样都不少。
听到孙公公的提醒,长孙熠从面对江面到面向群臣,中气十足甚至用上了内力,只为船上的每一个相关人员都能听到:
“宣父皇口谕!”
顿时,整艘画舫,除了带枪的御林军外的所有人都行礼大跪之礼,太监和随从退至一边,有官职和有身份的人先叩了一个头,然后同声喊着:
“臣接旨!”
“今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值春日大祭,朕心……”
颇有气势的一段话说完,跪着的众人再叩一次首:
“臣领旨!”
“诸位大人请起!请诸位大人跟我一起,点燃今年这第一支烟花吧!”
长孙熠宣读完旨意后说。
等到众人都站起来了,孙公公不失时机的说道:“殿下,是时候点火了。”
长孙熠没有再说话,只是从孙公公的手上接过了烧得正旺的火把,等到各位大臣来到了他身后半步的地方,将手中的火把慢慢靠近了烟火筒子外面的引信……
……
“大哥哥,快看快看,第一支烟花!第一支烟花!”
这边的船上,云忆已经激动的跳了起来,一手指着天空灿烂耀眼,璀璨夺目的盛开的烟花,一边转过身来让落后她几步的李墨朝天上看。
只是,虽然李墨的反应绝对不算慢,但是等到他抬头看去的时候,整个天空就已经是属于各色的烟花的了,不停的爆炸声响彻云霄,浓黑的天空被五颜六色的烟火占据,本静谧的天堂今夜必定被热闹所侵蚀,加上地上人们不停的尖叫和兴奋,这条洛水,
今夜注定不眠!
砰砰砰的烟花爆炸声下是华丽的烟火,飞上天空,成就短暂但永恒的美丽。
云忆看的眼睛都不眨一下,嘴大张着,喊完李墨后就忘了把赞叹的嘴巴缩回去,保持着这样的高难度姿势,直勾勾盯着天上的漫天“星光”。
“好看吗?”
太过专注,连李墨什么时候站到她身边也不知道,直到他开口询问。
云忆本想重重的点头答“嗯!”但是她现在半刻都不想低头,于是她抬着头重重的说:“嗯!好漂亮,真的好漂亮!”
“忆儿果然是幸运儿,第一次来就看到了第一支烟花,今年肯定有好运气。”李墨夸赞云忆说。
“是啊,忆儿也觉得自己好幸运。”
“话说忆儿是怎么看到第一支烟花的呢?”李墨还是比较好奇这个,毕竟每一年什么时候放第一支烟花是不确定的,皇家会确定一个时间,有好几个地点会在那个时间同时放出来烟花。因为提前知道了时间,所以其他的人会时刻关注那个放第一支烟花的地方,一旦看到第一支烟花升空,就立马点燃自己手边的。所以,除了真正的幸运儿,就算马上听到声音,抬头的时候也只会看到漫天的烟花,再后来也只会看到越来越多的烟花升起,更不可能看到第一支烟花了。云忆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放烟花的时间和地点,看到第一支烟花就真是很幸运了。
本来李墨也没打算听到什么除了“忆儿也不知道”之类的答案,结果云忆听到后把手指向前面一伸,指着他们前面几百米外水面上的一艘画舫,说:
“我刚才看到哥哥在那艘船上,刚想躲开他就看到一支烟花飞上了天,好像是太子殿下点的。”
听到云忆的话,李墨也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朝前面看去。他们的正前方,就是长孙熠和云惟他们所处的画舫。李墨的武功不弱,自然目力也不弱,看到在甲板前方众多的大臣和御林军也就明白了。至于之前他为什么没发现前面这艘船就是放第一支烟火的船,是因为在云忆和李墨上船之后,长孙熠和其他人才上的那艘船,御林军虽然先上了船,但是在黑暗中,他们的防卫又不集中,自然不容易被发现。李墨和云忆出来之后,虽然前面那艘船还是有点古怪,但是由于之前调查过这艘船是户部侍郎租的,并没有什么问题,加上他当时的心思全在云忆身上,就没有注意到。
“果然是太子殿下,还有工部尚书和礼部尚书,太史令等人。”看了之后,李墨也说,“看样子今年真的是太子殿下点烟花啊。”
听出来他话里的隐藏含义,云忆说:“怎么,大哥哥早就知道今年是太子殿下点火吗?”
“嗯。”李墨点了点头,“大概知道一点,但不是太肯定,没想到真的是。”
“早知道我就问一下哥哥今年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点火了!”云忆嘟着嘴,像是很不满为什么哥哥不跟她说这么重要的事情。
“云惟估计也是到了亥时才知道自己晚上要跟着太子点火呢。”李墨笑了笑,春日祭的规矩云忆不怎么清楚,他还是有些了解的,“再说你不是已经看到了第一支烟花了吗?而且如果是提前知道的,看到了也不会有好运气的。”
“也是哈!”云忆听完后很是赞同的点了一下头。
“云惟看到你了吗?”突然,李墨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应该没有吧!”说到这件事,云忆就有些心虚,一向说话虽然声音小也要说的中气十足的她将语气放轻了许多。联系到她之前说的云家不准她上水玩耍的话,李墨就觉得有些搞笑:这个胆大妄为的小丫头,还知道什么叫害怕啊!
只是事实就没有云忆想象的这么美好了。漫天的烟火将夜晚照的如同白昼,他们这边能看见对面,对面自然也能看到他们。几百米的距离,对普通人来说是难以视物,但是对于习武者来说并不算什么。
果不其然,在长孙熠将祭奠应该做的仪式做完,众大臣渐渐退下去的时候,站在最前面的长孙熠突然喊了本来打算去找点东西吃的云惟一下:
“阿惟,你过来一下。”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什么外人了,两人的距离离得又比较近,所以长孙熠就直接用昵称了。
云惟很是听话的停住脚步,走了过来:“什么事啊?”
长孙熠指着对面那艘挂着“李府”灯笼的华丽画舫说:“你看那是不是忆儿?”
“什么,怎么可能?她不是不能来水上的吗?”云惟赶紧朝前面看。却见,顺着长孙熠手指的方向,那个绝不可能让人认错的京城才子身边果然多了一个粉雕细琢的小女孩,细看形容,不是他家宝贝妹妹又是谁?
于是云惟就更是奇怪了:“果然是忆儿,她怎么上了洛水了?还跟三公子在一起?她不是应该跟杨铎和杨铄在一起吗?”
长孙熠看着前方:“这已经不是什么值得思考的问题了,现在的关键是搞明白李墨那个人有什么想法。”长孙熠并不是正常的少年,所以他思考问题的方式跟云惟并不一样。李墨此人,他多少是知道他有什么弯弯绕绕的想法的。所以,他对这样一个人接近云忆的行为直觉的感到有点危险。
“不行,我得去把忆儿带回来。”云惟说着就要走。对于这件事,他并没有长孙熠那样百转千回的想法,他只知道,与其他任何事情相比,忆儿的安危更加重要。
“你冷静一下。”长孙熠赶紧把他拦下来,“你要怎么过去,直接飞过去,说要带忆儿走?”说着说着长孙熠的声音就有点大了:“云惟,你做事能不能冷静一下,现在并不是什么紧急的时刻,我们只是看到忆儿和他在一起,又不是他要伤害忆儿,别担心。”
“但是……”云惟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又突然停住了,因为他看到了在那边的云忆正在看着他,连带着连李墨也看向了这边。
但是令云惟极其生气的是,云忆一看到他也看向她,就立马躲到了李墨的后面,只留下了半张脸,畏畏缩缩的,生怕他会吃了她一样。
在云惟已经接近暴走的瞬间,长孙熠替满船人着想赶紧把他制止了,顺便吩咐船手将船靠近前面那艘画舫。
“忆儿只是担心你责骂她而已,毕竟你不是说云将军年年都不许她来洛水上玩嘛。你急什么?”长孙熠安慰着云惟。
“你没看到她都往李墨身后躲了吗?”或许是因为生气,云惟也不叫三公子了,“我知道忆儿,如果不是亲近信任的人她是不会躲到他们身后的。李墨到底做了什么,我没记错的话之前忆儿都没有跟这个人接触啊!”说着说着,云惟已经激动的握拳了。
“与其在这里猜测,不如等会儿直接问忆儿比较好。”相比于愤怒的云惟,长孙熠到底还是多了些冷静的。他冷静的看着越来越靠近的船只,看着对面成竹在胸的李墨和躲躲闪闪的云忆,眼里多了一些令人不解的光。
终于,两艘船靠的很近了,早已经等不住的云惟纵身一跃,从长孙熠身边到了云忆身边。
“云公子好功夫!”在云惟说话之前,李墨就赞叹道,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是总归是说了句场面话。与之相对的就是云惟的不谙世事,直接无视李墨的打招呼,双眼只看着李墨身后的云忆:
“忆儿,过来!”
云惟这个时候的语气还算是正常的了,毕竟李墨并没有做什么对云忆不好的事情,而且现在并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云忆主动要上李家的画舫的。所以虽然生气,但是现在他也知道不应该把事情做得太绝。
虽然害怕云惟责怪自己,但是与李墨相比,云忆当然更相信云惟。所以,她还是放开了李墨的衣襟,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低着头很是心虚的喊了一声:“哥哥……”
“你还知道我是你哥哥啊!”云惟有点生气,“爹不是说你不许来水上吗?杨铎和杨铄呢?他们怎么拦着你?”
云惟气势磅礴的一连串问题出来,搞得本来就心虚的云忆更难过了,感觉再说几句,云忆就要飙泪了。但是熟悉云忆的云惟知道,云忆是绝对不会哭出来的。
从小到大,甚至追溯到云忆刚出生的时候,她就从来没有哭过。忆儿出生的时候他已经五岁了,大致记得一点当时的情景,只是不太清楚。后来断断续续的听府里的下人提过,说是本来忆儿就是早产,早加上出生的时候一声都不哭,把府里的人都吓坏了,以为生了个死婴,当时云夫人已经去世了,如果她拼死保住的孩子也去世的话……只是后来发现这个孩子只是不哭而已,虽然身体差了点,但好歹活下来了。或许是因为出生的时候就没有哭过,后来的日子里无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都从未哭过,不管是两岁的时候被人拐走,还是今年宫宴被人下药,从未见她哭过。
所以这点小事,是根本不会让她哭出来的,最多是让她难过一会。
只是虽然云惟知道云忆这个特点,但李墨并不知道啊。李墨看见云忆那个伤心的样子,以为她真的很难过,于是他就帮云忆说了话:
“云公子,话不能这么说,忆儿是李某邀请上船的,她只是不想推辞我的邀请而已。至于两位杨公子,杨大公子送一个小姑娘回家了,二公子在船上玩累了,现在正在舱房里休息。”
李墨几句话将事情说的清清楚楚又不失礼貌,让人想生气都不行。
于是乎,一直忽略他的云惟才转过头来看着他:“原来如此,只是现在我想先带忆儿回家可以吗?”
估计现在云惟真是气糊涂了,跟李墨说话的时候一点都不想周旋。虽然云惟说话一向比较直,但是如果他心情还可以的情况下,他还是可以披起一张世家公子的温柔面皮的,但是一旦他心情不好,别说礼貌,有时候连貌都不给人家。
“哥哥……”云忆赶紧喊住云惟,但是还是李墨口齿伶俐,早早的抛出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让人拒绝不了的话来:
“云公子,忆儿已经答应了今天晚上要在船上看烟花,更何况杨家的二公子现在还没有起来,不如今天晚上就一起在这里玩吧!”
“不……”云惟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到一声熟悉的话:
“那真是麻烦三公子了。”
他们在这边“唇枪舌剑”,却忽略了一个本来气场强大的人,那就是长孙熠。其实他在云惟用轻功飞到李府的画舫上的后半刻,就也用轻功飞过来了。中州的贵族一向提倡文武并修,所以每个家族的子弟都会学一些武艺,只是程度和要求不一样而已。像云惟这样的将门子弟,自然对武艺的要求很高,而长孙熠作为皇族太子,自然也有专人教导武艺,以长孙熠的刻苦程度,他的武功水平可想而知。
“太子殿下。”虽然长孙熠叫他三公子,但是他可不能像对待其他人那样摆出公子的样子。那毕竟是皇族的太子殿下,未来的天子,天晟的主人,虽然现在还是一个孩子,但是身份摆在那里,自然值得他一礼。
“阿熠哥哥。”云忆看到长孙熠,像找到了救星一样赶紧扑到了长孙熠那边。阿熠是云惟对长孙熠的称呼,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很明显不适合他叫。但是云忆就没有这种顾忌了,或者说她不觉得喊了之后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有没有后果也不是她要担心的事情。
长孙熠看到忆儿扑了过来,就很自然的伸手抱住了她:“忆儿今天玩的开心吗?”
云惟看到之后就更奇怪了,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云忆和长孙熠只有今年宫宴的时候才见过面,而且当时云忆应该被下药,应该还是睡着的状态,之后就应该再也没见过了,为什么他们的关系怎么会这么熟络?
“开心。”云忆在长孙熠的怀里重重的点头,“阿熠哥哥,忆儿跟你说哦,忆儿今年看到了第一支烟花哦,还看到是阿熠哥哥点的烟花哦!”
与面对云惟的瑟瑟缩缩不一样,云忆看到长孙熠就活了过来似的,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麻雀,让李墨都有些啧啧称奇了。
“哦,忆儿看到了第一支烟花吗?运气真好!”长孙熠真心的夸奖着,搞得像他这个放烟花的人真的觉得看到第一支烟花是什么骄傲的事情一样。
“忆儿的运气一向很好的。”云忆得了便宜还卖乖,头甩的跟什么似的,“刚才大哥哥也夸忆儿运气好呢!”
“我怎么感觉你运气不太好呢!”两人的互动玩的很开心的时候,突然一个阴测测的声音插了进来,不是心有怒火的云惟又是谁?
“额,这个……”正说到兴奋的云忆被这一盆冷水兜头泼下,再加上本来就有些心虚,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就又得“善解人意”的太子殿下出来解围了:
“云惟,事情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不就是上了一趟洛水吗?再说还有三公子带着,你担心什么?”
李墨也趁机发腔:“是啊,云公子,忆儿在李府的船上挺好的,李某也尽心的招待了忆儿,虽然杨公子睡着了,但是并没有什么危险啊。李某实在难以理解你为何会如此生气,难道不是忆儿上了画舫,而是因为忆儿上了我李某的画舫才让你这么生气的吗?”最后一句,李墨说的就有些咄咄逼人了些,其中不乏试探的意思。只是话说到这个份上,云惟是肯定要回答的。
见到云惟又有发飙的趋势,长孙熠赶紧给云惟使眼色,虽然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但是这个时候真的不是乱说话的时候。
幸运的是,虽然云惟胡闹惯了,但是这种一听就带有陷阱的话他也不会轻易送上去给别人逮。在长孙熠的眼色下,他渐渐平复了怒火,冷静了下来。这个时候再看他,虽是武将但是继承了母亲一部分的清秀长相,加上承自父亲的阳刚之气,形成了一个恰到好处的俊朗少年,忽略他之前的行为,还是可以迷惑人的。
云惟先行了一礼,直起身来才说话:“三公子,刚才云惟失礼了。”然后又解释了一下为什么他会如此失态的原因,“只是三公子有所不知,云惟这小妹自小身子就不好,父亲到处求医问药,后来才在一个大师处求得良方。只是那个大师虽是医药圣手,却也是个玄门宗师,他曾断定,不管小妹日后寿数几何,必然会因水而逝。所以,家父对小妹万分宠爱,随其玩耍,但是绝对是不允许她去水上的。”云惟说着说着像是动了真火气,连声音都大了起来。后来估计是想到要跟李墨解释清楚,所以又缓和了下来:“虽然这事是云惟鲁莽,但事关小妹性命,云惟不敢马虎。还请三公子允许云惟先将小妹带回家,失了三公子的约这件事,改日云惟必带小妹登门致歉。”
云惟这一番话,真是充分显示了他的语言功底,法理人情都照顾到了,逼得李墨想不放人都难。连长孙熠都对一向鲁莽的云惟能说出这番话来倍感意外,但是考虑到事情的严重性,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云惟如此激动生气了。
看到云忆在长孙熠的怀里低着头,李墨就知道云惟说的是真的,只是没想到事情有这么严重,看样子那小丫头说的什么算命先生有倒是真有,只是严重程度就远远没有云惟说的那么可怕了。这小妮子,真是会说谎啊!于是他也不坚持:“原来是这样,如此一来倒是李某唐突了,还好今夜无事。即使如此,那就请云公子今夜先将忆儿带回府吧,还在睡着的杨公子,等他醒了,李某自会派人护送他回府。至于登门致歉就不敢当了,今夜之事是我无知在先,再加上忆儿已认我当了师傅,何谈致歉一词。”
李墨清清淡淡的一词却引得长孙熠和云惟两人呢异口同声: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