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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丽娘 本来就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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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已经搬了一上午了,也没剩下多少要搬的大米,所以没让无忧等太久,欧阳就收拾干净过来找无忧了。
看到她眼里还有那浓浓促狭的笑意,他眉心又不自觉的跳了几跳。果不其然,一见他过来无忧就立刻开启了毒舌模式:“哟哟哟,想不到堂堂的欧家大少爷还有靠着扛大米为生的一天啊,来来来,跟师傅讲讲,你这一个月扛大米能挣多少钱,够不够你在欧家的一顿饭钱。”
她眼里笑意深深,欧阳也自然不会将这样的话当做是她在讽刺,于是也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师傅你可不要忘了,现在是徒弟我在扛大米养你这个师傅。”欧阳重点放在那个“养”字上面,说的咬牙切齿,一看就知道满腹怨念。
无忧立马偃旗息鼓的去讨好他了,不过几句好听的话,不值钱,将宝贝儿徒弟哄好了之后继续养她才是大事情。两人边吃饭边斗嘴,主要是欧阳在吃,无忧说话,然后无忧调侃他,然后被早就没有食不言寝不语这个规矩的欧阳反怼回去,就是这么个循环的过程。
欧阳吃饭很快,但是不见急促,很优雅,那是一种长期的锻炼才能培养出来的优雅。哪怕现在欧阳易了容看不出本来精致的样貌,无忧也觉得看的很是养眼。
欧阳吃完饭后,照例将包袱打理的整整齐齐交给无忧,让她带回去。
无忧刚打算接过来,突然脸色一变,一种熟悉而陌生的感觉突然出现在双腿之间,然后就是一股热流从身体里面涌出……
大姨妈什么的,真是太他奶奶的会挑时候了。
而对面看着她一瞬间变色的脸的欧阳也慌了,跟无忧相处时间不算短了,欧阳从来没有见过无忧这般惊慌失措的样子,脸色本来就白,这个时候更是惨白一片。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欧阳一把握住无忧的手,发现凉的吓人,他赶忙问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声音里面的急切是很显而易见的,无忧本来就只是慌了一下神而已,他这样一问自然是回过神来了,淡定的冲他笑了笑:“乖徒弟啊,你师傅我,好像,来葵水了。”
啊?看欧阳那怔愣的眼神,就知道这孩子被吓的不轻,也是,任谁知道自己一直当作是女汉子的师傅居然有这么女孩子的时候,还是这么只属于女孩子的时候,是得吓吓。
况且就算没有这层关系,一个大男人,突然听到一个女孩子这么光明正大的说着葵水的事,不闹个大红脸也对不起他的年纪。
知道自己徒弟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无忧就很是好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小事情,我先回去了,你接着忙吧。”虽然这是这具身体的初潮,但是无忧又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不就是来了个大姨妈嘛,她保证把姨妈伺候的好好的,让她痛痛快快的走。
欧阳被她这么一拍反而反应过来了,脸上的红晕也反应慢半拍的浮了上来,看到无忧已经要走了,连忙拦住她:“我,我,我跟你一起回去,你等我去跟老板告个假。”说完就一溜烟的跑到后院去了。看着他跑的这么快,无忧倒是哭笑不得了,到底还是个啥都不懂的大男孩,别扭的可爱。
欧阳很快就出来了,然后跑到无忧身边拿起刚才递给无忧的包袱,伏在无忧面前对她说:“快点,我背你回去。”无忧觉得这个时候的欧阳还真是可爱,虽然很想享受徒弟的孝敬,但是无忧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起身:“算了,说不定会弄脏你的衣服,到时候就不好看了,一起走回去吧。把你的外褂脱了给我。”
无忧眼见着欧阳的脸更红了,匆匆忙忙的把自己的外褂脱了下来,头也不转的就递给了无忧,耳根子目测要红出血。无忧看了好笑,将他的外褂拿了系在自己的腰间,然后对着欧阳说:”就你这样还学医呢,葵水是每个女子都要经历的事情,有什么可害羞的。等我今晚好好跟你讲下葵水,看你这怂样,出去别说是我雁无忧的徒弟。”
“我知道。”欧阳的声音难得一见的怯怯的,“这不是头一次嘛,书里面有讲葵水的,你就不用特意跟我讲了。”
哎,到底还是思想封建的土著人啊,无忧也不指望能将这样的想法给彻底别过来,只是对欧阳说:“小伙子,以后遇到事情要淡定点,人至贱则无敌,脸皮厚点办事儿方便。知道现在你一个小伙子肯定做不到,等以后长大了就知道师傅说的话多正确了。”
欧阳现在再多的羞赫也被自己没皮没脸的便宜师傅给彻底敲没了,只剩下满肚子的无语和白眼要翻。他甚至觉得自己一听说她来葵水,就惊慌失措的就跟老板说妹妹身体不适要立刻送她回家的举动是多么多么的蠢。看她的样子,哪里有一点点传说中刚来葵水时女子的不安和惊慌失措,难道这就是女大夫和普通女子的区别?
路不长,两人本来就是加快速度往前走的,很快就到了,还没到家她就吩咐欧阳先回家给她烧热水去了,然后她直接去了隔壁的王大婶家,借了两个月事带。
没办法,现做的话不说时间不允许,自己手上也没有材料啊,只能去问别人借了。好在她脸皮够厚,演技也够好,将一个刚来月事惊慌失措,身边没有女性长辈只能求助街坊邻居的可怜女娃娃形象诠释的极好,让那个一听到她情况的王大婶很是给力的就给无忧贡献了两个现成的月事带还附带着一堆材料。
秦初感激涕零的收下了王大婶的一堆东西,谢绝了大婶说是要去照顾她的好意,说是哥哥已经回来了,有他照顾就可以了,就不用劳烦大婶了之类的。
虽然还想说一个男孩子怎么照顾的了来了月事的小姑娘,但是看她坚持的很,王大婶也就没有多说什么,说让她先回去收拾下,她过会再去给她讲讲要注意些什么。无忧笑着应了,红着脸拿着东西就回自己家了。
欧阳刚把水烧了半热,叫她回来了就问:“现在洗澡吗?水差不多了。”虽然没有完全烧开,但是洗澡的话够烫了。
听到他的话无忧点了点头,欧阳就很是自然的将一桶桶的水给提到无忧房间里面去。倒在她平时泡澡的那个木桶里了。虽然乖徒弟的不稳重让无忧比较担心,但是看他这么孝顺的样子,好心的无忧表示原谅他了。
洗澡之前,无忧让欧阳去街上买白布和棉花还有针线:“你捡好的买,要是被我发现你偷工减料看师傅不揍死你。”
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的,不过这个时候去买的话肯定是跟葵水相关的,欧阳没有多问什么废话,直接拿钱出去买了。
这里的月事带都是用草木灰做的,无忧表示实在难以接受,就算穷的叮当响这件事情也不能妥协,必须用棉花。
欧阳回来的时候,无忧早就收拾好了,正在院子里洗她脏掉的衣服。欧阳将手上的东西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去她面前:“不是说来葵水的时候不能碰冷水吗,你怎么还在洗衣服?”这回他学乖了没有直接去抢无忧的手,只是站在她面前发问。
无忧举起手里很明显已经浆洗过一次现在在洗第二次的衣服说:“所以我这不是用了热水来洗嘛。”这种时候无忧才不会糟蹋自己身体呢,初潮的时候没照顾好,以后有的是罪受,她上辈子就已经吃够亏了。
欧阳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事,明明无忧自己就是大夫,她还能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嘛,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看到乖徒儿有些黯然神伤的样子,无忧觉得他今天的表现还算是满分,所以打算给他顺顺毛。洗完衣服晾好了之后,无忧跑到厨房去找还在烧水的欧阳,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的说了一句:“谢谢你欧阳。”
欧阳愣住了,自从他半打闹半认真的拜了她为师之后,无忧就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名字了,总是徒弟来徒儿去的,如今重新听到自己的名字在她的嘴里出现,欧阳诧异的不是一星半点。
然而诧异过后欧阳就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了,于是居然也难得的害羞了一下:“我没做什么的,你不用给我道谢的。”
无忧很是不以为然:“有人关心我对我好,我自然是要道谢的,不过我觉得我们俩的关系已经不需要什么实质性的谢礼了哈,那就说一句多谢表示下心意。”
画风瞬间突变,无忧重新回到不正经模式,不过欧阳却没有像平常那样,回到跟无忧互怼的模式。他只是看着无忧,语气有些沉重:“你一个女孩子自己在外边,身边没有一个亲人,这种情况我帮不上什么忙,你也只能一个人处理,你就从来没想过要回家吗?”无忧知道欧阳已经知道她是什么人,所以她现在也知道欧阳的意思是什么。
她的目光沉浸下来,明明是淡到极致的眸子,但是想从里面哪怕是看出一点东西都很困难。
欧阳只听见独属于无忧那桀骜不训的语气以她那清清凉凉的声音缓缓的传来:“在我还是雁无忧的时候,我从来都没有家可回。”
欧阳请的是一下午的假,就算现在无忧已经没什么需要他帮忙的,他也没有直接离开。倒是隔壁的王大婶来敲过一次门,无忧给他传音,让他说她身子不舒服睡了。
虽然不知道为啥无忧不想见这位大婶,但是欧阳还是照着她的原话给她说了。王大婶本来是想过来给小姑娘说说来月事的时候要注意点啥的,听说她不舒服睡了,又见着她哥哥在家,叮嘱了两句也就回去了,毕竟那些话不可能跟一个男孩子说吧。
听到欧阳重新把门关上了,无忧才从屋子里出来,算是跟他解释吧:“平素最不爱听的就是这样的长辈的唠叨,若是让她进来了,不定我何时能得个清净。”
欧阳看她这样子好笑:“天不怕地不怕的雁无忧也会有怕的事情啊,我可是听王大婶说了,她明日再来。”无忧的反应是直截了当的一声哀嚎,十分简单粗暴。
现在已经是春天,太阳很好的,晒的人想睡觉,不过无忧现在可没心情睡觉,她得赶紧把她的月事带给做好,不然的话可有的受了。
剪刀是现成的,无忧就坐在院子里,边晒太阳边把那些欧阳扯回来的上好了的棉布给裁剪成合适的大小。因为无忧没有给他说具体要多少,他直接扛回来了整整一匹上好的棉布,棉花也是如此,扛了半袋子回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家要打棉被呢。
欧阳刚才将王大婶劝回去了之后,就去街上买菜了,那个大婶说女孩子这个时候要多吃点好东西补补气血。他在厨房烧水的时候,看到今天无忧买的菜了,跟平时一样,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他就拿了篮子自己上街去了,打算做点好吃的给无忧,当然,她心心念念的酒是不可能给她买的,平时就不让她喝,现在是更加不可能了。
他买完菜回来,推开门就发现无忧在院子里鼓捣他刚才买回来的那一堆东西,虽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但是下意识的感觉跟月事有关系。他脸一红,拎着菜篮子就往厨房去了。
无忧看他这个样子有些好笑,等到他从厨房里出来之后,就把他喊到自己身边来,打算好好给他普及下月事的知识。
“这个呢,”无忧举起自己手里缝到一半的月事带,“叫作月事带,是女子在月事期间用来吸收经血的东西,以便女子在来月事的时候也能正常的活动。”刚刚缝好的月事带白白胖胖,因为用的都是上好的材料,也没有脏的感觉。
但是欧阳的脸就是无比的红,看月事带会红,看无忧更会红,看到无忧的时候还有点气恼,怎么这个人就没有一点身为女子的自觉性,这种事情是随随便便这么大大方方的跟男子说的嘛。
于是脸红的时候,别过脸很没好气的说:“你跟我说这些干嘛?我又不用这东西。”
无忧的回答也很干脆:“你不用你以后的媳妇儿肯定会用啊。我跟你说,别因为你是男子就瞧不起女子的月事,这可重要着呢。女子来葵水证明性发育已经趋于成熟,具备进行性行为和生育的能力了。如果月事或葵水不正常甚至是不规律,那以后生育甚至是正常的生活都会有很大的麻烦。”无忧此刻正经的像一个正在上生理卫生课的老师,面对着一个已经初具雏形的男子说些“面红耳燥”的话题,丝毫不知道脸红尴尬。
欧阳现在彻底相信了,他这个便宜师傅根本就不能用正常的常理来推断,于是撇开她的性别也开始重视她话里的内容了:“那那些所谓的专攻妇科的大夫,是不是就因为他们在治疗女子这方面比较厉害才为人所知。”
“差不多吧,不过他们也不是只治这个方面的问题。女性生育之后身体会出现很多慢性的疾病,就跟江湖人打打杀杀,年轻时候拼命打架后受的伤一样,就算当时治好了,年迈之后也会因为保养不好而重新发作成为陈年旧疾。好多病,不是治的,而是养的。”
无忧跟欧阳说话也不耽误她手上的动作,一针一线的缝着月事带。这些都是一次性用品,针脚要不了那么细腻,但是无忧对缝纫一事不是很上心,刚开始缝的几个手都被扎了无数次,后来几个才慢慢上手好些了。
欧阳看她低头缝的起劲,也将目光放在那月事带上。将那些害羞的情绪抛在脑后,此刻他就认为这个东西是女性的必需品,就像是她们头上的步摇簪子一样,只是不太方便显于人前罢了。
以这样的态度去看月事带,欧阳就不觉得有什么了,甚至还跟无忧说:“你要缝多少这个啊?需要我帮你吗?”无忧觉得欧阳很是上道,如果她跟这个时代的其他男人说这些话,他们肯定会直接骂她不知廉耻。就算是她之前那个时代,估计也没有哪个女人会和一个甚至不是男朋友的人大谈特谈卫生巾,而那些男人,也鲜少有人愿意去为他们的女朋友或者老婆买卫生巾,他们下意识的觉得那东西,很见不得人而已。
无忧刚开始也是这么觉得的,直到无尘跟她好好的谈了一次,让她觉得女性来月经就是一种生理问题,用卫生巾更是一种生活现象,就跟人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饭一样自然,没必要去特殊对待。在之前那个时代都鲜少被人认知的事情,在这个思想技术都无比落后的年代,欧阳居然能在这样的社会大环境背景下理解到这个程度,她真的很开心了。
“你会缝东西?”因为很满意欧阳的表现,无忧现在的笑很温暖和自然,没有她之前或是嘲讽或是嘚瑟或是冷笑的感觉,让人感觉她真的很开心的样子。
“会一点吧,就是能把衣服缝缝补补的那个程度,要做成衣是不可能的。”或许是无忧的笑意感染了他,欧阳觉得自己也蛮开心的。
“那你拿一块布和针线跟着我做吧。”无忧还是笑眯眯的。说句实话,她不是为了欧阳帮她缝月事带高兴,而是为了欧阳用最正确的态度来看待了这件事情而高兴。毕竟,身为这个时代天生身份就比女人高的男性,还是一个在男性中身份也比较高的人,他能这样对待女性月事,就凭这一件事情,无忧就觉得,当时没有看错这双眼睛。
欧阳从善如流的跟着无忧的话做,丝毫没有觉得男人不应该拿针线,更没有觉得男人给女人缝月事带是什么见不得人无比羞耻的事情,因为这本来就没有什么值得羞耻的。
缝月事带不是什么需要技巧的东西,欧阳学了两个也就学会了,然后两人一边探讨医术一边缝着月事带,时间过得飞快。
而此时等在城外密林里的人却很绝望,公子明明说每天这个时候都在这个密林里会面,报告事情的进展的,之前一个多月他都是准时到的,今天是出了什么事故吗?
原来,欧阳离开粮仓的时间远远比无忧以为的要早,那是因为他从粮仓离开后就直接避开众人出了城门,去了城外的密林。只是今天事发突然欧阳给忘了这茬,让那兄弟心急火燎了整整一天直到第二天重新见了他之后才放下心来。跟他报告事情的进展,欧阳被告知一切都很顺利之后,就吩咐他继续按照之前的进度,不慌不忙就行。
这都是后话了,无忧和欧阳忙了一下午,两个人的效率十分可观,一次性做好了两个月的量。无忧可不打算像这里的人一样,用完了之后将棉布拆下来洗干净下次再用,她嫌麻烦。反正一匹棉布才几个钱,她就不信她连几个月事带的钱都花不起。啥?你说她现在花的是欧阳的钱,啊呸,她是他师傅,孝敬师傅不应该的嘛。
晚上欧阳的确做了不少补气凝血的好吃的,虽然王大婶只是说做点好吃的就行,但是好歹跟无忧学了这么长时间的医术,哪些东西是补血的,他还是很清楚的。
虽然卖相还是不佳,但是无忧还是很给面子的吃了不少,因为虽然品相不好,但是味道极佳,应该是欧阳厨艺水平的巅峰了。
吃完饭之后,无忧就去房间里面练功了,虽然来了亲戚,但是并不影响她练功的日常,而且欧阳十分好心的包了这两天的家务活,她不趁机偷偷懒怎么行呢。
接下来的几天,无忧将自己保护的好好的,连平时不喜欢的热水也喝了不少,坚决不碰任何冷水,还去街上买了阿胶和红枣等补血的东西,誓要让这次的亲戚开开心心的走。第一印象好了,以后亲戚来的时候能让她舒服很多。
只不过无忧发现了个悲催的事情,就是好像左邻右舍一条街的大娘大婶大妈们,一夜之间都知道了她来了初潮的事情,每个人见到她都要问一遍,搞得她不胜其烦。
想也知道是王大婶说的,她就知道跟这些妇人们一起八卦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要变成他们嘴里的八卦。好在她披着一个十几岁小姑娘的皮,不管谁问都低着头红着脸怯怯懦懦就行,实在遇到逼得急的吞吞吐吐的说上一两句话,她们也不可能对个小姑娘有长久的兴趣。
果不其然,仅仅是过了两天,她们嘴上的八卦就由她来了葵水,变成了城东六十多岁的田老爷娶的第十五个姨娘身上了,听说只有十八岁哟~
头一次的亲戚很给力,只来了五天就提着铺盖卷走了,无忧没病没痛的过了这五天,觉得草木皆兵都没有这么累过。于是为了表扬自己招待好了亲戚,她少买了两把青菜打算买屉小包子犒劳自己,至于晚上菜够不够吃,那是欧阳要操心的事情,与她无关。
大下午的,平时吃早饭的小摊子早就停了,偏偏无忧突然觉得今天好想吃包子,就是那种突如其来的馋某样东西,非得吃到不可。
于是无忧就跟街上的人打听,这个点哪里还有卖包子的。武阳郡的人平时生活还是蛮规律的,过了那个点一般就不会再卖那样东西了,无忧打听了一圈,也没人知道现在哪里还能买到包子。
无忧虽然很无奈,但是也没有办法,只好悻悻的准备打道回府,心里已经做好了明天早上要吃两三屉包子的打算了。
正当无忧准备要走的时候,刚才她询问的那家古董店的小伙计却叫住了她,挤眉弄眼的说:“小姑娘这个点想吃包子的话,怕是只能去那长亭街里面寻咯。”明显调笑的语气,无忧不理他转头就走,让那个看小姑娘漂亮准备调戏几句的伙计闹了个没脸,灰头土脸的进了屋。
他绝对想不到,他的话给无忧打开了一个新的大门:可不是要往长亭街里寻嘛,青楼女子昼伏夜出,现在刚好是那里的“早点店”开张的时辰。
至于青楼一条街是不是适合秦初这样的小姑娘去,对于现在馋虫不仅上了心还上了脑的无忧来说,根本不是值得考虑的事情。
长亭街名字好听,里面的人也很美。青楼一条街,据说整个武阳郡的青楼八成都在那里,剩下的才零零散散分散在城内各处。青楼姑娘作息时间跟旁人不大一样,虽然现在过去的话对于她们来说还是早了点,但是等一等的话应该还是可以吃到小包子的。
于是也就去了,来武阳郡两个多月,虽然每条街道不知道确切应该怎么走,但是大致的方位还是知道的。无忧就跟着记忆中的方向向前走着,觉得差不多走不下去的时候就问问人。
当然,对于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上赶着要去长亭街的行为,好心的人难免劝她一劝,这样好看又独自一人的小姑娘,去那种地方,不会被生吞活剥了才怪。
无忧自然是不听劝的,她现在只想吃包子嘤嘤嘤~~~
很快就到了,其实,就算没有看见那笔走龙蛇的“长亭街”三个大字,闻到从里面飘来的各种香粉胭脂混合的味道,无忧也知道肯定是到了,毕竟其他地方可不可能有这么多这么杂的香粉味道。无忧的眼里闪出了胜券在握的光,哈哈哈哈,大包子,我来了。
无忧没有猜错,哪怕现在已经是正下午了,这条街上也没有旁的街的热闹,很是冷清。当然无忧知道这种冷清是暂时的,到了晚上这里绝对是灯红酒绿热闹非凡的。
毕竟青楼行业可是自古存在到现在,男人本性,找不到老婆的单身汉那么多,总得有个地方给他们解决生理需求吧。啥?你说那些有老婆的人也经常来嫖姑娘,哎呀,这种事情嫖客和姑娘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人家男人的娘子都没有管这种事,她才懒得咸吃萝卜淡操心呢。
无忧眼珠子在街上一扫,就快速的发现了自己的目标,兴冲冲的就朝着那家卖早点的店家走过去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里的卖早点的摊贩和商家一般也是跟着这些姑娘们的作息时间一致,当然呢,比她们早起一两个时辰准备材料啥的。
店家此时正是睡眼惺忪的和着面调着馅,猛然看到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出现在自己面前,吓得立刻放下了手里的面团退后了一步:“姑娘你这是干啥啊?”
无忧笑嘻嘻的对他说:“大叔,我要买包子。”
看着这小姑娘穿的朴素,不像是这条花街柳巷的妓子丫鬟,又生了张俏生生的小脸,带着赤裸裸的馋意,卖包子的大叔恢复镇定,继续和着手里的面:“姑娘啊,别怪大叔没提醒你,这里可不该是你来的地方,赶紧回家去吧。”在这风月场边上,大叔啥样的人没见过,这样一看就是良家女孩子的小姑娘,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知道,大叔我就是过来买个包子,买完了我就走。”无忧真的是馋到没办法了,都来到这里,不买上两屉包子,都对不起她走了这么远的路。
见到这小姑娘一双眼睛都焦在正在蒸的那一大堆包子上面,大叔也没有办法。还好自己今天起的比较早,这个点已经把第一批包子给捏了出来蒸上了,要不然这小姑娘还得等更长时间。
现在只希望她买完包子赶紧走吧,他只是一个卖早点的糟老头子,要不是大半辈子没娶妻生子,他也不会到这个地方来做生意。这样一个小姑娘,虽然穿的比较寒酸,但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头上的步摇虽然不名贵,但是看得出来挑的时候很是用心,一看就是被家里宠着长大的。
说白了,这种良家女儿,哪里能往这魔窟里走呢。这样想着,他就往灶里再加了一把柴,希望这批包子快点熟,让这小姑娘赶紧买了回去。
无忧很是乖巧的站在门边等着,双眼目不斜视,直勾勾的就盯着那包子,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认真,看的很是喜人。
大叔就边干活边跟她说话:“你这小丫头为啥非得到这里来买包子啊?”
“因为就这个点突然想吃了,整个城里都没找到,听人家说这个点只有这里可能有包子卖,我就过来瞅瞅。”无忧很诚实的回答,给老板留下了一个十足的馋猫形象。
对于这么让人无语的理由,老板的眉心跳了好几跳,见过馋的,没见过这么馋的,这小丫头是多久没吃过这包子了啊。他决定了,等会儿这丫头买包子的时候多给她几个,大老远跑过来一趟不容易。
正在等着呢,就听到前面的街道传来一阵喧闹,无忧好奇探头去看。
老板不管手上的面粉,急忙把她的头转了过来面对自己,不让她面朝街道:“乖乖待着别看。”他在这样的地方生活久了,什么样子的情形没有见过。一听那架势,就知道又是哪家新送来的姑娘不听话,偷跑被发现了,鸨母带着打手追呢,这样的事情哪里是她一个小姑娘能够掺和的。
他这样一拉无忧的头发上就多了一个白花花的手印,看着很是滑稽,一双好看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大叔,眼神里面充满不解:“大叔怎么了?”
那揉面的大叔是面对着街道的,此时将那越来越近的队伍看的越来越清楚,看到是什么情况之后赶紧对无忧说:“你赶紧回家,想吃包子明儿再来,大叔给你留着。”
那队伍分明是冲着这个方向来的,前面那个跑的咧咧呛呛的女子他之前见过,之前还挺有名声的,不是刚送来的青楼姑娘。
这样的情况就更加严重了,后面那个鸨母带的哪里是平时训练人的打手啊,那都带的是官差。那个鸨母他也知道,她家的青楼在这条街上很有名,因为她们背后的东家是这城东的陆家。
陆家算是这武阳郡里最有势力的家族之一了,听说跟中州城里的一品大官陆大人是族亲,这样的背景,足以让这武阳陆家成为当地的地头蛇。这家青楼平时仗着陆家的势,强抢民女草菅人命的事情不是没干过,面前这个颇有姿色的小姑娘要是被她们发现,今天就逃不了了。
无忧本来就不想管闲事,看那个老板的架势分明是不得了的事情,听话的点了点头,打算撒腿就跑,居然还不忘转过头来跟老板叮嘱了好半天:“那我改天再来,大叔你记得要给我留着包子哈。”
说完撒腿就跑,大叔被这大条的小姑娘逗笑了,看到那一堆人还有些距离,估计那小姑娘能跑掉,就低着头继续干活了,似乎根本没有发现不远处的动静一样。
虽然无忧赶紧溜了,但是长亭街只有那么一条路,更何况现在街上又没有旁的人,所以一下子跑出来的她很容易就被人看到。
那个正在逃跑的姑娘更是一眼就看到了她,然后病急乱投医的,居然向她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发起了求救:“姑娘,姑娘,救救我啊。”
无忧正在极速飞跑的身子突然就定住了,不是她被吓住了,而是这姑娘的声音,像极了……前世的自己。
她定定的身子赶紧转了过去,目力极佳的她,自然是一眼就看清了那女子的长相。
舒了口长气,不是前世的长相,只是一个比较有姿色的普通女子罢了。前有中州的徐国公,无忧现在实在是害怕极了,不希望再有任何跟前世有关的人或物出现在她眼前了。
这样想着,就转过了身子直接打算溜了,不过这下子倒不是她不想跑了,而是不由得她了。
刚才她一转身,那带着一队官兵的扑着厚粉的鸨母就见着了她的长相,眼里发出精光。继而扫了一眼她周身的打扮,发现绝对不是这城中任何陆家不方便得罪的家族的女孩子,只是个穷人家的小姑娘,这样就怪不得她了,她直接跟后面那一队本来是来抓丽娘的官兵说:“劳烦各位去把那个小姑娘抓过来吧,到时候请各位喝酒。”那些官兵似乎也对这样的事情驾轻就熟,笑了笑就快步往无忧的方向追。
无忧虽然在他们说话的一刻就已经往前跑了,但是不能在人前暴露她会功夫的事实的她,就算是跑断了两只腿,也不可能跑过那些人高马大的官兵。不出意料的,很快就被他们抓住了,然后被她们提着,带到了刚才已经被剩下的官兵抓住的那个女子的身边。
面对着被面前这个老女人用带着长长指甲的手在脸上摸来摸去说着“极品”的情况,无忧此刻的内心是极其卧槽的:他奶奶的,老子就是出来买个包子而已,你给老子来这么大出戏干嘛,老子的出场费呢,你TM太过分了。
心里气不过,无忧对着他们就破口大骂:“你们放开我,你们这是强抢民女,你们这是官匪勾结,赶紧放了我,不然我就去告官了,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你们就是强盗……”
无忧十分符合人设的巴拉巴拉骂了一大堆,提着她的那个官兵连句话都没说,甚至还伸手在她脸上揩了把油。她一口就咬了上去,疼的他立刻把她扔在地上,刚想一巴掌打上去,就听到刚才那妈妈说:“官爷回去再教训这丫头吧,在这里有人看着影响不好。”她的目光若有若无的扫向刚才无忧待着的那个摊子上的老板。
那个官兵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一个不出意外瑟瑟缩缩的小老百姓。虽然他们平时作威作福习惯了,但是好歹披着这身官皮,该装模作样就装模作样吧。
状似大方的甩了甩手:“算了,给你个面子,回去再收拾这丫头。”
然后接着走路,顺手牵羊捉的小丫头还在吵吵闹闹,吵的人心烦,那五大三粗的官差直接一个手刀劈过去,世界都清净了。
倒是那个现在被人带着走的姑娘看到这边的动静,眼里闪过浓浓的愧疚,要不是她叫了这姑娘一声,她肯定不会被古妈妈看到脸,也就不会被这些禽兽抓住了。
无忧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双手被缚和刚才那个逃跑的姑娘一起被关在一个应该是柴房的地方了。那姑娘见她醒了就赶紧上前去说话:“小姑娘,你还好吧。是我不好,连累了你,对不起。”
那姑娘也被缚住了手脚,整张脸上都是泪,因为凑得近,所以之前看的不怎么清楚的面相此时也看的清清楚楚。无忧这才发现,这姑娘长得那叫一个我见犹怜啊,声音跟前世的自己一模一样,长相却是南辕北辙截然不同。本来想自我欺骗,但是这样的声音再次出现,无忧哪里还能自欺欺人呢。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心中已经做了决定,无忧镇定的说了一声:
“你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