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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兄妹 无忧将昨天 ...

  •   无忧将昨天晚上欧阳洗好的床单衣服通通收了下来,一夜的冷风足以将这些全部吹干,虽然没有太阳的味道,但是带着自然清凉的气息也不错。
      这个院子里一共三个房间和一个堂屋,无忧和欧阳各一个,剩下的一个直接打算变成书房,还有一个厨房。院子里有口井,一个石桌,不大的两颗枣子树,房子实在不算大,好在住的人也就欧阳和无忧两个罢了。
      房子各处昨天都是扫干净了的,无忧拿起被褥床单枕头啥的就开始铺床,两个房间的床都铺完了才去放置一些小的东西。比如说房间里喝水的杯子啥的,还有把不多的两套衣服放在每个房间里的大柜子里面,然后将堂屋打扫了一下,放了一些东西。
      无忧去把院子里的两个背篓拿过来,将里面属于厨房的东西给欧阳送过去,恰好看到他在摘菜。阳光透过窗户打在他的脸上,饶是特殊做过易容的脸也反出好看的光辉,他好看的眸子闪着认真而专注的光,好看极了。
      欧阳早就听到她的脚步,却没有见她进来转过头来看她:“怎么了?站在门口也不进来。”
      无忧这才回过神,将手里的筷子和盐之类的调料给他送过去,放在一边:“我是看呆了啊,乖徒弟啊,你说说你一个大男人长这么好看干嘛啊?以后得祸害多少小姑娘,你说说那些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留给我多好。”
      欧阳眉头好久没有跳的这么欢脱的了,本来以为这个人只是离经叛道而已,没想到这般的话她也说的不羞不躁:“你别忘了你可是女子,小姑娘跟你有什么关系。”
      “秦初是女子,雁无忧又不是女子。”无忧不屑的说。
      的确,雁无忧不是女子,而且,欧阳可以预料得到,一旦雁无忧真正的出现在江湖上,以她的强大神秘,绝对会引得更多的江湖女儿趋之若鹜,那时候……
      “那时候,祸害人家的就不是我,而是雁无忧了。”明明是女子的身子却要去特意吸引女子,等到别人痴情错付的时候,才知道心上人原来跟自己一样是个女子,那样的痛苦,哎,想想都罪过。
      “切,你懂什么,精神恋爱知道吗?懒得跟你说,好好做你的饭吧,我要继续去收拾东西了。”无忧一抬腿,满满的不屑声音就飘在了风中。
      欧阳现在已经学会怎么不把无忧的话放在心上了,她走了之后照常摘菜做饭。
      无忧出门之后将那两个背篓直接提进了用来充当书房的地方,稍微挪动了一下家具的位置,然后把笔墨纸砚摆在该摆的位置上。至于身后那个大柜子,以后有了书籍或者草药的时候再往里填充吧。
      话说,无忧的眼光瞥向被挪到角落里的一张实木床,书房里放张床,应该,也许,差不多,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虽然那床是实打实的实木,一两百斤,对于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当然是不可能挪动的。但是无忧是谁啊,稍稍用点巧力就给挪到了一边。看着书房逐渐成型,无忧插着腰,笑会儿。
      然后就是背篓里的那些小东西了,欧阳这个心细的家伙居然买了两把梳子,女孩的步摇和男子的头簪。虽然无忧对梳头的东西无能,但是步摇和簪子的区别,经过这段时间欧阳的洗礼,还是知道的,于是将东西分别放在欧阳和她自己的房间里,这才看着空空如也的背篓露出了笑容。
      虽然现在房子里看着还是空空的,但是住了人的房子和没住人的房子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会随着生活越变越多,逐渐将这座房子变得有人气的。
      干了大半天活,再加上刚才路上吃了那么大个糖人,无忧还真的有点渴了。记得刚才去厨房一瞥的时候发现欧阳好像烧了水,于是她就屁颠屁颠的拿了个大壶去厨房倒水去了。
      听到她是来喝水的欧阳也不奇怪,只是看到她手里用来装水的大壶难免震惊:“你用这么的壶喝水?”
      “怎么可能。”无忧一副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我一次性把水都倒着晾在一边罢了,我不喜欢喝太烫的水。”
      “这个季节还没有暖和到可以喝凉水的时候吧,你还是拿个大点的杯子来倒水吧,喝完再来倒,省的到最后壶里的水全部凉了。”欧阳很是体贴。
      好吧,看到无忧拿着水壶出去,就知道这件事情还是欧阳说的对咯。
      无忧再次回来的时候拿了个大杯子,接好水后放在灶台上晾着,坐在小板凳上看欧阳忙活。
      或许是因为今天在这个厨房第一次做饭,万事开头难,所以有些拘束,但是总体来说还算是顺利。
      无忧突然说:“等会儿吃完饭多烧点水吧,我感觉身上好脏,想洗澡。”租房子的时候那个大婶就说了,房里的木桶是去年冬天刚打好的,还没有人用过,所以欧阳就没有买新的泡澡的木桶,就打算用大婶放在这里的两个了。
      回答无忧的当然是好了,但是欧阳现在似乎在无忧面前嘴毒成了习惯,这个时候也不忘怼无忧两句:“你居然还会觉得脏?之前在山上的时候我都会去洗洗澡,可从来没看见你洗澡。”
      无忧的回答是直接蹦起来糊上了他的后脑勺:“臭小子,我洗澡你怎么可能看见。我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不洗澡。”
      说的也是哈,人家说到底还是一个姑娘家,就算这个姑娘家已经快连自己的性别都模糊了准备去勾搭姑娘,但是生理上还是姑娘,不会被大老爷们看见洗澡这种香艳的事情的。
      “对哈。”欧阳被糊了巴掌也不介意,照样翻动着手上的锅铲,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不对,你在山洞从来没有烧过大量的热水,你用什么洗的澡?”
      无忧正坐在灶台下面生火,听到他的问话从前面传过来就下意识的回答了:“当然是在溪水里了,不然还能是哪里。”
      “大冬天你也用溪水洗澡?”靠近山洞那条溪流里他也不是没有去洗过澡,一个大男人都逼得不得不靠内力御寒才能洗下去,一个女孩子……他该说一句果真女汉子吗?
      “是啊。”无忧爽快的回答,然后看着正在烧着的一锅等会儿准备给她洗澡的水补充道,“不过有热水的时候我肯定不用冷水,毕竟谁不知道享受是吧。”
      “我听老人家说,女孩子老用冷水洗澡对身体不好,长大了之后要吃亏。”欧阳的语气有些别扭,炒菜激起的气流糊在他脸上,倒是让无忧看不见他已经有些红了的双颊,不过无忧坐在后面烧火,本来也是看不到的。
      “是这个理,女子本就体寒,常年沾冷水的话宫寒会很严重,来天葵和生育的时候都会比寻常女子痛苦万分。”无忧是专业的赤脚庸医,不过倒是牢记着她还有个便宜徒弟需要传授,所以此刻很是会利用时间的给他传授医术知识。
      欧阳脸上那点红晕也被这样的无忧彻底吓跑了,算了算了,她自己就是个大夫,不会由着自己糟蹋身体的,他咸吃萝卜操什么淡心,八成跟自己一样洗澡的时候用内力护体罢了。
      欧阳猜对了一半,无忧虽然肯定没有糟蹋自己的身体,但是也没有像欧阳一样洗澡的时候用内力护体。冬天洗冷水澡本来就是锻炼机体的一种方式,只要把握好正确的方法,并不会对身体带来多大的伤害。
      菜很快就做好了,满厨房都在飘着饭菜的香气,让虽然早上吃了一肚子东西但是又经过一上午的劳动早就饥肠辘辘的无忧馋的不行,连忙催着欧阳盛菜吃饭。
      虽然这个院子很小,但据大婶所说这个房子去年冬天翻新过,厨房重新修了一下,扩大了一倍不止,所以现在厨房很大。于是乎,欧阳很无忧就拿了个小木桌和两张小板凳,直接坐在厨房里吃饭了。
      饭菜很简单,一荤一素,欧阳的手艺不算好,将将能把饭菜煮熟的地步,不过味道尚可,跟无忧的也差不多,符合江湖儿女走南闯北的特色。
      两个人都饿了,饭吃的很快,无忧边吃边表扬欧阳,顺便给他分配任务:“没想到乖徒儿还有这样的手艺,那以后做饭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反正当时拜师的时候你说了什么脏活累活杂活都是你干的。”
      欧阳可不敢全部应下,连忙说:“做饭可以,但是不能连洗衣服这样的活都让我做吧,好歹现在我是你哥哥,街坊邻居看到的话我就一点脸都没有了。”
      这话说的好像也在理哈,算了算了,好歹现在还是花着徒弟的银子,无忧就大方一把:“那行吧,以后饭你做,打扫你做,碗你洗,其他的活我包了。”
      “师傅真棒!”欧阳丝毫不吝惜夸奖,反正好话这种东西,上下嘴皮子一合,又不费什么银财还能让别人舒服,何乐而不为呢。当然,他是知道如果不哄好他这个便宜师傅,她才不会管他的面子什么的,绝对将所有活都交给他做。
      吃完饭后,欧阳认命的去洗碗了,看到水烧的差不多了就喊无忧洗澡。无忧很是自动自发自觉的自己提了个桶,一桶桶的往自己屋里提热水。她不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这种事情她喜欢自己来,而且欧阳习惯了她的性子,也没有帮她的意思。
      等到听不到无忧的动静的时候,欧阳的碗也差不多洗好了。厨房里有一个大水缸,是平时做饭烧水时候储存水用的,毕竟一趟趟的去院子里的井里打水也不是很方便。昨天来的时候欧阳已经将那个水缸擦的干干净净的了,只不过昨天没有时间打水把它装满罢了。
      现在闲下来欧阳就找了根扁担,拿起两个干净的水桶去了院子,来回了几次把水缸里装满了。放下扁担和水桶,他加柴在烧水的锅里又烧了一锅水,打算等会自己洗澡用。
      无忧洗好澡之后欧阳就去洗澡了,她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晒太阳擦头发。不得不说,武阳郡的阳光真的很好,不骄不躁很暖和的那种阳光,照在身上随时会有春困秋乏冬眠夏打盹的困意。
      因为一个地方的阳光就决定留下来,无忧其实一点都不觉得亏。
      无忧的头发很长,像天晟的绝大多数女子,从出生就没剪过,直接滑到腰间。这么长的头发,每次洗头都是一次大事件,洗倒是没有问题,但是洗完之后如何弄干才是大问题。
      她爱干净,在山中的时候哪怕是冬天也是两天就洗次澡,夏天更是天天洗。只不过在山里的时候头发就一直那么披着,干与不干都没什么区别,她也从来没有用内力去催干头发。如今到了山下,每日需要挽发,头发不干可不行。
      所以就拿了一块大布巾,坐在太阳下面不停的擦着头发,无忧边晒太阳边想,如果有酒的话倒是个极顶享受的时候了。
      欧阳洗澡很快,无忧刚出来不到一刻钟他就出来了,头发湿漉漉的,也拿了一块布巾擦着,边擦边走,很快就到了无忧身边了坐下了。
      两人都擦着自己的头发,一时无话,太舒服的阳光打在无忧身上,她居然又困了。欧阳就眼看着她擦头发的动作变得越来越缓慢,然后头一点一点的往下磕,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睡过去一样。欧阳看的好笑,也不喊醒她,由着她这样,擦着头发低头想着自己的事情。
      突然,无忧猛的一抬头,布巾搁在臂弯,双手猛拍自己的双颊,一边喃喃自语:“不能睡不能睡,白日睡觉什么的太罪过了。”
      欧阳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好笑:“你白日睡觉的时候肯定不少。”就无忧那副懒懒的样子,真的想睡了估计别说是白天,就连吃饭的时候都能直接睡着。
      “哎呀,乖徒弟不要这么一针见血了,师傅我这不是努力醒着了嘛。”
      “没办法,师傅你心里想着什么全都写在脸上了,徒弟实在是不用努力去猜就能知道师傅在想什么啊。”欧阳现在真是越来越皮了。
      无忧不理他,拿着布巾擦头发,半晌突然对着欧阳说:“你以后打算干嘛?”
      春日午后的阳光飘飘落落的打在两人身上,真的是酒困路乏人欲睡,但是无忧的声音清清凉凉,倒是让人清醒了不少。
      无忧很少过问他的事情,尤其是关于以后的事情。对于无忧来说,她喜欢的是享受当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但是很明显欧阳不是这样的人。她能随心所欲是因为她的能力和心性很难让她过定居的生活,但是欧阳不是。
      他是这个时代的人,他骨子里面不应该存在着跟她一样的赎罪的感情。她选择过着最苦的日子,是因为她相信因果循环,她惩罚自己,是因为她有罪,欧阳没必要跟着她过这样的日子。他有本事,有能力,有抱负,不应该就被这样的埋没了。无忧虽然一向离经叛道,做事没有章法,但是还算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良心,让她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大好青年堕落在这里,她自问没有那么没有良心。
      无忧主动问出这样的话,倒是让欧阳始料未及,无忧一向是不过问他的事情的,他们对对方的了解就像是两个萍水相逢的路人一样。不过欧阳知道,既然无忧问出了这句话,他就知道无忧绝对是认真的,于是他就认真的回答了:“总得去把让我落到那般境地的人解决了,总感觉有仇不报很是憋屈。”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都是不共戴天的,你有没有这样的仇要报?”无忧想了想问。
      欧阳诚实的回答:“那倒是没有,不过我觉得吧,这个世界上如果总有人在惦记着怎么弄死我的话,会让我很难受,觉得还是先想办法把想弄死我的人弄死吧。”
      “有想法。”无忧十分敬佩的夸了一句,真的不愧是她雁无忧的徒弟啊,连报个仇都说的这么清新脱俗,很是有震撼力啊。
      “虽然把人弄死是个最直接的办法,但是呢,总感觉这样太便宜他们了。总得想办法把他们踩的死死的让他们翻不了身才行,然后比他们走的更高,建更大的业,让他们知道他们费尽心机想从我手上拿过去的东西我根本就不屑一顾。”欧阳的声音还是清清凉凉,完全想不到这人在用这么好听的声音说着这么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握草,徒弟啊,你这就有点狠了啊。”无忧算是知道了,自己这个便宜徒弟哪里还需要自己去操心,啥都心里有数着呢,她还是老老实实过她自己的小日子吧。
      欧阳的眼睛笑的弯弯的,过黑的眼睛带着无忧有些看不懂的狡黠:“彼此彼此,师傅更狠。”
      无忧十分大气的将布巾一放,将半干的头发甩到身后:“我是只对自己狠,你就别跟我学了。言传身教我做不到,不过还是要语重心长的跟你说一句,人生在世,能对别人狠的时候绝对不对自己狠,能让别人哭的时候绝对不让自己哭。”
      “你都这么说了,那为什么要对自己狠呢?”欧阳倒是不带笑了,面前这个人,生来锦衣玉食。
      云大将军虽然早年吃了很多苦,但是封候拜将之后才娶的妻子有的子女,他的身份能让他的子女过上很好很好的日子。况且云忆还是云将军的独女,就连他们这种不在京师的人都会偶尔听闻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云将军有多么宠这个女儿。而且,云家小姐还被昭告天下被聘为了皇家的儿媳,等她及笄就封为太子妃。
      虽然不知道无忧身上那一身明显不是军中武功反而像是江湖功夫的功夫是从哪里学来的,但是这样的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到这样的境界呢。说真的,如果不是强烈的相信自己的想法,认为雁无忧就是京中那失踪的云家小姐,欧阳相信哪怕是自己,都不会将这样的两个人联系在一起的。
      欧阳这话让无忧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欧阳差点以为面前这个人就会一直这样变成石雕。欧阳知道自己已经在慢慢接近事情的真相,正在慢慢艰难的走进这个看上去无比神秘的女子的内心,他知道这样的试探对于无忧来说是不高兴甚至是不情愿的,但是他还是想试试看。
      无忧没有让她失望,在良久的沉默之后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仍然是那个声音,语气却像是一个孤寂的沧桑的老者:“我这样做是为了赎罪和还债,希望这些吃过的苦能减轻我身上的罪孽,因果轮回的时候免得堕入畜生道,能在轮回路上再见着那些人,坦坦荡荡的说一声好久不见。”
      ……
      两人就这样落户在武阳郡了。欧阳白日里总是会出去,无忧才不会管他去了哪里呢,她就在院子里练练功。无忧现在的功夫不敢说天下无敌,但是估计也没几个能敌的来,这是欧阳的原话。主要是不能再在这随时可能被人打扰到的地方练招数技巧,所以只能练内力了。
      不过无忧怎么会闲下来呢,武功练的差不多了,不是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可以学嘛,于是乎她就捡起了已经没怎么练的琴棋书画,乖乖做起了一个温婉的小姑娘。
      晚上欧阳回来之后无忧就教他医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教授的过程也是复习的过程。虽然她教的很没有条理,欧阳学的也比较吃力,但是所幸两人都很聪明。
      无忧逐渐根据欧阳的需要调整自己的教学方式,欧阳记性本来就好,脑子又灵活,凡事都能举一反三,学的很快。因为没有现成的医书和药草,学到一定程度之后就有些困难了。无忧就将院子辟出了一小块地方,手把手的教欧阳如何根据不同的药性种植不同的药材,然后又在整个武阳郡范围了搜索可能用到的医书全给买了回来,当然,买不回来的就让欧阳半夜去做梁上君子一夜夜的去偷看,直到将那本书给背下来为止。
      说来欧阳就觉得奇怪,明明无忧可以让他半夜去把那本书抄回来以后慢慢看的,但是她非要让他去背,原话就是:“是你抄书快还是看书快,这么好的脑子不装点东西干嘛使唤。什么?怕忘了或者记错了,那就不要忘不要记错嘛。思维和记忆能力都是需要锻炼的,你不可能将天下间所有的书都带回家。而且外物的可移动性那么差,与其造一个藏书阁,不如将自己的脑子变成最妥帖的藏书阁,随用随取方便快捷。放心啦,你的脑子比你想象的能装的东西多很多很多,看你怎么用咯。”
      后来,无忧在教授欧阳医术的时候也教他如何快速且牢靠的记忆。还是那句话,欧阳的脑子很聪明,他本身就有点过目不忘的记性,无忧教的东西他大多数都能接受,学起来也很快。在他学会如何快速的记住一本书的内容并且保证不会忘记之后,无忧就把脑子里面曾经背的那些医书逐渐的一字一句的口口相传让他背了,至于理解,以后再说。
      不是无忧不想让欧阳理解医术,只是那么浩瀚的医术,哪里是她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能全部教授给他的呢,就连她自己,现在也还是在边琢磨边回忆边学习。只能是教他一些最基础的东西,然后让他慢慢去理解医书上面的东西。这样的话,就算日后她不在他身边了,让他背的那些医书也能让他继续学习医术。
      将这个原因和这种独特的学习方式和欧阳一齐说了,他表示没有半点意见,就算日后医术上造诣不大,他也学会了一门独特的记忆方法,没有轻轻松松过目不忘那么变态,但是却更加实用。
      有时候无忧会带着背篓出城上山去采草药,主要也是为了教学使用,毕竟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现在有条件的时候,无忧就多教欧阳一些东西,啥时候她离开了,就让他去自己琢磨吧。
      在这武阳郡里已经住了快两个月,左邻右舍的也都认识了隔壁刚搬来的兄妹俩。
      那兄长看着像个读书人,但是每日做的却是力气活,似乎是在一个粮行里打短工。妹妹呢,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几条街的大婶都表示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小姑娘。十二三岁的年纪,有些消瘦,但是身量比一般女子高些。每天早上就提着个小篮子上街买菜,见到他们这些邻居也会笑着打招呼,不是很热情但是也不是很冷淡。
      久而久之,街坊邻居也都知道她家里的情况了,难免有些同情这兄妹俩。而且听说这兄妹俩之前家里是药农,自己种着很多药草的,现在也看到那小姑娘三天两头的在自己院子里鼓捣那些或从山上采的或从药铺里买的草药。上一次隔壁的王大婶病了,还是从这里拿的几服药呢。
      后来那些邻居就经常过来他们的院子里了,送上一些吃用的东西,有时候也会叫秦阳兄妹俩去他们家里吃饭,然后偶尔也会带着个三病两错的小毛病来,让秦初那个据说懂一点医理的小丫头看看,花上几个小钱从他们那里买一副药店里面要贵上百倍的草药,邻里关系十分和谐。
      无忧很满意这样的“交易”,反正这些药材都是用来给欧阳练手用的,用完了之后不处理也可惜了,不如直接送给这些大妈大爹们,有时候得一两个铜子儿,有时候得上一顿饭,聊胜于无嘛。反正她度把握的好,绝对只看风湿头痛这样子的小病或者是旧疾,旧疾的话也不开方子彻底治好,只是让他们缓解一下疼痛罢了。
      其他什么生死攸关的大病,通通声明医术浅薄不会治,存着的就是找点病例让她练手把脉的心思。至于治疗的法子,她也会在心里做,有时候会当成例子考欧阳应该怎么治,甚至有时候有人过来,她会说男女授受不亲让欧阳给那些大爷把脉,练手嘛。
      虽然当时说好了饭全部都是欧阳去做,但是现在他在粮仓里面打短工,中午不回来吃饭,中午那顿饭无忧就自己解决了。
      欧阳好像算准了无忧一个人在家绝对不会老老实实的吃一顿饭的,所以就跟她说了中午让她送饭到粮仓那边。无忧哪里能受这种闲气,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然后,欧阳就也不回来吃晚饭了。
      然后,身上一个子儿都没有的无忧就默默的屈服了,他奶奶的经济不独立真的太气人了。这小子就是个焉儿坏焉儿坏的家伙,算准了她没钱故意这么说,知道她最后肯定会老老实实的给他送饭。虽然无忧做的饭甚至都比不上粮仓里管的那两顿饭,但是这样好歹她能好好吃饭了,这也是无忧没有打死他的原因,看在他好歹算是为了自己着想的份上,就给他点面子。
      每天早上欧阳出门的时间比较早,无忧虽然想多睡一会儿,但是必须得爬起来。主要是她不会挽发,欧阳走了之后她要出门的话就很绝望,只好老老实实爬起来让要出门的欧阳把她的头发挽好。
      欧阳十分乐意让她早起,所以也从来不提要教她挽头发的事情,还有一个原因是知道教了她她也学不会,养尊处优那么多年都没有学好的技能,难道在外面这一两年就能学的会了?
      然后欧阳就出门去干活了,虽然无忧十分怀疑他到底是不是老老实实的在干活,毕竟那天说完那么一番雄心壮志的话,要让无忧相信他真的一点都不动作的话实在是不可能。不过他的事情无忧不想管,如果有时候他需要自己帮忙,她如果心情不是太差的话肯定是会帮的。
      她记得当时委婉的将这个意思给欧阳说了,欧阳这个家伙果然是十分不客气:“师傅放心,您老人家就是徒儿的免费劳动力,徒儿如果缺人手的话,肯定要拉着师傅凑数的。”跟无忧在一起久了,连无忧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也学了个十成十。
      欧阳出门之后,无忧收拾收拾把衣服洗了也就出门了,一般都是去街上买菜,偶尔出城采个药啥的。
      偌大一个郡城,不像是镇子村子那种地方,非要逢上集市才能去买东西。这里的日常用品都是需要采买的,所以常年有着售卖各种东西的小贩。
      无忧懒得往那些比较远的地方去,就一直在离家最近的那些地方买东西,久而久之,那些本来就记性好的小摊贩也都记住了有这么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姑娘每天都会来买菜。
      无忧他们租住的地方比较靠近城中心,所以这里的街道也是比较热闹的,不说是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吧,但是该有的也绝对不缺。
      或许是因为靠近城中心,偶尔去买菜的时候也能看见一些百姓避让的画面,比如说哪家的少爷出行啊,哪家的小姐上香啊,郡守大人又去视察民生了啊,哪里来的小村民来上状了啊,无忧总是老老实实的退到一边,看热闹看的不亦乐乎。
      虽然对那些八卦事件不感兴趣,但是这不是日子实在太无聊了嘛,于是有时候无忧也会跟着那些嘴碎的大妈大婶一起谈论一下,八卦一下这城里的哪几个家族是地头蛇,哪几个家族是暴发户,哪几个家族是一看就是混江湖的,然后谁家的小姐最好看,谁家的少年最有为,谁家的儿郎最纨绔,谁是这武阳一霸,谁是那无数儿郎的梦中情人啊,哪家出了什么肮脏事,哪家的第几房的老爷纳了第几个姨娘,谁家的少爷娶了哪家的女儿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
      真的,要想知道这样的问题的答案,连江湖百晓生都不要找了,直接问这些当地的土著大妈们,比谁都清楚。
      买完菜回去之后,无忧就开始准备做午饭了,说真的,她烧饭的手艺仍然停留在在山里时候的水平,熟是肯定能熟,勉强能达到咸淡适中的地步,至于色香味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想什么好事呢。
      只是准备,真的要到做午饭的时候还是太早了的,她一般买完菜回来,会把菜给摘好了洗净了放在一边,然后就去院子里面收拾药草。主要是准备教给欧阳的药草和准备让他自己辨认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草药,然后把前两天学完了剩下的草药洗洗晒晒给制成药材,留着以后那些大叔大婶上门看病的时候备用。
      等到收拾的差不多了呢,无忧就洗洗手去煮饭了,一般都是很简单的两个菜,无忧做好了之后自己先吃,吃完了把剩下的给欧阳打包,然后就关门去找欧阳了。
      欧阳打短工的那个粮行在武阳郡城的西南边,离他们家不算近也不算远,无忧就靠着两条腿走的话也就两三刻钟吧。她尽量用了保温的材料,但是如果送到的时候冷了那也不能怪她,谁让他不好好的吃粮行的饭非得让她送饭吃。
      那个粮行本来对于这些打工的人是三餐管饭的,不过那老板也厚道,要是三餐不在粮行里吃呢,就每人每天补贴三十个铜板,也差不多就是一天的饭钱。
      欧阳早上在街上随便买点吃吃,中午无忧来送饭,晚上回家自己做,自然是不在粮行里吃饭了,所以无忧对他那三十个铜板很是觊觎。要不是她来给他送饭,他能拿到那三十个铜板?所以强烈要求他将那铜板孝敬上来。
      欧阳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让无忧手上多拿一个铜子儿,每天无忧吃饭买菜的钱他都算计的好好的,最多让她偷嘴少买二两肉买串糖葫芦当零嘴,绝对不可能把钱给她让她去买酒喝的。
      由无忧的悲惨遭遇就可以看出了,经济独立有多么重要。
      粮行里打短工的都是些半大小伙子,浑身的力气没处使,爹娘又不肯养在家里吃白饭,所以就全部送到这里来了。只不过,就算是些半大小伙子,粮行里干的可是力气活,所以一个个长得很是结实。
      所以,当文文弱弱长得就像个书生的欧阳刚开始来到这里的时候,受到了众人的一致鄙夷,只是这种鄙夷,在粮行的小伙子被看似柔柔弱弱弱不禁风的欧阳两拳干倒三个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而欧阳,之所以选择这个粮行,有两个原因,一来他需要一个表面上的工作,二来嘛,这里是离西城门最近的地方,十分方便他出城商量点不可描述的事情。
      这天进了一批新米,他们所有人都在忙着卸货,所以无忧来的时候他们还在忙。
      两个月的相处,早就让那些粮行里的人知道,那个书生一样的秦阳有一个长得天仙一样的妹妹,每天中午都笑眯眯的过来送饭。
      这就很让同为做工者的同伴们难受了,你说一个穷屌丝,打架厉害也就算了,有这样好看的一个妹妹是几个意思,不怕被我们这些因为娶不上媳妇儿被老娘送来这里的单身汉羡慕嫉妒恨嘛。
      无忧见他们在忙,也就很乖巧的没有出声,看到扛着米袋的欧阳向她看来,她也就回以一笑然后就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待着。
      虽然那一笑,在无忧和欧阳看来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无忧看着身上被灰渍染的的七七八八肩头上还十分毁形象的扛着一袋大米的欧阳,想到如果欧阳是以之前没有易容的那张脸来做这幅动作该伤了多少小姑娘的心,想到那个美妙的场景她就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至于欧阳,完全是无语,他一看无忧那个看似认真,但是在他看来已经明显神游天外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什么的表情的时候就这知道,这丫头绝对在腹诽他,那个笑容在他看来也充满了嘲笑的味道。
      但是别人不这么想啊,在他们看来,小姑娘那么柔柔的一笑,简直把他们这些大男人的心都笑化了。
      欧阳前面的大虎气愤不过,在无忧进不去的粮行的仓库用手肘撞了一下欧阳:“你这小子何德何能,亲妹子这么漂亮,还这么懂事的天天给你送饭,我家那个妹子就完全没这觉悟。”
      欧阳但笑不语的躲过了他的攻击:呵呵,你要是知道她送饭的真相别哭。
      不过大虎倒是不放过他,将肩上的米袋放在那一堆大米上:“不过说真的哈,阿初妹子都十二三岁了,再过两年都应该议亲了,你家没个长辈,你这个做大哥的不得好好相看着。”说着还用一副“你懂的”的眼神看着欧阳,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你这么说,不会是看上那丫头了吧?”欧阳的声音清清淡淡,也将米袋放在米堆上。
      “你要是同意我立刻改口喊大舅子。”大虎连忙表忠心,废话,那么漂亮贤惠的女孩子,不先下手抢了,指不定被哪个小子下手了呢。
      只是欧阳下一句话果断粉碎了他的梦想:“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去吧,啥时候这天晟的皇帝天子换人当了,你啥时候再想这事儿。”云家女儿是未来的天子妃,以现在太子那如日中天的势头,八成就是走到最后的那个人,那云家女儿就是未来的天子后。这人想娶她,怕是只能做梦。
      欧阳知道,现在的雁无忧和那云家的小姐,是同一个人,也不是同一个人。只是,当今太子长孙熠和整个中州,都不会将雁无忧和云家小姐当成两个人,在他们的认知中,找到了雁无忧,也就是找到了云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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