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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十年巷道百年城 第五章: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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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哉我中州!
日暮垂,华灯初上,人声鼎沸!
十年巷道百年城,俱是世世生机。
执灯夜,洛水不眠!
人来人往人行处,望不尽,帝都千年景。
诚如是,不负情。
车如流水马如龙。
抬眼去,卧龙沉鱼,宝盖香车。
盈盈笑语浅浅闻,应是佳人消息。
手执扇,见花王。
巧笑倩兮美目盼,羞问君,愿将灯赠予?
留锦帕,得明月。
既然两个主人公都决定好了,那杨铎和杨铄这两个陪衬就更没有什么可以多说的了,直接依次自我介绍后就先带着这个徐娆一起玩了。说是自我介绍,就真的只是自我介绍而已,只有姓名,性别都不用特意说,至于说家住何方,父母姓甚名谁,统统都没有提及,他们之间彼此谁都知道对方有秘密,只是谁都不曾戳穿而已。
现在春日祭上的人已经很多了,一些小孩子在洛水两岸到处乱跑着疯玩,显得他们这一行人并不是怎么突出。叫卖声和各种各样的乐器声交错,让人感觉今日的洛水活了过来似的。水上还有很多画舫,有些是商家为了增加客人提供的租借画舫,只要有钱就可以在画舫上欣赏洛水两岸的美景和热闹景象。有些却是私人的画舫,只是为了方便游玩才停在这洛水边上的,像这类画舫向来只属于皇家和大臣,百姓们租借的画舫看到了是要让开的,尤其是知道每年春日祭的第一天都会有皇家雕龙画凤的画舫出现在洛水上的时候。
“我们去坐画舫吧!”云忆手上拿着刚买的各种零食,双手都抱满了,杨铄说要帮她抱,毕竟她的手的确拿不了重东西。云忆却抱着东西侧身一副死活不情愿的样子,嘟着嘴说:“我能自己抱的,如果给铄哥哥抱等会忆儿肯定一点都吃不到了。”杨铄已经被气死了,这小丫头就不能有一刻是不黑他的。
天下间所有的女孩肯定都有相同或相近的爱好,比如说买东西,比如说吃东西,看着云忆和徐娆两个人如出一辙的双手抱满还有余力的不停的边说话边往嘴里塞东西的样子就知道这个猜测有多么正确。明明前一刻徐娆还对他们抱有怀疑和敌意,结果一提起买东西吃,这小姑娘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哎哎哎,现在的女孩啊……似乎除了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以外杨铄就只能心疼心疼他从饱满到干瘪的荷包了。
“好啊!”杨铎和徐娆都表示赞成,杨铄对他们的任何想法已经丧失了建议权和反对权,只剩下了不停的掏钱权。
“那我们从咕咕桥上走过去,刚才好像在那边看到了租画舫的人了,去看看能不能和别人合租一条船。”徐娆跟他们相处不到一个时辰,但是吃喝玩乐是建立感情的好办法,很快他们就已经很是熟悉了,说起话来虽然还是有些戒备,但是毕竟还是小孩子,兴奋起来还是能够很明显的看出来的。而且从她的话来判断,她至少比只知道租画舫的云忆要多一些生活经验,还知道和别人合租。
作为这个队伍隐形的带头人的杨铎仔细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于是就带着吃的不亦乐乎的云忆和看热闹看的不亦乐乎的杨铄,以及光是看着春日祭都不亦乐乎的徐娆一起过了咕咕桥,再往左走两步,真的看到了停在水面上的十几条画舫。虽然只有十几步,但是沿街的各种各样的商贩和川流不息的人群让他们的前进变得格外的困难。杨铎抱着云忆,杨铄背着徐娆,兄弟两一前一后紧紧贴着互相行走,杨铄在前,杨铎在后,两个小伙子小心翼翼。
徐娆刚开始的时候也有点担心,但是看到云忆在杨铎的怀里还不忘往嘴里塞野山楂,手上的糖人化了糖汁流到了杨铎身上,而他因为专心走路半点也没有看到的样子,她就忍不住笑出声来。云忆听到她笑,以为她也想吃山楂,就把手里的山楂递了几个给她,徐娆愣了一愣,然后笑着接了,两个人就这么在两个小伙子的身上办起了零食交换会,很是开心啊!可怜为满足她们坐画舫愿望而忙前忙后的两个小伙子,还是一副认真谨慎的样子,与身上两个姑娘其乐融融的气氛形成了鲜明对比,令路上偶尔关注到他们的行人忍俊不禁。
等到他们好不容易挤到了租画舫的地方,杨铎和杨铄才把两个小姑娘放了下来,看到她们神色还好,不想被吓到或者惊到的样子才放下心来,毕竟今天人真的好多。往年春日祭的时候虽然也会带云忆出来玩,但是那时候惟哥和长姐都在,他们几乎不用担心什么。但是今年惟哥要和太子一起,长姐因为年纪问题已经不太可以出门了,他们两不仅要带着云忆玩,还意外的多了一个跟云忆差不多大小的小姑娘,实在是压力山大啊!
将她们放下来后,杨铎看到这边的人比较少了之后,就与杨铄一起一人牵着一个往前走。画舫的停靠处旁边有一个穿着长衫的人,看样子跟那些守着缆绳看着画舫的穿短衫的工人不一样,应该就是租船的人了。于是他们就往他那个方向走,很快就到了那个男人的面前。
其实马自强早就注意到这四个孩子了,春日祭上虽然孩子很多,也喜欢疯跑着玩,但是大多数不是父母在后面看着,就是身份尊贵的公子小姐有侍卫陪着,真正只有孩子的情况很少,更不用说是一次四个孩子了,春日祭上的人这么多,是个大人估计都不会放心的。而且这几个小孩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衣着打扮都不是普通百姓能够达到的水平。所以看着他们朝他走过来他就知道他们是来租画舫而不是像普通孩子那样来看热闹的。在中州,几个孩子就敢说是来租一条价格不菲的画舫并不是一件什么稀奇的事,毕竟这里是帝都,随随便便一个人都有可能是钟鸣鼎食之家的后人。所以让他吃惊的并不是他们说要来租画舫,而是他们说要找人合租画舫。
据他了解,中州这些富贵人家的孩子从小就是锦衣玉食,从来不用像普通百姓家的孩子那样担心银钱问题,所以他们花起银子来并不会想太多,只求自己高兴就好。如果他们说是要直接租一条船他一点都不意外,可以立刻给他们配一个船手让他们上船游洛水,只是他们要和人合租,这就让他有些奇怪又有些为难了。奇怪的是他们不直接租一条船,为难的是能够租得起画舫的人都是有钱的主,大部分也都是京城的达官贵族,租船有着特殊的用处,除非是真的出来看风景且人比较善良的,没谁愿意让几个不相干的孩子进入自己租借的画舫。
看着他为难的样子,杨铎还是说:“要是没有人愿意那就算了,我们自己租一条船,麻烦找个人帮我们开船吧!”
他的这句话让马自强很是解脱,于是他很快的答应了:“谢谢小公子了,小的这就找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很好听的声音打断了:“谁说没人愿意合租的,如果这几位贵客愿意的话,不防就跟李某一起游洛水吧。画舫很大,人多正好热闹。”
杨铎闻罢立刻转过头去,云忆倒是没什么特殊的反应,还在原地吃她的野山楂,徐娆有心想要转过去,被杨铄拉住了,并且还摇头让她不要出声,所以她也没有转身。于是乎就造成了四个人只有杨铎一个人转头的尴尬情况,只是这种情况是不得已而为之的,谁让发声的这个人就是那个传说中只可远观与听说的不可靠近的三公子呢!
前面就已经说过,三公子李墨是中州城中一个只活在传说中的人物,高不可攀。虽然与他生在同一个年代,平时也会在各种场合看到他,但是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是那一副谪仙人的样子,永远不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够接触到的存在。他就是别人说的那种神童,从小到大,也许有一天,他会成为超越董老先生的存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云家和杨家都不由自主的告诉子女尽可能的远离这个现在并且将来荣耀加身的人。所以,尽管杨铎想借此机会接触这个神奇的人,但是自小收到的教育让他警醒的知道,他现在应该带着三个比他小的孩子远离这个人。毕竟相比于这个完全未知的人,现阶段的他更愿意相信父母的话。
“三公子,虽然盛情难却,但是想来三公子的画舫也不是我们这几个小辈能够上的了的,我们还是自己租一条低端的船随随便便的游一下洛水,带着忆儿看看热闹就好,就不叨扰三公子了。”
杨铎这番话虽然说得不太客气,但是已经是他这个年纪能够做到的极限了。三公子是个聪明人,杨铎相信他肯定知道他们这几个人的身份,包括那个看上去神神秘秘的徐娆。只是为什么他会邀请他们几个孩子上船,杨铎这点智商果然还是比不上三公子的,果断猜不出来。
“如果云小姐想游洛水顺便看一下这春日祭的热闹的话,估计少有画舫能有李某的风景好。所以杨小公子就不要客气了。如果还是不放心的话,某可以让人通知云夫人和杨夫人,想必他们也不会介意的。”李墨笑的很温柔,十九岁的少年人,却比任何人都有一种不显山不露水的内敛气质,不可忽视的强大存在。身为武者,尽管还是很普通的武者,杨铎对强者的气质是很敏感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好惹。
“这个……”李墨的话都说到了这个程度,说实话真的很让人难以拒绝,杨铎正不知道要说什么,突然听到本来一直忙着吃东西的忆儿说:
“那我们就上这个大哥哥的船吧!”忆儿转过身来,嘴里还包着很多没有来的及咽下去的东西,所以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有些含糊不清的。等到好不容易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之后,下一句就不那么听着让人着急了:“反正我们是要和别人合租的,既然这个大哥哥船上有多余的位置,那我们就跟着上去吧!而且是这位大哥哥先邀请我们的,估计不会让我们花钱坐他家的船的呢。”
忆儿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就很让人喜欢,抬着脖子看着比她高上很多的李墨的时候后脑勺与地面形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看着就很累。所以果然没过一会儿忆儿就撑不住了,低下头来。
“忆儿……”杨铎刚想对她刚才的话表示不赞成,就看到李墨不顾风度的弯下腰来,与云忆平视,虽然杨铎很不愿意承认就算是这样的一个动作,他都做到风流无比。
“为什么你哥哥不同意,你却愿意跟大哥哥走呢?”
李墨很温柔的说话,眼睛里似乎只有面前的云忆一个人,眼眸似乎连半点只站在她身后半步的徐娆的影子都没有。似乎如果不是因为在大庭广众之下,他甚至会去安抚的去摸摸她的头发的样子。
“很简单啊!”云忆歪过头去,眯着眼睛,“因为我知道大哥哥你要干什么啊!”
很调皮的口气,很随意的口吻,似乎说的只是她知道一串糖葫芦几个铜板之类的问题,却不知道这简单的几句话对李墨心中有多大的影响。
虽然云忆的话在一瞬间让李墨的内心有些震撼,心想果然这个女孩跟传闻中一样,很是不同凡响。只是,李墨是何许人也,他是绝对不会让其他的事情扰乱他要做的事情的。所以他只让心神晃荡了一下就很快恢复了暖如春风的样子:
“哦?那可以让我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嘛,大哥哥十分好奇呢。”
“就不!”云忆吐了吐舌头,“才不要说呢,说了就没意思了。那条船是吗,铎哥哥铄哥哥程姐姐我们现在过去吧!”说着一手拉着徐娆朝着一看就是现在洛水上最奢华但是现在只停在岸边的那艘画舫跑去,杨铄看着周围的人实在多,就赶紧跟着她们也跑了过去。杨铎看了一眼李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自己根本不是眼前这个人的对手,浓浓的挫败感让他觉得……算了,与其在这里伤感,不如跟上云忆。无论李墨有什么打算,他至少没有那个胆子敢对他们真的动武。于是他跺跺脚,头一甩,也跟上了前面的几个人。
李墨在后面看着前面跑的不算快也不算慢的几个孩子,目光越过最后面的杨铎,中间的杨铄,再前面的徐娆,直直的落在最前面的云忆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不解的笑,神秘极了。他果然才是中州城里最深不可测的人,除了那个我们触及不到的皇上。
此时春日祭才显出它真正热闹的地方,洛水两岸华灯初上,雕梁画栋的画舫渐渐出现在今夜不眠的洛水上,稍远一点早就搭起来的戏台子在这天时地利的时候已经渐渐传来了悦耳的唱戏声,咿咿呀呀慢慢悠悠,给今天繁华的中州带来一丝慢节奏。男男女女渐渐走上街来,男子穿着最入时的着装,女子虽然在公共场合只能轻纱掩面,但是今夜有些大胆的女子已经放弃了面纱,直接以最自然的妆容现于人前。整个洛水两岸,各种各样的声音,各种各样的行人,一派青春朝气,热闹中带着不可忽略的秩序。街上带着脂粉香,虽然很多但是并不让人觉得难闻,是一种只属于春日祭的粘腻。
“快点啊你们,”早走的忆儿已经到了画舫下,本来打算直接拉着徐娆上去的,但是看守着画舫的人把她们拦住了,说这是相府的画舫,闲杂人等不得进入。徐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于是她悄悄的拉了拉云忆的手,悄声说:“这么晚了,我们就这样上一个陌生人的画舫是不是不太好啊?还是去别处逛逛或者直接回家吧!”
云忆看着她很是认真的说:“大哥哥不是陌生人,忆儿认得他,他叫李墨,平时也是经常见的,只是不怎么说话而已。哥哥说这个大哥哥不喜欢说话,叫忆儿不要去打扰他的。但是今天是大哥哥主动找我们说话的,那就不是忆儿打扰了大哥哥了。”顶着这样一张让人无法反驳的脸和这样一副让人无能为力的声音,云忆几乎说什么都带有一种骨子里的自信,让人不得不相信她。
“忆儿说的对,”不知道什么时候,晚他们很久才出发的李墨竟然比杨铎和杨铄还早到,“是大哥哥邀请忆儿的,所以我们现在上船吧!就算是云惟知道了,想必也不会责怪忆儿的。”不管是什么时候,他的声音都是如此的好听,像一曲吹在春风里的牧笛曲,悠扬婉转。
“三公子……”杨铎从后面赶过来,正好看到李墨和云忆说话的场景,本来还是想再推辞一句的,结果称呼都没有说完就被杨铄拉住了:“哥,别再白费力气了,他今天是非要让我们上船不可的。”杨铄的眼睛盯着前方的李墨,闪着发狠的光。
“可是,他是什么人,让我们上船肯定没有什么好事,更何况这种情况他明显就是冲着忆儿去的,咱们绝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杨铎还是不放心。
“现在担心又有什么用呢!”杨铄像是变了一个人,说话的语气和风格都变了,这说明了他现在的心里极其愤怒“与其让他带着忆儿一个人上去,还不如我们都跟着,我倒要看看,这个混账打算干什么,老子就不信他还敢伤咱们。”
“说的也是,”或许是被杨铄的土匪气感染了,杨铎说的话也带了些匪气“总比他把忆儿一个人带走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的强。只是咱们没事,大不了跟他掰开。只是徐娆毕竟不是我们这类人,还是先把她带走吧。”
“行,你先把她送回家,我先跟着忆儿上船看看。”
两兄弟迅速分配好任务,就立刻行动了。杨铎走到正在和李墨说话的云忆面前,正好把她完全遮在他的身后。云忆很是高兴他终于跟上了,李墨的谈话虽然被打断了,但是很好脾气的没有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虽然三公子盛情难却,但是现在天色已晚,虽然忆儿现在暂住杨府,只许派个小厮回去通报一声就行了但是程姑娘的父母却是等不来这么长时间的,所以我想我还是先送她回去妥当,还请先行告退。”说完还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让人无法推辞的感觉。
“为什么要先送程姐姐回去,她明明要和我们一起玩的。”没想到最先提出异议的居然不是三公子而是忆儿,杨铎在心中默默的摸了一下头:忆儿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坑队友啊!
“忆儿别任性,程姑娘是清白人家的闺女,这个时辰了还在外面玩大人当然不放心,当然要先把她送回家啊!”还好这时候杨铄也过来了,正好腾出空来让杨铎专心对付李墨。
忆儿被说了几句,嘟了一下嘴囔囔了几句也就算了。正当兄弟两打算联起手来专心对付三公子的时候,李墨居然来了一句:“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请杨公子送这位小姑娘回家吧,李某会派一个府中的下人帮忙照应的。”
没想到他这么轻松的就答应了,兄弟两连对视都不用就知道对方心中一定是在想:看样子这家伙的目标真的是忆儿。毕竟他们两是双胞胎,心灵感应这种事情是可以存在的。
“那铎就先告辞了,舍弟和忆儿就拜托三公子了。”杨铎又行了个礼,这次三公子居然回礼了:“应该的,墨自当会竭尽全力照顾两位的,请杨公子放心。”
突然才想起来,他们几个人居然是同辈。呵呵,真是讽刺啊!杨铎在内心暗暗的嘲笑自己,差一点就行了个长辈礼了。
徐娆倒是没什么意见,现在的局面明显不是她再适合参与的了。临走之前,杨铎给杨铄使了个眼色,杨铄自然秒懂他的意思:最多半个时辰,就算有相府的人跟着,他也一定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甩开然后先把徐娆送回家最后回到杨府报信。只要他保护云忆这半个时辰不受伤害就行,所以他一定要撑住,只要半个时辰,就能解决这件事情了。他们还没到叛逆的年纪,并不觉得遇事向大人求助是什么丢脸的事。
“那我们就走吧!”李墨微笑着说,接着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事情:他说完这句话后转身把有点神游天外的云忆一把抱了起来,云忆由于被人抱惯了,所以看到有人张开双臂来抱她的时候她就很自然的微张双臂,等着他来抱。等到杨铄去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云忆已经被他抱到了手上,而且他也已经转过身朝画舫走过去了,他还能看到被抱在怀里的云忆朝他招手微笑,一脸傻逼样,平时看着还挺可爱的,到这种时候真的想让杨铄吐槽一下她的粗脑筋啊!
李墨是什么人?京城的风云人物,著名的难以接近,听说就算连贴身侍候他的侍女也不能真正近他的身,更不用说他主动去接近什么人了。就算云忆只是一个小孩子也不应该成为这个例外,要不然消息传出去对云忆绝对有弊无益。
可是现在木已成舟,杨铄除了跟紧他们什么事情也做不了。其实他真的挺好奇为什么李墨这个算尽天下人的人会对忆儿有想法,虽然现在的处境看上去是很危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绝对李墨不会伤害他们,尤其是忆儿。管他呢,反正最多还有半个时辰府里就会来人,到时候事情闹大了谁都不好看,李墨应该就会放他们走吧!
“杨小公子怎么还不上来?”可能是他走了一会儿神落在了后面,李墨回头看的时候没有看到他紧随身后,于是转过头来询问了一句。杨铄赶紧抬头看,发现他们已经在悬梯上了,而自己还在岸上,远处守着悬梯的侍卫看着他,手上还做着邀请的姿势。于是他就三步并作两步赶紧跑过去了。
看着他过来了,李墨叮嘱了一句:“船上结构复杂,杨小公子还是跟紧些以免迷路。”说完就转过身抱着云忆走了。杨铄被他说的有点脸红,又正好看到云忆在向他做鬼脸,心里无奈:要不是为了你这小丫头,我至于在这里受他的气吗?打不过斗不过我还逃不过吗?还敢对我做鬼脸,真是胳膊肘朝外拐的小家伙。
由于被李墨抱在怀里,所以云忆只能看到甲板两侧的景色,但是一侧是朝着刚才上来的岸边的,所以云忆只把头偏向另一侧,隐隐的已经可以看到洛水及对岸的景色了,真的很美,美不胜收。
“好漂亮!”云忆不由自主的小声说了一声。
不知道李墨的武功如何,但是这么近的距离,云忆又没有刻意的压低声音,他自然是听到了云忆的这句话的。所以他很自然的回了一句:“忆儿觉得漂亮,难道以前没来过这里,今年是第一次来吗?”
云忆很诚实的点了点头。
“哦!”李墨有点吃惊,至少从声音的语调上听起来是的,“云将军这么宠爱忆儿,往年都不许忆儿来洛水游船吗?”
“爹爹说算命先生说我命里犯水,让我不要到有水的地方玩,所以往年哥哥都是从来不带我来的。”云忆嘟着嘴,从她的语气中可以看出她对这个算命先生的怨恨有多么强烈,“但是今年我住在姑姑家,只要铎哥哥和铄哥哥不说,爹爹就不会知道的。”云忆突然笑起来,原来她今年非要住到云姑姑家是这么个原因啊!
只是,这个算命先生到底存不存在,云家人都知道。但是无忧相信,李墨肯定是不知道的,毕竟嘛,一个她随口杜撰出来的人,如果真的查了出来确实可以说明李墨的本事了。
“原来是这样,你这个小丫头还真是聪明!”李墨微笑着夸了云忆一句,只是他心中却想的是:说云将军真的放心他那宝贝闺女一个人出来(请自动忽略杨铎和杨铄的战斗力)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现在,想必船上应该已经有了云将军的人了。
无忧的心语却是:你也很聪明啊!
或许杨铎和杨铄不能猜到为什么李墨一定要她上船,但是无忧能猜到一点。至于究竟是什么原因,对不起,她虽然能猜,但是却不想猜,人生已经这般无趣,再不来一点新发生的事情她实在感觉不到活着的乐趣,所以就原谅她的懒惰吧!毕竟她真的不是那些心思百转千回的人。
“忆儿你刚才说知道大哥哥想干什么是吗?”画舫上的行道狭窄,领路的下人早走到了前面,后面的护卫也因为避嫌退到了十步开外,最近的杨铄武功并不很高,又是个孩子,所以李墨这句刻意放轻了声音的话除了在他怀里的云忆几乎没人听得清。只是无忧似乎并不想这么快就给他答案:
“是啊!忆儿好久没有见曹姐姐了,曹姐姐很伤心,所以让大哥哥来接一下忆儿不是吗?”云忆甜甜的说着,似乎认为李墨和曹蔷真的早就认识而且关系很好,好到了都可以为了曹蔷而“绑架”云忆的地步了。
听到此话,说李墨的心里没有一点震惊是不可能的,毕竟他怀里抱着的不是什么才华无双的谋士,而是一个刚刚满五岁的幼女,而他自始至终没有透露一点曹蔷就在船上的消息,她到底是怎么猜到的。
只是他的面上还是一片云淡风轻:“云小姐真是聪敏,只是李某约小姐同游洛水,并未邀曹小姐同行,云小姐怕是要失望了。”不知不觉,他连称呼都改了,原来是将云忆当作小妹妹来看待,从那句话后他就认为这真的不是一个正常的聪明的孩童了,用多智近妖来形容都不为过。若非他从不相信鬼神之事,真的会感觉这个孩子是鬼上身了。
“大哥哥干嘛要骗人呢?”云忆把嘴一嘟,似乎是十分生气,“曹姐姐明明就在船上,我刚才在岸上的时候还看到她了呢!”
又是一个重要信息:云忆看到了曹蔷?
怎么可能?他明明吩咐让曹蔷一直待在舱房里不要乱走,直到他把云忆带上船,怎么可能会让云忆看到?
看到他云淡风轻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震惊,云忆突然笑了,刚才的无力申辩好像只是一个玩笑,实在是让人觉得奇怪。李墨转头看她,目光里写满了无言的难以置信。忆儿突然说:“大哥哥以后可不要这样了,一骗就中,比哥哥还笨,真不好玩。”
“你刚才是骗我的?”李墨轻声说。
云忆点点头又摇头:“大哥哥先放我下来吧!”
李墨觉得这个小姑娘似乎已经超过了他掌控的范围,或者说他从来都没有掌控过她。从小才智绝伦的他感到了无与伦比的挫败感,有生以来从未有过。他把云忆轻轻的放在甲板上,就看到云忆向后面的杨铄跑去。
杨铄在后面看的到云忆和李墨应该一直在说话,只是离得有些远他们说话声音又小,所以并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刚才看到李墨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又看到李墨把忆儿放了下来,觉得奇怪,正想跑前面去看看,结果忆儿就向他跑过来了,于是他就停在了原地等着忆儿过来。
“出了什么事?”他边伸手抱住跑过来的云忆,边用带有敌意的眼光看向后面负手而立的李墨,李墨果然还是那副从不改变的脸:恰到好处的笑容,温和有礼的眼神,泰山崩于前而不变于色的淡定,真是……越看越让人想揍。
“没有什么事。”忆儿从他的怀里出来,摇了摇头,“曹姐姐想见我,大哥哥正好顺路,就帮曹姐姐来喊我。”
虽然忆儿解释的还算合理,但是杨铄还是觉得奇怪:“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完全可以把话说清楚,为什么刚才含糊不清就是不愿意说明来意?”
无忧心想:他当然不能说明来意,尤其是对出身杨家的你。
“铄哥哥不知道吗?”云忆一副很吃惊的表情,“姑姑说最近曹姐姐和宁儿姐姐一样要议亲,让忆儿不要去打扰曹姐姐。我也让彩萍去问了曹姐姐了,她也是这样说的。但是今天她估计想找我出去玩,但是又怕我惹姑姑生气所以就拜托大哥哥来接我了,铄哥哥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没有铎哥哥聪明。”云忆又是一副鄙视的表情,直接表明了她对杨铄智商的看法。
“你这小丫头又说我笨,我看没有惟哥在谁还护着你。”杨铄恼羞成怒,直接一个爆栗敲在云忆的头上,下手当然有分寸,要不然以云忆的身体条件出了什么事,别说舅舅表哥怎么说,他亲娘那边他都过不去。但是云忆还是立刻抱着头假哭:“铄哥哥你打我,我要告诉姑姑让她罚你抄三天三夜的道德经还不许睡觉。”
“你……”杨铄气了,但是总归是说不过也打不赢(根本就不敢打)云忆的。
“好了,杨公子,”李墨这个时候从后面过来了,“这件事情是李某不对,应该早点说清楚以免公子误会,只是事关曹姑娘清誉,李某不敢在人多之处多说什么,没想到杨公子倒对李某生了误会,实在是不曾料到。”
“我还是觉得你不怀好意,所以别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了,既然已经知道是误会了,那我们兄妹就此别过,今夜之事就当没有发生过。”李墨的话并没有让杨铄丧失戒心,他还是很警惕,不肯再在船上待着。
“杨公子此言差矣,”李墨又怎是那轻言放弃的人呢,更何况他还已经把人叫到了船上来了,“既然已经说了是代曹姑娘相邀,又怎能不让她见一见云小姐的面呢!”
“想必三公子刚才已经听到了忆儿转述的家母的话,想来曹姑娘如今很是忙碌,实在不宜出门,我带忆儿就此别过,改日再带忆儿直接去曹府拜访。劳烦三公子替忆儿说一声抱歉。”没有想到,杨铄说起场面话来一点都不比杨铎逊色,看样子以前都是由杨铎罩着的他并没有真正显示他的才能。
杨铄说话间就拉着云忆要走,只是又被李墨伸手拦住了:“杨公子且慢,你要不要问一下忆儿的意思再决定要不要走呢?毕竟她也应该好长时间没有看到她的曹姐姐了。”
杨铄刚想发火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烦,说不见就不见哪那么多废话,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忆儿打断了:“铄哥哥,忆儿想去见曹姐姐嘛,你先回去好不好?”
此话一出,杨铄很是吃惊,“忆儿,母亲不是不让你见曹小姐吗?你不听她的话吗?”
“姑姑没有不让我见曹姐姐。”云忆义正言辞的申辩,一脸好笑的正经,“姑姑只是说让我不要去打扰曹姐姐。现在曹姐姐已经出府了,那她现在应该很闲,忆儿没有打扰曹姐姐。”
杨铄虽然还是觉得不妥,但是又深知忆儿的性子是他拗不回来的,所以他还是让了步:“那好,我跟你一起去见曹小姐。”
“铄哥哥最好了,那不要把今天我见了曹姐姐的事情跟姑姑说哦!我怕姑姑会生气。”云忆说。
“行,”杨铄故意把尾调拖得长长的,“你个小丫头什么时候能消停点。”说着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
“铄哥哥最好了,就知道铄哥哥最疼忆儿,哥哥抱。”云忆甜甜的笑着,张开手臂朝杨铄的怀里扑。
杨铄一把抱住了她,把她举了起来:“那以后可不许说我笨了。”
“好,铄哥哥没有铎哥哥聪明,”云忆趴在杨铄的肩窝上。听完头半句话的杨铄差点又恼了,但是云忆的后半句话随之而到,“但是比哥哥聪明了。”
杨铄满意的笑了:“这还差不多。”说完朝着李墨:“麻烦三公子带路。”
“这边走。”李墨笑着说,随之让前面带路的人行动,自己随后,以示待客之道。
只是,无忧似乎若有若无的听到了从李墨那个方向传来了一句朦胧的话:
云小姐的戏,演的真不错!
但是,云忆的脸色却没有半点变化,照常跟杨铄说笑。
毕竟,云忆跟功力不深的杨铄一样,是听不到李墨的那句传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