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武阳 山中无岁月 ...

  •   山中无岁月,欧阳跟着无忧,不知道在这茫茫大山里生活了一个月,还是两个月,每天无忧练功的时候欧阳也练功,无忧不练功的时候就教欧阳医术,日子过得很是充实。
      两个人都不是那种沉默寡言的人,当然也不是那种说起话来滔滔不绝的人,大多数时候无忧开头或者欧阳开头,会聊上一会儿,不过时间都不长,交流最多的时候自然是在无忧教欧阳医术的时候。
      无忧都说了自己是个赤脚庸医,并非科班出身,所以教的很是没有条理。基本上是想到哪里就教哪里,也不管是不是前后因果没有联系。
      好在欧阳这个人接受能力比较强大,能听懂就听,听不懂就问。虽然他的问题经常会让无忧又开启一个领域的新坑,但是怎么说呢,多听点总是没有错的。
      欧阳的身体自然是越来越好了,在山中住了半个月左右的时候,他甚至都可以不用棍子自己站起来了。其他的伤口自然是好的更快,手是当然没有问题的,恢复的很好。
      讲解外伤的时候无忧就直接用欧阳自己的身体作材料,给他讲着什么药是止血的,什么药是生肌的,什么药是壮骨的,骨折该如何治疗,骨裂该如何治疗,脱臼该如何治疗...本来就是经常受伤的江湖人,对这些外伤的治疗比内伤和疾病的治疗了解的多些,他学的很快。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无忧也自然不可能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将那么多的医术知识灌输到欧阳脑海里,只是尽心尽力,能教多少是多少。
      而当欧阳的伤好了一点的时候,他就不仅仅只活动于无忧的那个山洞中了。
      走出了山洞,他才知道无忧找到的这个山洞周边的环境是怎么样的:右边不远处就有一条绵延的溪流,这个山洞是在一个更大的岩石的下部,被天然掏空了的,遮风挡雨是天然优势,坐南朝北,那就是阳光为什么会照进去的原因了。洞口就是茂密的参天大树,不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森林,看起来是完完全全的大山深处。
      无忧和欧阳都对自己练的功夫十分保密,每次练功两人都是分开的。之前欧阳伤没好的时候,是他在山洞里练,无忧去山林里随便找个地方练。如今欧阳的内伤和毒都已经完全解决了,功夫自然是恢复了,而且根据他自己所说,甚至还上了一层楼。于是欧阳也去山林里面找了个地方练功,无忧还是去山林里练,反正林子那么大什么鸟都有,容纳他们小小两个人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吗?
      无忧练的是百家的功夫,太多太杂,还有很多是乞老儿独创的。虽然她不承认乞老儿是她师傅,但是在这个每个人都尊师重道到了极致的时代,如果不经过他的允许就将他的功夫传给别人,她觉得还是行不得的。
      至于欧阳,他那个功夫奇葩的很,看上去也有个了不得的师傅,从来没有听说江湖上流传过那样的功夫,否则乞老儿肯定会跟她提一下的。既然没有,说明要么是邪术,要么就是别人的师门隐秘秘而不宣的独门功夫。无论是哪一种,无忧都知道欧阳肯定比自己更需要保密。
      她对别人的师门之事也没有兴趣,也不需要觊觎欧阳的功夫来锻炼自己,所以也不刻意的去窥探,两人相安无事。
      这天,无忧练功回来,看欧阳已经坐在火边做饭了,很是赞赏的拍了拍他的大头:“真是乖徒儿,果然脏活累活杂活都交给你是没错的。”
      欧阳知道他这个便宜师傅经常过口头上的痛快,事实上,虽然那天是说没人的时候唤她师傅的,但是后来他也就只唤了无忧,无忧也没有追究这个事情,随他喜欢去叫了,只不过两人打嘴皮子的时候会师傅徒儿的开玩笑。
      “这可是拜师礼,徒儿可不敢怠慢。”
      “真乖。”无忧的眉眼笑的弯弯的,拿起他已经做好的饭吃了起来。
      食不言寝不语什么的向来不存在于无忧的字典里,她一向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刚开始的时候欧阳还恪守着大家族的规矩吃饭时不多说一个字,但是跟无忧相处久了,也逐渐的将这规矩抛在脑后了。
      “对了,乖徒儿,吃饭后去把你的东西收拾好吧。”无忧声音平淡的说。
      欧阳心里一惊,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然而转瞬即逝,笑嘻嘻的反问:“师傅这是要将徒儿扫地出门吗?”
      “是又怎么样?”无忧直勾勾的盯着欧阳的眼睛,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样子。
      无忧越是认真欧阳就越是不在意,一般她真的认真的话是不会跟他多说一个字的,这样的反问说明她不是真心的。
      于是也就笑眯眯的开起了玩笑:“那徒儿就只能灰溜溜委委屈屈的拎着那把破剑走了,师傅记得来送送徒儿。”
      无忧重重的叹了口气,一巴掌糊上欧阳的后脑勺:“让你皮。赶紧吃完饭去收拾东西,我刚才练完功回来的时候看到欧家的人了,七八十人呢,不出一个时辰肯定找得着这里,收拾完了咱们跑路。”
      一个多月呢,差不多是无忧估计的时间了。
      料到无忧带着一个重伤的欧阳跑不快,或者是以欧阳那个伤势根本就跑不了,得到消息的欧辰直接下令让他们还来这座山里找,想来欧家人有特殊的消息传递通道,感觉消息传递并没有花无忧预料的那么长时间。
      不过无忧所在的山不是一座单独的山,而是一片连绵的山脉,想来欧家的人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才会找了这么长的时间。
      不过今天看到他们的时候那方向完全是朝着这个山洞里来的,虽然不知道是他们恰好找到这个地方了还是无忧他们露出了什么破绽,但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你说我们?你也跟着我跑路吗?”欧阳的声音带着小窃喜,如果无忧愿意,她绝对能在他走之后避开欧家的人。
      “不然呢?老窝都要被他们端了,都没有住的地方了,不走咋办,只能勉为其难的出出山大杀四方了。”无忧的声音嫌弃无比。
      欧阳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算是将无忧的性情摸了个七八成,这就是个心情不定的孩子,得顺着毛捋:“我看你完全是因为这里住腻了想换个地方吧。”
      无忧一脸嫌弃:“瞎说什么大实话。”
      两人边斗嘴边吃饭,还是原来的速度,并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敌人而慌了手脚,吃完饭之后无忧甚至好心情的去把碗洗了洗才回来收拾东西。
      不过自从欧阳那小子的腿彻底好了之后,无忧向来是懒得亲自动手的:“徒儿徒儿,那些个瓶瓶罐罐都给师傅包起来,我放在最顶上的那颗药草也给我拿下来,其他的东西没啥要拿的,你把你的东西收拾好就行。”
      每当这个时候,欧阳这个便宜徒弟便十分了解自己家师傅的懒癌属性了。
      东西不多,常年走在路上的人哪里有那么多的行李呢?欧阳收拾东西的时候,无忧就大笔抹去了这个山洞里所有跟功夫和医术有关的都有痕迹,只是留下了一些生活痕迹,保证那些人从这样的山洞里发现不了任何关于无忧的身份信息和身手信息的。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无忧喜欢保留底牌,可不想变成了那个被“知”的人。
      又看了看,确定这样的山洞里什么都看不出来,拿出隐诀在山洞上刻下这么几个字:青州万阙,雁无忧静候。
      看着自己家便宜师傅的无聊举动,欧阳差点就差没有没有风度的翻个白眼了。
      只是终究啥都没说来到她的身边:“无忧,东西收拾好了。”
      “好的好的。”无忧看着自己的刻字,越看越满意,将隐诀收了回去,拍拍欧阳的肩:“乖徒儿,你现在能用轻功吗?”
      “自然是能。”
      “那你的身体能负的起重东西吗?”
      欧阳举了举手上五十多斤的重剑,意思不言而喻。
      无忧一笑,笑的阴测测的:“那徒儿肯定能背的起更重的东西吧,来来来,正好师傅累了,到你尽孝道的时候了。”
      这下子欧阳是真的没有忍住,老大一个白眼就翻了上去。然而看着无忧没皮没脸的样子,欧阳只能认命的在无忧面前伏下了身子。
      无忧耶了一声就欢脱的趴上了欧阳的后背,伸直了胳膊指挥:“走,出发,我们闯荡江湖去。”
      无奈的笑了笑,欧阳脚下用力就开始在这偌大的山林里飞速的移动了起来,背上的无忧和那把重剑仿佛根本没有给他造成什么负担。
      要知道,当时无忧背着他和那把剑的时候差点累成那啥,如今看他这么闲庭信步的样子,完全没影响的样子。
      有些气愤的锤了他一下,将头偏在他肩膀上睡了,知道这样的移动速度,自己说啥他也没心思反应,索性不说了。
      但是,无忧没有想到,那天她背的可是一个实打实的半大小子,再加上她只是一个身量尚未长成的小姑娘,所以哪怕运上了内力也会那么吃力。但是如今欧阳,且不论手上那把剑是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兵器,就是背上这个人,她趴上来的一瞬间,习惯了重剑重量的欧阳根本就没有感觉到什么重量。看上去那么小小的娃娃,身上加起来也没几两肉,这样的两种情况,肯定是没有办法相提并论的。
      他们这厢走的痛快,反而这边苦寻欧阳的欧家人在他们走后的一个时辰,好容易找到他们藏身的山洞,哪知道还没有找出些什么就被洞口上的九个大字给气的头发昏。
      发现里面的火刚刚还在剧烈的燃烧,知道他们还没有走远,领头的欧家人将身边的人全部派了出去:“他们肯定没有走远,给我找,一定要把欧阳那个叛徒找出来为止。”他就不信了,一个中了秋乏还伤的那么重的叛徒能走到哪里去。
      很明显,他低估了无忧的医术,也低估了欧阳的身体素质。
      吩咐完之后,那个领头人吹口哨唤来了一只信鸽,用随身带的纸笔将情况写了上去也加入了搜寻的队伍。
      而这时,以欧阳的速度,早就离开了那座绵延的山脉,从一个绝对想不到的角度进入了武阳郡城。
      欧阳身上有银子,上次无忧用了他的银子下山采买了东西之后就再也没下过山,那些银子自然是还给了欧阳。虽然用无忧的话说,她真的不想将这些银子还给他,但是欧阳还是在某天早上把无忧别别扭扭放在他身边的钱袋子收了起来。
      用无忧的话说,就是穷惯了,突然有这么多巨款会膨胀的。
      欧阳因为用的是轻功一路疾驰,为了避开路人百姓一直都是在山里走的,直到快到武阳郡城的时候才出了山林走了大道。只不过后背上那个小姑娘像是睡得香了,哪怕是到了大路上也没有醒来。
      欧阳由着她睡,到了大路上之后将自己的速度放了下来,慢慢的跟着进城的百姓一起走在路上,像是背着妹妹进城的少年。
      在山上养伤期间,无忧闲来无事的时候教他了几招易容术,不需要人皮面具这么高级的技术,只需要些普通的植物或者物什就可以了。欧阳学以致用的很好,所以此刻路人看到他的样子不过是一个眉眼清秀的少年人罢了,就算是欧家的人找到这里向人询问,也得不到他的的去处的。
      赶在城门关闭的最后一刻进了城,或许是城里的人声嘈杂终于吵醒了背上的无忧,欧阳不用转头就可以察觉出她的呼吸发生了变化。
      感觉到她用手揉了揉眼睛,这是她的一个自己估计都没有发现的小动作,每次睡醒的时候都会用小手揉眼睛,估计这个人全身上下一天到头只有这点小动作像是个姑娘家了。
      “醒了。”没有转头,欧阳的声音就这么传过来了。
      “嗯。”刚睡醒的无忧声音还带着点软软糯糯的可爱,像是个正常的小姑娘。
      无忧拍拍欧阳的背,示意他放自己下来。欧阳从善如流的蹲下身子,用手上带着剑鞘的重剑撑着身子,无忧从自己的背上爬了下来站在自己的身边之后才起身。
      然后,欧阳左手拿着剑,无忧那些瓶瓶罐罐装成了一个包袱扛在左肩,右手却很是自然的牵住了无忧的手,动作无比流畅自然,仿佛做过无数次的一样。
      虽然,明明之前他从来没有牵过无忧的手。
      无忧或许是因为刚睡醒有些迷糊,无忧并没有觉得欧阳的动作有什么不妥,只是举起了另外一只手指向面前:“这是哪里啊?”
      欧阳拉着她继续往前走着,一边回答她:“武阳郡城。”
      “哦。”仅仅是应了一声,无忧就由他牵着继续往前走了。
      反正入了有人的地方就是他的江湖,自己就安心等着徒弟的孝顺就行。
      虽然城门是这个点就关了,但是现在天还是没有黑的,街上还有不少人在走路,自然是看得到这两个人的。
      无忧比欧阳矮了一个多头,这样子被他牵着倒是毫无违和感,像是兄长牵着妹妹。虽说现在还是男女难辨的年纪,但是她一头及腰的长发就那么披散着,实在是没人能看的错她的性别。虽然欧阳的头发也是半披半挽着的,但是他那身量,绝对不是女孩子能有的。
      继续往前面走了一会儿,找到一家还算是干净的客栈,欧阳带着无忧进去,小二热情的迎了上来。
      小二迎来送往锻炼的眼力,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这两人是来住店的,住店可比打尖挣得多的多,而且如果碰上出手阔绰的客官,手缝里露点零头给他,够他吃段时间的零嘴的。
      赶紧把两个人往里面迎,这两人也如他所料是来住店的。欧阳要了两间上房,付了三天的房钱,就带着无忧在小二的引导下上楼了。
      无忧现在还是有点困,一到自己房间就趴在床上瘫着,听到欧阳在门口吩咐着那小二去买什么东西,絮絮叨叨一大堆,无忧是一个字都没听清。
      虽然欧阳的房间是在隔壁,但是此时他先来了无忧的房间,一进门就看到她有些兴奋的在床上打滚。见到他进来,本来的困意也被兴奋替代:“我有生之年居然还能睡上床,真的是不容易啊,不容易不容易。”
      见她一连说了三四个不容易,欧阳十分没品的促狭道:“瞧你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别今天晚上激动的睡不着觉。早知道就应该把洞里那张熊皮给你带过来,这样你睡不着之后还能在地上打个地铺。”
      这话让无忧不再在床上扑腾了,坐在床上用十分危险的眼神看着欧阳:“不要以为你离开了我的地盘就可以这么嚣张,你这是欺师灭祖。”
      “师傅吗?”欧阳用磁性的却带着笑意的声音说,“说好了外人面前就不是了。”
      “你倒是说这里哪里来的外人?”
      无忧的话音还没落,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欧阳的声音适时响起:“这不是就来了嘛。”
      欧阳起身去开门,无忧在床上将自己的下唇狠狠的咬着,怎么感觉这人自从下山了之后就没有山上那么听话了呢,难道真的是欺负她没有地盘了?
      是来送饭菜的小二,很是热情的将饭菜一样样的摆在房间里的桌子上,贴心的替两人倒了茶水之后就关门离开了。
      欧阳坐在桌子上直接下筷子吃,也不等无忧,吃了两三口才转头对着床上没有动作的无忧说:“你不来吃东西吗?这是正常人类的饭菜啊。”
      他的意思是,在山上吃的那些不是正常人吃的东西吗?
      无忧恨恨的想,然后无力的想着,好像,也许,大概,八成,差不多,真的不像是正常人吃的东西吧。
      虽然心里觉得很不舒服,无忧还是老老实实的爬下床去桌子前面拿起碗筷吃东西,狠狠的吃了两口之后才对着欧阳说:“徒弟,师傅觉得你变了。”
      这认真的小语气,成功的让欧阳眯起了那双好看的眼睛,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哦?哪里变了?”
      无忧狠狠的吃了一口米饭,这是一年多里面她第一次这样吃大米饭,好好的心情就被欧阳这家伙破坏了:“你变得一点都不乖了。”
      这苦笑不得的原因,欧阳也不想多跟他说什么了,老老实实吃饭,毕竟他都一个多月没有吃到正常的饭菜了。
      无忧比他脱离正常人的生活时间更长,此时真的连筷子怎么拿都快忘了。好在这玩意儿基本上是天赋技能,别扭了一下就恢复了顺利。
      欧阳用轻功赶了一路早就饿的不像话了,叫了两个成年人才能吃完的饭菜,主要是欧阳吃的。
      吃完饭之后无忧就想直接上床睡觉了,欧阳把她扯下来,气的这小丫头怒冲冲的瞪着他:“你干嘛?我要睡觉。”
      “我让小二抬水上来了,你洗个澡再睡。”
      “你这人怎么这么事儿多,山上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洗了澡再睡。”
      “山上是山上,现在是山下,你得按照正常人的方式来生活。”
      无忧真的觉得自己不应该下山,多了这么个人管着,感觉做什么都不自在。
      气呼呼的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看着欧阳喝茶,两个人一时无话,换了个环境,彼此都不知道该说点啥。
      小二的动作很快,提了水桶一次次的将无忧房里的木桶灌满,欧阳看到小二出去了之后也跟着出去了,走之前还“警告”了无忧一下:“我先出去,你好好把澡洗了再睡觉,我刚才让一个伙计去给你买衣服了,山上的衣服就不要再穿了。”
      无忧的回答是直接一个茶杯扔了过去,当然是砸不着他的,只是出出无忧的怒气罢了。
      气归气,无忧还是乖乖的脱了衣服去木桶里泡澡了,还是那句话,能洗热水澡的时候她从来不会委屈自己。虽然生气欧阳的自作主张,但是与人生的美好相比算得了什么呢,人生在世及时行乐啊!
      躺在木桶里,无忧从心里由衷发出了一声喟叹,多久没有这样舒舒服服的泡上一次澡了啊,啊啊啊啊啊,好幸福啊。
      水很热,烫在身上很舒服,无忧闭上了眼睛专心享受。
      在山上的时候无忧不是没有洗澡,只是一直都是在溪水里用冷水直接洗的,哪怕是寒冬腊月也是如此,没办法,身体好就是任性。无忧基本上是两天洗一次澡的,今天又一直是欧阳在山里跑她没有亲自动手,所以现在身上不脏。于是此时只是静静的坐在木桶里享受热水带来的熨帖,并没有用帕子洗身子。
      怎么办,太舒服了想睡觉咋办,无忧的意识一点点消失了,眼皮子不受控制的挣扎着还是合了下去。
      在她洗澡的时候,欧阳也让小二送了水去他自己的房间,今天跑了一天,他身上可比无忧脏多了。
      只是男孩子洗澡总比女孩子快一点的嘛,他刚洗好就听到有小二来敲门,说是他让买的东西已经买好了。
      懒得往身上套那脏的不行的衣服,欧阳直接打开了一条门缝将小二手上那一堆东西都拿了过来,然后关上了门,一声“多谢”之后,小二就下楼去了。反正买东西的银子还有多,那位客官说了多余的钱给他当跑路费了,他自然是欢脱的不行。
      欧阳将自己的衣服穿好,又拿着给无忧买的衣服去了隔壁,敲门:“无忧,我来给你送衣服了。”
      等了半天也没有回应,欧阳一点都不担心这家伙会在房间里遭遇什么不测。他十分清楚,就算无忧睡死了过去,只要身边有一点点对她不利的事情,她都会让对她起心思的人后悔终生的。
      当然,睡着睡着从床上掉下来的事情绝对不算,那样的话她不仅不会醒,反而会翻个身继续睡。
      现在这样的情况八成是她在里面睡着了,虽然不知道是在床上睡着了还是在洗澡的时候睡着了,但是造成的结果都差不多。
      于是也没有什么男女之防的概念,欧阳直接推门进去,然后将门反手关上。扫视了屋子里一圈发现那家伙果然在木桶里睡着了,头都快沉到水里去了,脸蛋被热水熏出一层浓浓的红晕,倒是终于让她那张终年不见血色的白皙的脸蛋好看了些。
      虽然他算是没羞没躁的直接进了一个女孩子的房间,还是一个正在洗澡的女孩子的房间,但是要是让他就这样去木桶边叫醒无忧,他也实在是做不到。
      于是就选了个折中的办法,他以气为刃,一指弹过去,直中无忧的太阳穴。
      知道无忧哪怕是睡梦中也会下意识的躲过去这次攻击,欧阳也没有掩饰自己的力道,如果是不痛不痒的攻击,无忧根本不会醒来。
      看到木桶里的无忧果不其然的迅速向前一扑,幅度不大,但是恰好完全的躲过欧阳的指风。
      只是,无忧转过头的一瞬间,欧阳从那双十分淡色的眼睛中发现了那么明显的杀气,浓浓的杀气。
      本来无忧的眸色十分浅淡,按理说无论那双眼睛里面有什么,都可以一眼看尽。然而,那样的一双眸子里,欧阳见过太多的东西,似乎什么情绪都可以在这双眸子里出现,但是似乎从来没有见到过那眸色深处的东西。
      如今见到无忧眼里彻底不再掩饰的杀气,欧阳知道,那双眸子,无论是深还是浅,对于无忧来说都是一样的,因为无人能从她的眼里真正的看出任何的东西。
      “原来是你啊。”看到屋子里的是欧阳,无忧的眸色一瞬间恢复正常。只是坐在水里也不出来,似乎半点都没有觉得被一个男人看到自己没有穿衣服在洗澡的样子有什么不妥。
      欧阳也迅速把自己刚才发现的东西放在脑后,举举手上的衣服:“我来给你送衣服,敲门你没有回答,所以进来看看。那个,男女授受不亲,我只好用这样的方式叫醒你了。”
      无忧揉了揉眉头,声音传来:“以后不要在我睡觉的时候做任何尝试攻击我的事情,就算是做也最好不要带着杀气,就像你刚才那样,不然的话,我会感觉我这一个多月的努力都白费了。”
      刚才要不是感觉不到欧阳的杀气,在躲开攻击的同时无忧的手绝对已经捏碎了欧阳的脖子,这个事实不会因为是任何武功高强的人而改变,除非那人一开始就快到可以一招致命,不会被她从睡梦中躲开。
      一个多月之后,欧阳终于重新从无忧身上看到了她一个多月前面对欧家众人的那种倨傲气势。
      与生俱来的倨傲,与实力相当的倨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养成这样警惕到变态的性子,但是一个身娇肉贵的贵女变成现在这个令人恐惧的雁无忧,这人,怕是有故事。
      欧阳十分了解无忧的性子,知道现在低头不说话是没有意义的,将气氛重新搞活才是上上之道:“我哪里敢对师傅下杀手啊,这不是知道师傅肯定会躲开才会这么干的嘛。师傅您老人家还是赶紧从水里起来吧,水估计早就凉了。”
      无忧被这声好久没听到的“师傅”给整得立刻笑眯眯的,笑嘻嘻的对欧阳说:“徒儿真懂事,把衣服放在那里就跪安吧!”挥挥手十分潇洒。
      欧阳也笑眯眯的出去了,顺便多了个心眼,把无忧换下来的那套衣服给带了出去,卷吧卷吧团成了个球一脚踢到一边,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就听到无忧那屋里传来诡异的咆哮:“欧阳你个臭小子,你他妈故意给我女装是不是。”
      无忧用的是千里传音,只有欧阳能听到,他同样用带着笑意的声音回了过去:“雁无忧是男子,可是秦初可是女孩子,阿初换好衣服了记得把头发擦干了再睡觉,兄长明天带你上街去买些东西。”
      欧阳寥寥几句话就将事情交代的差不多了,这下子没有听到无忧接下来的声音了,他于是就放心的回房间了。
      只是一回到房间,欧阳刚才脸上的笑意就瞬间消失。
      他自己从来不知道他可以如此精确的把握一个人的心思,还是一个那么强大的人的心思。想到刚才无忧那个令人心惊的眼神,就连欧阳现在想起来都是一阵后怕。
      欧阳也说不准为什么自己敢那么大胆的跟她说话,明明见过她身手的人都应该对她十分恐惧的才对,可是或许是因为她在自己穷途末路的时候救了自己,也许这段时间她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表现出她的强大和倨傲,种种原因杂和在一起,似乎让欧阳确信了她不会对自己生出杀心来。
      躺在床上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部梳理了一遍,又想了想之后应该怎么做。自己的身上还有着欧家那么大的一个烂摊子,如何完美的处理好那些烂事,估计是未来几年他最重要的事情了。
      只是,在刚开始被欧家追杀的时候,他的确是有些绝望的,被养了他那么久的家族抛弃甚至是追杀,他那个时候有很多想法:愤怒,绝望,不甘,甚至在被逼上绝路之后想过,如果他能逃过一劫,他必让如今所有欺压他的人彻底后悔。
      但是,经过跟无忧这一个月的相处,不能说他报仇的想法淡了吧,但是现在也没有那么强烈了。
      毕竟,无忧那么随性的性子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影响到了他。
      只是,如果不报仇的话,自己又该做点什么呢?前十几年的人生,欧阳都是为了家族而活:为了家族练功,为了家族学习,为了家族在江湖上闻名,如今没有了家族,他又该干点什么呢?
      这样一直想着,欧阳本来以为今天晚上应该睡不着了,谁知道他仅仅是闭上了眼睛之后就被一股浓烈的困意包围,逐渐失去了意识。
      欧阳的习惯很好,生物钟妥妥的,哪怕在山洞的时候伤成那样也是跟平常一样的时辰起身,更不要说只是前一天仅仅是用轻功行了几十里路罢了。
      叫来小二打水洗漱了之后就去无忧的房间门口敲门,无忧的睡眠时间一向没有定数,生物钟对她来说是薛定谔的存在,有时候奇准无比,有时候绝不存在。
      不过由于她昨天一天睡得比较多,所以今天早上欧阳一来敲门的时候她就醒了。应了一声后穿好衣服去开了门,看到门口是拿着水盆的欧阳,她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孺子可教嘛,这么早就来伺候师傅了,不错不错。”
      无忧一直都喜欢拿两人的师徒关系打趣他,欧阳也不恼,端着水盆进了房间,将水盆放在架子上:“刚出门的时候看到小二刚好要送水上来,我就顺手接了过来,你抓紧洗漱一下我们下楼吃早餐。”
      无忧应了一声就去洗手洗脸,然后似乎就是一瞬间就出现在了欧阳的面前:“我好了,走吧。”
      “你就这样出门?”欧阳看着面前的人不受拘束的及腰的长发,虽然衣服是齐齐整整的,而且是很俏皮的女装,但是哪个女子会这样任着自己头发这样披散着就出门。
      “嗯,怎么了?”无忧十分不解。
      要不是几乎可以确定这丫头之前是过着锦衣玉食生活的贵女,欧阳真的觉得这样子没见过世面的无忧就是一直生活在大山里的野丫头。
      无语的拿过房间里的梳子指指无忧的头发:“山下的女子,头发是要挽着才能出门的。”
      让欧阳诧异的是,无忧居然点点头说:“我知道啊。”
      “你知道出门还敢就这么出门!”要不是昨天路上人少,她昨天那样披着头发进城的举动早就被人指指点点了。
      “可是,”无忧挠了挠头,拿着梳子十分不好意思的说,“我不会啊。”
      “挽个头发都不会?”这是哪个山里走出来的野娃娃,这世上男子女子基本上都会的东西居然这么理所当然的不会。要知道就算是那些显贵人家的公子小姐有丫鬟婆子帮忙梳头,自己也是会梳上几个简单的发髻的。
      或许是他里语气的震惊太过露骨,无忧没好气的一把把梳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刚夸你乖你就讽刺我,不会梳头很奇怪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值得这么吃惊吗?”
      知道这傲娇的人又因为自己的话炸毛了,欧阳好脾气的笑了笑,拿起桌子上的梳子,笑眯眯的对她说:“好了好了,徒儿知错了,不该嘲笑师傅,我帮你挽发可好?”
      “你会?”
      “不然我自己的头发是怎么弄的呢?”欧阳边说着话边用梳子梳无忧那发质很好的头发,拿着那把重剑的手灵巧的在无忧的发际穿梭,动作很是麻利。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来没有给别人挽过发髻,欧阳还是折腾了一会儿才将一个小小的发髻挽好,从怀里摸出了一根木簪,帮无忧固定了发髻。
      无忧眼尖,一眼就看出了他从怀里拿出来的东西是什么,于是就问他:“木簪子?你怎么会随身带着这个?”
      欧阳转到她前面看着自己的杰作,发现意外的还不错。无忧其实长得很好看,只是一直不修边幅,如今穿上这浅粉的裙装,再梳上一个简单的发髻,整个人的感觉立刻就好了很多,甚至,让人有些惊艳。
      “在山洞里的时候自己削的。”欧阳边喝水边回答无忧的话,“我可不是你,练功时候不挽发我受不了,偏偏当时头上唯一的一根簪子当时断掉了,没办法只能自己削了几根凑数。”
      他这么一说无忧就想起来了,当时他头发好像的确是挽起来的,但是对梳头无能的她,从始到终一直以为那些会梳头的人都是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本事,才能让头发老老实实的摆成一个形状,压根不知道发髻这东西还是要有东西固定的,自然也就不知道那时候欧阳的头上还有发簪这回事了。
      见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穿了女装的她居然让他看出了些乖巧的味道来,于是就继续说道:“虽然你的年龄现在还不应该戴簪子,但是事急从权,等会儿去街上给你买几支步摇回来。”
      梳头这种事情她是一窍不通,步摇是啥?簪子是啥?她觉得她连根发带都懒得绑,这种麻烦的事情,就交给乖徒儿去操心吧!
      收拾好了之后,两人带了随身物品,当时指的是一些不能“见人”的东西,相携下楼去吃早饭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