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欧阳 一个不变的 ...

  •   一个不变的定理,几十个人的队伍永远没有十几个人的队伍快,十几个人的队伍也永远没有一个人的队伍快,这就是为什么要轻装简行的原因。
      若是只有无忧一个人的话,就算是她每天边练功边打盹边偷懒有那么一个多月也差不多能到武阳,但是加上偌大的镖局,加快速度走了一个多月了,才终于算是到东城郡的辖地范围内了。
      东城郡是个大郡,面积几乎占了整个常州的二分之一,胡刚他们镖局的目的地是位于常州中部的东城郡城。
      说句实话,这支队伍里有多少人到现在无忧也没有记清楚,反正这些人都是萍水相逢,若非他日因果造化是绝对不会相见的。无忧乐的轻松,每天毫无存在感的待在镖局的队伍里,主要是为了在这严寒的时节里混个火烤烤混口热的东西吃罢了。
      说起存在感,胡刚也感受到了,明明那半路出家的小子一直跟在他身边,什么时候想起来了看一眼绝对还在原来的地方。但是一旦人不去特别的关注他,在这个队伍里就完全感受不到他的气息,真的是半点存在感都没有。
      胡刚想来想去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将之归为是因为这小子实在是太小了,让人关注不起来。
      半道捡了个小孩子,二当家对这件事情并没有什么大的感觉,反正队伍里不是养不起这么一个小孩子。之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例子,所以他捡回来之后也没有对这小子额外关注,将他交给胡刚带着就基本上没再在少年面前露过面。
      队伍里不是没有女孩子,比如说二当家的侄女,那天跟胡刚说话的年轻人的堂妹,叫什么来着无忧给忘了,对于一些不愿意记住的信息,无忧的大脑向来是自动清空内存的。
      那小女孩子十四五岁年纪,长得还算是标致,看无忧长得可爱经常来找她玩。不过很明显李柱子是个害羞的男孩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舞刀弄棒的女孩子,面对着她经常手足无措,那初见时无比苍白的脸色时不时的冒出点红悄悄来。
      进入东城郡之后,在路上又走了一个多月,一行人终于到了这次镖局的目的地----东城郡城。
      天晟所有郡都是如此制度:分辖三县和一个郡城,郡城以郡为名,县城以县为名,所以当无忧看到偌大的城墙上面古脉遒劲的“东城郡”的时候,倒是突然想起来一个不算好笑的笑话:胡刚说他们的目的地是东城郡,虽然一个月前他们就已经进入了东城郡,但是现在好像才是真正的目的地了。
      依照无忧的意思,是直接不进城了,跟镖局的一群人道个别,就直接继续赶路到武阳郡。
      但是他刚把这个想法给胡刚说了就被反驳回来:“你好歹跟我们进城去看看我们在哪里落脚,要是你找不到你那表舅,回来投奔我们的时候也知道路怎么走。”
      这话说的在理,无忧一个根本不赶时间的人自然是从善如流的答应了,跟在镖局的后面,凑着他们的身份路引进了城。
      不得不说,这南方的小城就是跟中州那样偏北方的城池不一样,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可以察觉的湿气,地方特色的方言似乎格外的有味道,光是听着面皮薄的少年面颊就烧起了两朵红云。
      别说是左顾右盼好奇的打量了,全程李柱子都默默的把头勾到脖子里,就是这样胡刚还能看见他烧的通红的耳根子。
      还是那个年轻人,这段时间跟少年玩的很好,见他这幅形状,凑到他耳边打趣道:“怎么样,我们这的姑娘比你们那里的好看吧。”
      常州大部分地区四季如春,早在过了兰常州的边界之后一路走来大家都陆陆续续的脱了冬衣,现在少年身上穿着的只不过是在刚开始他穿的那套衣服外面加了件薄衣罢了。
      饶是这样,少年保证自己也是从头到脚都包的严严实实的的。但是刚才他不小心瞥了一眼路上盈盈笑语的姑娘们,每个人都露出大片的锁骨和手臂,再加上那不得不让人想入非非的声音,李柱子表示,这个小儿实在接受不了啊。
      因为太过害羞,年轻人在他耳边说话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差点跳起来,然后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好像跟自己说了什么,面色红红的让年轻人再说一遍。
      这小子最近在镖局的队伍里倒是长得比之前好了一点,于是此刻那脸上的红晕越发显得面若敷粉好看极了。
      年轻人默默叹了口气,一个男孩子长成这样也真是罪过,于是也没心思调笑他了,重新说了一句:“你之前去过你家乡的郡城吗?”
      少年连连摇头:“别说郡城了,我连我们村都没出去过。”
      这下子倒是让年轻人好奇了:“那你是怎么一个人走到常州的?”
      少年想了想:“我娘跟我说让我一直往南走,我从小是在山上野惯了的,于是就一直是在山林子里走的。如果碰到猎户或者其他人的话,就问问离常州还有多远,就这样一路上走过来的。”
      有些同情的拍了拍听不到肩膀,年轻人想到自己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兰州好吃好喝的,这孩子着实可怜:“那你能走到这里着实不容易,没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吃掉实在是难得,毕竟你这小身板,就算是碰到大虫了也得被嫌弃,全身上下没二两肉。”
      两人一路聊着天倒是让少年放松了不少,很快就找了个客栈安顿下来了。看上去那个客栈的老板是镖局的熟人,一件他们远远的过来了就热情的迎了上来。
      无忧耳力目力非常人所能及,哪怕是隔了老远也清楚的听到了那老板跟队伍前面的二当家说:“我估摸着你们今天也该到了,早几天就把房间全给你们腾出来了。怎么样,路上还顺利吧?”
      这样的盛情让一向不苟言笑的二当家的脸上也浮起了零星笑意,很是客气的答复着老板的问话,然后就招呼着他们后面的人把马匹和货物送到后院,再一起去大堂里集合吃东西。
      无忧在镖局里一直帮他们做些杂活,这个时候也跟着大家一起去帮忙将货物送进后院。
      别看这小子瘦的不像话,但是着实有一把子力气。那么大个箱子,居然能和一个汉子一人一头的就那么抬着走,平时那个箱子都是两个练外家功夫的大汉抬着走的。
      人多活也多,等到一切都安顿好了之后,无忧回到大堂的时候,整个大堂差不多都被镖局的人坐满了。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丰盛的食物,劳累了两三个月的人当然是大快朵颐狼吞虎咽了。
      无忧对食物基本没什么要求,修炼内家功夫的人,随着境界的加深,身体对食物的要求会逐渐减少。当然不可能达到完全辟谷的境界,但是无忧本来就是个女孩,饭量较小,哪怕是运动量再大也达不到成年男人那样一顿四五碗饭的地步。
      她刚才干完活去找了店里的伙计要了点水稍微收拾了一下,所以比其他人来的晚一些。环顾了一周,发现了胡刚大哥,她就走了过去,坐在专门为她留的位置上,拿起干净的碗筷向胡刚点头笑了笑就开始吃饭。
      胡刚在镖局里是一个镖头,说话还是比较有分量的,对于这个他一手救起来的少年很是照顾。不过与胡刚玩的好的人也多多少少的发现了,那个少年虽然脾气很好,也很勤快,但是话很少,除非问到他头上才会说一两句话,不然的话平时是一句话都不会说的。但是这种话少又没有给别人一种这个人很是阴沉的感觉,反正,怎么说呢,就是一个挺正常的少年。
      酒足饭饱,一群人坐在大堂里拼起来的桌子边瞎聊天。聊着聊着就去睡了,因为进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不可能将货物送到地方。
      镖局反正是要在这个客栈停留差不多一个月的,这里也是他们的常客,每次来镖局就包上半个客栈,所以房间是足够的。
      而现在因为正处于淡季,客栈也没什么生意,整个客栈差不多只有镖局这一票客人,老板就大手一挥给每个人单独分了一个房间,就连无忧这样外来的小透明也分到了一间下房,很是开心哟。
      晚上无忧也不麻烦别人帮忙了,在众人聊天的时候去了厨房帮着烧了几大锅的热水。那些糙汉子要不要洗个热水澡她是不知道,但是既然有条件了,无忧乐意对自己这一身已经餐风露宿大半年没有好好洗过澡的肌肤好点。
      烧到差不多的时候她提了两大桶的热水到自己那个房间,将门闸了,烛火也给熄了,就着屋里那个小小的木桶洗个个痛痛快快的澡。
      她不是一直都没有洗澡,只是每次洗的时候都是用的山泉水或者溪水,虽然都是凉的,但是也洗了个干净。只不过如今好容易有点热水,怎么能放弃享受的机会,用刚才从厨房顺便找的材料调了一点香精倒在水里,用薄荷叶洗了头,然后就老老实实的泡在木桶里了。
      惬意的很。
      就着特意只留了一线的烛光,无忧将自己的手臂从木桶里抬了起来,烛火下泛着如玉的光芒,有点好笑:“到底是年轻啊,这样一番折腾下来,这皮肤还能这么好。”
      水快凉了的时候无忧坐了起来,用毛巾将身上的水擦了擦,然后将身上的大大小小的伤口用药膏细细的擦了,这才穿上衣服拿了块帕子坐在那里擦头发。
      在林子里的那些日子,她可不是仅仅忙着练功。那些林子里有很多乱七八糟的药材,虽然条件简陋,无忧也尽可能的把一些药材做成了常用的药物。
      若是因为条件限制实在没有办法制药的呢,若是无毒的,对身体调养还有一定的作用的,她基本就直接吃了。至于其他的,若是能通过一些方式变得容易储存,她也就费费力给带上了。若是实在是娇弱的没办法,那就只能说明两人没缘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没啥可惜不可惜的。
      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头发,心里还在默背着心法,她早就将一心二用发挥到了极致。不是不能用内力将头发弄干,这不是寄人篱下,万一被发现了点猫腻咋办。
      等到心法默背了一遍,将内力在体内运行了一周天,然后又在心里默默的复习了之前学的一套刀法,无忧的头发也半干了。
      她所学的功夫,全部是来自乞老儿的教授和那些私藏的武功秘籍。之前在中州的时候,她知道时不我待,不定什么时候就没机会再看那些东西了,于是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将那些武功秘籍和心法攻略,甚至是乞老儿那个院子里所有的书面材料全部熟背了下来。不求理解运用,只求完全记住,日后有时间的时候就慢慢练。
      如今的情况就充分体现出了当时决定的明智性,现在哪怕没有秘籍在手,她在自己的脑海里思索一番,也随时可以找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慢慢拿出来训练,自然是事半功倍。
      放下了帕子,无忧用木桶将洗澡水提出去倒了,听到前厅已经没有动静了,知道那些累坏了的走镖的人已经差不多都睡了。不过,无忧笑了笑,看厨房的样子,自己那特意烧的几大锅水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作用。
      就知道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不会知道劳累之后泡热水澡的好处,除了队里少有的几个女孩子,刚才那些人都没有洗澡的概念吧。
      将水倒了,为免浪费热水,无忧重新又去厨房提了一桶温热的水,将自己的衣服给洗了,放在院子里晾好。虽然这里湿气大,一晚上不定衣服能不能干,但是无忧看着今晚上有风,应该明天早上能干的七七八八。
      做完这一切,无忧才算是彻底将自己拾掇干净了,感觉大半年身上都没有这么爽利过了。甚至,她还好心情的将薄荷叶捣成了汁,掺着一些配料做成了提神醒脑极其好闻的香精,装在她身上似乎无处不在的小瓶子里,涂了一点点在身上,然后安心的躺在薄荷香气里面逐渐睡着了。
      第二天,鸡叫三遍后整个客栈仍然是寂静无声,那些提心吊胆了几个月的汉子们好容易放松下来不睡死过去才怪。不过这鸡叫倒是吵醒了难得睡得时间长些的无忧,揉了揉眼睛,无声的先在床上练了会功夫,才拿着洗漱用品去院子里洗漱了。
      果不其然,除了客栈里的几个伙计在干活,镖局的人是一个都没有起来。
      笑着跟他们点了点头,无忧快速的洗漱了之后,顺便将自己昨天晚上晾在院子里的衣服收了回来。无忧估的没错,那小风刮了一夜,本来就被无忧拧的干干的衣服就彻底干了。
      将自己的屋子收拾好了,无忧伸着懒腰出来,看到厨房里已经生起了袅袅炊烟,无忧想了想,走到厨房里面去了。
      因为昨天晚上烧水,厨房里负责杂活的大妈已经认识了这个长得很好看的小伙子,见他这个时候过来了,笑着跟他打招呼:“柱子起的真早,来找水喝吗?””
      无忧笑着点了点头,大妈从一边拿起来个瓢给无忧舀了大半瓢刚烧好放在一边的热水,然后继续烧火做饭。无忧吹着凉气,将那瓢里的水喝完了之后,就将瓢用凉水洗了洗重新放回装热水的缸里。
      大妈看着他这样完全是下意识的小动作,忍俊不禁:“你这小子年纪不大倒是真讲究,喝就喝了,谁在乎你那小娃娃的口水,还洗干净。”
      无忧笑了笑也不反驳,蹲在大妈身边:“我帮您烧火吧。”
      这小伙子虽然话不多,但是干活是真麻利。听前面的人说了说他的身世,大妈也挺可怜他的,毕竟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手脚麻利点对这样的孩子总没有坏处。
      于是大妈和无忧就在这偌大的厨房里忙活了起来,大半个时辰之后,客栈里也逐渐有人起身的声音动静,正好大妈的早餐也做的差不多了。
      不知道外面是怎样一个情况,整个早上无忧就待在后院的厨房里跟大妈一起做饭,直到那个年轻人来厨房喊他:“柱子,胡大哥找你。”
      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擦擦手跟大妈点点头告别,无忧就跟着年轻人去了放货物的后院。
      他们一大堆人好像是已经准备出发将东西送过去了,胡刚在指挥着人搬箱子,见到无忧过来了就把他喊到身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去武阳郡?”
      无忧想了想:“今天吧,大哥你们去送镖,我去街上买点干粮然后就出发了。”
      听他这么说,胡刚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荷包:“这里面是几两碎银子,你拿去街上买两套像样的衣服,干粮多买点,也别老往那山林子里钻了,走大路,武阳郡离这里不远,应该是够花了。”
      无忧自然是不能要了:“胡大哥这钱我不能收,你们一路上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要是再要你们的钱,我我,我心里过不去啊。”
      胡刚直接把荷包往他怀里一塞:“小孩子家家学什么大人那一套,给你你就拿着,也不是很多。要是你没找到你那表舅就回这里来找我们,我们近一个月都会在这个客栈,要是没赶上也不慌,去兰州江临郡城找威武镖局,知道了吗?”
      少年的眼眶都泛红了,不知道说点啥,就直接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实打实的响头,行的就是大礼。
      “行了,没事了,你也不用等着我们回来了,我们今天去送镖主人家是肯定有顿饭的,你买了东西就早点走吧。”
      无忧在客栈门口目送了与自己生活了一个多月的镖队离去,嘴角挂着浅浅的笑:看样子,身为李柱子的角色也已经扮演结束。
      自己打分还可以,无忧心里满意的笑着,这次演的角色自己还是比较满意的。
      回到自己的房间拿了那个小小的包袱,跟老板打了声招呼之后就离开了那个客栈。
      不过通过这次角色扮演,无忧发现了一个问题,自己的相貌是角色扮演的一个问题,太过引人注意了。她没兴趣在脸上划一刀毁个容啥的,那不是更加容易被认出来嘛,也不想污弄那些药水啥的涂在脸上千面易容,人皮面具是好,但是那玩意儿不透气,闷在脸上不舒服,想来想起还是去搞个面具带带吧,实在不行脸上涂点东西也应该能蒙混过关。
      至于这次相貌过于出众的李柱子会不会被中州的人盯上无忧是不担心的,虽然还是云忆那一张脸,但是自己特意修了修眉眼。云忆一个娇娇弱弱的女儿家,谁都想不到会变成一个举止形态都是男孩子的李柱子的,所以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不用担心。
      上街之后,无忧没有像她跟胡刚说的那样去买衣服和干粮,而是专门往人多的地方钻,不出一会儿,手上已经多了七八个小小的荷包,掂了掂重量感觉差不多了,就往偏僻的地方走了。
      终于找到一家银匠的店,那银匠正在边喝酒边打首饰,无忧直接一指过去让他醉的更彻底了,穿上他的工作服拿起工具就开始动作。
      当时乞老儿是教了无忧冶兵的手艺的,无忧本来就对冷兵器有着特殊的天赋,隐诀的出世就充分证明了这一点,所以这些大同小异的工具她用的很是得心应手。
      将那差不多七八两的碎银子全部给融了,慢慢的浇筑成型,差不多两个时辰之后,一个薄如蝉翼、按照无忧的脸型量身打造的、覆盖了差不多整张脸只剩下一只左眼及周围的小块区域的面具就那么成型了。
      试着戴了戴,感觉还好,虽然由于工具的不给力有些粗糙,但是这种工具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不错了,没办法跟乞老儿的装备比较。
      将面具小心的收好,所有东西恢复原位。无忧观察了四周之后才解开那银匠的穴道,待在暗处看到银匠确定自己是喝多了酒直接睡过去了重新开始干活之后,无忧才离开。
      胡刚让李柱子不要往山林子钻,但是他又怎么知道无忧之所以选择武阳郡一个原因是因为要避开他们,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武阳郡是整个常州山林差不多最茂密的地方了。那样的环境对于无忧如鱼得水,那是无忧练功和学习的最好环境。
      离开东城郡之后无忧就迅速的找了最近的大山钻了进去,她天生方位感极佳,把她丢在林子里面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走出来。当然,她现在要做的是往林子深处走。
      无忧一个人进度自然是快,不到五天就已经彻底进入武阳郡腹地。但是怎么说呢,她不是为了进去武阳郡而进入武阳郡,事实上随便找个林子她都能活。主要是找个心安理得吧,想着这里山高皇帝远,当时选了就去呗,然后无忧就一直在各种林子里赶路,到了武阳郡的林子里面才停下来。
      就在大山深处找了个天然形成的山洞修饰了一下就当做是临时住处,每天除了找吃的就是各种修炼。主要练的还是武功和医术,因为艺术和兵相关的东西需要很高的外部条件。
      不幸的是无忧现在的条件,也就只能吹吹树叶陶冶陶冶情操,以山林为条件,就地布置阵法然后自己破阵重新布阵如此循环,闲来无事心中背背兵书画地为牢推演一下,冶兵的事情却是想都不要想了。
      这样的日子说无聊也无聊,说充实也充实,端看人怎么想了。无忧大部分时间为了提高自身实力是很勤奋刻苦的,只是有时候懒癌犯了的话难免就会偷会儿懒,睡上个十天半月,跟这林子里的动物的冬眠一样。
      偶尔无忧也会出出林子,将脸上用姜汁涂了,背着一些实在自己是用不完的药草,去附近有人的地方换一些生活必需品,主要是盐巴。
      旁的东西都好将就,吃的住的用的穿的,但是盐这个东西对人实在太重要了,她又不能自己解决盐的问题,所以只能出山去换了。顺便吃顿难得的热饭,找个地方洗洗热水澡。衣服的话她是从来都懒得去考虑的,两套单衣两套冬衣就是极限了,啥时候破的不能穿了啥时候再去想办法搞一套。
      她每次出山的时间间隔都很长,再加上她每次都去的是不同的镇子,自然是不会有人对她有什么印象。
      这样的生活差不多过了一年,无忧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内的内力飞速的发展着。没有比较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水平怎么样,能不能让她毫无忌惮的活在这世上,但是这一年差不多苦行僧似的的修炼更加让她增加了信心。
      山中无岁月,除了温度的变化无忧还真的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武阳郡全境都很温暖,哪怕山中比其他地方阴寒一些也只是需要一套冬衣就可御寒,而且物种丰富,无忧的伙食,怎么说呢,若是她不那么懒的话,可以是很好的。
      这样的野外生活最重要的是保留火种,无忧当做领地的那个山洞长期留着火种。除了有一次有只不长眼的孤狼进来,打算鸠占鹊巢不小心踩灭了火种,被有些生气的无忧给杀了当成了三天的晚饭之外,无忧的火种就再也没断过了。还有一只可怜的狼,狼皮被无忧拿来作睡觉的被子了,哦忘了说了,她铺在地上的当做睡觉的毯子的是张挺好看的熊皮。
      又是一年冬季,去年这个时候无忧还刚来这里落户,被一群当地土著居民轮流“欺负”,现在那些土著居民看到她都恨不得跑的远远的,以免这女人啥时候发疯把自己给吃了。
      多数时候无忧是懒得为难这些土著居民的,主要是因为懒得收拾那血淋淋的尸体,乐意做个愉快且健康的素食动物。但是人嘛,总是有需要某些营养物质的嘛,而这些营养物质,大部分只能肉类来提供的嘛,所以就拜托当地的土著居民每过段时间就献祭一些肉食给无忧山大王了嘛。
      无忧平时居住的那个山洞是在大山深处,除了出山,她一般也只会在大山深处活动。但是有时候因为要去采药会去外面一点,那个时候如果能赶得及回去呢就回去了,如果赶不及或者她恰好不想走了呢,那就随便找棵树爬上去睡一晚也就搞定了。
      这天无忧出山回来,听镇子上的人说今儿个是除夕,过年了耶。想想自己这一年苦巴巴的生活,就大方了一回,除了本来要换的必需品,还买了只烧鸡和一葫芦酒。平时那些草药卖的钱不算多也不算少,只是只换盐巴的话肯定是用不了的。今天倒是来了个不进不出,卖草药的钱正好可以供无忧难得的挥霍一次。
      因为没有时日的概念导致过年的时候下山,无忧敲了好几家药铺的门才找到一家有人的。又花了比平时多两三倍的时间去找地方买她需要的这些东西,所以她到了山脚下的时候天已经是黑透了。
      对于无忧这当然不是什么事了,她虽然伙食很差,但是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该有的一样不缺,夜视能力极强,徒步上山。
      不过看这样子是赶不回山洞里了,懒得用轻功跑那么远的路,太累了。于是走到一半,大概还在山的表层吧,找了棵树爬了上去,就着朦胧的月色开始吃东西。
      谁知道刚啃完一个大鸡腿,骨头还没扔呢,就听见远处有零碎的脚步声,甚至是,耳力过人的无忧听的清清楚楚,兵器和人肉的接触发出来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听到他们的动静是朝着自己的方向来的,无忧无声的叹了口气,将没吃完的烧鸡包好,连同那个已经啃完了肉只剩下骨头的鸡腿骨,然后喝了口酒,然后面对着朗月疏星,躺下来睡觉了。
      躺下来,睡觉了?
      睡觉了!
      没办法,无忧表示,我很累,需要休息,好容易找到个合心意的大树,不想挪窝了。那些人是寻仇也好,暗杀也罢,从自己身边过去不妨碍她睡觉就行,其他的,她懒得管。
      声音由远及近,那些动静也越发的清晰。从脚步声判断是有两个人跑在前面,大概十几个人在后面追的样子。血腥味很浓,再加上脚步的迟钝,可以判断出跑在前面的一个人,或者两个人都受了不轻的伤。
      无忧躺在树上无聊,根据声音默默的在心里推测远方的场景起来。
      声音越来越近,无忧的困意也越来越明显,然而还没等到她顺利的睡着,就感觉一股力道从树干传到无忧躺着的枝桠上,抖掉了一树的落叶。
      看样子是那被追杀的两人一头撞上了无忧栖息的这棵树。
      无忧无语: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她好好的睡个觉招谁惹谁了,这里这么多树不去撞不去靠偏僻看上了她这棵歪脖子树,德行。
      秉持着懒到底的态度,无忧还是一动不动的跟着枝桠摇晃,控制住呼吸没有暴露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那两人不知道是精疲力尽了还是怎么样,待在树下大口的呼吸,追兵很快就倒了,无忧闭着眼睛听他们的脚步声就知道那十几个人将这棵树团团的围住了。
      好在这山里的树都是参天大树,好在现在是浓黑的夜晚,谁也没有发现那茂密的树冠中,藏着一个连热闹都不想看的人。
      树下的呼吸声,突然只剩下一个了。
      看样子,那些追兵似乎可以少砍一个人了。
      不知道是在忌惮什么,那些人围住了树下的人之后没有马上下杀手,而是离得远远的用飞镖开始向树下那人身上招呼,无忧听到有闷哼声,看样子树下那人是中了招了。
      无忧全程没有睁眼,只不过突然身体带着树枝往边上一摇,躲过了那个只冲着她腿来的飞镖。这就很生气了,无忧陡然睁开了眼睛:你大半夜的打扰我睡觉,我忍了,你他妈在老子睡觉的树下杀人,老子也忍了,可是他奶奶的你杀个人手能不能准一点,这么点距离飞镖都能差点误伤无辜平民,有一点点的职业素养吗?
      出离愤怒的朝树下一看,本来是想看看到底是哪个兔崽子敢朝着他姑奶奶动手,但是,却突然撞进了一双黑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双眼睛,是无忧见过的最让人绝望的眼睛,黑曜石一般的黑,黑夜一般的黑,但是却带着太阳一般的光彩,在这黑夜中熠熠发光。
      如此矛盾,如此迷人!
      因为靠着树,那些追杀的人没有发现无忧的动作,但是树下的人却感觉到了,抬头想往上看,却对上了一双和自己一样熠熠发光的眼睛。
      一瞬间,无忧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她掏出那个一年前做好的银面具,覆盖在脸上,在那些追兵试探着前进的时候突然从树上一跃而下。
      那些追兵眼看着胜利在望却杀出个不速之客,眼神里充满了戒备。这群人看样子丝毫不介意别人知道他们的长相,并未掩面。见无忧身形傲然的站在他们要的人面前,明明小小的身子却迸发出了常年刀口舔血的那种人的气势,领头人问:“你是何人?”
      “青州,雁无忧!”
      从未听说过的名头,继续对话:“不管你是何人,江湖规矩,家族内部事务外人不得插手。这是我欧家叛徒,阁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无忧不说话,面具遮挡和夜色的双重掩护下,谁都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凉凉的声音在夜色中分外刺耳:“没人告诉你,在江湖,我雁无忧就是规矩吗?”
      倨傲,放纵,冷情,嚣张,似乎什么词都可以用来形容面前这个不只知道是人是鬼的家伙。她突然出现在这里,说着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话,散发着神鬼莫测的气势,骄傲的仿佛九天上仙,黑暗的如同地狱修罗,江湖上,真的有这么一号人吗?
      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故作玄虚,领头人再次说话:“这么说,阁下是一定要保下这个叛徒与我庐阳欧家为敌了吗?”
      夜色中似乎看到那人露在面具外的左眼向上翻了微小的角度,本来应该是看不出她在做什么表情的,但是那人突然就福至心灵的知道那是一个不屑到了极致的神情。
      然后,脊背开始发麻,有一种什么都已经偏离了轨道的错觉。
      然而,下一刻,他的预感得到了证实。
      一抹灰色的影子以人眼无法察觉的速度在他们这群人中穿梭,在夜色下泛着冷光的兵器似乎划到哪里都带出了一串的血珠,他的刀还未来得及举起,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拿着刀的右臂整个飞出。
      这一切只发生在几个呼吸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种速度,让他们的反应都只能在她动作全部完成之后。所有人察觉到自己痛在哪里的同时,她已经带着那把完全看不清形态的利器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仿佛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那里。
      但是,随之传来的声音和他们由不知道缺了何处的肢体所带来的痛感一样真实:“我雁无忧要保的人,普天之下没人敢动,回去告诉你欧家的当家人,若是寻仇,欢迎来青州找我雁无忧。”
      十几个人,有人断了左手臂,有人缺了右手掌,有人腿筋被挑断,有人双眼已毁……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间,这些家族中算是高手的人连武器还没有举起来就已经伤到如此程度,可以想见刚才的人,到底多么可怕。
      有人已经瘫软在地上,仿佛失了心智的呢喃着:“她不是人,不是人……”
      领头人用左手捂住鲜血喷涌而出的右臂,目光随着雁无忧和他们追杀的那人消失的方向。如果没看错的话,刚才雁无忧说完话后,就飞快的将那给他们造成无数伤害的像是匕首的武器插在靴子里,然后背起树下的旁观了整个事件的活人,用轻功跳上树枝,飞快的离开了。
      难为他在无忧如此快速的行动中还能看清每一个步骤,不过想来他肯定没看到无忧上树后顺手一勾就拿出了一个放在枝桠上的包袱吧。
      估计着大概安全了,无忧将身上背着的人放在地上,露在面具外面的左眼眉眼弯弯,仿佛在跟面前的人笑着说话:
      “好久不见啊,欧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欧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