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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各自相安 那些下人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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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下人进了笑江南之后,云忆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该干嘛干嘛,毕竟她前几年落下的功课太多了,如今日夜赶工只盼望着能把功课补起来。
那几个新来的仆人正在观望着自己主子的性子,两个车夫还好,一直是配在外院的,没有与云忆怎么接触,四个丫头是自从来了之后就差不多接过了刘妈妈照顾云忆的活计。现在刘妈妈主要干的就是给云忆做些吃的,院子里的活也由那几个小伙子接了过去,她现在肩上的担子轻松了不少,云忆对她又好,时不时的让她回趟家,主仆俩的日子过的还是很是惬意的。
自从云忆从程府回来之后,整个人就跟开了窍一样,除了刚开始的懒病,身体好了很多。整天也不想着出去玩了,老老实实乖乖巧巧的待在府里学习着那些她早就该学的东西,甚至是胡氏送来的帖子,不说一场不落,但是大多数她还是跟着胡氏过去参加了的。
这样的变化简直让胡氏快要老泪纵横了,跟云姑姑聊天的时候还老怀欣慰的说:忆儿终于长大了,以后她的日子算是有盼头了。
对于侄女儿这样的变化,云姑姑自然是乐见其成,只不过她的感触没有一心扑在云忆身上的胡氏多罢了,听到这话也就调笑了几句,恭喜胡氏日后有福了。
对于云忆的变化,可能胡氏是整个云家最敏感的人。毕竟云家的少年渐渐的长大了,都有着自己的圈子和生活,尽管他们还是很疼爱这个妹妹,但是在他们自己的事情变多了之后就不得不在妹妹的身上放少一些的精力。至于云怀,那纯粹还是个不懂事的娃娃,你能指望他关注到这些内宅妇人的事情那是不可能的,甚至,哪怕同为庶子,云惆因为身体比他好,从小就比他闹腾。
胡氏正和云姑姑说着呢,门房就送来了一张拜帖,说是谢家送过来的,谢家的嫡小姐,大房的幺女谢家欢,要在谢家做宴,递帖子来请大小姐。
谢家是京中千百年的大家,底蕴丰厚,士人风流,谢家女儿平素里也是京中女儿的标榜,谁家得了他们的帖子,那就说明这京中的贵女圈子算是彻底有了那人的一席之地了。
胡氏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让他们把帖子留下来然后离开,看着那人走远了云姑姑才说:“这谢家不是一向不与我们这些武将之家为伍嘛,怎么如今倒巴巴的送了帖子过来?”
胡氏倒是知道其中的原因,喝了口水:“这不是看上忆儿的身份了嘛,忆儿被封为太子妃后,谢家已经派人来送过几次帖子了,京中的几大家也没少送,之前忆儿不耐烦这些事情,我便差不多都用她身子不好的由头推了。不过忆儿从程府回来之后去了趟侯府,倒是长大了些,平日里乖巧懂事的学东西,我若是喊她陪我去个什么茶会啊,她十有八九也就陪我去了。
“远的不说,就说她这最近的生辰,我禀了将军在府里开个女孩子家的小宴,本来以为她最多出来应酬两句,结果最后她跟那些女孩子家的还玩的挺好的。我就想着也是时候让她慢慢接触这些事情了,就带着她经常出门看看,效果还不错。只不过她一个小女儿家,老是跟着我这妇人也没有意思。后来他们那些家里送帖子过来,我就直接送到笑江南去,让她挑着几个去了,也没见她说什么不好,这次也照办吧,把帖子送到小姐那里去。”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她身边的嬷嬷说的。
听着这意思,云姑姑算是知道了,云家这是把忆儿教出来了。
帖子送到笑江南的时候云忆正在练字,在书房里坐的笔直笔直,一本正经的。说来也算是个奇事,平日里世家子弟练字必定是临摹前朝或者当世大家的字帖,抄抄经书啥的。
但是云忆就是跟旁人不一样,她启蒙的时候气力不足,根本没有力气长时间握笔,教导她的夫子们也没办法,就随意给她挑了几本女性大家的字帖让她摹着,后来就让她根据自己的情况自行决定联系时间。
但是云忆学会写字之后就不再临摹大家了,不是云家缺那一两本字帖,就算是云家缺,云忆的外祖父家是肯定不缺的,只是云忆就是不喜欢临摹,平时写字的时候最多的是医书而不是经书,那些草药的处方啊脉象啊,都是自小这样写着背着的,哪里还能记不住呢。
王嬷嬷送帖子过来的时候,走到笑江南门口的时候下意识的顿了一顿,她是胡氏身边的老人,自然知道那笑江南从小的规矩。然后才想到笑江南的规矩几个月前就解了,这才一边骂自己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一边进了笑江南的院子。
相比前几年,如今这院子可是有人气多了。有两个小伙子守在门口,看着王嬷嬷远远的过来有一个就十分有眼力见的进去禀告云忆了,另外一个就要接待王嬷嬷。
胡氏一共给云忆陆陆续续送来了一个粗使嬷嬷,和刘妈妈一起负责云忆的吃食;四个二等丫鬟,放在院子里帮忙做一些女工伙计和日常的杂活;四个一等丫鬟,就负责云忆的日常起居和一些琐事,被云忆赐了名字:桃李,艳秋,碧螺,秋水,她身边的大丫鬟等到她长大了用的顺手了再自己提上来;四个侍卫,平时就负责护卫这笑江南,云忆懒得像四个小姑娘一样翻字典给他们取名字,就叫了阿大阿二阿三阿四,十分方便;四个机灵的小厮,平时帮笑江南跑跑腿送送信啥的,叫了灵童,算机,舒然,浦南。两个年长的车夫,一个姓胡,是胡氏娘家的人,一个原来姓吴,是云忠军中的战友,身体伤了之后跟一些伤残的战士一起来到云府做工,功夫很好,要不是伤了只手绝对不会沦落到给人家当车夫的地步。
这样一来,笑江南的人突然就多了起来,好在这个院子不算大也不算小,一下子住进来这么多人也没有显得拥挤,反而相比于之前冷冷清清的笑江南多了点人气。
王嬷嬷是胡氏身边的老人,自然也多多少少算是这笑江南的常客了,只不过平时来的时候都是跟着胡氏一起过来不然的话是进不了笑江南的大门了,如今却算是开了光,一把年纪也体会到了特权的味道。
当下也不拖泥带水,护卫通报了之后就让她进去了,然后就去了书房将帖子交给了云忆。云忆正在练字,见她来了也只是象征性的招呼了一下,然后就让她把帖子交给一边侍读的艳秋,艳秋给了个小银角子给她,然后她就欢天喜地的走了。
旁的不说,哪怕是来这笑江南主人向来不怎么客气,但是那打赏是真真的丰厚大方,基本上来个送信的人就能有点收获,虽然银钱不多,但是这对于这些家里的奴才来说还是蛮有用的。
云忆是云家唯一的小姐,就算是面上的月例银子比几位少爷的少上那么一点,私下里这家那家将军主母公子少爷还有她外祖家补贴的肯定不在少数。若真的论起来,说不定以严厉为家教的教养下长出来的云惟还没有她身家多。
而且胡氏无出,是真的把这云惟云忆这两个嫡子女当作自己的孩子在教养,自小就在给云忆攒嫁妆,先夫人柳氏留下来的东西这么多年一点都没有动,全给云忆留着。每年还在不停的往里面填补,看到什么好东西就想着给云忆留一份,哪怕这些东西现在不是云忆的,迟早也会是她的。
自从笑江南添了人之后,虽然这些丫鬟小厮的月例银子都是从公中出的,但是胡氏还是担心云忆短了花用,时不时的给她一些银两,如果要是出门做客的话则给的更多,生怕她手里没钱一样。
而且,之前云忆吃住在府中,又不经常出门,偶尔出趟门花用还基本是由哥哥或者表哥或者太子承担的,云府又不敢有人昧了她的银子,一年年攒下来还真的不少。
不过这些都比不上当时云忆去白洞山读书的时候,云家人怕她在外面吃不好穿不好的,零零落落整整散散差不多给了云忆小万两,这些云忆都没有怎么花,自然是又带了回来。普通官宦之家嫡女一个月二三两银子的月例,受宠的还好,不受宠的买个什么东西都要想尽了办法攒钱,云忆这基本上想买什么买什么的生活真的不可谓不滋润。
手上有钱,云忆对底下人也很大方,一次直接就拿出了差不多五百两银子,让下人细细的绞了,作为日常她打赏人用的。又因为性子惫懒,这些东西平时都是在艳秋和桃李手上搁着的。
这两个丫头心细大胆,一个十四一个十五,是胡氏挑了好久才送过来的,说句不好听的话,就算是日后云忆嫁去了太子东宫,这两个也是带的出去的。而碧螺和秋水性子则比较沉稳安静,一般的话就是帮着云忆做一些院子内的活计,府里的事情有时候也能办。但是如果是出门的话,云忆更喜欢的还是带着艳秋和桃李,毕竟这两个落落大方,还很精明,带出去的话能给云忆省下不少事情。
云忆专心致志的练字,等到一篇处方写完了之后才拿过一旁的请帖看起来。帖子是用京中现在比较流行的兰花笺写的,纸上带着淡淡的花香,很是好闻,字是簪花小楷,一个个的小巧玲珑,文是花了些心思的,既不显得疏离也没有想象中的亲切。倒是那落下的署名让云忆小小的微张了瞳孔:谢家欢?
见云忆的目光一直停在那最后的署名上,艳秋十分体贴的解释道:“谢小姐是谢家嫡系长房的嫡女,而且是幺女,京中传闻颇有才华,如今一十有四,再过两月便是她的及笄礼,到时候不出意外,小姐肯定是要去的。”
艳秋将自己知道的全部都说了出来,长在京中的女子,自小便要背着那些士族大家的族谱。哪家是哪家的姻亲,哪家有几房有几个嫡系,甚至是哪家有几个不着调的穷亲戚都是一清二楚的。
只是一来云家还算不上大家,而来云忆自小身体不好,云家人没指望这唯一的一个女儿为家族带来什么,就对她放任自然了。这段时间她开了开窍,打算做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了,胡氏这才拿了京中大家的族谱来教导她。只是这刚开始背嘛,好多事情现在还是不知道的,艳秋在这方面就很好的弥补了云忆的不足,十分靠谱。
艳秋说的没错,本来就算云将军军功再大,地位再高,这些世代长在京中的贵女们也看不上云家一个莽夫武将发的家。只是无论如何,如果谢家没有问题,那谢家欢的及笄礼云忆肯定也是要收到帖子的,不为什么,就因为云忆是将来的太子妃。
见云忆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艳秋无声的叹了口气,心道自己家这小姐啥时候才能独当一面啊,然后就想开口给她深入解释一番。谁知道话还没出口就被云忆打断了:“这样啊,她这个宴会不是定在三天后嘛,你派个人去给甘姐姐说一声我那天就不陪她出去玩了,然后你们几个去给我挑几件好看的衣裳首饰,我那天穿着。”
甘棠如今也到了岁数,家里宠着她,将她在家中多留了两年,这段时间家里才做主给定了一门亲事,是刑部尚书家的嫡次子,身份家世上都是相当的。自从云忆知道这个消息后,就想办法偷偷去见了那个尚书家的儿子一面。
至于印象如何,怎么说呢,在云忆的心里,自然是什么人都配不上她的甘姐姐的,那个人不到弱冠的年纪,面若敷粉,半点都不像是武将家里的人。不过仔细打听了一下,这个人好像没有什么陋习,而且云忆偷偷试探了一下,好像甘姐姐还挺满意的。那就没办法了,再不乐意她还是得忍着,不然惹恼了甘姐姐,她那鞭子可不是她这小身板受得了的。
艳秋答了一声就不说话了,因为她看到自己小姐已经拿起了一本医书细细的看着,还拿起了手中的笔,表情认真,一看就是沉浸在了书里面了。虽然艳秋来小姐身边时间不长,但是也是个有眼色的,一般这种时候,她再说什么话云忆都会下意识忽略的。
话说这段时间云忠一直在郊外的练兵场练兵并未回家,连云惟和云惆都被他带过去。美名其曰操练操练,其实就是变着法子折磨这两个孩子,让他们锻炼锻炼筋骨,毕竟武将家出来的孩子,就算是以后不一定走上这条路,走出去也能让人说上一句将门虎子就好。
因为这出,府里现在正儿八经的主子也就剩下了胡氏和云忆,还有现在还不怎么出现的云怀。话说虽然胡氏无子,但是云忠也没有将本来是姨娘生的云怀放到她的名下养。胡氏不是个聪明人,但是后宅的事情她很是清楚,云忠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府里面除了云惟和云忆再没有旁的嫡子女,可见他对先夫人的感情到底是怎么样的了。
云忠不让,胡氏也就没有闹着要云怀,只是将云怀的生母从通房丫头给了个侍妾的名号,让她自己养着云怀。云忠后院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三个侍妾,四个通房,再加上一个胡氏,也有七八个人。不过云忠军法治家,为人向来极是公正,这偌大的府邸,真的是很少出现什么糟心事。不过想来也是,就算是出了什么糟心事,以云忆那受宠的程度,不是被逼到狗急跳墙,谁能闹到她的面前去。
云忆现在在补着大家闺秀的必修课,每天基本都是安排的满满的。虽然现在胡氏没有不让她出门,但是云忆是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非常乖巧的老老实实的就待在笑江南里,除了每天去前厅跟胡氏吃一顿晚饭之外,基本是连门都不出了。
现在因为家里只有胡氏和云忆云怀两个孩子,但是云怀身体不好,这段时间胡氏就没有让他跟着她们来前厅吃饭了,让他姨娘在自己院子里给他吃饭了。本来胡氏也是想让云忆在自己院子里解决的,但是想到云忆每天都待在笑江南里,想让她多出来走走,所以就让她每天晚上过来陪她吃顿晚饭。
云忆一向在这种小事情上很听旁人的话,自然是从善如流的去了云府的主院里吃晚饭。本来侍妾和通房都算得上是云家的下人,应该是来伺候主母吃饭的。但是将军不在家,云氏就免了她们的伺候,让她们在自己的院子里休息休息了,于是乎每天晚上就只有云忆和胡氏两个人在吃饭。
到了谢家宴会的那天,无忧早早的起了床,将避锋仔细的缠在了腰间,隐诀插入从来不换样式的长靴里。不是说她觉得今天会有什么危险,只是她不习惯将自己的生命暴露在不可知的危险中,带着武器,就算是有什么未知的威胁,以她现在的功夫,自保是绝对没有什么问题的。
这也是为什么无忧一定要跟着乞老儿学习武艺的原因,她想在这里自由自在想干嘛就干嘛的活着,就必须要有一定的资本,而这种资本,是旁人,哪怕是云忆的亲人,万万给不了的。人活一世,靠天靠地都是假的,归根到底只能是靠自己。
虽然现在无忧的功夫用乞老儿的话来说就是上上之态,但是缺少这个时代对敌经验的无忧还是相信有武器在手自己会发挥的更彻底,与此同时也就是保命保的更彻底。
几个丫鬟帮她收拾好,她长相是真的不差。生母柳氏是春水一般的人儿,温婉大方如同三春的细风,据说眉眼是极极好看的;云忠虽然出身乡土,但是生的俊朗十分大气,这样一中和,云忆和云惟的长相着实不赖。经过几个丫鬟的巧手打扮了一下,堪堪十岁的云忆倒是终于有了一点点佳人北立的感觉。
云忆并没有急着出发,反正谢家的帖子上说了今天这个宴会是要开到下午的,中饭自然是要在那边吃了,这样的话基本上中饭前大半个时辰过去都不算是失礼,反而是去太早了会让主人家的为难。
而云忆自从是开窍了之后就是绝对的刻苦努力,每天都准时起床,连最开始的赖床都省去了,除了将军在家的时候每天早上拉着几位少爷训练,每天早上笑江南的灯在府里都是最早亮的,直让刘妈妈大呼心疼。云忆铁了心要竖起早起的规矩,今天当然也不例外,所以如果她一起来就出发去了谢家,那反而是不知礼数了。
由于提前得了消息,教导云忆各项技艺的先生们今天都放了大假,一大清早笑江南里自然也没有客人造访,所以云忆悠闲的拿起了前两天刚得的医书看着,边看还边在纸上写着什么,既是看书也是练字,一心二用一举两得,倒是也没耽误什么事。
吃过早饭了之后云忆居然还有闲心拿起屋里放着的琴,照着陶先生昨天给的琴谱弹了一段,虽然断断续续不算流畅,好歹是没有弹错,符合云忆这初学者的形象,不过有三公子这样的师傅在前面,云忆这技术,着实是有点辱没师门。
艳秋自从来了笑江南就是这屋里屋外的一把手,脑子好记性好能力也强,她也是胡氏最看重的一个人,来了之后就将这曾经很是冷清的笑江南给一把扯了起来。早上她问了云忆几时走的时候就悄悄的用了心,提前了两刻钟让吴伯套车,到了时间就提醒小姐该走了。
自从艳秋来了笑江南云忆就从来没有记过时间这回事了,她提醒要走,云忆就自然的换了衣服,补了补妆容,然后带着艳秋,碧螺,算机,舒然四个人去前院正在面见庄子里来的人的胡氏辞行。
胡氏很是大方的挥手放行,然后又让身边的大丫鬟去拿了些银子交给云忆。这是云家的习惯,或者说这是云家对云忆一个人的习惯,只要是云忆出门,不管是哪个看见了都会给她手里塞点银子,防止她在外手头不宽裕。
当然,当笑江南有了丫鬟之后这件事情就交给了她们,反正云忆对这些身外之物没有什么感觉,交给她还不如放在让人放心的艳秋手上。
出了门之后就看到吴伯套的车已经在大门前了,云忆懒得去问为啥她没有吩咐,这人就在这里等了,反正她是云府的小姐,如果身边有人之后这些事还要她事必躬亲的去吩咐,那不能证明她体恤下人,而是她御下无方。
吴伯虽然是跟着云忠从战场上退下来之后才来的京城,但是这十几年在这城中跑,还真的要比云忆这种看似经常出门其实都是假的的小姐了解这京中的地形。
谢家是钟鸣鼎食之家,住的地方是内城中最是寸土寸金的地方,进了内城之后,一路走来也没遇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十分顺利的就到了谢府。
云忆现在是一刻都不想让自己闲下来,包括无忧也是这么想的。乞老儿曾经说过,能教给无忧的都教的差不多了,她的基础打的很是夯实。
然而很多东西,不是说有基础和天分就可以的,更多的是需要练习,无忧再天才,也只有这短短几年的学习时间,要说融会贯通还真的是大言不惭。所以她一向都是抓住所有的时间来学习思考的,像这种在马车中静坐的时间,如果不用来默练心法苦修内力或者说是背背医书琴谱兵法,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中州绝对不算小,哪怕云府住在外城最靠近内城的部分,到谢家这皇城最深处的地方也花了大半个时辰,倒是让无忧彻底融会贯通了两个心法,毕竟基础打得好很多事情都会事半功倍,所以无忧现在缺的,真的只有时间而已。
碧螺虽然没有艳秋考虑事情周到的滴水不漏,但是人是实打实的机灵,马车还没有停在谢府门前,就轻轻敲了敲车门:“小姐,谢府就在前面了。”
在车里练功,无忧向来是不会练太深入的东西以免出了什么意外情况自己反应不过来的,所以此刻碧螺一唤,她就睁开了眼睛,撩开车帘的一瞬间车也刚好停稳在谢府门口。
谢家钟鸣鼎食百年世家,这中州的祖宅是皇族所赐,门上的匾额更是先皇亲手所写,门口两座威严的石狮坐镇,漆红大门紧掩,各处的摆饰无不显示着这世家大族的底蕴。
两侧的偏门开着,向来是正常的通行之道了,谢家这样的家族,正门的话怕是只有皇族亲临或者迎接圣旨的时候才会开。
早在他们的马车过来的时候,谢家的门房就看到了,于是一个十分周到的迎上前去准备接待,一个快速的进府禀报今天办宴的谢小姐。云忆是云家的嫡女,论身份,一品将军的嫡女,怎么都值得谢家女儿来亲自迎一迎的。
当然,如果仅仅是按照云忆现在的身份而不是未来太子妃的身份的话,出来的只会是一个庶女。
这其中的道理云忆自然是不知道的,她现在正在胡氏的指导下学着这些东西,但是一来接触的时间短,而来本身的性格原因,她是真的对这些没有兴趣,所以学的很慢很慢。
只是艳秋是胡氏精心培养出来的,来之前曾经将谢家所有人的画像都看的仔仔细细记得清清楚楚的,看到出来的是谢家长房的一个庶女而不是今天宴会的主人谢家欢的时候,突然就觉得今天这个宴会对于自家小姐来说可能是个鸿门宴了。毕竟如果将小姐看作是太子妃的话,谢家欢绝对是要亲自来门口迎接的。
于是乎心里也沉了沉,在谢家庶女说自己妹妹在忙着招待安华公主只能自己代为迎接云小姐之后,她眉心不着痕迹的跳了一跳。
安华公主可谓是现在圣上最喜欢的公主,乃是皇贵妃所出,身份尊贵,但是整个天晟的人都知道这个公主与太子殿下很是不对付,因为她的弟弟二皇子。
二皇子时年十三岁,比太子小了两岁。天晟一向是嫡长为尊,嫡长子一般是生下来就确定为太子的,至于之后到底这个太子合不合格要不要取代,那是日后慢慢发展的事情。
但是长孙熠打破了这个规矩,他出生六年圣上对之不闻不问,甚至是将他抛到行宫里自生自灭。这样的对待让皇贵妃产生了绝对的希望,于是二皇子出生后,想尽了办法想让皇上立二皇子为太子。皇上当时似乎也的确有这个意思,只不过刚在朝堂上提了两句就被一群御史驳了回去,说是嫡长尚在哪有另立太子的规矩,甚至有人以死相谏,皇上这才把立太子的事情放到一边,让皇贵妃咬碎了一口银牙。
本来以为再熬几年等到二皇子长大,才能渐现的时候让御史们松口,结果还没有等到二皇子长大,皇上突然一道封已经没有音信六年的嫡长子长孙熠为太子的圣旨让皇贵妃彻底晕厥。
从长孙熠封太子以来,这么多年她们母子三人明面上私底下给长孙熠使了多少绊子,也没见他少一星半点,甚至是和云忠和三公子联手彻底搞死了贤王,这样的长孙熠,是真的让皇贵妃母子三人无从下手啊。
有这样的渊源在前面,安华公主哪里还会给身为长孙熠未婚妻的,甚至还是长孙熠盟友的云忠的女儿的云忆好脸色看。
艳秋看自己家小姐那懵懵懂懂的眼神和脸色,就知道她绝对没有想到这些事。这些事情,指望她家小姐想起来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啊。
所以她自然是留了个心眼,吩咐吴伯几时过来接小姐的时候,悄摸摸的将舒然这个跑腿跑的贼厉害的小孩子给吩咐了回云家:“你赶紧回云府一趟,跟夫人说今天安华公主也在谢府,其他的啥都不要说知道吗?”
舒然这孩子旁的不行,就是跑腿挺厉害,所以云忆每次出门都要把他带在身边以防万一。看到艳秋这样郑重的脸色,舒然也知道这件事情马虎不得,重重的点了点头就要走,艳秋喊住了他:“如果路上被人发现,你就说是回府去取小姐的药,尽量周旋过去。”
舒然话不多,但是办事绝对利索,点了点头就走了。艳秋和同样机灵的算机交换了一下眼色,表示彼此都心中有数之后就急忙跟着自家小姐身后进了谢府。
谢家来迎接的那个庶女是长房的三女,在谢氏族中排第九的,听谢家的下人喊的都是九小姐。一路上也是待人接物十分大方,跟云忆聊的不错,不算热情也不算冷淡,基本上都是在介绍谢家的风景,还有今天来参加宴会的都有那些人而已。
至于谢家欢,是长房最小的小姐,又是嫡女,在整个谢家排行十五,因为文采行止才华出众,在整个中州城中都极有名气。
谢家女儿一向教养极好,就算是庶女也都是胜过普通人家的嫡女,凡是权势富贵的人家,都以能娶到谢家女儿为豪。艳秋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这来迎接人的九小姐,发现这谢家女儿的传闻果然不假,哪怕这九小姐只是个庶女,待人接物为人举止,绝对是上品。
对于这样的事情,云忆自然是没有什么感觉的,只是最近在恶补闺中女儿的必修课,才觉得这来迎人的谢家姐姐果然是大方的很。她说自己是个庶女,但是丝毫没有旁家的庶女那种怯怯缩缩战战兢兢的样子,比起普通人家的嫡女一点没差的。
快到内府了,云忆跟着九小姐在前面走着,谢家的小厮跟九小姐点了下头示意然后就把碧螺身边的算机带走了。
内府是女眷的场所,更何况今天还是谢家小姐设宴,来的都是些达官贵胄之女,甚至还有皇家千金,算机不是宫里出来的那些太监,身为男子自然是不能入内的。所以谢家贴心的安排了小厮在内府门前等待,将这些小姐带过来的仆从安置在一处,想的周到且从容大气。
云忆之前很少出门,准确来说是很少单独来这些贵胄家里做客,而且以前她去的时候也很少在身边带着小厮,自然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见到谢府的人将算机带走,甚至算机还跟她点头示意了一下,她也还是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她一向不是个求知欲很强的人,但是最近正在努力改进中,所以还是试探着问了一问,虽然这样的问题对于出身名门的九小姐很是罕见,但是修养很好的九小姐也大大方方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听到九小姐的回答之后,云忆微微颔首表示受教了,顺便表示感谢。云忆没有特意打量九小姐,只是尽职尽责的完成自己该做的事情,倒是九小姐,边给云忆介绍的时候边暗暗打量着这基本上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云家大小姐。
对于中州大部分贵女来说,云忆都是一个不得不提的存在。不是说这人有多么标新立异,本来这人也只是中州城中还算出名的一个人物,大家最津津乐道的也只是这云家唯一女儿的身份和那久病不愈的身子,至于其他的,这顶顶繁华的中州城还真的记不太住。
但是后来云忆一飞冲天,一道圣旨直接让她成为了未来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在大家还在震惊的时候,她却以病弱之躯治好了皇后娘娘的病,坐实了她这皇家的儿媳的身份,据说皇后娘娘对这懂医术的儿媳很是满意,时不时的还召她进宫谈话,疼爱的很。
本来以为云家小姐是怎样一个病态的美人,以云家那藏着捏着的态度,或者直接是一个无盐女甚至是病秧子。但是九小姐看着这云小姐由远及近,娉娉婷婷弱柳扶风,虽然那身子面色一看就是久病之人,但是那股子风流态度倒是十分像那魏晋名士,小小年纪眉宇是真的大气,连带着那身子骨都有着常人一眼看不尽的风采。那样子的风流态度,连在谢家从小见证了无数父辈兄长真正风流姿态的九小姐都暗暗心惊。
谢家的儿郎都是自小浸淫在谢家那浩如烟海的藏书典籍中的,所有儿郎都是悉心教导,自幼跟着长辈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百年世家底蕴浸淫出来的姿态,那是这中州城中绝大多数儿郎都比不上的。而现在,云忆一个不到十岁的女儿家,而且是在云家那种毫无底蕴的家里长出来的,自幼身体虚弱久病缠身,就像是中州城中说的,那就是药罐子里长出来的人。
久病的人中州不是没有,九小姐也知道这种长期喝药的人身上带着药香,脸上带着病色,整个人都透露着浓浓的不良于世的态度。然而这云小姐,身上倒是带着药香,但是不是那种熬成苦药汤的味道,反而带着一种来自太阳的清香,像是药圃里那种种着的草药的味道。
中州人有心的都能打听到,云家小姐久病成医,医术不弱,甚至能够治好身染怪疾的皇后娘娘。学医的人,身上带着新鲜药草的味道并不奇怪,不过云忆的身体先天带疾,的确是比同龄人羸弱了几分。
尽管饶是这几分,也尽被她风流的姿态掩了下去,这样一个尽是矛盾的人,却出乎意料的和谐。
饶是九小姐打量的十分小心,但是云忆还是被那有些赤裸裸的目光给吸引了心绪,笑着问了一句:“九小姐在看什么?”
偷看被发现,九小姐也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云小姐,似乎跟我想象的有些出入。”
云忆掩唇一笑,知道她为什么会出此言,风流一笑:“九小姐不要忘了,我有半个师傅,是三公子李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