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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树欲静而风不止 云忆一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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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忆一向是个不认生也不认床的人,哪怕是刚到程府,她也睡的很香。半夜的时候起来喝水,好像听到了院子里有什么动静,刚想出去看看的时候就被听到动静起身的石榴给拦住了:“表小姐,不是什么大事,奴婢去看看就可以了,您先回去睡觉吧。”
知道是程府的事情,云忆来之前还特意被几个大人嘱咐了一番,多少是在别人家,就算是再亲近的人物也不能太放肆了。于是云忆就听从石榴的话,喝完水之后就老老实实的上床睡觉了,睡之前还好像看到石榴小心翼翼的关上门出去了,迷迷糊糊之间好像听到了她回来的声音,半睡半醒间听不真切,反正就是那么睡着了,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到了第二天。
云忆起的一向是比较晚的,而且还很爱赖床,所以就导致了她是整个院子里最后一个起床的。起来的时候都辰时末了,石榴一向知道表小姐的性子,所以也没有特意去喊她。但是因为院子里的其他孩子都是正常的点起床的,所以已经安排了他们吃过了早膳,于是石榴特意去大厨房拿了早膳,让洗漱过的云忆用。
吃早餐的时候,听到院子里好像没有什么动静了,云忆有点疑惑:“怎么他们都没有声音了?”
石榴边给她盛粥边回答:“表小姐贪觉,这个点才起,其他的少爷小姐早就起身用完早膳出去玩了。”
被当面说贪睡,云忆不由得脸上一红,哪怕是很熟悉的石榴说的调笑话也让她很害羞,于是连忙岔开话题:“那我们今天要干什么呢?”
石榴知道表小姐为什么害羞,也不揭穿她,只是忙着手上的事情:“表小姐想干什么想玩什么都可以,像自己家一样。但是最好不要去老爷和国公那里去,他们脾气不算太好,要是被发现错处了可是要挨骂的。”
一听这话,云忆就激动了:“真的想做什么都可以吗?那我可以出府去玩吗?”
“这个……”石榴无话了,之前在杨府的时候云忆就闹着成天要出去玩,夫人虽然是疼她,比云府的时候管她松点,但是也是不会允许她时时出门的。谁知道这个小姐好像是成天想长在外面的一样,见天的闹着出去玩,到了程府这边也是一样。
这话石榴也不敢随便接,只能说:“这事我得请示一下我家小姐,等得到了答复之后再回答表小姐好不好?”
这个回答很明显不能让云忆满意,她撇了撇嘴,十分可怜的说:“宁姐姐肯定不会让我出去的。”真是好气哦,明明已经不在云府里面了,还是不能随心所欲的出去玩。
“好了,表小姐,别生气了,先把药喝了,等会儿奴婢带你去见小姐,说不定她会让你出去玩呢。”石榴哄小孩子一向有一招,骗着云忆将药喝了之后就将她收拾妥当了出门,去见杨宁去了。
说到药这个问题,云忆就从来没有停过,之前是在云府中,每日有刘妈妈提醒着,现在到了程府,胡氏收拾行李的时候,别的什么都没有考虑,先将云忆要喝的药准备了差不多一个月的分量,让下人直接搬到了程府。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要不是忆儿的身体一直这样,他们也不用做什么事情都束手束脚的。
因为是自小就喝着的,云忆也从来都没有觉得这种苦药难以下咽,反而像喝水一样再正常不过的就将药喝了。本来也是很正常的程序,就算是在程府也没有关系的,问题就出在这院子里除了云忆还住了一群孩子。
孩子嘛,有啥说啥,再加上有些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出去玩了一圈回来喝口水的功夫,就看到云忆房间里的侍女拿着个药碗出来了,于是就很是嚣张的大笑了一声:“大家快来看,云家的小姐是个药罐子,来了程府也药碗不离手,哈哈哈哈。”
小屁孩个头不大,声音倒不小,搞得满院子的人,大大小小男男女女都出来看热闹。
石榴的脸一下子就吓白了,表小姐那就是云大将军府的命根子,自小到大半点委屈都没让她受过,还是未来的太子妃,这谢家的小少爷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要是让云府知道表小姐刚来程府的第二天就被人这么欺负了,怕是要直接上门来接人了。夫人千辛万苦才让表小姐过来住冲冲喜,要是被云府接走了,其他几家的孩子估计也留不住,这样一来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石榴这边单方面的操心,从一句话连十几天后的事情都想到了,而身为当事人的两个人却压根没有想那么多。
听到谢家楼那句话后,云忆就立刻从屋子里出来了,以一种从来没有被人看到过的姿态和气势指着谢家楼就开始说:“药罐子怎么了,要你谢家花钱买药材了吗?占你谢家的地儿熬药了吗?药味熏到你谢家了吗?闲得无聊多管闲事!”
最后一句话总结,一针见血鞭辟入里,只怼到谢家楼两眼无神,四肢呆愣,这个看上去就很好欺负的云家小姐突然这么霸道嚣张还真是不适应。
连石榴都被吓了一跳,更不要说院子里大多数刚回来看热闹的,被云忆的皮相迷惑的更狠的,昨天才正式跟云忆见面的那些人了,尤其是郭婷婷,眼睁睁的看着昨天在自个儿面前还是说一句话就低一下头,走几步路就停下来歇歇的软妹子生生的变成了今天这个怒怼小霸王的霸王花,这落差也忒大了点。
连小霸王本人都没有想到,本来他只是想引起这个看上去很漂亮的小妹妹的注意力才下意识的那么说的话,怎么就惹得这个小姑娘发这么大的火。
虽然他是因为对这个看上去文文弱弱比他小上半圈的小姑娘感兴趣才开口欺负她的,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份上已经不是心情问题,是尊严问题了,赌上男人的面子,这个场子他一定要找回来。
于是就发生了如下幼稚且无聊的谈话:
“你是没有碍着谢家什么事,但小爷我看你喝药看的不舒服,所以你就不能喝!”
“又没人逼着你看,不想看自己把眼睛挪开,搞得像我稀罕你那两个眼珠子似的。”
……
类似对话一直进行着,看的后来刚开始还担心表小姐心里会不会不舒服的石榴都被这两个小鬼幼稚到极致的话给搞得十分无语,完全忘了自己一开始的时候担心的不得了的心情。
没办法,表小姐在她的心里一直都是成熟懂事的,就算是爱玩爱闹也总是免不了比一般的孩子懂事很多,但是今天看来,不是表小姐一直成熟,而是没有环境让她幼稚,跟一堆同龄的孩子在一起久了,应该还是会变得跟正常的孩子一样。
当然,相比于云忆这个“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油条,谢家的只是徒有其表的小霸王自然是只能妥妥的被欺压,云忆连房间的台阶都没有下,就气的那小霸王手忙脚乱面红耳赤,恨不得立刻回家叫爹妈。
最后的结果当时是云忆完胜谢家臭小子,气的那小子直接一口气跑回了房间里,半天没有出来。而有幸亲眼见证这一幕的院子里的所有的大人小孩侍女小厮,纷纷对这个看上去软绵绵的小娃娃产生了一种诡异的畏惧感,这妥妥的披着羊皮的狼啊。
做完这一切的云忆,施施然甩了甩手,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一样趾高气扬的走进了屋子里,额,最起码是看上去趾高气扬。
可怜那些被这分裂的反差娃娃给囧到不行的路人,在好容易反应过来之后终于有几个胆大不怕死的凑了上来,郭婷婷首当其冲的立刻上前去挽住还没来得及进屋的云忆:“你也太厉害了吧,把谢家那目中无人的臭小子教训成那样,看不出来啊。”
云忆一向给人的印象就是小小巧巧听话懂事的乖宝宝,对于刚见面的人就更是这样的印象了,没想到竟然能如此颠覆。
云忆由她挽着手,后面还跟着几个昨天一起玩的小伙伴,虽然没有像郭婷婷那样抢占了先机直接问,但是眉宇间的好奇和惊讶已经直接说明了她们此刻上前来的意思了。
笑着对她们一一点了下头表示打招呼,云忆就带头往屋子里走,石榴在后面跟着,惊吓的连刚打算拿出去收拾了的药碗和托盘又原封不动的拿了回来。
“我师傅说了,对于这种找茬的人,就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怼回去,要不然他看你好欺负就会一直欺负你的。”
同样身为中州一霸的郭婷婷十分认同这句话:“说的对,这种兴风作浪的小人就不应该容忍他们。忆儿你师傅果然是个有大智慧的人,话说还不知道你师傅是谁呢,京中的女儿家应该不会专门请师傅的,要叫也是叫夫子或者先生啊?”话说到一半,郭婷婷突然想起来这件比较重要的事情来。
云忆倒是很好心情的回答她:“我师傅便是京中人称三公子的李相三子,不过因为性别原因,我并未行十分正式的拜师之礼,严格来说只能算是半师之谊。”
本来多么正常的一句话啊,只是简单的介绍一下自己的师傅,只是这个师傅是在是太出名了,搞得瞬间所有的人都激动了,郭婷婷更是一下子就扑了上来:“什么什么,你师傅是三公子啊,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说。话说三公子长的好看不好看,他是不是真的很有才华,我听说他年前娶妻了,你见过他娘子没有,是不是很漂亮……”
巴拉巴拉一大堆的问题,搞得云忆一下子晕头转向的。而且这下子不仅仅是郭婷婷,其他几个跟上来的女孩子也同样对着云忆发问,一下子云忆的身边就像充斥着百十只鸭子,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
她是喜欢热闹,但是她喜欢的是热闹的环境,而不是人为的制造出来的叽叽喳喳,从小就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的云忆果断的囧了,她之前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师傅在中州有这么大的知名度呢,连这些养在深闺的小女儿都春心浮动了。
架不住她们的热情询问,云忆只好就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一作答:“师傅自然是天人之资,虽不至于有书上所说的那么仙风道骨,但是肯定是顶好看的。而且被皇上亲赐国士称号,怕是满朝文武的智慧都不及他万分之一。因为之前我去了京郊的白洞山书院学习,所以并没有在师傅那处学艺太长时间,而且回京之后事多,甚至还没有去亲自拜访,只是书信往来,所以师母自然是没有见过的。”
当初可是李墨上杆子找上云家要收云忆这个徒弟的,虽然云忆从小就听说三公子的大名,但是当时可是半点要拜他为师的年头都没有,要不是云将军亲自发话让她去拜师学艺,估计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机会她就会这样生生的错过去。
说是学艺,事实上李墨只教了她乐艺,她也只愿意学乐艺,只是偶尔休息的时候李墨会无意识的给她讲上一些道理,虽然当时不太明白,但是也记了下来,随着年纪渐长,渐渐的也都明白了。
云忆不是白痴,虽然身体不好但是脑子倍棒,小时候不知道,长到这个岁数自然也知道当初肯定是三公子和爹爹达成了什么协议,利用了她干什么事。
如果没有记错,当时她刚拜李墨为师没多久,去参加长公主的寿宴,第二天就听说那时候还在世的好容易归京的贤王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京城,回封地去了。
只不过就算想通了这些事,云忆没心情也没必要为这多年前的事情去找上三公子,那个时候他们都当她不懂事,那现在就继续不懂事也没有什么关系。而且就算好像是达到了三公子的目的,在那之后他也尽心尽力的教导了她一段时间,从头至尾云忆都没有什么损失,为了什么“自己不该被利用”的子虚乌有的自尊心去破坏好容易达到的布局,她没那么傻。
之后还是因为贤王的事,爹爹怕她在中州会不小心惹来贤王的报复,所以瞒着众人将她送去了京郊的白洞山书院读书,这才与李墨断了师徒情分。不过云忆是一个懂礼数的娃娃,哪怕知道这场师徒关系从头到尾都是一次交易,也因为清楚的看清了这个事实所以李墨才只教导她乐艺,她也只学乐艺,她也很是认真每个月都给这个曾经的师傅写信问候,有时候也会掺一些没太搞懂的乐理知识,联系倒是也没断过。
当然,看懂了这一切的云忆很是聪明的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既然所有人都当她什么都不知道,那她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做人,有时候揣着明白装糊涂是最好的结果,毕竟是在中州这样的地方。
也许会有人说她装,没关系啊,说就说咯,掉不了肉失不了血的。而且这样的人首先需要看明白她,然后还得有胆子说,说了还要能让她听到,同时满足这几个条件的话,还是有点难的。
听到云忆的答案,郭婷婷她们表示很不满意,当即也不出去玩了,拉着云忆在屋子里详细的询问着关于三公子的一切。要知道三公子可是整个中州女性的梦中情人,这个范围上至八十老太下至八岁女娃统统适用,一个顶着光环出生的人,怎么能不得到如此的殊荣。
只不过前几年三公子还会出现在中州城中,这几年却是越发的低调了,很少在街上能看到他。而像郭婷婷这般年纪的女孩儿,除了云忆这种特殊情况的,不记事的年纪就一直听说他,直到情窦初开的年纪,脑子里对这个人产生了无比的好奇心,结果李府庭院深深,根本就见不到男神的影子,这让从小就沐浴在男神光环下的小女生痛不欲生。现在好容易出现了一个据说见过男神的传说级别的人物,郭婷婷这般的人如何能放过。
云忆被缠的没办法,挑着不太重要的事情给她们这群小迷妹们说了,都是些李墨生活起居方面的事情,云忆虽然也不太清楚但是可以编啊,反正她们又不可能去找李墨亲自求证。好多事情她也知道,但是没有跟她们说实话,比如说,李墨的夫人,云忆就说从来是没有见过的,所以一无所知。
当然,也不算是骗她们,她确实是没有在李府,或者任何该看见她的正常场合看见过她,但是身为中州城哪怕是不常出门也比普通的官家小姐每年多在外面差不多两个月的人,她在吃饭的时候偶然看到过那个温婉大方楚楚动人的谢家女子的。
那时她坐在二楼,正好可以看见美人的每个细节,一颦一笑都是风景,云忆在中州这么些年,大大小小风姿各异的美人也都看了个遍,却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女子。无忧很少单纯被一个女子的长相惊艳到,这谢婕算是少数中一个。
那个时候看到李墨远远的来接她上马车,看着两人相携前进的背影,无忧就知道,这辈子,这两个上天的宠儿是注定要在一起的。
只不过这两人的婚事并不顺利,李家跟谢家是世仇,李相就算是再豁达再不管李墨的事情也不会让他娶一个谢家的女子,而且就算李墨当得了李家的主,谢家那边的老顽固是断断不会让谢婕嫁给一个李家的儿郎的,哪怕这个儿郎是中州顶好的人物。
云忆六岁那年看见两人在一起,直到年前李墨才算是想尽了办法拿到了皇上的赐婚成功的娶到娇妻。世人以为李谢二家就此成为亲家不计前嫌,甚至皇上也是被李墨拿这样的事情为理由之一哄得赐下了这纸婚约,但是谁又知道自从谢婕穿着嫁衣走出谢家门的时候,谢家就算是与她断了关系,自此生死荣辱,不复相关。
云忆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但是无忧很是关注这个女子,托了人去打听,才知道在这桩婚姻的背后,还有着这样的故事。世人都以为谢家女在这桩众人羡慕的婚姻中是得到最多的人,其实她比李墨付出的还要多。
自古痴情人是苦情人,撑得住就是百年姻缘,撑不住便是碧落黄泉。
这厢想着,嘴上的功夫倒是也没有停,还是拿不知道真假的李墨的消息哄得几个女娃娃团团转,喝了几壶茶水,吃了几盘点心,连后来终于想起来去洗药碗的石榴都没好意思打断她们让云忆去杨宁那边。
说着说着,郭婷婷突然福至心灵:“三公子的夫人,是不是就是谢家楼那个小霸王的堂姐?”
云忆看着她,难得她这么个神经大条的人也会反应到这种事情,毕竟谢家这次的事情做的很绝,本来谢婕在谢家就不是个出类拔萃的人物,偏房庶女出身,成年不出府门,见过她的没几个。后来执意要嫁给世仇李家的三子,虽说是皇上赐婚,但是谢家也没做什么给她增光的事情。嫁妆仅仅十六抬,比一般的富庶人家还要不如。嫁过之后直接从族谱上除名,自此整个谢家就当一直没有过这个人。
谢家楼这种根正苗直的嫡出谢家少爷,或许连有没有这个庶姐都不知道呢!郭婷婷会猜到这个,完全是因为她下意识的以为能嫁给三公子的人肯定都是京中的世家望族,而且听说三公子的夫人姓谢,所以下意识的就将她归为了谢家人。毕竟这整个京中,能称得上是大族的谢家也只有那一个了。
无忧自然是不能用她特意打听到的消息去回答这个云忆肯定不知道的问题,于是就浅浅的笑着说:“不太清楚,这个问题你们该去问谢家楼。”
“谁要去问那个小霸王。”郭婷婷不屑的撇撇嘴,“成天拽的像所有人都欠他钱一样,我才懒得理他呢!”
同来的吴君汝对这句话倒是表现出了不同的意见:“他也没有那么不好了,男孩子小时候都是这样的,我弟弟现在八岁,比他还淘呢!”
云忆立刻接话:“嗯,我哥哥小时候也很皮,当时我年纪小不记事,后来家里人告诉我,我一岁的时候他就偷偷的带着我骑马去京郊的练兵场找爹爹,后来狠狠的吃了一顿鞭子。”
她的话立刻引起了一群惊叹:“真的吗?也太刺激了吧!快说说详细情况,想不到看上去那么正经的云少爷还有这样丢人的一面。”
于是话题终于从三公子身上转换到了云惟小时候干过什么蠢事来,进而发展到各家的男孩子小时候调皮捣蛋都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聊天氛围十分和谐。
云忆聊天的时候很是认真,和几个小姑娘战斗力惊人的终于干掉了三盘瓜子,五壶茶水,再加上无数的点心饮品,令隔不多段时间就要来添置零食的石榴瞠目结舌。
但是在聊天之余,云忆也抽空想了想,话说那次拜师虽然的确是两家的算计,但是李墨对她到底来说还是尽力了,改天得空了得去李府拜访一下。日后都在中州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地方居住,好歹曾经有过师徒名分,太生分了不好。
而且,无忧也想去仔细看看那个能惹得无双国士的三公子为她倾倒的女子到底是怎样的性情。那次惊鸿一瞥,仅仅是能看到那女子的长相就让她惊艳,如果她心理学的知识还在脑海里,那那双眼睛里折射出来的睿智和平和,也的确足以让三公子倾倒了。
几个小小的女孩子的茶话会在石榴的开饭声中结束,意犹未尽的喝了茶杯里最后一口水,云忆算是知道了为什么这些女孩子每天什么都不做就能坐上那么长时间,感情聊天这么费时间啊!
吃饭的时候还是一起在院子里吃的,只不过因为是中午,程府的主人家也都出现了,除了程国公和老夫人以及不在家的人,其他人都过来了。杨宁自然是一过来就被云忆缠上了,至于后面那个看上去就有些孱弱的姐夫,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被云忆华丽丽的无视了。
看到云忆直接忽视自己相公的样子,杨宁有些囧。云忆这个小妮子一向跟她要好,不会是在家里听母亲说了相公的坏话,所以直接不待见他吧!
一想到这个,杨宁觉得还是不能这样,将云忆从自己的身上扒拉下来,跟她介绍:“忆儿,这是宁姐姐的夫婿,你该叫姐夫的。”
说着又给程晨介绍:“相公,这是我娘家的表妹,云将军家的小女儿,闺名叫忆儿的那个。”
两个人互相打量着对方,程晨的样子长得倒是不难看,虽然有些病弱之气,但这是整个中州男儿都推崇的样貌,而且有些瘦弱,跟云忆在家里看的父亲哥哥健康的身体不一样。至于程晨,到底是大人,对忆儿的打量视而不见,友好的跟云忆打招呼:“忆儿嘛!我经常听宁儿提起你来,我是程日旭,你叫我姐夫就好。”
谁知道,忆儿刚才看到杨宁还笑眯眯的眼神,到了他这儿直接变成寻常女儿家难见的冰冷。那种眼神,不像一个正常的小姑娘讨厌别人的眼神,像是看透了什么一样的,所以从心底的嘲讽。
程晨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姑娘,自己夫人的表妹,未来的太子妃会这样看待自己,按理说之前这两人半点交集都没有啊!怎么会第一次见面就发生这样的情况?
这两人的不对劲太明显就可以看出来,以至于杨宁直接拉开了云忆,阻止他们继续对视:“好了,忆儿,我们去吃饭吧!”
因为大部分的孩子都是程府的亲家家里的孩子,所以这个时候自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直接找了在程家的亲戚,互相介绍之后就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的。
今天因为有大人们在,昨天那群闹腾的孩子老实了很多,乖乖的吃饭,连最闹腾的谢家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上被云忆怼了一顿还是自己的姐姐坐在旁边,摔盘子碗的手今天老老实实的拿着筷子安静的吃着饭,桌子上只有几个大人的对话,孩子的声音是半点都没有的。
因为有些孩子在程府并没有亲人,为了安抚这些孩子,几个媳妇儿主要得照顾一下别人家的孩子。于是,为了照顾在程府没有亲戚陪伴的吴君汝,杨宁坐在了云忆和吴君汝的中间,而云忆的右边,自然是坐了宁姐姐的夫婿——程晨。
程晨从很多内幕人士那里听说了云家这个小丫头绝对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自然不会认为刚才那个冰冷的眼神是简单的小姑娘的讨厌,那种冰冷的眼神甚至不是一个小姑娘能够拥有的,她一定是看出什么来了,或者是有什么隐情。
或许是程晨打量她的目光太明显,云忆头也不抬的继续吃东西,声音却很是突然的传了过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你在好奇什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或者我要是你,我就会当作今天没注意到我,继续做你该做的事情,反正我对你造不成什么影响。”
云忆的声音控制的很好,保证没有让旁边正在和君汝说话的杨宁听到,又保证让程晨听得一清二楚,浑然不知这一番话会有怎样的后果。
如果说之前程晨还将云忆看作是一般的仅仅比普通孩子聪明一点的女孩儿,那他现在就彻底推翻了这个想法,这番话,这样的神情姿势,哪里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做的出来的。出于不知道原因的恐惧,程晨强作镇定:“你什么意思?”
无忧夹着菜,还是低着头,程晨看不清她的面部表情,只能听到她刻意低沉的声音:“字面意思,然后顺便说一句,我不会掺和进你们的计划,所以不用管我。”
程晨经历过惊吓反而镇定下来了,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压低了声音说:“我相信你不是一般的孩子,所以我也信你不是信口雌黄。不过这事你说的不算,找个时间我们好好聊一次。”
无忧知道云忆那个眼神让她警醒了起来,当然他的警醒在她的意料之内,于是就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不要,我不想打扰你们的生活,我也不想被你们打扰我的生活,就这样的状态很好,我不想跟你们冲突,就这样。”
这顿饭在程晨有些忐忑的心情中不安的结束了,程晨真的没想到只是简单的吃一个饭就能搞出这么多事情出来,云忆那个样子确实不像是故弄玄虚,她也没必要故弄玄虚,那么她为什么要说出那样的话,仅仅是因为被他发现她发现了什么吗?
吃完饭后就到了午后,之前就说了云忆的作息十分规律,每天午后云忆都要小憩一会儿,至于这个一会儿是多长时间,随着云忆当天的心情而定。要是心情好呢,想出去玩呢,那就是起的早一点,要是心情不好呢,那就是一觉睡到天黑,连晚饭有时候都不会吃。至于没有心情呢,那就是正常的点了,或许能在晚饭前醒过来。
更何况昨天她因为初到程府房间没有收拾好并没有午休,这直接导致了她今天一天的心情都不算太好,今天上午强撑着陪郭婷婷她们说了一上午话之后更加的累了,所以一吃完饭,别人还在院子里玩耍的时候她就已经带着石榴回房间关门睡觉了。
这种与众不同的举动自然是引起了院子里面还滞留着的孩子的窃窃私语,大多数也都只是窃窃私语而已。毕竟哪怕刚开始不知道,后来随着时间渐渐过去,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女孩儿是未来要做太子妃的人,说不定还是将来可以做皇后的人,这样的人,就算是不交好也是绝对不能得罪的。
所以,哪怕是早上才被云忆怼了的谢家楼在姐姐的警告下也才敢嘀嘀咕咕的小声说了几句,对于她种种特立独行的行为,这个院子里的孩子算是彻底没有意见了。
这一觉石榴想也知道表小姐会睡相当长的时间,所以晚饭的时候也没有叫她。因为大家已经慢慢熟悉环境了,所以今天的晚餐并没有在院子里进行,而是各个仆人将大厨房准备好的晚餐一一送到各个少爷小姐的房间里面用餐。
因为知道表小姐午膳的时候不会起身,石榴也没有特意去拿很多的东西,只是拿了一碗清粥,放在房间的炉子上面一直温着,如果表小姐中途醒来的时候还是可以吃粥填填肚子。不得不说石榴的考虑真的很周到,云忆真的直到晚膳时间过了都没有醒过来,而且中间醒了之后是喝了药之后连粥都没有喝就直接睡了,像是中了迷药一样不停的睡了过去,连之前跟石榴说好的晚上一起绣东西的话都忘掉了,一时间困意席卷了她。
石榴觉得不对劲,之前就算是云忆再贪睡也不会一下子睡六个时辰,一下子吓着了,赶紧去找杨宁看情况。睡到大半夜被人突然叫起来任谁都不会好受,但是一听石榴说云忆可能出事了,夫妻两个困意立刻消失,急忙起身穿衣去往云忆的房间。
云忆只是睡着了,其他什么迹象都没有,面色红润,呼吸均匀,看上去没有半点毛病。但是石榴说了,问题不在这里,而是在无论怎么喊云忆都醒不过来,这就不是小问题了。
杨宁和程晨轮流试着叫醒云忆,但是石榴没有说谎,她的确是无论如何都喊不醒的,再怎么大的动静也不能让她起身,甚至是睁开眼睛。杨宁这次是真急了,从来没有听过云忆还有这样的毛病啊。
看着她都快急哭了的样子,程晨揽着她的肩膀安慰她:“没事的,也许现在只是在晚上而已,我们等到天亮再看看,如果到时候忆儿还没有醒过来的话我们就去找大夫,然后联系云府的人。”
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杨宁担心的晚上直接在云忆的床上睡着了,而程晨,则是带着担心十分不安的回到了他们夫妻俩的房间。
为什么白天云忆才跟他说了那样的话,下午开始她就长睡不醒了,这两者之间会有什么关系吗?还是说有人因为云忆知道了什么下的手。不不不,这样想太可怕了,不可能的,云忆那个时候明明什么关键的词语都没有说,怎么会因为这个而被人盯上。而且那个时候仅仅是一小会儿她就回去睡觉了,期间半刻钟都没有离开过房间,石榴也说那段时间她都是在房间里的,除了去大厨房里取了那一碗粥外就一直在房间里绣花,什么都没做。
而且就算是那一碗粥,云忆也没有喝过,药材是她从云府带过来的,应该不会有问题,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的面相也不像是中过毒的样子,那到底是为什么她长睡不醒呢。
程晨想了半天也没有得出结论,现在也只能是看情况发展了,也就是他刚才说的等天亮再看是什么情况,如果云忆能醒过来自然是万事皆宜,如果是醒不过来的话那问题就大了。不仅仅是云府会对程府施压,连东宫那边都不好交代。
这一夜注定有人一夜无梦,也注定有人夜不成寐。
第二天早上,云忆睁开眼睛,看到身边的表姐的时候还很是惊讶:“表姐,你怎么在这?”
杨宁见她醒过来,惊喜过望,一下子抱住她:“你终于醒过来了,吓死我了,你昨晚怎么回事,你怎么叫都醒不过来。”
“什么,为什么这个时候发作?”云忆自己吃惊了一下。
“发作?什么意思?”杨宁准确的抓住了重点。
“就是我每年都会有一段时间是特别嗜睡的,大夫说是因为身体虚弱所以必须睡觉,旁人是怎么都喊不醒的。往年都是过年前后啊,怎么今年提前了这么多。”
听到这个,杨宁的心头结才终于松了下来,按照云忆的话给她准备了生活必须用的药材和食物饮水之后就安心的离开了,而云忆,也很快的就陷入了下一轮的睡眠。
而无忧的病很简单:懒癌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