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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吾家有女初长成 自从那天去 ...

  •   自从那天去皇宫中给皇后娘娘施了针,云忆回到云府中就卧床了整整一个月。同之前可能是做给别人看的卧病在床的情形不一样,这一次她是真的去了半条命,前几天每天就只能吃清粥,再就是每天不停的药物,几个长辈轮流的过来探望,估计是听了大夫的话,觉得这孩子真的是命途多舛吧。
      长孙熠送来了很多名贵的药材,很多是有价无市只有皇室中人能够找得到的。虽然昂贵,但是云家人用的半点都不心虚,忆儿为了救皇后娘娘差点去了半条命,皇家给再多的东西他们也是受的的。
      就这样养了一个多月,云忆的身体渐渐的看着好了起来,云家人,尤其是胡氏的心,也跟着松了下来。这人崩着的时间长了,一旦松懈下来,那是要出事的。胡氏这一松气,整个人就垮了,云忆刚离开病床,她就躺倒了床上。
      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女人经常会有的那些毛病,体虚气弱,再加上乏力,总之是各种小毛病杂在一起,要不了人命,也不会让人好受。云府一下子多了两个病人,也的确够让人喝一壶的了。
      好在云忆已将将的好了起来,只要她好了起来,那就不是要命的活计,胡氏的病看似来势汹汹,其实只是养着就好了。虽然心里还是在紧张着,但是云家其他人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的生活模式,只有云忆,现在会去陪着胡氏一起,两个人一起喝药,开开玩笑来也就将将的过了一天。
      云姑姑自从云忆生病了之后就不时的过来,杨宁出嫁之后她在府里就闲的整日没事做。杨铎和杨铄两个臭小子早就送到了国子监,剩下府里的那一大摊子事,她现在是真的懒得管了,让他们去作妖吧,作时间长了自己就把自己作死了。
      一天,云姑姑在跟床上的胡氏说着话:“你说你这一病,外面的那些人又该编排出些乱七八糟的话来。”说着就把手上的侍女递过来的药碗接过来送到胡氏的手上。
      这么几年,云姑姑跟胡氏的关系也好了很多,经常的,云姑姑也会跟胡氏说些体己话。
      胡氏接过来,又没有到动不了的地步,自己拿着汤匙舀着喝了:“自从忆儿被皇家定为了太子妃,大大小小的话我就没少听过,由他们去吧。”
      云姑姑拿着侍女送过来的茶水浅浅的喝着:“要我说啊,嫂子,惟儿和惆儿我看都是好的,怀儿虽然年纪小,但看着也不像是个扶不起来的样子,云家肯定是后继有人。就是这忆儿吧,你和大哥真的就打算看着她就这么下去。”
      是个明眼人都知道,云忆这太子妃来的太过蹊跷,啥征兆都没有,说赐婚就赐婚了,谁信啊。更何况云姑姑是自己家人,比外面的人多多少少多知道点内幕,当时忆儿那样子她是没亲眼见着,但是云家人的态度她是看的真真的,那是从小到大就没打算将忆儿送进宫里去的样子。
      忆儿那个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她那身子性子,哪里是能往宫里送的人啊。云家虽然底蕴不如中州城中大多数世家贵族强厚,而且人丁单薄,但是也绝对没有到卖女求荣的地步。这样的一纸圣旨送下来,云家不可能一点反抗就不做就这么认了。
      胡氏又哪能不知道云姑姑的意思,说句实话,别说还是身为局外人的云姑姑了,就算是她,她也不想就这么把忆儿送进宫里面。本来就没多少岁数可以活的可怜的孩子,哪能还送到那吃人的宫里啊,又不是家里没人疼着的闺女,谁舍得这么糟蹋啊。
      但是皇命难违,再加上家里管事的人又没有说什么,她有什么办法:“皇家的人直接把圣旨贴在皇城外,哪有我们这些人说话的余地。将军跟太子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就这么把这事定了下来,连惟儿都跟着同意了,我这个当后娘的又能说什么。”
      这话就有些过了,云姑姑咳嗽了一声示意周围还有侍女在。胡氏也知道这话有些过了,赶紧咳嗽了一声缓解尴尬:“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本事,没给云家添上一儿半女,云家四个孩子,就忆儿一个闺女。惆儿和怀儿还好,我还能说上几句话,至于惟儿和忆儿,云家的嫡子女,将军是死都不肯让我插手的。”
      云姑姑也知道她大哥一向对于云惟和云忆这两个嫡子女的教育生活亲历亲为,别说是她了,就连胡氏都插不了手。他决定的事情,整个云家都没有办法给他纠过来。于是叹了口气,那样一个闺女,咋就说往那火堆里送就送进去了呢。
      悄悄的抹了把泪,云姑姑缓过劲来说:“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咱们也得准备着了。”
      胡氏将手中喝完的药碗放在身边侍女端着的盘子里,空气中浮着安神香味,擦了擦嘴:“我也是知道这个的,这段时间就在多多少少练着忆儿那些女儿家该学的事情。之前她年少顽劣,身体又不好,我和将军都心疼她,不肯让她多加劳累,想着找一个家世差一点的书香世家,将忆儿给嫁了,想着凭着云家的权势,婆家也没人敢欺负她。于是就没让她学那些劳心费力的事儿,谁承想现在是这么个结果,不学也不行了。可是你看这日子,刚好一点,忆儿就病成这样了,我哪舍得让她再学那些劳什子东西啊。”
      胡氏说着说着自己就抽泣了起来,拿着帕子掐起泪来。云姑姑也知道胡氏的难处,安慰说:“你也别想太多了,这车到山前必有路,谁知道日后会怎么样呢。要是这就是忆儿的命,我们也说不了什么,也许是她的福分呢。”
      胡氏现在也只能这么想了:“希望如此吧。”
      云姑姑突然又想起一事儿来:“对了,忆儿快十岁了,以前就算了,这要进宫里的人,是不是该让她跟中州的那些女儿家接触一下啊。”
      一说这事,胡氏倒是真想起来了:“你一说这事儿吧,我倒还真想起来了。本来我是打算给忆儿在府里办个宴什么的,筹划的都好好的了,结果忆儿和我这先后这一病,就把这事给耽搁了。”
      云姑姑接过话头:“你要是身体不舒服的话,就把忆儿交给我,正好这几日宁儿府上有些女孩子家,我想着让忆儿跟着过去住住,认识一下中州的这些女儿。”
      虽然云姑姑是好意,但是胡氏也不管随便答应她:“这,能行吗?忆儿一向是将军亲自在管,去别人家住这种事情,不知道将军和忆儿会不会同意啊。”
      云姑姑笑了笑:“没事,大哥那边我去说,你就负责跟忆儿商量。”
      两个大人相视一笑的把这事给定下来了,本来两个人还以为云忠和将军那边比较难商量,谁知道云姑姑将利害关系跟她大哥说了之后,云忠竟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还因为胡氏的身体不算好,请云姑姑帮忙收拾一下忆儿的行李。
      胡氏那边更是顺利,她本来以为自己拖着病体,怕是没精力能说服云忆。谁知道忆儿那边一听是去宁姐姐家住,立刻比云姑姑还兴奋,马上自己收拾着小包裹就打算跟过去了,跟小的时候一听要去姑姑家住的样子一模一样。
      事情的顺利让云姑姑和胡氏少费了不少力气,于是就有了更多的时间精力去筹划其他的事情,比如说准备云忆的行李,跟杨宁那边商量着事情的安置。
      说起杨宁,杨家的嫡长女,虽然比云家差一截,但是也算是京中的大户了,而且杨将军虽然战绩没有云忠高,但是杨家在京中,勉强也能说是个有底蕴的大族,所以两两相加,也算是能嫁个好人家的身份。杨宁嫁的也不错,程国公家的小公子程晨,程日旭。虽然程国公这几年的确有衰退的趋势,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好歹是个国公,底蕴比一般的世家大族都要强些,杨宁嫁过去也不算吃亏。
      听说这小两口的日子刚开始过的很是不错,夫妻和睦,家族人口简单,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生个孩子。本来挺恩爱的两夫妻,后来也不得不纳妾,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姬妾一个接一个的抬进府门,孩子还是一个没生出来,倒是争风吃醋搞得家宅不宁。
      程国公府为了这事特意偷偷的去找了个道士掐算,说是这府里好长时间没有新生儿了,府里阴气太盛,要找不大不小阳气最盛的那些孩子来住几天,冲冲阴气,准能抱个大胖小子。
      程国公府的人这么多年都没能添丁,这也是他们逐渐没落的原因,几个媳妇都没能生个孩子。他们府里的情况中州人都知道,当初说亲的时候,就因为这事,本来云姑姑是没看上程国公府的,倒也不是担心杨宁真的生不出孩子,而是担心她生不出孩子被中州这些贵族圈子里的人嘲笑。
      只是一向不管府中的事情的杨将军就为了这件事专门写信回来告知,这门亲事一定要同意,这才将杨宁嫁给他们家的。谁知道那程晨是个懦弱的性子,由着后宅里一群妾侍欺负杨宁,好在杨宁虽然表面上是个温柔贤惠的女子,到底是将门出身的女子,骨子里泼辣的很,没让那些人占了多少便宜。但是就是这样,也让云姑姑气的大病了一场,差点就提着大砍刀直接冲上程府砍人的。因为这事,才对府里的人松了管教,有些作妖的人才得了机会。
      扯远了,程府这次要找几个十岁左右孩子去冲喜的事情差不多半个中州都知道了,全因为那个据说很是灵验的道士特意嘱咐了一句:程府是大富大贵的贵人家,选的孩子不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那些孩子没有贵气加身,压不住府里是作祟的阴气,只能在中州城这些贵人家选,而且还必须是嫡子女。
      如此一来程府选择的余地就很有限了,求爷爷告奶奶的让别人家的孩子来程府住一段时间。但是,同样都是中州的贵人,谁不知道程府的情况,这种情况下,又有哪家的大人会让自己家千娇百贵的孩子到这样的府邸里住上几天。找了半天,也没几个符合条件的孩子会来,云姑姑虽然是为云忆着想,想让她多认识几个中州的贵人家的孩子,但是也未尝不存了带忆儿过去凑凑人数冲冲喜的意思,毕竟这关系到她女儿在婆家的地位。
      别说云姑姑不怀好意,双赢的事情,就算真是谁算计了谁又有什么关系呢。毕竟是出嫁的女儿,再喜欢娘家也不可能全心全意的为娘家考虑。
      身为难得的符合条件的家庭,云家自然也接到了程家声泪俱下的书信,不可能不知道云忆是要过去干什么的。但是云姑姑说的没错,就因为这样的条件,所以会去程家的一定都是各家的正经儿女,认识认识也是必要的,所以云家也就答应了。
      于是,四月十九那天,云忆由云姑姑和云惟亲自送着,来到了程府。
      程国公府的位置不算偏僻,事实上三个国公府的位置都不算偏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程国公府从内到外都透着一种诡异的气息,让人实在喜欢不起来。
      当然,这些对于云忆来说都不会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刚刚好起来的她恨不得每天都在外面玩,哪里会在意所处的地方是不是很恐怖呢。
      杨宁带着侍女亲自到府门口来迎接自己的母亲和表弟妹。将门出身的她,刚开始的时候就觉得那个所谓的孩子冲喜的方法十分无来由,但是随着时日渐长,府里几个年轻的媳妇都没有怀上孩子,就实在有点奇怪了,说不定在府里真的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渐渐的杨宁也觉得那个道士也许说得对,帮着家里找一些孩子过来住,想到中州贵族家的嫡子女,自然就无可避免的想到自己舅舅家的两个孩子,云惟的年纪已经有点大了,不符合那个撇脚道士说的条件,云忆倒是符合,但是忆儿那个身体,舅舅舅妈会同意她过来吗?
      虽然觉得几率低,但是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将母亲请来府内,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了之后,云姑姑答应去云府说服一下自己的哥哥和嫂子,但是说句实话,他们会不会答应就不是她能够知道的了。
      然而云家居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这反而让刚开始就想把云忆牵扯进来的杨宁有些愧疚,毕竟自己家这种情况,中州只要是个有点实力的人都不会将孩子送过来,舅舅家愿意将忆儿送过来,自己就有义务负责她在府里这段时间的生活和安全问题。
      给云忆安排的房间是在一个单独的院子,里面住着已经到达程府的孩子。虽然程国公府最近在到处找孩子,但是道士也特意提醒了单独的孩子可能冲不过屋子里的阴气,所以建议让这些孩子住在一处。
      程国公府的人多多少少还是找相熟的人家找到了一些愿意过来的孩子,虽然没有到达道士说的人数,男孩女孩加起来也有十多人了,而且因为道士苛刻的条件限制,来程府的人都是些世家大族正经的少爷小姐,这样的一群人聚在一起,如果出了一点点事故,那绝对不是程家能够承受的了的。
      云忆自小就跟杨宁交好,这次来也是听说可以和宁姐姐住在一起才过来的。谁知道来了之后居然不能跟宁姐姐睡在一起,她好大的不高兴。杨宁好说歹说才让她的心情平静了下来,答应在院子里住上几天,但是要每天都见到宁姐姐。这么小孩子脾气的云忆让云姑姑和杨宁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忙说:“好好好,都听你的。”
      云惟将云忆送到程府之后就去拜见了老程国公,一位须发尽白但是精神很好的老人家。当年也是一代英豪,但是后人不继,儿子辈中没有一个成器的,孙子辈中虽然没有上一辈中那么能折腾,但是都是些庸庸之才,没有能够撑起程国公府的人。而且再往下居然一个新生儿都没有,就算是想继续发展都没有人脉。
      他也是没有办法了,那么经天纬地的一个人才,居然变成今天这样垂垂老矣的样子,看的云惟都有些不忍,一瞬之间对忆儿被诓到这种地方来的怨念也就消失了一半。
      云惟主要是带着父亲的书信和嘱咐过来的,聊了两句之后就离开了。但是也没有回家,直接转道去了东宫,今天本来东宫就有事,他将忆儿送到程府就直接过去了。于是,突然想到,身为忆儿未婚夫的太子殿下,也许,大概,八成,好像,还不知道忆儿要去程府住上几天了。自己要不要给他说一下呢,想想就觉得兴奋啊。
      云忆到的算早的,院子里只有两三个孩子,都是些熟脸,虽然云忆不常出现在中州城中,但是该去的几个宴会也会多多少少的去参加一下,于是也都混了个脸熟。到下午的时候又过来了几个,有的像云忆这样,是程府媳妇的亲戚,被娘家人想方设法找了过来,想帮这些女儿们生个孩子,还有的是程国公拉下面子千辛万苦的去找的人,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这个院子很大,起码保证了每个孩子都有单独的一间屋子,都是些娇生惯养的娃娃,让他们跟别人同睡也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们带过来的仆人就不可能再住在这个院子里,没有那么大的地方,所以几经商量,终于敲定了一个方案,就是每晚留一个人睡在这些孩子们的房间里,其他的仆人去其他的地方住,既保证了这些孩子有人照顾,也保证了每个孩子都有独立的房间。
      但是,云忆出门身边是从来没有人的,不是说云府不给她配丫鬟小厮,而是每次不是被她用各种不同的理由赶出来,就是因为坏习惯被发现让胡氏直接给赶出云府了。本来还有个彩萍被云惟训练的跟在她身边,但是由于这几年她的年龄渐大,那段时间云忆又在白洞山读书,胡氏于是就给她配了个家生子,嫁了。
      后来云忆回来之后身边就一个人都没有了,久而久之连云府的人都习惯无论是出门还是在家身边都空空如也的状态。虽然被选为了太子妃,胡氏也在慢慢着手培养她的大家闺秀的意识,从人牙子那买了一批孩子正在慢慢的练,打算过段时间就放在忆儿的身边,谁知道两人这一病,这件事情也耽误了,于是云忆前往程府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不过杨宁和云姑姑也知道云忆的情况,她一来杨宁就将身边的一个大侍女叫石榴的给了云忆,让她照顾云忆。这个石榴还是当时杨宁从杨府里带过来的,本来是打算作程晨的房里人的,但是这丫头性子硬,宁可不嫁也不做这事,于是就算了,一直在服侍着杨宁。她和云忆也算是熟人,之前云忆去杨府住的时候,由于她诡异的爱好,于是石榴也经常帮着这两姐妹收拾烂摊子。这次见面,简直半点违和感都没有。
      屋子很大,哪怕一眼就看得出是刚收拾出来的,但是该有的绝对都有,可以看出程府的用心。云姑姑将云忆送过来之后陪着杨宁说了会话,母女两个对着抹了会儿眼泪说了会儿难处。
      杨宁哭诉着婆家的日子不好过,平时再坚强的人见到亲娘来也免不了说了几句真心话。嫁过去的媳妇在婆家生不了孩子是要受到怎样的罪,云姑姑就算是没有亲身经历过也听人说过不少,虽然有些时候自己也会跟在后面碎几句嘴,但是当这种情况落在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女儿身上那就是两回事了。看着女儿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再想起女儿少年时何等的恣意,云姑姑心里对杨将军这个婚做的是越发的充满怨意。
      她都把她亲哥的孩子送过来了,云姑姑心里下了决定,要是这次再没有作用,就让宁儿跟程晨和离,杨家又不是养不起一个老姑娘,就怕宁儿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啊。
      到底是出嫁的女儿,云姑姑再心疼也不能在亲家家里过夜,依依不舍的还是走了,走之前去看了眼云忆,这孩子看上去适应的还算不错,正携了一个女孩子,在院子里玩跳格呢。
      话说云姑姑和杨宁单独在一边谈话的时候,云忆就老老实实在房间里看着石榴收拾她的东西,她到了陌生的地方一向很安静。谁知道或许是看到了这个房间的门大开着,门口有一个小姑娘突然蹦蹦跳跳的窜了进来:“咦,你是刚来的吗?我之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云忆和石榴听到声音都回头去看,突然云忆就觉得这个小姑娘的记性可能不太好,明明之前的宫宴上她们还见过,坐在临桌。云忆虽然脸盲,但是这毛病是选择性发作的,对于一些不是见一面之后就彻底不见的人,还是会花心思记下的,当时姨娘说她是刑部尚书家的女儿郭婷婷。云忆这种脸盲多人都能记住对方,怎么这个女孩子像是完全不认识自己一样。
      石榴是下人,见了这些少爷小姐自然是要行礼的:“请郭小姐安。”然后就开始帮她们介绍,“郭小姐,这位是云将军家的女儿,我家夫人的表妹,云小姐。”
      然后石榴就想着给云忆介绍郭婷婷,谁知道云忆竟然自己接过了话茬:“我是云忆,我认识你,你是郭尚书家的婷婷姐对不对,我在宫宴上见过你的。”
      郭婷婷吃了一惊,如果说是在宫宴上见过倒也是很正常的,毕竟天晟在京三品以上官员每年除夕夜都要带着自己的嫡系子女入宫参加宫宴。但是为什么她知道她的名字,为什么她知道她比她大,为什么她知道她而她不知道她。
      郭婷婷小小的心灵自然是不了解云忆逆天的记忆力的,但是她跟云忆不同,是自小在中州的贵族圈子里混着的,自然知道别人自我介绍了之后自己也要回一句。这句话不随着有人,也就是石榴的介绍而消失:“你就是云忆啊,我叫郭婷婷。我听姐姐们说过你,我堂姐是程府的二夫人,这次邀请我来程府住几天,你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云忆点了点头说:“嗯,我表姐是程府的五夫人,她让我过来住几天陪她玩。”
      谁知道郭婷婷听了之后直接上前自来熟的挽起了云忆的胳膊:“这些大人都是这样,以为我们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过来一样,不就是为了给程府冲喜让他们生小孩子嘛,还瞒着我们。你说他们也真是的,想冲喜花钱找一些平民家的小孩子过来不就行了,非要让我们过来住,要不是我爹同意了,我才不过来呢。”
      如此直白的话,倒是让云忆愣了半响,半响后才回答:“可能是他们觉得我们都还只是小孩子不懂事吧。”
      郭婷婷拉着云忆的手就往屋子外面走,由于身高原因,石榴是听不清两个孩子在说些什么话的,看着有人来带着云家的表小姐一起玩就笑着转过头去继续收拾屋子了。
      云忆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自小到大这孩子的身边就没有什么同龄的玩伴,之前听说她跟甘尚书家的女儿玩的很好,这段时间也没有消息了,毕竟甘小姐也到了年纪,虽然甘尚书和夫人心疼,特意多留了两年,但是听说最近正在议亲。这样一来,表小姐身边就真的没朋友了,让她在这边认识几个同龄的女孩儿也是小姐这次的目的之一,所以石榴自然是不会拒绝表小姐跟这些孩子一起玩的。
      听完云忆的话,郭婷婷不屑的撇撇嘴:“我都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我一点都不喜欢我堂姐,根本不想在她家住,这就是一个幌子。但是我爹非让我过来,看在他答应给我买首饰的份上,我就答应他了,你也一定是这么被骗过来的吧。”
      云忆听了之后连忙挣开郭婷婷的手:“才不是呢,我跟我表姐的关系很好,我是听说要来她家住自己答应过来的,要不然我爹爹才不会答应呢。”
      云忆在云家的特殊地位,常年在中州的人大概都有点听说了,而且这位还是钦定的太子妃,郭婷婷虽然童言无忌,但是也知道厉害,赶紧说:“我不知道这个,对不起啊。”
      犯不着为这样的事情发脾气,云忆十分好脾气的挥挥手:“没事,以后不要再这样说了就好。”
      郭婷婷见云忆的态度缓和了起来,赶紧又去抱着云忆的胳膊:“好了,我知道了,我们去玩吧。你会跳格吗?”
      这种高难度的属于小女生的游戏,云忆不到十年的人生中自然是从来都没有尝试过的:“不太了解,我从小身体就不好,爹爹是不会允许我玩这种游戏的。”
      郭婷婷才不会管这些事情:“来嘛来嘛,反正闲的无聊,这个很简单的,我教你,不会很累的,我们都玩过,试试嘛。”
      郭婷婷半拉半拽的将云忆拉到了院子里,云忆抱着尝试的态度半推半迎的也跟了过去,对于完全没尝试过的东西,云忆总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去看看。所以哪怕知道这种想都知道会消耗体力的游戏有可能让她很难受,但是云忆还是压制不住心中的好奇,看着郭婷婷指挥婢女在地上划着大大小小的方格,耳朵里不停的接受着郭婷婷传授的跳格的知识,感觉听上去还是不错的,但是不知道玩起来是什么样子了。
      格子画到一半,院子里有其他的女孩子看到这样的架势也知道是在玩跳格,于是也都心痒痒的加入了进来。大家自报了身份,左相家的小女儿,大理寺卿的大女儿,太史令的孙女,几个半大的孩子都不由自主的加入了进来,反正游戏是孩子间最好的牵绊,很多感情都是在游戏中培养出来的。
      云姑姑看到这一幕,也感到欣慰,云忆从小就不怎么跟同龄的玩伴玩耍,现在能恢复小女儿的样子也是家中的大人喜闻乐见的。
      云忆是一点都不知道云姑姑已经走了的,她玩的挺起劲,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游戏虽然很消耗体力的,但是玩起来真的很带劲。几个人一起玩,虽然云忆不能玩太长时间,但是玩玩停停玩一会儿歇一会儿吃点石榴准备的水果点心茶水,也是很有趣的事情的。
      女孩子之间的友情总是很奇怪,也许一件衣服一种首饰就可以开启一个新的话题,这种套路对于云忆可能不太实用,但是可以用游戏弥补这个缺陷,渐渐的,云忆就已经融入了这个小圈子里,反正中州城就这么大,认识了这几个人之后,她们再带云忆融入她们的圈子里,大概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帮助云忆逐渐成为一个完美的淑女……吧。
      很快天就向晚了,几个孩子意犹未尽,但是身为主人家的程府当然是不能再让她们玩下去了,几个侍女笑眯眯的将几个孩子分开,分别带着几个孩子去洗手准备吃饭了。考虑到几个孩子刚到程府人生地不熟的也就没有让他们去大厅一起吃饭,而是在院子里摆了几桌只让这些好接触的孩子一起吃饭。
      都是些连半大孩子都算不上的孩子,饭桌上叽叽喳喳的,根本不好好吃饭,尤其是刚认识的几个孩子,玩的特别好,一下子就从小时候的囧事聊到现在的爱好兴趣的,程府派来的侍女小厮手忙脚乱的才终于将这些小祖宗给安抚好了。
      这些孩子里,女孩子还好,虽然是刚认识了新朋友有些激动,但是从小接受淑女教育的她们再闹腾也不可能真做出来什么太丢人的事情。但是男孩子就不一样了,他们这些恨不得天天在外面淘的人,正是猫嫌狗厌的年纪,一下子就把生活禁锢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多多少少都有些坏脾气,然后就各种闹腾,光是今天一天,摔坏的东西就不下十件。
      其中据云忆的观察,数谢家的小子最淘。谢家是中州的百年士族,比一般的家族都有底蕴些,家族上百人,虽不至于个个龙凤之姿,但是在朝中为官的也不在少数。所以这个谢家的小少爷对于自己被送到这种地方来十分的不满,哪怕自己被送到这里的原因是他的亲姐姐是程府的大夫人。
      中州贵族世代联姻,由此可见一斑。
      谢家的小少爷自小在中州城中就是个嚣张的角色,哪怕云忆嚣张之名在外也比不上这小子天天带着人在大街上招摇。说句不好听的话,这小子就是中州的地头蛇,带着一群半大的小子,成天在中州玩的风生水起。谢家那样的书香世家,怎么能养出这样的孩子呢,中州的贵族圈子对此的疑问有时候比云忆什么时候身体能好的疑问还要大。
      他比云忆晚来一会儿,来了之后就把那几个一直待在房间里的男孩子叫了出来。人都是群居动物,只要有人承头,其他人会不由自主的跟着做。谢家楼就是这样的一个角色,虽然年纪尚小,但是绝对是一个人物。
      他将刚到程府人生地不熟的几个男孩子都叫了出来,似乎还有一个平时就玩的比较好的孩子一起,直接就出了院子,在程府里面横冲直撞。
      这些都是些程府求爷爷告奶奶才找到的孩子,别说就只是横冲直撞,就算是把程府当成自己家也没有问题,更何况他们也只是毁了程家的后花园,打碎了几件易碎的陶器。
      这些孩子自小比一般人淘气,也自然知道家里这些大人的忍耐限度在哪里,碎点东西他们是不会在意的,哪怕是在别人家也是没有关系的。然后就慢慢的试探这些人的限度,试出来之后就慢慢打擦边球,都是常用的招数。
      云忆记得小时候云惟也经常这么干,而且她保证,云惟小时候绝对比现在的谢家楼还要淘,甚至还带着云忆云惆一起淘。也不想想一个在自己的妹妹只有一岁多的时候就敢骑着马带她去京郊父亲的练兵场的人是怎样一个胆大妄为的人,或许是因为年龄原因,云惟现在收敛了很多,至少现在很多中州的晚辈都不知道几年前,现在这个看上去无比的正经的表面上的有为青年,曾经可是称霸中州的人物之一。当然,现在收敛了很多,只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比较出名,小一点的人就完全不知道了。
      吃饭的时候男孩子一桌,女孩子一桌,都是些十岁左右的孩子,男女七岁不同席,程府的考虑不可谓不周到。云忆这边的一桌虽然所有的小女孩都是叽叽喳喳的跳脱性子,但是女孩子嘛,说话到底小声些,五六个女孩子加起来的声音还没有隔壁一个谢家楼的声音大,整个院子里就听到那个桌子上碗筷声音再加上几个男孩子疯狂的大笑声了。
      郭婷婷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听到那桌上疯狂的大笑声十分不屑的撇撇嘴:“果然是些粗鲁的男孩子,声音那么大。”
      云忆坐在她身边,突然想起来之前跟哥哥一起出去玩的时候,那个时候那群男孩子可比这些拼命想要引起别人注意力的男孩聪明多了,个个都是闷骚型的,不由自主的就笑了起来。
      郭婷婷觉得奇怪,她也没说什么搞笑的话啊,怎么就笑了起来:“你咋了,突然笑起来?”
      摆摆手,云忆笑着说:“没事,就是想起来之前哥哥跟他的朋友一起玩的时候,好像男孩子都是这样奇奇怪怪的。”
      云忆的话也奇奇怪怪的,郭婷婷也听不懂,不过她心很宽,听不懂就不听了,拿起筷子继续吃饭。程府的侍女们好容易服侍这些小主子们吃完了饭,已经很晚了。
      这些孩子吃完饭之后就该睡觉了,云忆的作息一向很规律,吃完饭后半个时辰就必须要睡觉。但是其他的孩子就不像云忆那么听话了,吃完饭后就一直在院子里闹腾。云忆困了,不想跟他们一起折腾,早早的就回到了房间,石榴给她简单洗漱了一下她就老老实实的上床睡觉了。
      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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