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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黑云压城城欲摧 在等那女店 ...

  •   在等那女店主挑东西回来的时候,长孙熠又跟云忆开始聊天:
      “你身上有一股草药的味道,是带了什么东西吗?”
      云忆听了之后在全身上下找了找,最后终于想起了腰间的一个小荷包,把它解下来递到长孙熠面前:“你说的是这个吧,这是我用自己种的药草做出来的小玩意儿,戴在身上可以防蚊虫的,里面加了冰草,气味也很好闻。”云忆炫耀一样的说道。
      长孙熠把她手里的荷包接过来,很简单的式样,绣着一朵素色的荷花,夏天的料子,看来肯定不是出自她的手。打开看了一下,发现里面都是一些收拾好了的药材,包着的时候还不觉得,一旦打开,那股子味道就更加浓郁了,很是清凉,也很是提神醒脑。
      将荷包重新合好递回给云忆:“真是个好东西,不仅仅是夏天可以用来防蚊虫,春秋时节也可以提神,忆儿还真是心灵手巧啊。”
      云忆把荷包接过来:“没有啦,都是现成的药材,按照比例拼一拼就可以装包了,不过爹爹和哥哥们都说很好用,我就多配了好多份。但是刺绣这种事情我总是学不来的,所以每次的荷包都是让刘妈妈帮忙做的,有时候也会让母亲那边的侍女做,反正我是不会绣的,不管多简单都是没办法。”
      云忆那副无奈的样子再次成功逗笑了长孙熠,从她的表情中就可以看出这个孩子对于刺绣深深的怨念,估计当时也是学过一阵子,后来实在是被扎得惨了才有这种表情吧。
      见长孙熠一直盯着这个荷包看,又想到人家既然是来给她买东西的,自己当然是应该还礼,可是今天出门走的太急了身上一分银两都没有带,于是自认为很懂得礼尚往来的云忆再次将荷包递到了长孙熠眼前。
      长孙熠抬眼,有些疑惑的看着她:这是在干吗?
      云忆很是大方的把东西放到他手上:“夫子说,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今天送了我东西,我也要还给你东西。可是我身上什么都没有,先用这个顶着,改天我再补给你。”
      云忆豪气冲天的说,一股子江湖儿女的豪放,反而搞得长孙熠哭笑不得。
      “忆儿,你我之间不用分的那么仔细的。”
      云忆不解,什么叫分的仔细,夫子在讲课的时候可没有说这句话还有特殊情况啊。
      看到她疑惑的表情长孙熠就知道这丫头绝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也懒得详细解释,直接把她递过来的荷包挂在腰间,然后才说:“我送给你东西是应该的,你可以不用愧疚也不用感激就那么收着,同理,你送给我东西我也可以不用愧疚也不用感激的就收着,因为我们俩的关系并不是夫子所说的那种来而不往的关系。”
      云忆似懂非懂,但是也不想想那么多,她知道自己和长孙熠的关系不一般,于是就问了一句:“那是不是说天下间所有的夫妻,不对,是未婚夫妻,都是可以不用来而不往非礼也来形容吗?”
      长孙熠点头,然后开心的笑着:“但是,互送礼物是夫妻间表达感情的方式,所以,忆儿,我很开心收到你的礼物。”
      云忆抬眼,自信的说:“我懂了,是不是说夫妻间送东西可以,但是不用像普通人那样送一些很贵重价值相当的礼物,只要是心意到了就可以,就像是我给父亲哥哥们挑礼物一样。”
      看着这个孩子在慢慢的理解了他说的话,长孙熠摸了摸她的头表示赞同:“差不多是这样,只不过夫妻间的关系会比亲人间的关系更加的复杂,也更加的不同,我以后再慢慢教你。”
      云忆看到刚才那个女店主已经端着一个托盘过来了,知道长孙熠日后会慢慢教她,于是就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就乖巧的坐好,等着那个女子过来。
      长孙熠的时间卡的刚刚好,正好谈话结束的时候女子走进他们的视野,他可以保证那个女子半句他们说的话都没有听到,再说,就算听到了又能怎么样,顶多是可以确定了他俩之间的关系而已。
      女子将托盘端过来的时候两人都正襟危坐,长孙熠是皇家最正统的宫廷礼仪教导过的,任何时候都是一派庄严坐姿。云忆是小时候当乖宝宝当习惯了,什么时候都是很乖巧的坐姿。以至于女子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这哪里是两个加起来都不到弱冠之龄的孩子,分明是两个庄正严肃的成人嘛。
      不过还是不敢怠慢,将托盘一放在桌子上就揭开了盖在上面的红布,下面是不一而同的许多件女孩子戴的首饰,很精致,做工也很好,用料什么的都是上乘,估计是看这两个孩子衣着不俗所以把好东西拿出来了。
      女子指着那个托盘不时的拿出首饰一一的讲解:
      “这个弥勒佛是在大相国寺开过光的,用的是花田的暖玉,冬暖夏凉,女孩子养着是最好不过的。还有跟它一批的一个观音像,同样的材质,做工也是一样的,不过男戴观音女戴佛,这位小公子可以试试。”
      “这个是东海的一个粉红珍珠,因为颜色难寻,也只得了这一颗,我们请京中的老匠师一分为二做了一对耳环,虽然对于成年女子来说是有点小了,但是对于这位小小姐来说肯定是再合适不过的。”
      ……
      因为只是一个八九岁的女孩子,所以那些适合成年女子用的玛瑙翡翠金钿之类的女子统统没有拿出来,只是拿了一些简单的适合女孩子的质轻色浅的首饰,也很是用心了。
      那女子将盘中的东西都介绍了一遍,然后颔首询问:“请问两位有什么喜欢的吗?”
      长孙熠看向云忆的方向:“问她就好。”
      云忆很少亲自来这种地方,她的首饰都是胡氏收拾好了直接送到笑江南里供她使用的,就这样她还经常啥都不戴的就出门,对这些东西是半点讲究都没有。来过几次琉璃坊都是陪着甘棠她们过来,她们兴致勃勃的挑首饰,她低头敛目专心的享用人家店里免费的茶水点心。
      记得唯一一次亲自过来买首饰的时候还是几年前她生日,云惟带她过来说是要给她挑生日礼物。不过云家大少爷当然没有太子殿下有钱,几年前就更穷了,攒了几个月才攒够给妹妹买礼物的银两,所以当时对于云大少爷还相当于奢侈品的金银珠玉,很遗憾的,他只能给云忆买一件。
      当时礼轻情意重嘛,云忆也很是喜欢上次哥哥送给她的银镯,戴了很长时间。
      只是有这样的背景条件,云忆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也就不奇怪了:在女子的目光顺着长孙熠的目光停留在了已经看到两眼闪闪发光的云忆身上的时候,她兴致勃勃的转过头看着长孙熠:“是只能挑一件吗?”
      语气中带着询问渴望和期盼,可以看的出她真的很喜欢面前的这些东西,原来一直几乎是素颜出现的她并不是不喜欢这些金光闪闪的东西,而是懒得把这些东西往身上戴啊。只是语气里也没有祈求,仿佛哪怕是他告诉她这些一件都不能选都没有关系,她顶多难过一阵的,但是不会太过伤心。
      但是财大气粗的太子殿下又怎么会做这么矬逼逼的事情呢,他只是笑着看着云忆,点点头说:“当然不是,喜欢哪件拿哪件,都拿走都没有关系。”
      听到这句话,云忆还没有什么反应呢,一旁随侍的女子却是心肝跳了一跳:这一盘子可都不是便宜货,光是其中的一件都是珍品,自己看这两人来历不俗才将这些压箱底的东西拿了出来,本来指望他们买个一件两件的这个月的银钱就挣得差不多了,谁知道这个少年居然说全买下来都没有关系,他真的知道这些的价值吗?还是说哪怕是知道也无所谓?前者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后者的话,那她还真得再思考一下这个人的身份了。
      云忆的反射弧终于到了效应器,高兴的大叫一声,然后扑了上去抱住了长孙熠:“你真棒!”
      然后就兴致勃勃的跑去托盘边,对着里面用手指指着:“我要这个,这个和这个。”
      虽然有长孙熠那句话,但是云忆也没有夸张到把整个托盘里的东西都买下来,钱的问题她倒是真的没考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而已。
      女子愣了一愣,看着她挑出来的几件东西,有非常贵重的,也有是里面最劣质的,实在不知道这姑娘是根据什么来挑选的。
      长孙熠一个眼神扫过去,就让女子回过了神:“劳烦,将这三件包起来,一共多少银两?”
      长孙熠浅浅的声音传过来,涉及到利益问题,她的脑袋立刻就清醒了过来:
      “承蒙惠顾,一共是四千四百五十两白银,两位是第一次来,抹个零头,两位付四千四百两白银就好。”其实那三件东西,最好的三千两白银,就是那对粉红色的珍珠做成的耳环,毕竟是个难寻的物件;中间的那个玉观音,一千两白银,也算是个合理的价钱;最后那姑娘不知怎么的看上了那对银镯子,那都是她不小心才放进去的,介绍的时候都没有管它,四百五十两银子完全是看在它的成色上,十足十的纹银,没有一丝的裂痕,做工算是细致,但是跟前两件相比就没有那么出众了。
      长孙熠听完,拍了两下手,门外进来一直随侍在店外的宫人。云忆见过,是东宫的时候一直跟在长孙熠身边的太监,只不过现在换了小厮打扮,有些奇奇怪怪的。
      “五千两的银票,拿给这位姑娘,不用找了。”
      果然财大气粗就是不一样,女子拿了钱立刻将打包好的三件首饰放到了那个小厮的手上,然后长孙熠和云忆就欢欢喜喜的离开了这家店,当然,主要是云忆欢欢喜喜,长孙熠那厮一直很淡定,仿佛五千两的银票压根儿不算钱。算了,对他来说也的确不算钱。
      而在两人走后的店铺中,女店主拿着那张五千两的银票,自言自语了一句:“这是又招待了哪位权贵啊!”语气不像是荣幸,反而有些淡淡的惆怅。
      ……
      然后两人又在琉璃坊逛了几家店,买了一些东西,有贵重的也有压根都算不上是奢侈品的,云忆看东西似乎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标准,只是自己喜欢就可以了,别人总有那么一两件偏爱的材质,她似乎是只看式样和做工,喜欢的东西不一而足,但是管他呢,她喜欢就好。
      快到中午的时候,长孙熠提醒已经逛得很开心的云忆:“肚子不饿吗?”
      这个孩子真的很好打发,给玩的就玩,给吃的就吃,也不会主动要,谁给就接着,明明是很好的事情,怎么感觉就这么心酸呢。
      经长孙熠这么一提醒,云忆才觉得肚子好像真的有些饿了,老老实实的乖巧点头:“饿了,那我们去哪里吃饭啊?”
      本来是跟她说好的两个人去黄鹤楼吃的,但是看这样子估计是忘了个干净,长孙熠也不恼,问她:“你想去哪里吃?”
      云忆的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醉仙楼,那里的鸭子很好吃。”
      这种小小的愿望长孙熠还是能够满足他的小姑娘的,立刻让马车掉头去醉仙楼,至于原来的计划,本来就是出来玩的,哪有那么多计划,随性就好。
      到的时候正是饭点,一楼大厅里几乎座无虚席,两人也不穷巴巴的非要去挤,长孙熠直接要了二楼的雅间。这地方本来就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各路人马都可以来吃饭,不像黄鹤楼那么高端只为权贵大开方便之门,也不像临仙坊的那些小摊小贩那样基本上之招待普通的百姓,高官权贵可以过来,平民百姓也可以过来,就是因为这店里好吃的饭菜。
      民以食为天,再大的事情也逃不过口腹之欲,东西要是好吃,真的没有太多人会介意阶级之分的。这也是为什么醉仙楼能这么火爆的原因,一饭难求,无论什么时候这里都是人满为患,中州城的百姓为这幕后的老板算是贡献了不少银两。
      两人在雅间里坐好,小二迅速的过来点了菜,这里向来如此,点菜上菜速度都快,这样才能把效率提到最高。不知道长孙熠之前有没有来过这里,反正云忆是十分激动的刷拉啦报出了一串菜名,说着说着嘴角还流出了可疑的液体。
      长孙熠也不说话,就看着她在那边自己玩的开心,在她报完之后才幽幽的对小二来了一句:“那个醉虾和凉糕不要,其余的照她说的上吧。”
      小二一看这样子就知道谁才是老大,答了一声“得嘞”就出去了。云忆气鼓鼓的看着撤掉了她两道美食的长孙熠,要知道醉虾可是醉仙楼的招牌,据传是用他们自己酿的美酒所制,每一个来这里的人都会点的。还有凉糕,她是最馋那个的,平时每次来都要吃,就算是在附中出不了门也会磨着云惟和云惆给她带,当然这些东西平时他们也不会让她吃,所以只能是偷偷的吃了。
      长孙熠斜斜的看一眼她,一眼就让她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去:“你自己的身体还不清楚,半点凉的东西都不能吃,生病了还看你嘴馋不馋。”
      云忆不甘心,低着头嘟囔了两句:“那也是要馋的。”
      长孙熠被她气得反而一笑:“你迟早会败在这张嘴上。”
      云忆丝毫不以为意,这句话无数人都说过了,然而并没有什么毛用,她该吃的还是吃,该馋的还是馋,无非就是看吃的多少和馋的程度不同而已。
      小二先把茶水送了过来,退出去的时候包厢门将闭未闭,门口突然划过一个女子的身影。那女子似乎也像是来这里吃饭的,给长孙熠他们送茶水的小二微微欠身后离开,那个女子稍稍躲避了一下,然后就瞥见了包厢中的两人,随即就看到女子的眼中闪过了一道亮光,看样子是认识他们。不,准确来说应该是认识长孙熠,因为她的眼中压根儿没有云忆的影子。
      长孙熠也发现了她,并且在她快要下意识的行礼的时候叫住了她:“进来说话吧。”
      于是也就进来了,那个女孩子十一二岁的年纪,梳着垂云髻,眉目如画,哪怕是形容较小尚未长开,但是也是一个少见的美人胚子,云忆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都直接看呆了,咬着糕点半天不知道吞咽。
      女子似乎是和兄长一起来的,因为在她进来的一瞬间,有一个成年男子有些疑惑的过来找半途变道的她,走到这个包厢来的时候也发现了长孙熠,在太子的示意下没有生长的先走到了包厢中来,稳重的对本来帮他们引路的小二说:“碰上熟人了,暂时不用去另外的包厢,你先下去吧,等会儿再叫你。”
      等到包厢门再次关上,两人才重新给太子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长孙熠倒是习以为常,没有突然遇见熟人的尴尬。他又不是什么神秘人物,中州城就这么大,出来玩碰见熟人是可以理解的事情,只不过相比于普通人,他遇到的熟人,身份地位都比较高而已。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认识太子殿下的,今天上午在琉璃坊逛了一上午也没有碰见,没想到反而在这里碰到了。
      虽然这次是隐藏了身份出游,但是真是被熟人碰见了也不是什么尴尬的事情,毕竟中州城这么大,出去玩玩是正常的。于是也没有被打乱行程的气氛,长孙熠脾气很好的挥挥手让他们免礼,说了一些客套话。
      听他们说了几句话,云忆算是搞清楚两人的身份了,还真的不算简单:那个大概二十出头的成年男子是许世安太傅的族中堂弟徐世博,年纪轻轻就中了举人,正在备考进士,算是一个年轻有为的才子了,端的就是玉人卫阶,君子风度。太子拜访太傅的时候曾经在许家见过他一次,所以就记住了;至于那个女子,则是许太傅的嫡长女许心儿,一向是京中的才女典范,琴棋书画无所不精,相貌出众,礼仪完美,其他的不说,就是女工这方面,她就是胡氏用来教育云忆的“别人家的孩子”。
      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知道许太傅教子有方,三个嫡子女都是京中年青一代的青年才俊,领军人物,就连基本上生活在市井之外的云忆都多多少少有所耳闻。如今看来,女子形容资貌皆是极品,云忆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家伙一见人家就丢了份了。
      被云忆这一副丢人的样子弄到无语,长孙熠在心中无力的扶额:明明这家伙的爹和太傅品阶相当,甚至云将军还要威严一些,怎么她这样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京中的一个小有名气的才女都能让她惊叹成这样,难道她平常都不去京中那些女子们时常办的聚会嘛。不过,好像,也许,大概,八成,几乎,按照消息来看,她是真的没有去参加过的。明明生活在最是奢侈无聊以交流消息打发时间的上层社会,但是却活的像个普通的百姓一样对上层的人们充满了好奇和未知。
      许家的两个人不认识云忆,看着长孙熠对她很是呵护的样子,以为是宗室的某位公主或者郡主,但是看长孙熠的样子又没有主动介绍的意思,他们也不好直接打听。但是许心儿好像是不太懂这其中的命脉,看着好奇便直接问了:“这位姑娘是?”
      她的声音很好听,带着黄鹂般的清脆,珠玉般落下来,打在人的耳朵里,像是一种享受。这样一个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上天特意造就的姑娘,简直美好的不像话。
      云忆见话题跑到自己身上,抬头疑惑的看着长孙熠,然后又疑惑的看着许心儿,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回到她的问题。
      长孙熠没让这个面对外人脑子一向不大够用的孩子为难太久,他直接替云忆回答了这个问题:“这是云家的小女儿。”
      京中姓云的官员不少,但是能让太子殿下这样带在身边的恐怕只有那位了:去年那位被定为太子妃的镇国大将军云忠唯一的女儿——云忆。
      “原来是未来的太子妃,失敬失敬。”许世博赶紧起身行礼。
      许心儿脸色就有些不好了,只说了一句:“原来是云小姐。”就低眉不语了。
      长孙熠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云忆虽然被许心儿的长相迷惑,但是跟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也说不了几句话。两人的菜很快就上来了,那许家叔侄不好再待着,行了礼后就告辞了。
      那两人一走,云忆也不管长孙熠,直接拿起筷子就开吃,天知道她有多长时间没有吃到醉仙楼的东西了,似乎从她去白洞山上学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了。虽然休沐回家的时候云惟和云惆会帮她带些这里的特色食品回去,但是到底不是现场做的,带到家里吃味道都淡了很多。回来之后就一直被关在家里学习那什么劳什子的一堆东西,后来又生病了,简直就是阴差阳错就是不让她吃东西。
      长孙熠看样子肚子不饿,看着云忆吃的下筷如飞,风生水起也不馋,只是在一遍喝茶,然后半晌来了一句:“平时不是伶牙俐齿的很嘛,怎么今天见到那许家叔侄半句话都不会说了?”
      云忆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正在往烤鸭上戳的筷子停了一停,然后还是义无反顾的戳了上去,吃到嘴里后才回答长孙熠这个问题:“我从小就被母亲用许家女儿的例子教导,说她怎么琴棋书画精通,说她怎么礼义廉耻熟晓,让我多向她学习。在我的心中,她就是那种可触不可及的人物,我又怎么敢跟她说话呢?”
      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长孙熠愣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当心中时时存在的人突然站到你的面前,你反而会有一种不真实感。大概就是叶公好龙的那种感觉,就算是平时再喜欢景仰的龙,当它真的出现的时候,更多的人会选择逃避。
      “那许世博呢?你总没有被教导要学习他吧,怎么连自我介绍都不做?”长孙熠今天像是一定要搞清楚这个问题,还在继续问云忆。
      他相信云家的教导里一定有教云忆见到陌生人该怎么办,哪怕是云家再宠爱这个小女儿也会教导她基本的礼仪。但是云忆今天真的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像是压根儿没有看见许家那两个人一样。
      但是许家的人又不是瞎子,怎么看不到这样一个奇奇怪怪的人呢,更何况这个人明显与他关系密切。于是也就问了,但是更奇怪的是许家人都问了,云忆居然还是没有跟他们说话的意思,迫不得已长孙熠才替她完成了这个程序。
      “我不喜欢他!”云忆的回答简单粗暴,而且像是因为回忆起那个人让她很不爽所以连筷子都放下了,气鼓鼓的坐在那里。
      “哦?”长孙熠的声音一个上挑,“为什么?”
      要知道云忆虽然很是嚣张,但是很少在亲人面前明确表达自己的喜好,尤其是对一个人的喜欢与否,许世博是怎么回事?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许世博和云忆,这是第一次见面吧。
      但是让长孙熠没有想到的是,云忆也没有给出一个具体的答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着那个人就来气,感觉好奇怪的样子。”说完之后又怕长孙熠担心,连忙摆手说:“你不用管我,我爹说我就是有点奇奇怪怪的样子,或许只是错觉而已。”
      听了这话长孙熠笑了笑,拍了拍云忆的头:“赶紧吃吧!”
      什么事情都没有吃东西重要,云忆深谙此道,一句话就把她打回了原形,恢复了元气满满杀气腾腾的样子,拿起筷子就重新在一桌的美食间奋斗。然后终于良心发现看到长孙熠一直没有吃东西就招呼他一起吃,拗不过她,长孙熠也拿起筷子浅浅的尝了点。
      他们点了不少东西,大部分都是云忆一个人消灭掉的,真不知道她那小小的身体是怎么装得下这么多东西的,但是她也没忘了长孙熠,时不时的招呼他吃点东西,两个人合力,竟然真的把那一桌子的菜吃了个七七八八。
      酒足饭饱之后,云忆舒服的摸着肚皮靠在了椅子上,一副□□的样子,看的长孙熠很是无语。
      吃完饭两人在醉仙楼的雅间里继续歇息了一会儿,感觉到差不多能够出去的时候才动身。自然有人在后面帮忙付银子,这种事情还是不用长孙熠亲历其为的。
      现在吃完了饭,云忆又开始了下一波的激动:马上就要去马场了耶,异域新来的烈马耶,想想就激动耶。
      说起来云忆这个爱好还真的差不多是人尽皆知了,没办法,一个身体孱弱的富家女子,出身军旅之家,然而却喜好骑马,尤其爱骑快马,是个人都会觉得很奇怪。奇怪的事情总是比正常的事情更容易让人记住,别人说了一遍之后就会在脑海中差不多有个印象,不像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说了再多遍还是有人不知道不记得。
      看着她激动的样子,长孙熠也笑了起来,正要招呼宫人把马车驾过来,结果一个人火急火燎的从街的另一边飞跑了过来,是后宫里皇后身边的一个小太监,长孙熠经常去请安的时候也能看见,多多少少还是认识的。
      于是便停了动作,站在那里等着他过来。云忆也不吵闹着要走,也在他旁边跟着等。
      好在那小太监的速度快,没几步就过来了,急匆匆的要行礼,长孙熠赶紧挥手让他免了,让他赶紧说正事。街上这么多人,没必要闹出太大动静。
      然后那个太监就凑到长孙熠的耳边说了几个字,长孙熠脸色一变,一向淡定的他很少出现这种情况,让云忆都有点害怕。
      云忆有点惊恐的样子落入了长孙熠的眼中,他深呼吸了几下,将脸色平静下来,然后对着云忆说:“我母后突然晕倒,我得立刻进宫,让他们先送你回去好不好?”
      长孙熠强自压抑的声音反而让云忆冷静了下来,她对着那个来报信的小太监问了几句关于皇后病症的话,但是很明显那个小太监明显也只是被派来送信的,并不知道具体情况。于是云忆当机立断,直接对长孙熠说:“我跟你一起去皇宫。”
      这个时候长孙熠带来的宫人已经眼疾手快的将马车赶了过来,长孙熠看着就要上车了,听到云忆这句话回过头来看她:“别闹,皇宫你现在最好还是不要去,听话先回家,我先去看看母后的情况。” 长孙熠明显没有将刚才云忆问小太监的话放在心上,只当她是随便问问的,然后就想先让云忆先回云府。
      谁知道一向很听话的云忆这次执拗的很,一定要跟他去皇宫:“我不回去,我要跟你一起去皇宫,去看皇后娘娘。”
      长孙熠这次也有些恼了:“忆儿,不要无理取闹,这次是真的有急事,我下次再带你出来玩。乖,你先回家好不好。”
      谁知道云忆居然直接大胆的手脚并用的爬上马车:“不,我就要跟着你一起去,你赶我我也不下车。”
      长孙熠实在是被缠的没有办法了,只能由着她去,上了马车迅速的甩下车帘,对着外面赶车的宫人说:“迅速回宫。”
      那些人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手上的鞭子一紧就抽在了赶车的骏马身上,马车飞速的离弦,迅速的离开了这条街道,向着皇宫的方向行去。
      好在现在还是饭点,百姓们都回家吃饭了,大街上基本上没有什么人,马车飞快也行的通畅,没有撞到什么人,也没有遇到什么堵塞的情况。
      气氛紧张,马车上的两人此刻心里也有些紧张,长孙熠看着自顾自爬上来乖巧坐着怕他生气的云忆,坐在她身边:“为什么一定要跟过来?”
      其实现在冷静下来之后长孙熠再看这件事情就客观了许多:云忆不像是会无理取闹的人,这样闹着非要跟他去皇宫肯定有原因,想来是她发现了什么,却又不敢在人多眼杂的大街上说,所以一反之前的乖顺灵巧强硬的爬上车。
      云忆有点被刚才的长孙熠吓到,坐着的时候一直低着头,听到长孙熠问她的话,有些颤颤的,但是还是鼓足勇气抬起头:“可能只是一个猜测,我从那个太监的身上闻到了月见草的味道。这种草只生在大漠,沐月光而生,寻常地方根本养不活,怎么会在一个身处深宫的太监身上出现?觉得有点奇怪。而且这种草虽然本身没有毒性,但是混合了另外两种很常见的草药的话就会产生剧毒。所以我就有点担心皇后是不是……想跟着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说不定我能帮上什么忙。”说起自己擅长的领域,云忆逐渐自信,说话的声气也大了。
      然后好像是怕长孙熠担心,突然又挥挥手说:“你别担心啊,也有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大漠绿洲那些人也经常把月见草做成香料熏在珠钏上,可能只是那公公买了一条戴着辟邪的。”
      长孙熠紧紧的盯着她不说话,目光深沉入海,让本来就有些怵的云忆再一次低下了头,不知道是怕的还是怎么回事。
      长孙熠知道云忆的意思,事出反常必有妖,本来绝对不会在中州出现的月见草出现在了母后身边人的身上,再联系到母后突然晕倒,肯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还是那句话,无数的巧合加起来,那就不是巧合,而是事故了。
      云忆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一切都是她猜想的那样,那么皇后八成是中了招了。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云忆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从哪里知道月见草的味道?她一直在学医是知道的,只是她都说了这种草只长在大漠深处,她又是从何处得知的这草是个什么味道。而且刚才那小太监他也见过,并没有闻出什么奇怪的味道。再加上,就凭一个学医未精的小姑娘的话,他就要去怀疑这件事情的真相,以至于把目光从疾病转到中毒身上吗?
      云忆也知道这件事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是她也无法放弃自己心中的那抹疑虑,长孙熠不相信她是很正常的事情,谁会因为一个味道就去怀疑别人会下毒害人啊。可是她必须亲眼去看看,皇后是一个很好的人,她不希望她出事。
      突然,身边长孙熠的声音响起:“那个毒,很严重吗?”
      云忆惊喜的抬起头:这是相信她的话了吗?她赶紧说道:“不不不,这是一种慢性的毒,需要一点点侵入,皇后娘娘昏倒的话说明已经很严重了,但是不是无药可救的地步,肯定有办法。但是这种毒必须经年累月的下,说明这三种药草必须同时在一个地方,另外两种都是些寻常的草木,放在宫中也不会有人在意,但是月见草不可久留,肯定是时时更换的。可以去问一下宫人。”
      云忆说完自己的分析就目光灼灼的看着长孙熠,那目光亮的是长孙熠从来没有没有见过的色彩。他算是知道了这个姑娘为什么会吸引他的目光了,自信,大胆,心细,一点都不畏惧。
      他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对着车外的人说了一句:“让宫里的人留意着娘娘宫里有什么时常更换的花草,然后找到负责这种花草的人。”
      云忆补充:“月见草不在大漠两三天就会死,乳白色的茎。”
      于是他就又加了一句:“两三天就会换掉的,乳白色茎的花草。找到之后立刻把人控制起来等着本宫去处理。”
      车外的人得声立刻就走了,两人在车里。云忆很是紧张,长孙熠摸着她的头:“没事,如果猜错了反而是好结果。”
      猜错了就说明没有人在暗害皇后,的确是好消息。云忆想到这一点,也就噗嗤嗤的笑了,心里的紧张一点点的消去了。
      正午的阳光下,一辆马车在阳光的投射下,飞速的跑在宽阔的大道上,奔向那大开的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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