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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欲问归期无归期 长孙熠第一 ...

  •   长孙熠第一次进云忆的闺房,脸上却丝毫不见尴尬神色,如果有人可以吐槽他的话,一定会说这人定是个风流场中的高手,厚脸皮到可以收放自如。
      云忆刚刚才喝完药,药效发作,看了会儿书就睡了,刘妈妈走的时候将她手中的医书收好放在了一边,他们几个进来的时候脚步刻意放轻,半点都没有惊到她。
      云忆的床是靠着窗户的,冬日暖暖的阳光投射下,她熟睡的样子像极了精致的娃娃,呼吸均匀,脸色红润,看上去病已经好了很多。
      长孙熠只是大致的扫了一下屋子的布置就将目光放在了躺在床上的云忆身上,渐渐的走到她的床边,并没有多做什么动作,只是探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到温度正常,就向云惟小声的说着:“看样子是没事,我们先出去吧。”
      云惟点了点头,向刘妈妈点了头示意一下就出去了,走到院子中,长孙熠突然冒出来一句:“平时这院子里,真的只有忆儿和那个老仆两个人吗?”
      这件事情刚才来的路上云惟就跟长孙熠说了,所以云惟也不觉得很奇怪,将情况跟长孙熠又说了一遍:“是的,当时忆儿闹脾气说是不想用丫鬟,父亲拿她没办法,只能是将她放在笑江南里。刘氏是忆儿的乳母,自小忆儿就与她很是亲近,所以母亲就让她来照顾忆儿的饮食起居。这么多年过去,我们也都习惯了,只是平时忆儿生病的时候或者是有什么事情忙不开的时候母亲才会临时派人来笑江南里帮忙。”
      在外人的面前,云惟还是很给云夫人胡氏的面子的称她为母亲,简单的就把情况介绍了一下,也说明了为什么本来只应该有云忆和刘妈妈的笑江南里会出现这么多人。
      有派人盯着云忆的情况的长孙熠自然知道笑江南的情况,只是现在这么多说一句不知道又有什么用意。
      院子中的药草都是上上的品质,甚至有一些是必须精心栽培才可以得到的,那老仆看着聪明,但是不是能照顾这些药草的人,那么就说明,这些药草都是忆儿一个人伺弄的了。
      这个忆儿哟,要给他多少的惊喜,或者说是还有多少的才能没有被他发现。
      长孙熠第二次来的时候是正月底,云忆的身体好的差不多的时候。他带着太医和药材,亲自到云府,名头就是看望未婚妻。云忆没有去前院接他,甚至她根本就不知道长孙熠那个时候来了。她身体见好,一些课程就重新提上来了,长孙熠出现在笑江南的时候,她正在笑江南的书房里练习夫子新教的琴谱。
      她用的是普通的琴,功夫未深的时候最好是不要用太好的古琴,一来杀鸡焉用牛刀,二来那样的好琴材料自然非同寻常,初学者很容易受伤。对,说起来也惭愧,在中州的女儿们差不多都因为琴技开始闻名中州的差不多云忆这个年纪,她居然才刚刚开始学琴,虽然之前跟着三公子学习了一段时间,但是很明显也没有怎么学到东西。感觉要不是因为突然被皇家聘为太子妃,这孩子能一直这么无忧无虑下去。
      长孙熠是带着人过来的,于是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云忆就听到了太监的唱名:“太子驾到!”
      皇宫中的太监别的暂且不说,这个唱名的功力至少是无人能及的。以至于云忆一个在魔音绕梁的琴音中被荼毒了一上午的耳朵居然都能听得很清楚。
      云忆再无法无天,也知道在外人的面前必须是尊卑有度,于是赶紧收拾收拾出门去行礼。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云忆的礼数现在是有了质的进步的,起码以前那个连礼都行不利落的小姑娘现在越来越沉稳了,至少看起来是越来越沉稳了。
      “起来吧。”长孙熠把云忆扶起来,观她神色已经像是痊愈了的样子,边进屋边说:“最近身体还好吧。”
      云忆看到长孙熠后面还有一大堆的太医太监,也就没有叫他“阿熠哥哥”,拼命的回想着这几天嬷嬷交给了她什么,努力的组织了一下语言:“多谢太子殿下关心,忆儿已经好很多了。听父兄说,太子之前屈尊降贵前来探望,忆儿不知礼数,竟没有起身相迎,实在是……”她编了半天,终于是编不下去了,“实在是……实在是……”憋了半天都憋不出来下一个字了。
      长孙熠看云忆一脸尴尬懵懂不知所措以及生涩的说着一点都不符合她的气质的话的样子,觉得这一刻的小女孩儿真的是别扭的可爱。有心想多看一会儿,明知道这样的话语不属于那个明媚张扬的小姑娘,但是她红着脸的样子真的是十分可爱,让人不由自主的就想多逗她一会儿。
      但是看她最后被憋得满脸通红的样子,长孙熠还是良心发现的打断了她的话:“好了,不用介意,本宫只是过来探望病人的,更何况你是未来的太子妃,不必跟本宫这么客气。”
      本来是想看到云忆露出那种小女生的听到这种话该有的含羞带怯的表情,结果他不出所料的高估了云忆这个真正的小姑娘对于这种事情的理解程度。云忆只是满意的松了口气,只是被长孙熠缓解了尴尬后的开心,半点对长孙熠说的话的感觉都没有。
      她的表情一出来,长孙熠就知道自己想多了,再一看她对自己感激的笑,长孙熠就继续说:“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吧,我带了太医过来,你先看看再说。张太医,你来。”
      一直充当着背景板的张太医立刻弓着腰从后面走了出来,对着云忆施了施礼:“微臣见过云小姐。”
      说着就背着药箱走到云忆面前,云忆顺着他的方向就走到了桌子边上把手搭在太医用来搭脉的软枕上。这一套动作是从小到大云忆做惯了的,自然是驾轻就熟,只是这次不免嘟囔了几句:“明明我自己都可以把脉啊。”
      这估计是今天长孙熠听到的最符合云忆性格的话了。从今天见到云忆开始,他就知道这段时间被皇后派过来的宫人们好好“教导”过的云忆收敛了很多性子,说话都不像是她了。如果是以作为皇后为目标的话,那么这些内容都是必须要学的。只不过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的时候,或者不是两个人,但是周围的人都是他的人的话,那长孙熠愿意给他的小女孩儿做自己的自由。
      “我知道你的医术很好,但是不是有句话叫作医者不自医嘛,让张太医给你看看,大家都可以放心些。”
      这句话说完之后云忆好像安静了些,然而还是嘟囔了几句更加小声的话之后才老老实实的接受张太医的诊脉,然后是一系列诊断的动作。
      在这个阶段,长孙熠就趁机打量云忆的这个书房,跟正常的书房没什么两样,只是现在因为云忆要练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小小的房间有点不大够用,本来用作写字的书桌现在放着云忆刚才练习用的琴。想到刚才自己走到笑江南外面听到的虽然不是很流畅但是绝对能够听得出来很认真的琴声,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容。
      云忆刚刚结束自己的检查,看到长孙熠看着自己的琴笑得淡淡的,想到自己那人神共弃的琴声,有些尴尬:“我刚刚才开始练琴,真的不是故意的。”
      长孙熠回过头来看着她,温柔的笑笑摸着她的头:“不会啊,琴艺这东西需要从小学起,你现在学本来就晚了,再说我未来的妻子也不需要有多高超的琴艺。想听琴的话自然有琴姬,想看舞的话自然有舞姬,有些东西,并不需要我们这些人一一精通。”
      云忆并不大知道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知道长孙熠没有强迫她去学习琴艺,这对于现在的她就是最棒的一件事了。
      “对了,太医怎么说?”长孙熠把话题一转,看向了云忆。
      话虽然是看着云忆问的,但是皇家太医院的人这点眼色还是有的,张太医立刻就上前回答道:“回太子殿下,云小姐的病是陈年的旧疾,更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只能是慢慢的将养。冬日最是养人的精气,云小姐这么养了一个冬天,身体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太子不用担心。老臣再开几副补气养身的汤药喝上一喝,就没有多大的问题了。”
      活了这么多年,云忆听到最多的话就是这几句类似的话,无论是什么大夫,只要是有点真本事的大夫都知道她的身体状况到底是个怎样的回事,听多了云忆也淡定了,半点都不指望能够在这些大夫的嘴里听出什么意料之外的诊断结果来。
      听到张太医的话,长孙熠无惊无喜,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于是就摆摆手让张太医下去开方子了。看着因为屋子里这么多人不知道该干什么的云忆撑着手无聊的样子,长孙熠突然对着云忆说:“今天天气这么好,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听说京郊西山上有一片梅林,此刻还有最后一批的梅花。昨天那里刚刚下了一场雪,要不要去?”长孙熠用充满着诱惑的语气说。
      云忆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装淑女了,立刻就几乎是跳着就答应了:“当然要去啊,等我一会儿我去换个衣服马上就走哈。”
      果然这样的对话更适合云忆的性格,云忆压根没有想过其他的事情,一听说要出去玩的话就立刻就满血复活,一点都没有多余的考虑。
      长孙熠笑着看跑掉的云忆,她那身衣服其实出门是没有妨碍的,但是或许是练琴之前也练过字,身上沾了很多多多少少的墨水,分布在衣服上星星点点,将一件好端端的衣服生生的给变得没有用处了。
      “改天让他们送几个裁缝过来,量着忆儿的身量给她做几件衣服。”看着云忆走远了,长孙熠笑着对身边的宫人说。
      跟在长孙熠身边的下人自然是了解他的神情的,他这样一说,立刻就有太监答道:“是,奴才回去就让尚衣局的掌事宫女来一趟云府,保证用最好的料子给云小姐在做衣服。”
      这是这些奴才分内之事,长孙熠也不会特意去说什么嘱咐之类的话,做不好反而是他们的错。
      云忆真的是很快就回来了,几乎没有任何的停顿,仅仅是换上了一套干净一点的衣服就出来了。看样子这一个月待在家里把她憋屈的不行。
      长孙熠看她这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实在是不好意思告诉她云家好像还并没有同意她出去,甚至是自己也没有说一定要出去玩啊,这孩子真的是高兴糊涂了。
      不过看她这样子,长孙熠也不好意思拂了她的兴致,于是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好吧,看你这样子,估计今天不让你出门是不会罢休的,那我们去找云将军说一下吧。”
      尽管云忠很是不想让还没有彻底痊愈的云忆出门,但是有长孙熠担保这次肯定不会让她病情恶化的,再加上长孙熠的身份也不允许他拒绝,于是也就顺理成章的答应了。
      而云忆呢,因为长孙熠让一直没有答应她出门的爹爹终于松了口,更是对长孙熠感激不尽,双眼看着长孙熠都快冒出激动的星光了。
      因为是跟着太子殿下一起出门,云家也没有特别准备多余的东西给云忆,长孙熠将宫人遣在后面跟着,自己和云忆坐了马车,一路向着城西的梅林过去。
      两人在车上聊天,长孙熠问起这段时间云忆在做什么,云忆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吐槽地方的话匣子一样开始了倒苦水:“阿熠哥哥,你是不知道我最近在学多少东西,明明那些琴棋书画,还有女工的看账本的功夫之前爹爹和姨娘都没有让我学过,这段时间却非要我学,我又不是什么天才,怎么可能一下子学那么多东西,所以才会累到生病的好不好。”
      云忆一边吃着车上的小零食,一边不厌其烦的跟长孙熠吐槽。或许是因为跟长孙熠太熟了,明明知道对方是身份尊贵的太子殿下,但是私下独处的时候却从来没有把他当作太子对待,从来都是有啥说啥,半点不带掩饰的,甚至因为现在关系的更加亲密更加“变本加厉”,连这种话都跟长孙熠吐槽。
      长孙熠一直含笑听着云忆巴拉巴拉的吐槽,时不时的把离云忆较远的零食盘子推到云忆的手边,然后准备好清水,知道她在说累了和吃多了时候会口渴。果不其然,云忆说到一半突然觉得嗓子有点干,于是就到处找水,长孙熠就恰到好处的把准备好的清水递到云忆的口边,一副喂她喝水的架势。
      云忆也没有想太多,在家里的时候,她懒得动弹或者生病的时候,哥哥们和姨娘都是这么喂她喝水的。她很是自然的把嘴张开,长孙熠就将水喂到她的嘴里。
      云忆喝完水后就很是顺畅的继续说着,吐槽着功课太难,自己一点都做不来,偏偏那些夫子们还是不停的催着,恨不得让她一夜就变成个德艺双馨的才女。
      终于说累了之后,云忆才想起来探头出去看看这她好多天都没有“临幸”的街道,凭借着仅有的记忆,云忆想起来一件事:“咦,这好像不是去城西的路。”
      这丫头总算是不算太迟钝,还能记得中州城里不同的路,也不愧是经常出去玩的那种人了。
      长孙熠笑着用手帕擦去云忆嘴巴上的糕点屑,明明是从小就没有做过服侍人的这种事情,但是看上去却无比的自然,像是做过千遍万遍一样。云忆的心绪被这一擦回过神来,将头收了回来。
      长孙熠擦完之后把手帕收了起来,对着云忆说:“城西的梅林还下着雪,太凉了,张太医说你现在并不适宜去太寒的地方,所以我们今天不去城西,等你身体好了之后再去。”
      云忆只是想出去玩,至于去哪儿,并没有什么执念,所以就就坡下驴的继续问:“那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天可怜见,云忆真心是随便问问的,一点都没有深究的意思。但是长孙熠却很是认真的回答了她这个问题:
      “我们先去琉璃坊去买些东西,中午去黄鹤楼吃饭,下午如果你想去马场的话我们就去城东的那个大马场,我听说那边这段时间进了一批西域的烈马,可以去看看情况。如果你想去临仙坊吃东西的话那我们就去临仙坊吃小吃。忆儿觉得呢?”
      云忆对前两个没有什么感觉,但是最后两个对于她来说真的不是一个很容易的选择,简直就是手心手背都是肉的两难境地,她掰着手指头算了很久都没有得到答案。
      “嗯,我好长时间没有去马场了,好想去看看,还有新的马耶,但是也好想去吃东西啊,这些东西都没有临仙坊现做的好吃啊。啊啊啊,怎么办呀,好纠结,好纠结……”
      长孙熠就在一旁坐着,也不帮着云忆想办法,让她自己决定,看着她在那里抓耳挠腮,一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实在是很好玩啊。
      估计是看到他在笑,云忆将注意力一把转到他的身上:“臭阿熠哥哥,明明知道我在纠结,还不帮我想办法,你真的很过分耶。”
      云忆的话并没有给长孙熠造成什么困扰,长孙熠知道云忆这句话抱怨居多,但是没有怪罪他的意思。所以也就不理她让她继续纠结。
      云忆还在垂死挣扎:“不然我们两个都去?”带着明显讨好的语气。
      长孙熠当然不可能由着她这么躲过去,摇摇头说:“当然不行,今天只能去一个,另外一个地方下次再去。”
      云忆很是绝望,怎么出来玩一下还要出一下这个事情,简直把人的好心情都要搞掉了。
      终于,云忆认命了:“那我们去马场吧,临仙坊的小吃可以下次再去吃。虽然不知道下次出门要到什么时候了。”最后一句说的小小声,像是自言自语的嘟囔。
      不过她还是很坚强的,知道已经不能去临仙坊了之后就彻底将这件事情抛在脑后了,又开始兴奋了起来:“耶,你说那边的马场新进了一批西域的烈马,是不是很棒?那些马跟中土的马有什么区别吗?会跑得更快吗?……”
      云忆的问题一大堆,长孙熠一概不回答,只是淡淡的笑着,从头至尾就是一句话:“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搞得云忆很是绝望,尝试了很多次后终于双手向天的放弃:“算了算了,反正下午就要去了,我一点都不好奇,一点都不!”
      最后一句话还是吐着舌头说的,一点都没有说服力。
      长孙熠看的好笑,想了想最后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对了,鉴于你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好透,西域那些烈马是不会让你骑的,你最多只能在旁边看着别人骑而已。”
      听到这句话的云忆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什么什么什么,怎么会这样,你在诓我?”
      长孙熠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怎么会被云忆一个小丫头挑出来错处:“怎么可能,我只是告诉你城东的马场进了新的马而已,又没有告诉你你可以骑马了,是你自己会错意了而已。”
      所以说,伟大的无敌的太子殿下是绝对不会错的,错的只能是云忆此等屁民
      云忆一脸无语,一脸绝望,好容易出来玩的心情也被彻底破坏:“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蛋!”
      长孙熠脸皮厚的堪比城墙:“你现在才知道吗?”
      ……
      求问现在云忆的心理阴影面积。
      由于有这么个前科,云忆一路上后来连东西都没有心情吃了,老老实实地待在那里半句话不说,低着头一副对人生都绝望了样子。
      长孙熠也不在意,甚至是让人怀疑是不是因为他想让自己的耳朵休息一下才选择了这个问题,直接怼到云忆不想说话,还省下来一堆小吃零食糕点钱。
      所以说,太子之奸,奸过贼老天。
      马车很快的就到了琉璃坊,这里是中州城最大最集中的卖贵重物品的地方。无论是金银珠玉还是古董细软,只要是花钱的东西,都能在这里找到卖的店家。基本上是一个做百家生意的地方,无论是什么人都可以来的。
      云忆之前倒是跟着甘棠来过几次这个地方,这里也算是中州城的女儿们最喜欢的地方之一,因为这里的首饰一般卖的都很精巧,各种风格的都有,所以连甘棠这样不同于一般女子的人都喜欢来这里买些东西。
      只不过云忆向来是对这里敬谢不敏的,好容易能够出一次府,她更愿意去马场跑一跑或者直接去吃好吃的东西,这样逛街的乐趣,是从来都懒得享受的,太累了。要不是甘棠那次非拉着她过来,她怕是连中州城有这么个地方都不知道。
      于是,看到马车是往这边走的之后,云忆就很是疑惑的问长孙熠:“你要买什么东西吗?”
      长孙熠现在大概也把住了她的性子,知道她不像寻常女子对衣着服饰那么在意,所以对她会提问这个事情也就不太吃惊。之前说去琉璃坊的时候估计她就有不解了,但是当时要做是去城东的马场还是去临仙坊这道题上,估计没多大心思放在这上面,现在都快要到了,自然是要好奇一下的。
      于是长孙熠很是淡定的笑笑:“来这里不买东西还能干什么?”
      将问题抛给了云忆,云忆也不恼,笑嘻嘻的就说:“我上次去扬州的时候从那里买了好多的小玩意儿,除了哥哥,每个人都嫌弃的不得了,说我出门一趟也不送个金的珠的玉的,现在正好挑几件给他们送过去。”
      基本上对云忆的行程了如指掌的长孙熠自然知道她说的去扬州是什么时候,也当然知道那些人说的嫌弃不是真正的嫌弃,能让云忆这么薄情寡欲的人还记得带礼物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她一个充满了真心的礼物不够贵重而嫌弃她呢。
      长孙熠佯作吃醋:“你上次去扬州的时候可没有给我带礼物。”
      云忆被他说的心里一惊:好像真的没有哦!于是她强作淡定,挥挥手说:“没事没事,今天你随便挑一个。”
      长孙熠闻罢此言好看的眉尖一挑,轻轻的一笑:“真的?”
      被这一挑一笑搞得心里有些慌的云忆赶紧摇头摆脱这烦躁的心情,又怕长孙熠误会所以赶紧点头表示自己说的话是认真的:“真的!”然后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赶紧加上了一句,“可是我没有太多的银两,你别挑太贵的东西。”
      被云忆这一系列反应搞得哭笑不得的长孙熠笑着摇了摇头,将手放在云忆的头上顺毛:“你要是送礼物,我怎么可能会嫌弃呢?”
      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云忆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模模糊糊的觉得长孙熠应该不会坑她太多钱,于是就相当没骨气的眉开眼笑了:“那就好。”
      而已经成功的被长孙熠带到另外一个谈话方向的云忆,丝毫没有觉得长孙熠已经避开了她最开始提的那个问题,从头至尾都没有主动回答他是不是来这里买东西的人。不过很明显,他今天来这里肯定跟云忆有关。
      本来就是几步路的事,很快马车就到了琉璃坊街口,长孙熠和云忆两个人下了马车,几个宫人都不用长孙熠使眼神都自动的跟在了两人的身后很远处,正好是一个出于看得到的阶段但是不会对两人的活动产生干扰的距离,看样子这些宫人都是平时训练有度的。
      云忆平时虽然跟两个哥哥一起出来玩,但是大多数时候云忆都是处于身体不允许的情况下的,所以每一次出门她都会很感激,基本上出门就算是不去她想去的地方,她也会抱着最大的热情去看待她身边的事物。所以就算是来的是她没有太喜欢的琉璃坊,但是从下马车的时候开始,长孙熠就可以感受到她洋溢的热情。
      长孙熠看到脸上充满了笑容的云忆,笑着问她:“不是说不想来琉璃坊的嘛,怎么还这么开心?”
      云忆才不理他,继续笑的很开心:“你是不知道我有多久没有出门了,现在就算是让我去听戏我都能笑到爆炸。”
      或许是因为太开心了,云忆说话的方式都有点不一样了,带着点江湖人的豪气,真的是能让人感觉到她的开心。
      长孙熠是知道云忆的,任何场合的戏曲场合她都能睡着,简直就像是个根本半个字听不进去的戏曲白痴,在中州城这样贵族女子听戏成风的氛围中简直就是个彻底的异数,如此也能侧面看出她对于能够出门这件事情的执念。
      果然如此,长孙熠在心里暗笑,然后心里起了坏心思,开始套路云忆:“那如果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你随心所欲的在外面玩,你会怎么样呢?”
      云忆的智商哪能跟已经玩死了一个名满天下的贤王的长孙熠相提并论,忙着看新鲜的东西的她压根儿都没有关注到长孙熠话里的潜台词,毫无防备的就回答:“那肯定是最好的,我肯定会高兴疯的。”
      长孙熠继续套路:“那如果你以后嫁人再也不能出门去玩呢?”
      云忆还是毫无所觉,继续说:“那为什么要嫁人啊?这么烦人的。”
      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是长孙熠的心里还是免不了有些膈应,云忆这个态度,摆明了是对将来自己的身份没有一丝半毫的认知。
      云忆估计是反射弧终于回来了,发现长孙熠的脸色有点不对劲,所以就放下兴奋,老老实实的转头有些怯怯的看着他:“你,你怎么了?”
      长孙熠摇头,但是到底还是十几岁的少年,自己未来的妻子一幅不想嫁给自己的样子,他也是很不甘心的继续问:“可是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按照你的要求,估计只有市井之人才能是你的良人了。”
      知道云忆对太子妃这个称呼没有半点的认知,又知道她绝对不知道太子妃是以后要嫁给太子的人物,但是这件事情已经不在他们的掌控中了。长孙熠知道如果不是他中途插了一脚,云家还真的可能把忆儿嫁给一个只是家境很好的市井之人,就是为了让她过上更加幸福的生活,但是现在已经不是这样的。
      哪怕知道这是云家人不得已的妥协,但是长孙熠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因为云忆的幸福而放弃这个完美的皇后,就算是注定要做一生的怨偶,她也只能是嫁给他。
      但是云忆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说出了一段惊人的话:“可是我不是要嫁给你嘛,为什么还要嫁给别人?”
      无法否认,长孙熠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内心是震撼的,或许是因为云忆的身体问题,一直都被以为是从来都不会长大的小姑娘,并不会知道这些正常的大人间的事情,突然来这么一句话,真的让人很震撼。
      尤其是,她知道自己是要嫁给他的。
      长孙熠强忍下内心的激动,继续问她:“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嫁给我的话,那估计你后半辈子出来玩的时间都几乎没有了。”
      云忆看着他,眼神很亮,一如既往,说出来的话却带着长孙熠一直知道但是很少真正见识到的睿智:“我知道啊,我看到过那些王妃们都是很少出王府的,而且爹爹跟我说以后我可能要进宫里去住,但是宫里那些娘娘从来都是不会出宫的。”
      长孙熠估计从来没有听到云忆这么认真的话,说出来的话都有些颤抖:“那你知道这点之后还想嫁给我吗?”
      云忆很是不解的看着他:“我不是一定要嫁给你的吗?至于出去玩这件事,我听独孤说过,只有很少得到的东西才会很珍贵,我现在觉得出门很开心只是因为我很少出门,所以每一次出门就像是得到了自己想了很久时间的东西一样开心。但是,如果一直是处于出门的状态的话,会不会像现在怀念出门的感觉一样怀念在家的时间呢?”
      这,是今天长孙熠听过的最震憾的话,从一个八岁的,身为他的未婚妻的小女孩嘴里听到的,这世界上最简单的真理。
      我亦飘零久,欲问归期,却无归期。
      千言万语,现在只化作内心的一阵阵震撼,最终在嘴边只留下一句话:
      “走吧!”
      云忆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句话会让长孙熠的反应这么大,只是觉得这句话很正常没什么特别的啊,不是人尽皆知的道理吗。但是她的心一向很大,或许是因为从小身体就不好,每一天都是从老天爷那里迁过来的时间,所以她没有时间去像正常的女子一样悲春伤秋,她只能以最感激的心态去面对这世间的所有事情。包括那些不太美好的事情。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会对任何人残忍,也不会对任何人温柔。
      世界的规则,从来就是这样。
      长孙熠到底是处事不露痕迹的太子,他很快的收拾好情绪,而云忆一直就不认为这是什么值得震撼的事情,更是淡定到爆炸,半点感觉都没有了。
      两个人随便走进了一个靠近街口的店,长孙熠很少来到这种地方,所以这边的店主基本不认识他,云忆就更是不用说了,虽然不至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是也不是这边的人能够认识的了的。所以店里面的人只是将他们认作是普通的贵族,没有太多的仆人,但是穿着很是精致,应该也是个富贵人家。
      “两位里面请。”两人一进这家似乎是卖首饰的店铺,就有一个衣着得体的小厮迎接着他们,将他们引到了里面的大厅坐着,立刻就有侍女送上了茶水点心。
      店里还有其他的人在挑选首饰,但是两个人进来也不会引起太多的人的注意力。因为店面狭窄,所以几个宫人也就没有进来,只是在外面的空间候着。
      两人刚坐下,就有一个管事一样的女子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请问两位想看点什么,本店从簪子到玉佩都是琉璃坊的一品。”
      这里每日迎来送往的都是贵人,天子脚下,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别说是两个孩子来到首饰店里买东西,就算是两个孩子独自去皇宫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中州城就是一个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地方,在这种地方做生意,就要有面对各种怪事的觉悟。
      面对中年女子的询问,云忆很是淡定的扫视着周围的首饰摆设,反正又不是她来买,她之负责看着就可以了。
      长孙熠扫了一眼明显不在状态的云忆,知道她对于这种东西不感兴趣,也不指望她能在这个时候说出什么话,拿了瓜子点心放到她手上。云忆也很是自然的头都不低的继续吃,眼睛还是继续的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漂亮的首饰。
      女子看着这两人无声却默契十足的互动,一时猜不出这两个人的关系,说是兄妹亲密不够,但是那种无声的默契真的是一般人所无法企及的。
      长孙熠当然知道女子的疑惑,但是他半点都没有给她解释的想法,看到云忆已经吃得很开心了,就将头转了过来,对着一直很耐心的等着他们的女子说:
      “看一下这里有没有什么适合她戴的东西。”
      长孙熠指了指在一旁吃东西的云忆说。
      女子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顺着长孙熠的手指方向看向云忆,大致知道了她的身形风格就起身:“妾身知道了,马上就可以给这位小姐找到合适的东西。麻烦稍等一下,妾身去去就回。”
      长孙熠点头示意她可以下去了,然后女子就很是优雅的行礼离开了。
      倒是云忆,看到长孙熠是给她买东西,觉得很奇怪:“不是你自己买东西吗,为什么要给我买?”
      长孙熠这个时候就笑得很是开心的摸着云忆的头:“我什么时候说是给我自己买东西了?今天本来就是要给你买东西的。”
      云忆一脸懵,可爱乖巧的很,让长孙熠又忍不住摸了一把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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