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纵隐江湖诀天下 封妃的旨意 ...

  •   封妃的旨意刚下来的时候,众人趋之若鹜,纷纷探向云府,然而云府为人低调,相关的亲戚更是无缝可循,众人讨了个没趣,就自己退了回去。反正封妃的旨意也只是说等到云忆及笄之后才大婚,现在做的太过明显的话,等到将来出了什么变故的话再想变卦的话就为时已晚了。
      在这段时间,云忆一直闭门不出,众人想从另辟蹊径从她这边入手简直是不可能的。而作为事件的男女主角,无论是长孙熠还是云忆,两个人的态度,都是意料之外的低调。
      那天云忠去了一趟东宫之后就再也没有对这件事情发出任何的言论,像是一个正常的接到旨意的臣子一样,抱着受宠若惊的态度和谨慎严谨的想法,应对着京中众人的或真心或假意的各种反应。
      很少有人知道,那天云忠去东宫之后,长孙熠给了他一块螭玉,螭玉很是精巧,带着金黄的颜色,内里自有一番乾坤:本就不到半个小孩儿巴掌大的玉佩里面精心的掏空了,雕出一个展翅翱翔的凤凰模样,对着光线看的话能够看到里面纤毫毕现的纹路,一看就是精心制作的。
      但是知道一点内幕的云忠在长孙熠把这块玉拿出来的一瞬间就知道了,长孙熠这次是认真的想要娶忆儿为妃。因为这块螭玉是一个凤佩,还有一个与之相配的龙佩,一模一样的材质,里面雕的是一个张牙舞爪的盘龙,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么那块龙佩会在长孙熠的身上。
      长孙熠托付云忠将这个螭玉带回去给云忆,算是定情信物了吧,不带半分旖旎心思的那种定情信物。
      云忠把螭玉交给待在家里“修身养性”的云忆的时候,这丫头很明显没有看出里面的门门道道来,只是觉得颜色很好看。在听说这个是“阿熠哥哥”送给她的时候,觉得拿了人家这么好的东西有些不好意思,来而不往非礼也,就想了半天要送还给长孙熠什么,最后纠结了很久之后才决定将她很喜欢的一把匕首托云惟送给了长孙熠。
      天知道在心里默默的算着能够收着她什么“定情信物”的长孙熠看到这个绝对不同于正常女儿家该送的手帕,玉珏之类的异类,内心有多么哭笑不得。
      “所以,忆儿就让你送了这么把匕首给我?”从语气中就可以知道长孙熠有多么的无奈。
      与他正相反,从云惟知道云忆要把这把匕首送给长孙熠的同时就开始感慨“女生外向”了。
      “你要是知道我问她要了这把匕首要了多久你就不会这么想了。”或许是现在跟长孙熠多了一层准亲戚关系,云惟对着长孙熠说话说的很是随便了。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这把匕首对于忆儿来说很是重要吗?”长孙熠成功的理解了云惟的意思。
      “她三岁的时候从父亲那里得到这把匕首,到现在八岁,别说送给别人了,就是让我多看一眼都是不可能的。”
      云惟很是绝望的说道,果然是女生外向,这还没有出嫁,就已经这么区别对待了。
      长孙熠是知道云忆周岁抓阄的时候什么都没有选,只挑了一个负责布置抓周东西的下人不小心混进去的一把匕首这件事情的。
      因为这件小事,后来还在京中权贵中引起了一小阵轰动,那把匕首不是什么绝世神兵,就是那种在大相国寺旁边的街道上买二送一的那种很是粗糙连刀刃都没有开过的匕首。那个侍卫贪图便宜买了之后打算自己开个刃后就在家里劈劈柴剁剁肉什么,这些方面匕首可能会起到很是方便的作用。
      但是谁知道云忆会选择这么个极度不具有含义的东西啊,当时的人说着“将门虎女”的话打着圆场,云忠铁着一张脸,不过好歹也没有在宾客盈门的时候发作出来。毕竟只是一个女孩儿的抓周,没什么好值得记住的,只不过是抓了一个毫无用处的匕首而已。中州城每天发生的事情都有很多,值得记住和说道的远远不是一个这种消息能够拦的住的,所以大家就是说了几天后就把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
      所以自然就很少有人知道,云家小姐喜欢匕首几乎是天生的属性,从周岁抓周抓了个匕首外,还从各种渠道收集匕首。云家人本来就是武将之家,像匕首这种在军营中人手一把的东西自然是不缺的。既然是女儿的小小爱好,云忠就捡着质量好的匕首一样给云忆拿了几个,平时也会帮云忆留意着那里有什么好点的匕首。云忠自然知道她的身体不适合任何兵器,只不过是满足她的欢心博她一笑而已。
      但是连云家人都不知道的是,那只在云忆周岁上被抓到的匕首,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很快就被云忆抛掷脑后。那只匕首,是无忧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后看到的第一件最得眼缘的东西,一看就喜欢上了,她知道那把匕首没有半点用处,但是她就是喜欢,没有半点理由的喜欢。眼缘这东西就是这么虚无缥缈,就只是一眼,就注定了一生。
      她给那把匕首取了一个名字:隐诀。她相信,虽然它现在还只是一把没有半点用处的匕首,但是她会把它打造成世界上最无往不胜的兵器,让它,成为雁无忧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步。
      云家人给喜欢收集匕首的云忆陆陆续续的找到了很多匕首,甚至云惆就是一个设计兵器的天才,经常画好了图纸亲自去找人给她打。于是笑江南中有一整间屋子是用来放她的匕首的,虽然她从来不用它们,但是她经常把它们拿出来看看,如果云惟和云惆缺匕首的话,来她这里逛一圈,绝对啥类型都能找的到。
      三岁的时候,云忠去城外练兵回来,给云忆带了一把匕首。刀鞘是暗黑色的,没有半点多余的花纹,打开之后,就是一道寒光,直接射入眼睛,半长的刀身,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寒意。
      这把匕首一拿回来云忆就喜欢上了,一把抱过,谁看都不让了。看到她这么喜欢的样子,云忠也很开心,他说这把匕首是隐居世外的墨家人所制,自己阴差阳错得了,反正他也不用短兵器,不如给云忆玩。
      墨家是机关世家,无论是兵器还是机关术都玩的是如鱼得水。但是避居江湖多年,从来不在外界现身,江湖上也只是偶尔有他们所制的一两件兵器流传于世。这样看来,这把匕首还是很珍贵的,云忠为了云忆开心把这样的一把匕首都找了出来,说明他真的很宠这个女儿。
      待到云惟将这把匕首的来龙去脉给长孙熠说了之后,长孙熠微微一笑:“那么说明忆儿还是很在意我的,不然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匕首给我不是吗?”
      云惟嗤了一声:“你想多了,忆儿只是因为你上次救了她,然后又送给她那么珍贵的礼物才想到来而不往非礼也才把这个送给你的,不要想岔了。”
      长孙熠丝毫不以为意:“这样嘛,那也还是把这个送给我了。话说这把匕首叫什么名字啊,这样的一把神兵不会没有名字吧。”
      云惟摇了摇头,说:“父亲拿回来的时候说这把匕首是他一个军队里的士兵给他的,那个士兵是山里人,之前上山打猎的时候凑巧救了一个被蛇咬伤的人,那个人走之前就给他留了这把匕首。那个士兵觉得反正自己也是靠这个吃饭的,不如留着,然后就从军了。今天练兵的时候父亲恰好看到了这把匕首,他对墨家的兵器有一定的了解,认得上面一般人认不出来的标志,所以就跟那士兵商量买他的匕首。自然是成了,也没花多少钱,所以自然也没有名字。后来忆儿也没有给这把兵器起名字,想来当初士兵救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墨家人吧,所以才会留下这样的一把神兵。”
      长孙熠听完之后,就笑着说:“那么说起来还是我占了便宜,毕竟墨家的兵器是有市无价的。”
      云惟不知道那块螭玉的真正含义,于是听了之后就直接回答:“那可不是,要不是你之前救过忆儿,估计她是不会把这个给你的。”
      长孙熠但笑不语,然后把玩着匕首,看得云惟眼里冒出羡慕的火花:“那这么说现在这把匕首就是我的了。”
      “如果你非要这么说,那就没错。”云惟不满的哼哼。
      长孙熠已经十分了解他的性格了,八成就是眼馋,于是就打着趣说:“那就有请未来的大舅子帮我带一句话给忆儿,说我给这个匕首取名叫双依,问她喜不喜欢这个名字。”
      “这样的一把神兵取这样的一个名字真的好吗,感觉把气势都降低了。”云惟有些怀疑的说。
      像是早就知道云惟会这么说,也知道他肯定不会懂这个名字的意义,长孙熠避开这个名字:“像我们这样的人,还真的需要一把神兵来保护自己吗?”
      双依,长孙熠,云忆,相偎相依
      的确是个好名字。
      可惜别说是云惟了,估计就算是云忆本人都不会知道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双方算是“私相授受”的交换了定情信物,通过未来岳父和大舅子的手分别交换了这个东西。只不过这件事情除了双方以及中间不太想要加入的参与人外,几乎没有人知道。
      日子继续过着,云忆被要求不再去白洞山上学,因为现在她的身份已经不一样了,不适合再离开中州城。
      云忆本人倒是没什么,不让去就不去了呗,反正在那里才待了一年不到,也谈不上什么感情。只不过好像独孤绝那边不大好交待,于是她就很是费心的用着自己好容易写的像样了一点的字给独孤绝写了一封信说明一下自己的情况,然后就把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不再记起。
      她不知道的是,这封信过了云府的大门,却压根儿没有达到独孤绝的手里。长孙熠派暗卫截了这封信,当看到那封其实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的信,长孙熠还是有点小不爽,毕竟现在云忆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给别的男人,哪怕现在还只是个男孩子写信这种事情都是不被看好的。
      云忆本人倒是没有多大感觉,她在某些方面并不像是正常的接受过贵族教育的世家大族中的女子那样通透。她现在只知道两件事,一是她长大后是要嫁给太子长孙熠的,也就是她的“阿熠哥哥”,然而,她并不知道她的父亲和太子之间的弯弯绕绕,甚至是其中半点的阴谋诡计,更加不知道为什么太子会选择她作为未婚妻。二是她现在不用再回到白洞山书院上学,可以长期在中州待着做着她浑然天成的云家大小姐。其实两边的生活对她来说没有多大的区别,因为她反正是适应能力特别强,是个地儿都能活着。
      而说实话,跳出这一个大圈子从上帝视角看着这一切发生的无忧则从头至尾都是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在看着事情的进行。从刚开始的回京,到后来云忠的猜忌,以至于接着的释然,甚至是最后的平静。
      不得不说,皇家子弟,心思太深,尤其是长孙熠这样一个有故事的孩子。无忧承认,已经有点喜欢这个心思智谋远在当今世上众人之上包括当今圣上的太子了。但是,这种喜欢,是那种纯欣赏的,小小年纪纯靠着自己在波澜诡谲的中州朝堂中生生的博出来一条路,的确是很不容易,。
      在回到中州之后,无忧抽了一天时间去看了看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的乞老儿。她和乞老儿本来就是君子之交淡如水,所以她这么长时间的消失不见压根儿没有引起他半点的疑问。来了之后还是像之前一样该干吗干吗,指点,学习,讨论,直到旭日东升。
      临走的时候,乞老儿跟无忧说:“你要的那些东西我差不多都给你找齐了,只差一个鳄鱼皮。我前不久托人出海的时候帮你留意着了,应该这两天就会有消息。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看到真正的隐诀?”
      听到这话的无忧有一点小小的激动,毕竟那是她这个人这辈子最初的渴望,而且持续了八年还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反而越发的清晰。她冶兵的技术在还只是雁无忧的时候就有过学习,可以在最困难的环境中用最俭省的原料迅速的造出兵器。在这里的时候跟着乞老儿学习了很多新的东西,都可以用的上。所以技术方面她是半点问题都没有的,只是这个时代的材料不像之前那么好寻找,她必须静静的等待,等着她和乞老儿两边加起来终于有了重塑一个隐诀的材料。
      至于为什么不是制造而是重塑,她说了,一个东西的归属是从一被制造出来就注定了的,隐诀注定属于她,她也一眼就看中了隐诀。人与人之间讲究一个眼缘,人与物之间也讲究一个眼缘。她看上了隐居,不打算更改它,但是她可以让隐诀变得更加的适合于她。
      无忧自信的笑了笑:“只要材料足够,我随时可以让你见证隐诀的重生。”
      乞老儿看到这样自信的无忧,嘴角也勾起一抹笑:“那么我就静候佳音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怎么会呢,我可是雁无忧啊。”
      之后云忆的生活就规律了很多,还是跟以前一样过着大小姐的生活,仿佛那差不多一年的书院生活并不存在,然而又仿佛好像有些什么不同。
      她还是会在天气和身体允许的情况下经常出府去玩,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能够碰到恰好“微服出游”的太子长孙熠。既然碰到了,双方又都认识,于是自然是一起玩了。
      每次出来都至少有一个跟云忆在一起的云惟和云惆当然知道这不可能是什么巧合,但是云忆不知道啊。所以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每次看到长孙熠的时候两个哥哥的脸色都会有一点奇怪,明明大家可以玩的挺好的。
      她找人将长孙熠送的螭玉做成了一个小小的玉佩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她并不知道这件东西的贵重,只是觉得很好看,而且是长孙熠送的,所以就随身带着了。云忠知道这件事,但是也没有多想,毕竟知道这个玉的珍贵和意义的人不在多数,既然忆儿喜欢,那就让她带着呗。只是每次长孙熠看到的时候就觉得看上去很是赏心悦目。
      说实话,也许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影响,导致早熟的长孙熠真的有点喜欢这个从小就很有好感的小女孩儿。也或许是因为本来就对云忆有好感,所以才会在那个事情中下意识的在利用云忆的同时跟云将军达成协议,总之,这其中,是有一种叫作真心的东西存在的。
      云家突然给云忆找了很多个夫子,开始教云忆似乎从小开始就没有学过的,中州绝大多数的闺中小姐所要学习的琴棋书画诗酒茶,还有将来迟早要学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对于从小就自由散漫惯了的云忆来说简直就是噩梦,整天被折磨的三更起五更眠的。
      然而,云家这次虽然心疼她,但是却没有因为她的叫苦而放弃这件事情。因为她将来注定是母仪天下的人,如果半点文墨不通,不说天下人嘲笑,就是那些邻国的使者前来觐见都会不由自主开始嘲笑起这个天下第一大国来。云家一向标榜忠君爱国爱家,那么于情于理,他们都不能让云忆成为一个胸无点墨的国母。
      可怜的云忆,过惯了散漫日子,突然让她进入这种勤学苦练的模式效果自然不佳。不过好在她自小就很聪明,除了刚开始的吃力以外后来也就慢慢渐入佳境了。
      只不过她的身体还是不是太好,自从恢复了教学模式之后就一直小病不断。不过也不是那种什么大病,久病成医,云忆一直有在学习医术,很多时候开点药就自己调理了,好不了但是也坏不了,请大夫也看了,都是差不多的结论,长孙熠甚至送了太医过来诊断,但是结果都差不多,无非就是不足之症,需要好好的将养。看过云忆给自己开的方子之后几乎所有的大夫都同意了她的医术,至少是在诊断她自己的病方面的医术,后来就顺理成章的让云忆自产自销了,于是笑江南里还是日日都飘出药香,不知道是在煎云忆要喝的药,还是在煎云忆要用的药。
      因为大多数时间用于学习,所以云忆也没有之前那么多时间出去玩了。云惟和云惆在刚开始觉得有些失望,一段时间后突然想起来这样长孙熠也没有机会跟云忆一起玩,就喜笑颜开了。
      毕竟他们俩现在年纪渐大,慢慢的自己的事情就多了起来,不可能时时跟在云忆的身边,大多数时间云忆出门的时候还是跟着她的几个小姑娘伙伴儿一起的。而那些小女孩儿,除了甘棠,在长孙熠在的情况下还能坚守在云忆身边的没一个,基本上每次都会让云忆和长孙熠独处,简直就是在刺激他们的神经。
      在这个时间段中,无忧抽空去了一趟隔壁的小院。她相信以长孙熠现在对云忆的态度,隔壁的人肯定会被详细的调查,但是如果乞老儿的本事连这样的调查都没有办法把自己摘出去,那么他也不算是那个在刚刚见面的时候就被无忧深深敬佩的乞老儿。
      乞老儿估计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夜晚,在他用来冶兵的小屋里,他所拥有的几乎所有练兵的工具都被用了上去。一块块五颜六色的矿石被投入烧的炽热的火炉,火炉里熔着高浓度的铁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冶兵方式,融入了他交给她的平时他用的冶兵方式,但是还是有很多他闻所未闻的方式。在那样高温的环境下,无忧站在火炉旁,汗如雨下,但是脸上却带着自信和成功的微笑,那是一种胸有成竹的微笑。
      当那把几乎是崭新的匕首从凉水里启出来的时候,乞老儿感觉周围的气都变了,利刃终于出鞘,闪电划过天际,那是一种绝世神兵才会有的气场。
      那样的结果一出,乞老儿直接对着拿着隐诀笑得令风云变色的无忧说:“恭喜。”
      无忧把那把闪着寒光的利刃一把插入早已准备的用新到的鳄鱼皮改制的刀鞘里,那闪动的空气才终于消失,神兵是有魂魄的,有精气的,这把匕首被无忧养了七年,日日不离身,早已有了精神,此刻重塑,是谓重生。
      乞老儿知道无忧是不会让他碰这把神兵的,事实上,在她还没有把它的精神塑造起来的时候,她不会让任何人碰这把匕首。一把神兵,所拥有的气决定于它最初的主人的气,如果刚出世的时候杀戮太多,那么生生世世,这就会成为一把妖刀,专为饮血而生。但是如果刚开始的时候没有让它喝太多血,却保持着一个喝血却不多的状态,那么这把兵器,才算是彻底铸成了。冶兵一时,养兵一世,所谓神兵,都是这么一点点养出来的。
      在隆冬的一个天色将明的夜晚,在中州城的一个内有乾坤的小小院落,一把将来惊动整个武林的神兵——隐诀,低调的出世了。
      隐诀出世后并没有立刻饮血,而是被无忧深藏在她自从得到隐诀的时候就没有换下来过的长筒靴样式的鞋子中,从不离身。
      然而,隐诀的出世并不会影响到云忆的生活,她还是正常的生活,学习,玩乐,过着非常普通但是又与普通人不同的日子。
      转眼间又一年的宫宴又到来了,宫宴对云忆来说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是今年的却不一样,她要以皇家准儿媳的形象出现,自然要比往年做更多的准备。长孙熠担心她不知道皇家的规矩,在一个月前就借着萧皇后的手将几个嬷嬷送到了云府教导云忆,而且也送去了很多的衣物首饰,以防云忆穿着不得体被人挑到错处。
      可惜,众人精心准备了这么长时间,到了宫宴那天,这段时间身体已经好很多的云忆却发起了高热,躺在床上人事不知。云府的众人手忙脚乱,然而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找了大夫过来给云忆诊断之后,发现又是旧疾复发,没有办法,留下一些下人好好照顾云忆,其余的人也没办法的随着云忠进宫了。
      本来这次宫宴就有很多人抱着看看未来太子妃的心态过来的,云忆平时虽然嚣张惯了,但是中州人对她的了解一般都是仅限于听说。
      她很少参加中州贵妇们举办的聚会,而因为云府的特殊性,胡氏平时在府中也很少举办这种聚会,就算是举办也不会让云忆出来见人。久而久之,并没有多少人真正的见过云忆,更不用提深入了解了。
      所以,在中州人,尤其是家中有女的中州贵族人的心中,云忆完全是一个空降过来的太子妃,平时他们虽然有听说过有云忆这个人物,但是从来都没有把她列为太子妃的人选。想着,好歹是皇家选媳,怎么都应该选一个声名才学俱佳的女子吧,谁知道就落到了一个无才无名的云忆头上。这样一对比,自己那些精心培养的才名俱佳的女孩子,又该如何自处?
      但是云家给他们来了这么一出,别说他们趁机讽刺一番的机会,他们连人都没有直接见到。听说是又病了,云家这个女儿纵然是千般万般好,但是这个病秧子一样的身体,就足以让他们做很多文章了。顿时感觉肩上的压力一松,很多人都露出了很是放松的笑容。
      倒是长孙熠,听到云忆病了的消息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云家的计策,毕竟是个人都看的出来今天这场宫宴对于云忆来说会是一场鸿门宴,借装病让云忆躲过一劫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从云惟那里了解到云忆是真的生病了,高热不退,他还是有点担心的。
      然而长孙熠也知道云忆的身体情况,是生来就是病秧子的体质,从小到大就是药罐子吊着命的身体,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后来的什么努力都只能是药石无灵。听云惟说了大夫的诊断跟平时的一样,只是冬日苦寒着了寒气,所以才会有这一场大病的。发出来了来年开春身体就会好很多,让云家人不用担心的说法,他的心也就放下来了一半。但是还是派了太医过去给云忆诊断一番,还送了很多好药过去。
      看长孙熠如此尽心尽力,云惟觉得突然也不那么抵触这桩婚事了。毕竟阿熠是自己认识的人,而且看样子对忆儿很是上心,起码不会欺负她。忆儿那样的身体,嫁到哪家都是会吃亏的样子,虽然嫁到皇家注定苦一辈子,但是如果有夫婿的怜惜,可能心理上能舒服好过一点。
      长孙熠也知道,他给自己挑的这个太子妃,于身世上,出身大家,云将军虽然是后起之秀,不及中州许多的世家大族底蕴深厚,但是他是建国以来执掌最多军队的人,实力深不可测。于智谋上,聪明绝顶,小小年纪就有很深的思考内涵,他毫不怀疑云忆的智力,在如此小的年纪就可以通读史书并且做出了那样的批注的孩子,在身体不佳的情况下自己学习医术到现在甚至可以自己调理身体,他很简单的就可以从这些事情中隐藏着的云忆本身的智慧。
      云忆的才能足以让她胜任国母这个位置,她甚至可以成为最好的国母。虽然他是有点喜欢云忆,但是如果她没有这两点的话,他不会将她定为正妻,最多的就是在继位之后封个妃,一代宠妃。在他看来,云忆,生来就是要做皇后的人。
      当然,除了身体不好,这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问题,没办法,或许就是因为身体不好,才会有如此高的才能吧。长孙熠不贪心,皇后的人选除了云忆他现在还没有在中州城中发现更好的,至于身体,既然是旧疾,那就说明根治不了但是治疗妥当的话也恶化不了,皇家和云家都不缺衣少药,养一个这样的人当然不成问题。
      云忆在床上躺过了整个正月,也不是说情况一直糟糕,只是大夫说今年中州城比往年冷了许多,建议云忆还是尽量不要出门受寒的好。云忆乐得轻松,虽然每日待在笑江南里没有外面那么有趣,但是还是可以看看医书和杂书打发时间。她性子一向可静可动,都是这副不争气的身体逼的,好一点的时候就多动一点,差一点的时候就待在一个地方老实一点,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这种生活。
      期间长孙熠倒是来过一两次,如今云忆是他未婚妻子,她告病他来看望是人之常情。由于云忆在里面,所以笑江南也不像往日那样半个人都不让进去,但是就算是云忆不在里面,生人勿进的笑江南也是挡不住太子的脚步的。
      因为知道长孙熠会对云忆有格外的关注,无忧早就把笑江南里本来就不多的,不属于云忆的东西全部送到了乞老儿那里,现在笑江南里,除了那一间放了无数匕首的房间,还有一间专门用来学习医术的房间以及不大像闺中女儿的房间外,就是一个很正常的院落。
      第一次长孙熠来的时候,是正月初七,他来拜访云大将军。然后顺理成章的就提到好像自己的未婚妻还病着,身为未婚夫婿,他理所应当的去看看。于是也就去看看了,云忠派了小厮给他引路,然后让云惟陪着,自己就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这种事情,不是他这个大人和长辈可以跟着的。
      长孙熠派人详细调查过云忆,自然知道笑江南的存在和规矩。但是很显然云惟并不知道他已经知道了这些,在路上还是孜孜不倦的跟长孙熠讲着这个妹妹的怪癖,然后嘱咐他,最好不要碰云忆的底线,她发起飙来谁都受不了。
      如果长孙熠只是太子的话,这些话云惟当然不可能跟他说,一来这话听起来像是以下犯上,二来谁会管你云家女儿发不发彪啊。但是长孙熠现在还是他的准妹夫,所以这个话,哪怕会得罪顶头上司,云惟也还是要说下去的。当然这个发飙是怎样的,云惟不可能详细说明,但是长孙熠又不是只有这个渠道可以知道云忆的情况,所以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他一路上都只是听云惟讲话,偶尔会附和两句引导着云惟继续说,然而半点都没有透露出他已经知道这个消息的事实。
      他们到笑江南的时候,正好刘妈妈在门口刚准备进去。见是大少爷进来了,就赶紧行礼,然后看到云惟身边站着的一个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锦绣少年,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人家,不知道如何称呼,反而尴尬了一刻。
      好在云惟很快缓解了她的尴尬,将她的尴尬变成了惊悚:“这是东宫太子,来看望忆儿的,她醒了吗?”
      刘妈妈并不是一个见过多大世面的人,但是她很聪明,听云惟说是东宫太子,立刻就俯身下跪,行礼问安。长孙熠是不会将这样的奴仆放在眼里的,略略的扫了一眼说了声:“起来吧”,就再也没有把目光放在刘妈妈的身上了。
      刘妈妈起身之后也没有多加耽搁,赶紧把云忆的情况跟他们说了:“小姐早上喝了药,看了会儿书后睡下了,这会儿应该还在睡着。太子爷和大少爷还要去看小姐吗?”
      若是云府中的人,或者说是杨府的,甚至是柳府的人在这个时候来找云忆,刘妈妈绝对一句话就把他们全给退了:“小姐在睡觉,有什么事情老奴可以代为转告。”但是来的人是东宫太子啊,不仅仅是小姐未来的夫婿,甚至是将来的整个天下的共主,这样的人,无论是哪个身份她都不敢把他拦在笑江南外。
      “去看一眼吧。”长孙熠笑着淡淡的说。
      刘妈妈听罢福了个身,说:“那老奴去把小姐喊起来梳一下妆。”
      本来是正常的程序,但是长孙熠却挥挥手打断了她:“不用,忆儿还病着,就不用这么来回折腾了,我进去看一眼就好,不用兴师动众。”
      虽然知道长孙熠是太子,将来三宫六院都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刘妈妈此刻很高兴,因为哪怕将来小姐嫁到那深宫中受苦,但是有长孙熠这么一个看上去还是疼小姐的人,那日子应该过得就不会很艰难。
      悄悄把心绪收了起来,刘妈妈带着云惟和长孙熠进了笑江南。笑江南里现在有几个胡氏送来的丫头小厮,帮着刘妈妈照顾云忆的生活起居,还有熬药什么的。平时也是这样,云忆身体好的时候笑江南里只有刘妈妈一个下人,但是云忆一旦生病,胡氏那边就会送来几个手脚麻利不多嘴碎舌的下人过来帮忙,云忆这个时候也不会太拒绝,因为知道刘妈妈一个人忙不过来。
      长孙熠听暗卫说过笑江南的基本构造,只不过从来没有亲自来过而已,他双眼不动声色的扫过院子中的每一处,包括那些未开启大门的房间,看样子跟暗卫说的没差别,除了药材就是一些兵器,真的不像是一个闺中女儿应有的样子。
      想到这一点,长孙熠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无奈的笑着:半点胭脂水粉的味道都没有,还好忆儿天生丽质,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要不然他岂不是要带一个可能长的不堪入目而且还不加脂粉掩饰的皇后出席各种活动。
      这种小心思自然是没有被同行的云惟发现的,三人一路走到了云忆的闺房前,期间虽然院子中干活的下人时不时的将目光扫过来无声的问着跟大少爷在一起的少年是谁,但是没有一个人不长眼的上前询问。长孙熠也不计较他们只是给云惟施礼,就这样一直走到了头。
      云忆的闺房很是古朴,带着点悠悠的檀木香,应该是为了安神助眠所燃的香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不浓,但仍然不好闻。
      迈进一道门,并不需要多少力气。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