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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相逢本是陌路人 两个人一唱 ...

  •   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把那对师兄妹怼的是面无人色,独孤绝今天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令整个中州都闻之丧胆的嚣张的云家大小姐到底是怎么个嚣张法了。简直就是杀人不用刀,刀刀不见血,一句话就能让人恨不得重新投生。
      想也知道这顿饭是无法再吃了,怼完那两个师兄妹后云忆就主动拉着独孤绝出去了,反正刚才吃了一路的小吃肚子也不是很饿,至于店家方面,钱照付了的话,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
      而且刚才那一场闹剧店里的人差不多都看见了,唧唧歪歪的各种小小的声音都在议论,无非就是说哪个好哪个不好。亘古不变议论话题的方式,无非就是说一件事情的是非。
      这件事情在云忆波澜起伏的人生中简直连插曲都算不上,自然影响不了云忆的心情。唯一的影响就是云忆以没吃午饭为借口把后半条街全部吃了一遍,这下子是彻底不饿了。
      云忆从小到大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再加上天生的粗线条,这件事情真的对她半点影响都没有。然而独孤绝却不这么觉得,今天这件事再次给他提了个醒,云忆每一句话和每一件事似乎都与身处江湖的他无关。如果改天恢复身份的他和她再次相见,是不是会经历今天一样的情况?
      算了,不想这么多了,这些事情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的玩玩扬州,其他啥事情都不要管。
      好容易吃完了整整一条街,天色也由亮变暗,等回到客栈的时候两个人都是满载而归,嗯,这个满载而归是指两人的肚子。真的是吃了整整一天啊,那条街上的所有商家都应该感谢一下大款的云忆,让整条街的营业额上升了一个额度。
      然而,由于有吃无类,每个摊子同等的增加卖的数量,最后除了那个卖糖葫芦的格外得云忆的宠爱被多买了两串,其他的估计都不能因为云忆而增加夺冠的可能性了。
      回到客栈的时候,云忆一下子躺在床上,满足的拍着自己吃的圆鼓鼓的肚子,发出幸福的娓叹:“哎,太幸福了,今天真是太爽了。”
      可怜的独孤绝被逼着陪着她吃了一天,他可没有云忆那样可以把杂七杂八的东西放在同一个胃里的神奇功能,而且吃的比云忆还多,此刻的胃已经有些不舒服了。
      好在云忆骨子里还是一个十分善良的姑娘,看到独孤绝捂着自己的胃皱着眉头有些难受的坐在椅子上的样子,很是好心的从床上爬起来,从她随身带的小包裹里面掏出了一个小瓶子,从里面倒出来几个药丸,拿了一杯水送到独孤绝面前。
      “这是啥?”独孤绝的声音听着有一点点虚弱。
      “用甘草和其他药材做的一种药丸,可以帮助消化的。”云忆很是诚实的说。
      “你自己做的吗?”独孤绝知道云忆在学医术,而且在做一些简单的药丸。
      云忆点点头,把药丸和水递到独孤绝手上:“这个很好用的,之前哥哥和二哥吃多了都是吃这个的,不用担心。”
      独孤绝无语的笑笑,经过今天一天,他大概可以想象为啥云惟和云惆会吃多了。跟云忆这样的吃法,估计是个人都得吃多。
      笑完了之后独孤绝也很给面子的直接把药丸全吃了,然后就喝了口水。味道散开来让他皱了皱眉头:“这个太甜了。”
      “没办法啊,甘草是主料,本来就很甜,我平时都是当糖吃的。”
      “行了,我好了,你赶紧去洗漱吧,明天我们还要早起去玩呢。”
      云忆乖乖的点了头,很快的洗了个澡,然后就老老实实的上床睡觉了。不知道为什么,云忆明明从小就锦衣玉食,但是生活自理能力方面完全不是一般的大小姐能够媲美的。
      就凭她能够不带一个人的来白洞山这种地方读书就知道她平日里是肯定习惯了自己生活的,像秦溪那样基本上还不算是钟鸣鼎食之家的小姐都带了几个人上山求学,可以想见如果是中州那些小姐该是什么样的情况。
      独孤绝曾经就这件事情问过云忆,说她为什么不带丫鬟或者小厮来书院求学,云忆的回答很简单,她说她不习惯。对,就是不习惯,一个本应该婢仆成群的人,说从小就不习惯有丫鬟的存在,真真可谓是达官贵族里的一个异数。
      就连独孤绝在家中没有发生变故之前也过得是大少爷的生活,真的很难想到这样一个身世显赫的人会过着如此“平淡”的生活。这也是为什么之前独孤绝会认为云忆是一个大家族里不受宠的庶出小姐的主要原因,太素了,素的不像是他认知中的正常的富家小姐。
      看着桌子上一堆还没有吃完的东□□孤绝无语的叹了一口气,把桌子迅速的收拾了一下,然后就去洗漱了。等到他弄完了之后云忆已经彻底的睡熟了,脸朝着墙面,侧卧着,因为是夏天身上连个薄被都没有盖,只穿了一件中衣就这么睡过去了。
      知道她贪风凉,独孤绝也明白这大夏天的热的难受的感觉。但是今天吃了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保险起见,他还是轻轻的盖了一条毯子在云忆的小肚子上,防止她着凉。
      夜深人静的时候,才终于有了一点点凉意。独孤绝本就睡在床的外侧,靠近窗边,一阵夜风吹过来还真的觉得挺冷的。睡得迷迷糊糊的独孤绝一下子惊醒,空气中,似乎有一些不大对劲儿的味道。
      只是一丝似有似无的血腥味,如果他不是江湖人,或者他刚才一直熟睡没有被夜风吹醒,那这抹味道都不会被发现。然而就是天意如此,无巧不成书,老天爷非要让他发现这件事,那是怎么都阻止不了的。
      无忧几乎是在外面的事情发生的同时就已经醒了,她一向如此,五识从来都是不会关闭的,一旦周围有一点点对她不利的事情就会立刻醒来并且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今天很明显对方不是冲着她来的,她醒了之后眼睛还没有睁开就决定继续睡。
      但是听呼吸就知道独孤绝醒了,无忧还是没有动作,打算先看看独孤绝是怎么的做法。如果他没有发现或者发现了选择避而远之,那么她当然是当作这件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但是从独孤绝起身的动作无忧就知道,这件事情,独孤绝是打算管了。
      无忧向来是无欲无求的,大晚上的玩了一天有力气出去看热闹不如好好睡个觉。但是,这一次不仅仅是独孤绝,从那个窗口飘进来的越来越近的血腥气似乎在告诉她,这件事情他们想置身事外似乎是蛮难的。
      似乎也是因为这一点,独孤绝才没有放置不管而是警觉的爬起了床,整个人,似乎是因为云忆睡着所以没有平日里的小心翼翼而是放任了自己的气息去探寻外面发生了什么。
      在什么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身后好像传来云忆起身的声音,转过头一看,发现本来睡的很香的云忆此刻坐在床上用手揉着眼睛很是迷离的看着他:“怎么了?”
      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刚醒的沙哑,配上那乱糟糟的头发,简直可爱到爆。
      独孤绝看了看云忆,抽出神去探了探外面的情况,发现那股子血腥气越来越近,明显就是冲着他们的屋子来的。于是他笑着去拍拍云忆:“没事,我好像听到了耗子的声音,起来看看,你继续睡吧。”
      云忆此刻神智尚不清楚,他这么一说也就没有多想,答了一声“哦”就趴下去继续睡了过去,独孤绝帮她盖上被子,手指浮动间就点了她的睡穴。接下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八成是要见血的事情,小姑娘的话还是先睡着比较好。
      看着云忆的呼吸渐渐平稳,独孤绝才放心的站了起来,去将自己的包袱取了出来,从里面掏出了一把做的很精巧的软剑,像蛇一样蜷曲,如果不是独孤绝一瞬间将它抽成一把剑的样子估计谁都看不出来这样一个像是手环的东西会是一把兵器。
      将防身用的兵器准备好之后,独孤绝将屋子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以免早上起来云忆会起疑。因为还不确定他们的目标到底是谁,所以独孤绝没有打草惊蛇的现在就离开屋子,而是老老实实的在床上躺着,甚至连呼吸都调节的跟正常的睡觉的人一样。但是如果是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的身体压根就没有沾着床边,只需要一下子就可以暴起伤人的那种。
      那个气息越来越近,独孤绝可以确定对方的目标是这个屋子,但是到底是不是这个屋子里的人他无从得知。而且从血腥气来看,这群人刚才已经是沾了血后过来的,这样的人为啥会对着他们这两个现在看上去毫无特色的人感兴趣。或许他们更倾向的是这间屋子本身,要不然的话他还真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对他们感兴趣。
      渐渐的,除了血腥味,甚至出现了很轻很轻的脚步声,那些脚步声在深夜里对于集中注意力的独孤绝来说无比的清晰,一声声的踏在客栈的地板上,于这深夜无人之时居然有一种阎王拿人小鬼索命的感觉。
      终于,那些脚步声停在了他们的门口,他们在门口停了很长时间,独孤绝屏气凝神,甚至可以模模糊糊的听到他们压低了声音的谈话:
      “云小姐跟独孤公子在一起,我们还要进去吗?”
      “长生殿的事已经解决了,主子来信让我们迅速赶回,云小姐这边确认安全了就可以离开了。”
      “独孤公子在的话应该是没问题,云小姐已经睡熟了,不如我们留一两个人留在这边看看情况,确认安全了之后再离开。”
      “不用了,所有人今晚就走,长生殿那些人的尸体处理好,主子吩咐不要让云小姐接触这些江湖人,我们做好这些就行。”中间停顿了很长时间,最后那个听上去像是领队的人下了命令。
      然后似乎就像是约定好的那样,明明花了那么长时间特意营造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气氛后来到他们的房间,就是为了在这里说上这么一段话?
      在他们的气息彻底消失后,独孤绝才松了一口气。远离危机后,人才会开始考虑除了安全之外的事情。独孤绝也不例外,这群人的匆匆来去怎么都透着一种诡异,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不正常。
      独孤绝不是一个愚笨的人,这件事从始至终都透着诡异,他都不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这件事情,在那些人走后的一瞬间,无论从什么方面来思考,都只可能有唯一的一种解释:
      这些人的目的是警告他。
      他们白天才跟长生殿的弟子起了冲突,晚上就出了这事。听他们的口气和那一身现在看来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散发出来的血腥味,都说明了一个事实:那两个长生殿的弟子,已经被杀了。一切的迹象都说明他们被人跟踪了,甚至可以确定这些人是被与云忆有关的人派来的。无论是云家还是其他什么人,特地用长生殿的事情来做引子,无非想起到一个杀鸡儆猴的作用。
      而他独孤绝,就是那只被杀鸡儆猴的猴子,对方的意思很明显:他知道他的身份,但是并不打算对此做出什么,只要他不在云忆面前暴露他的江湖人的身份,对方就可以对这件事视而不见,如若未然,那么长生殿的事情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对方的意思如此明显,独孤绝的思路却无比的混乱。云忆是他们的最终目的,听他们的语气对云忆似乎是十分维护的样子,口中的主人对云忆更是关怀备至。
      然而,那群人个个武功不低,一个武者的气息是实力的最强大的证明。在他们没有刻意的隐藏气息的时候,基本上就是气场越强大武功越强。而刚才门外那群人,每一个人都至少是与云忠同等高度的武者。
      如果说这些人是云家派来的,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但是若不是云家,还会有谁愿意为了云忆如此大费周章呢?虽然云忆身份不低,但是说到底只是一个未成年的臣子之女,那些有这个能力的人又为什么要为了这样一个小小的女孩子而派出这么多精锐呢?
      ……
      独孤绝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自从那群人走了之后就一直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思考,但是直到天亮还是没有得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云忆的生物钟极有规律,虽然说大部分时间都是爱赖床,但是基本上都是要先醒了之后再继续睡回笼觉的那种类型。所以太阳一升起来她就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而察觉到她醒来呼吸骤变的一瞬间独孤绝就闭上了眼睛,装作了睡着的样子。
      云忆醒了之后虽然还是很想赖床,但是想到自己今天还要继续玩扬州,就一个激灵彻底醒了过来。看到身边的独孤绝还在睡,就一个猛子扑上去,大声的喊着:“起床了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装作迷迷糊糊刚醒的样子,独孤绝现在算是找到应付云忆的诀窍了:“叫啥啊,醒了就快去洗漱啊。”
      被他算是批了一句,云忆也一点不介意,笑嘻嘻的就蹦着跳着去洗漱了。而床上的独孤绝看着云忆消失在视线中,双眼渐渐恢复清明:不管对方是谁究竟有何目的,他们都意思都很明显,允许他继续和云忆交往,但是绝对不能在她面前暴露自己江湖人的身份。
      既然如此,反正他本来就是绝对不可能在云忆面前暴露身份的,那这件事其实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对方做出那番警告也应该只是想给他提个醒儿而已。
      想通了这一点独孤绝就豁然开朗了,因为是夏天昼长夜短,所以半晚没睡的独孤绝现在也没有感受到什么困意。只是,就算是很精神的他,就算他在武功方面已经是少年奇才,但是毕竟还很年幼,他并没有感受到,现在已经刻意隐藏了气息的那群人,并没有像他们所说的那样立刻离开,而是隐匿了气息,继续跟在他们身后,不知道算是保护还是监视。
      头一天吃的太多了,今天两个人估计都要消化消化,云忆再大的胃容量今天也都不能再吃了。于是独孤绝也很体谅的没有带云忆去吃东西了,虽然云忆对此很是怨念,但是想到好容易来扬州三天,要是就这么吃过去了可能实在似乎有点浪费了,所以最后也就任由独孤绝带着她出去玩了。
      独孤绝今天带云忆去的是扬州一个很有名的景点,是一个寺庙。寺庙周围是一个卖小东西的地方,独孤绝的主要目的就是这个地方,毕竟现在的云忆肯定是不会喜欢寺庙这种地方的,那个地方听说可以买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应该会很讨云忆这种小女生的喜欢。
      今天他们没有骑马过去而是选择了马车,因为那种地方人太多了,骑马过去肯定到时候就找不到了,还不如坐这种租用的马车过去,反正这种地方来去的马车都很多,也不担心会回不来的问题。
      两个人轻车简行,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一下车就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好在独孤绝已经渐渐有了少年人的样子,看穿着应该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哥哥带着妹妹来这边玩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所以周围的人也只是多看了两眼就挪开了视线。
      寺庙这边看样子的确是挺受欢迎的,明明啥日子都不是还是有这么多的人,人人都是带着愿望过来的,就希望神明能偶尔垂怜满足一下他们的愿望,但是,世界上真的有神的存在吗?
      反正独孤绝是不相信的,大多数小孩儿都是不相信神的,他们不相信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没有太多只有神明才能满足的愿望,所以他们并不需要神,因为不需要神,所以不相信有神。
      如此简单的逻辑!
      不过既然到了这里,好歹要进去拜一下庙里敬的那些神佛,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到那条卖东西的街最近的一条路就是要从庙的后门出去,他们没说清楚,导致马车主直接将他们送到了寺庙的前门,要是绕路的话还得走上半个时辰,最好的方法就是从寺庙里直接穿过去。
      于是乎,独孤绝跟着那些大人一起,买了香烛黄纸,跟着人流进去亦步亦趋的在大殿前的香炉里插了几根香,烧了些纸钱,然后就笑着带着已经被这种事情烦到不行的云忆赶紧带离了这个烟火气十足的地方,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穿过寺庙,真的是直达那条街的近路。走上几步就可以看到那条街的入口,估计是考虑到了那座大寺庙的客流量,再加上寺庙僧人的特殊性,这条街卖的东西虽然很杂,但是比起一般的街道上,卖的东西要更加的正常,不像有些地方,三教五流的啥东西都有。
      云忆今天的精神好像不是太好,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的非正常睡眠。点人家睡穴这种功夫,虽然是让人进入睡眠,但是毕竟是以非正常的方式压迫人的神经达到迷睡的效果,并不像真正的睡眠状态那样能够让人达到休息的目的,反而因为被压迫的神经而更加的困顿。
      所以独孤绝也知道这件事情是他的错,没有强迫云忆什么,甚至在她走累了撒娇不愿意走的时候还很体贴的背着她。连云忆都觉得今天的独孤绝格外的好说话,连她要吃臭豆腐这种事情都同意了,昨天她要吃的时候他还抢了她的小荷包,不让她买那些一点都不卫生的东西吃。今天虽然脸色十分不好看,但是居然忍了忍给她买了一小点。
      吃了东西后,云忆的精神又回来了一点,从独孤绝的背上下来,蹦蹦跳跳的带着自己的小荷包朝那些琳琅满目的货品摊子,看到啥东西都惊讶的不得了。按理说云忆常年混迹京城,不像其他的深闺小姐一样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不应该对这些东西还那么无知啊。
      独孤绝知道这有点奇怪,但是也不打算对云忆的事情问太多,这个孩子在中州的地位很特殊,而且昨天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看样子中州真的有人不想云忆和像他这样的江湖人有过多的接触。所以,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半句话都不会多说。
      云忆身上有钱,买东西都不用问独孤绝的意见,看得上眼就立刻掏钱买了。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她,哪怕是再能吃苦,估计也是不知道平常人家买东西还是有讨价还价这一说的。于是乎就是人家说什么价她就立刻掏钱,也不知道东西是不是值得这个价钱,反正是喜欢就买。
      能在寺庙这种地方的做生意的人都多多少少有一些佛心的,看到这么个小姑娘自己一个人拿着小荷包在摊子前面犹犹豫豫不知道买那个的样子,真的是被可爱到了。独孤绝没啥想买的东西,而且这里卖的东西大多数都是些胭脂水粉,农具种子之类的小物件,独孤绝实在是提不去兴趣。就在旁边看着云忆像一个完全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一样在一条街的摊子上转来转去,五颜六色的小玩意儿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是很吸引女生的注意力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独孤绝一个晃神,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云忆已经到了三尺开外的地方了。看样子这小丫头真的是玩嗨了,一个人就敢直接往前跑。独孤绝无奈的摇了摇头,迈开了步子往前面走去。
      独孤绝过去的时候云忆正一手拿着一个相同款式不同颜色的手镯,很新奇的款式,但是想也知道用的是低等的材料,就是那种普通人家的妇人拿来装扮自己的小玩意儿,按理说不应该对这种穷人家的东西感兴趣。但是见证过云忆各种不同于正常闺中少女的表现之后,独孤绝对这种事情也比较习惯了,于是就过去问:“怎么,不知道买哪一个啊?”
      云忆本来就在纠结,独孤绝的出现给了她另外一个选项:“对啊,这个好好看,我打算给甘姐姐买一个,但是我不知道是要黄色的还是绿色的。”
      独孤绝对这种小姑娘用的东西根本没有研究,他知道云忆口中的“甘姐姐”应该是指原来兵部侍郎现在兵部尚书的甘方枘的嫡长女甘棠。知道了云忆的身份后,他对她的生活特地进行了一些了解,自然知道云忆的生活里面有甘棠这么一个人物,算得上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不过甘棠那种人,大小就听说比云忆还淘,明明是女生却从小纵马中州,是一个比云忆还要异类的异类,这样的人,会喜欢正常女生喜欢的手手镯这种东西吗?
      “甘姐姐?没有猜错的话是甘尚书的嫡长女吧,对她有一点点耳闻,只不过比起手镯,我觉得她或许更喜欢匕首或者骏马吧。“
      独孤绝的语气不乏调侃。
      但是时间长了,云忆早就知道了独孤绝的说话方式,压根儿没把他的调侃放在心上。还是老老实实发拿着两条手镯,自顾自的犹豫纠结着。
      最后,估计实在是选不出来了,云忆低了低头,然后对着摊主说:“阿婆,两个手镯多少钱啊?”
      独孤绝听的忍俊不禁,感情这丫头自己选不出来干脆全买着,到底还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啊,半点都不了解正常人的日子是怎么个过法。
      这边在心里调侃云忆,独孤绝却突然想到了自己,如果不是家族里的那场事故,现在的他,是不是跟云忆一样,继续当着他独孤家族独一无二受尽宠爱天赋异禀的长房长孙,继续过着他人上之人的生活呢!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现在哪怕还是稚龄的他已经有了随时收住自己情绪的能力。陷入思考的一瞬间,他的理智就强行把心绪拉了回来,正好看见卖东西的阿婆也被云忆逗得一笑,收了她一条半手镯的钱,云忆那小丫头就欢天喜地的把东西收到了她的小包包里。
      其实为了防止云忆第一次自己出门不知道带多少钱出门的情况,独孤绝曾经偷偷的看过她那小荷包里的钱。得到的结果是怪不得那么多人都想当大官,连一个这么小的小姑娘身上都有这么多的钱。所以云忆就算是把这个摊子上的所有东西都买下来都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别说他在旁边看到那个阿婆没有坑她,就算是坑了,这个亏对云忆来说根本就是无伤大雅。
      一般来这边的人大部分都是来寺庙里朝拜的,凡是有点名气的寺庙都会提供素斋,所以大部分的人中午都是直接在寺里面吃素斋的,周围并没有什么吃饭的地方。两个人逛到中午,看云忆的脸色就知道她肚子饿了。
      独孤绝笑了笑,在坐很久的马车回去苏州城里面吃饭和直接去庙里面吃素斋两个选择之间几乎没有犹豫的就选择了后者。一来就近原则,二来昨天吃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正好吃素斋去去油。
      看到是两个小孩儿来送香油钱,看守的和尚也没有多说什么,双手合十道了声佛号之后就让另外的一个小沙弥带着他们去了后面的斋堂。这种大寺庙里的素斋都准备的很充分,不会存在储备不充足这一说,这也真是方便了已经过了饭点才来吃饭的独孤绝和云忆。
      庙里的素斋才真正的对的上粗茶淡饭这个词,半点油星都没有。好在云忆和独孤绝两人虽然生来就是富贵命,但是也算是生了个穷人身,半点都不挑食,给东西吃就能养活,青菜豆腐也没有阻挡他们进食的胃口。
      只是本来就没有休息好的云忆在打起精神玩了一上午之后,精力已经在肉眼可见的情况下萎靡了下去。吃饭的时候刚开始还有说有笑的,结果说着说着自己就不停的往下点着头,一副脑袋马上就要扣到饭碗里的样子,感觉立刻就能睡着。
      独孤绝知道是什么情况,也不好多说她什么,只好去拍了拍她:“起来了,睡觉也不能在这里睡,等会儿回客栈。”
      云忆此刻思维已经处于极度不在线的情况,独孤绝似乎说了什么,但是已经没有力气去听了。迷迷糊糊的记得点了个头,然后就彻底失去意识了。
      看到对面的小姑娘饭还没有吃完就彻底睡过去的样子,独孤绝知道这丫头估计是困伤了。说起来这事也算是他考虑不周,明明知道云忆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但是他还是带她出来玩了,就是怕她会起疑心。不过现在看来,还不如让她就在客栈里睡一天。
      现在看来,还是要回客栈。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独孤绝认命的往后推了推凳子,走到已经趴在桌子上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夕的云忆身边,将她身上不小心沾上的饭粒和污迹给拍拍干净。他的动作不算小,但是就是这样不小的动作也没有把熟睡的云忆吵醒,只是哼唧了两声就彻底没动静了。
      认命的把云忆背起来,走到门口,因为没有将食物吃完,独孤绝按照这里的规矩又送了一些香火钱。穿过寺庙在门口找了一个很精致的小马车,付了租金后就带着云忆坐上了回客栈的马车。
      路上的路有点不平,还有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云忆睡得很不安稳,按理说这种颠簸对于一个会骑马的人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但是云忆的反应却十分的让人费解。
      她一直在睡觉,却睡得不甚安稳,在路上,她一直在不停的变换姿势,从趴到卧,然后再到躺,脸上的表情随着每个姿势的变化也在默不作声的产生着变化,那表情,看上去怎么都和愉快与美好的梦境扯不上联系。
      本来独孤绝认为她只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所以在这么差的睡眠环境中才会做噩梦。于是乎也没有多想,只是随着她的动作也改变了自己的姿势,以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昨天晚上虽然他也没有怎么睡好,但是有内力在身,多多少少的就会有些减轻的作用,而且到底是年龄大一点,自己也可以有意识的控制一下,没有云忆年龄小只能跟随自己的本能的限制。
      只是,在快到客栈的时候,云忆的表情突然从不舒服彻底变成惊恐,双手在空中无力的挥舞,像是在挥开什么,也像是在抗拒什么,从她的表情上就可以看出云忆到底在经历着怎么样的恐惧。
      “云忆,喂,云忆,你怎么了,喂,发生了什么,醒一醒,喂……”
      这么明显的不对劲儿独孤绝绝对不可能忽视,他抓住她在空中乱挥的双手,防止她伤到自己,然后尝试叫醒她。然而云忆已经彻底陷入她的梦魇中,周围的任何事情都已经不可能将她从梦魇中解脱出来了。
      或许是独孤绝的力气太大,或许是梦魇中的恐怖景象好了一点,云忆一度停止了挣扎。只是那么一瞬间,独孤绝长舒了一口气,以为就这样结束了。
      但是谁知道,只是那么一瞬间,一瞬间之后云忆更加决裂的挣扎了起来,力气之大甚至将身怀武艺的独孤绝都一手拍开。独孤绝一时惊愕,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随即立刻抓住云忆的手,用了两倍的力气,防止她再次脱离控制。
      云忆似乎再次安静了下来,然后,在独孤绝因为她这一次的行为而不敢放松警惕的时候,因为这份惊醒,以至于他听清楚了云忆那几不可闻的声音:
      “吴洋,对不起,吴洋……”
      独孤绝发誓,这是他第一次从云忆的嘴里听到吴洋这个名字,甚至于,这是他前半生第一次听到吴洋这个名字,而且,是从云忆的嘴里听到。
      然而,像是一个错觉一样,云忆在说完这句模棱两可的话后,就彻底安静了下来。停止了挥舞着的双手,收敛了惊恐的云忆,表情,不再发出像是从来没有过的声音,安静的睡着,像一个初生的婴儿般,彻底的安静。
      那句话,那个名字,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
      如果不是手臂上的确还残留着云忆刚才胡乱挥舞时留下的手指印,独孤绝真的会差点以为这一切不过是一个幻觉,名字和“对不起”都像是只存在他想象中的东西。但是,安静下来后,那种隐隐约约的疼痛感真真实实的提醒着他,事情真实的存在着,而云忆的异常,也真实的存在着。
      在想不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时,独孤绝选择将这件事情彻底的埋在脑海里,不告诉任何人,包括云忆。云忆不会知道,今天,在她被梦魇缠绕之时,自己说了什么样的话。
      这一天的情况,连无忧自己都记不太清了,似乎是因为今天进了寺庙,佛前献了一束香,以至于被埋藏在心底里的记忆,那些不愿意记起的记忆,在这束香的刺激下,在压抑了半天之后,在浅层睡眠的刺激下,彻底爆发。
      以至于,她在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说出了那个连她在最恐惧的时候都不敢说出的话,说出了她在上辈子就想说的,对于那个伤害最深的人,欠了一辈子的“对不起”。
      这件事,当事人出于迷迷糊糊的状态并不知情,知情的人,选择这辈子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本来就是在客栈附近,不多一会儿就到了客栈,独孤绝背起彻底陷入熟睡的云忆,下了车。付清了剩余的车钱,就准备进入客栈。
      然而,还没有进入客栈的大门,独孤绝就知道,里面有人,不是客栈中人来人往的那种路人似的人物,而是专门等着他,或者专门等着云忆,甚至是专门等着他俩的那种人物。
      因为,气息太过于明显了。
      果不其然,一进客栈,大堂里坐着无数的侍卫,围着中间的一个大太监。看到他们进来之后,那个一看上去就是阴阳人的太监从凳子上起来,走到独孤绝的面前:
      “皇上有旨,封云家小姐为东宫太子妃,着云小姐迅速回京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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