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再回白洞白洞山 在离开了白 ...

  •   在离开了白洞山书院差不多一个月之后,云忆终于重新回到了这个不出意外她要待上两三年的书院。
      对于她消失了一个月后又突然出现的事情,书院里的人没有一个表示好奇,毕竟那天徐国公和云大将军带人来寻找时候的架势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估计这云忆是云家的某个远房亲戚,云大将军为着家族和谐还是要来找找的,毕竟除了那天晚上云忠可是再也没来过了。能够从中看出云忆真正身份的,估计只要本来就是在风云人物中长大的眼劲儿很足的独孤绝了。
      于是,云忆在书院里还是像之前一样,并没有什么改变。就像是哪次正常的休沐回来,没有中间那一个月的空缺。
      那天云忠来的时候就已经惊动了莫不才,莫山长本来就知道云忆是云忠的女儿,自然是不会多说什么。听说云忆失踪了之后,莫不才还很是关心的将云忆的室友和与她平时玩的最好的独孤绝都叫了过来询问情况。虽然最后没有得到什么结果,也不管莫不才是真心还是假意,他这份情,云忠得领。
      于是,这次让云惟送云忆过来的时候,云忠特地让他带了几本名家的字帖当作礼物。不是那种稀世孤本,但是也是比较难得的名家遗物了。
      这些东西当然不可能是云家本来就有的,云家出身草莽,家中根本没有这些文邹邹的东西,现在家中仅有的几份文物,都是当时出身书香世家的柳夫人的嫁妆里带着的。后来云家渐渐发达,柳夫人就把除了真正的孤本外的一些差不多的东西拿出来充了公中的库房,主要就是让云家应酬一些文化人时候所用的。
      现在虽然柳夫人已经仙逝,但是这些东西到底是没用完留了下来,留作云家日常所需。除了她自己留下来的封在她的嫁妆里打算日后给云忆当嫁妆的那部分,光是公中那部分都还没用完,而且逢年过节走亲访友的时候柳国公府也会多多少少赠与一些这些东西,所以说云家找了个书香世家的姻亲还是很有用的。胡氏当家之后也有意无意的添置了一些文人墨客用的东西,再加上本来就有的,林林总总也差不多够应酬。
      云惟将这些东西送过去的时候莫不才当然是很开心的,他知道云家流出来的文本基本上全是柳家的藏物,柳家那可是千百年的书香世家,虽然真正的精华肯定不会拿出来送人,但是偶尔流出来的一些东西也都绝对是世家精品。他十分不客气的收了,过不多段时间他那好友来了正好用的上,至于怎么得到的,方法合不合理,完全不在这个与世俗不同的人的考虑范围内。
      象征性的说了几句场面话,双方都明白对方的意思,云忠这个时候把云忆送到白洞山完全就是来避难的,虽然不知道长孙连会不会丧心病狂的将这次被设计的事情怪罪到云忆头上,但是防范于未然,为了让云忆安心恢复,不如把她送到远离京城的白洞山。
      莫不才人老成精,当然知道云忠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但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收了人家的东西当然是要帮忙办点事的。但是,这个事情能不能办好就是一个巨大的世界性难题了,毕竟话没说开,怎么理解都是他自己的事情,到时候云家追究起来,自己可是从来都没有答应过要为他们办什么事啊。
      于是在云惟说明来意后,莫不才就十分模棱两可的说:“云将军的意思老朽知道了,小将军回去尽可以请云将军放心,云忆在白洞山不会再遭遇上次的事情的。”
      得到了这老狐狸的确认,哪怕知道他话里有余地,但是云惟谨尊父亲的教诲并没有咄咄逼人,毕竟父子二人都知道,仅凭这几本书帖就让混迹朝堂多少年都独善其身的莫不才倾尽全力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的。
      离开白洞山的时候,云惟再一次深深的望向了山门:忆儿,希望下次来接你的时候一切都能够结束。
      云忆回到白洞山其实对绝大多数人的影响近乎于没有,但是有一个人是绝对例外的,就是前不久才刚刚知道了云忆身份的独孤绝。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原本缠云忆缠的很凶的独孤绝在云忆这次回来的时候居然不同寻常的销声匿迹了。不说云忆本人是什么感觉,就是秦溪和饭堂打饭的大妈们有些奇怪:怎么云忆回来了独孤绝(那个长的很好看的小伙子)没有跟她一起呢?
      但是对于云忆本人来说,独孤绝前前后后加起来只有几个月的陪伴绝对不足以在她的人生里形成习惯这两个字,独孤绝出不出现对她没有任何的差别。而他的消失对云忆最最多多的影响就是:她又恢复了之前饮食绝对不规律的样子。
      没有那小子成天在屁股后面盯着,无忧抓紧时间赶紧去后山那种地方苦练她的技艺。之前说是可以趁着空闲时间学习不过是被独孤绝逼的没办法的权益之计,如果可以有大片大片的时间练习,谁愿意牺牲睡觉时间去补啊。现在不抓紧时间,等到独孤绝什么时候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可就悔之晚矣了。
      其实,如果不是现在急着巩固实力,无忧还挺喜欢和独孤绝那个小孩儿玩的。独孤绝这个人吧,说成熟也成熟,说幼稚也幼稚,简直就是一个孩子一样的人物,每每都能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总之还是一个挺好玩的孩子的。
      但是,天不如人愿啊,谁让他们相遇在不太好的时间,无忧现在没有心情去玩小男孩儿,等到她的羽翼丰满到无人能够轻而易举的伤害的程度的时候,她就可以随心所欲的做她想做的任何事情。
      毫不夸张的说,无忧大概是现在这个世界里最冷血的人,无情无爱,无喜无悲。世界与她不过一个过客,世事于她不过一场繁华。白驹过隙,繁花落尽,又有谁知道在这一场人生中,还有过一个叫作雁无忧的人呢?
      她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决心,从来都不是写在纸上的锦绣文章,而是放在心间的刻骨铭心。
      心中再百转千回,面上还是要对着这个世界温柔以待。无忧知道世界从来不会对谁宽容,对谁仁慈,她有这轮回的记忆,无非是因为她之前作恶多端,未还尽便撒手人寰,所以这一世要让她继续受苦,以便达到轮回的最终目的。她已经不奢求能够摆除良心上的折磨了,只求在还债的途中,能够有她自己真正的人生。
      之前被徐蕴那张脸带出来的种种感受,终于是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原来不是这件事不存在,而是当时的无忧,下意识的选择了忽略。此时夜深人静,正是怀古忆今的好时光,也是不懈思考的好时间。
      果然啊,上天还是给了无忧这样一副冷心冷情的样子,哪怕是在万人俱寂的深夜里,她居然没有生出来半点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有的孤独感。
      雁无忧,承认吧,你生来就是孤家寡人,只配与寂寞和孤独为伍。
      这样安静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等到差不多第二次季比开始报名的时候,独孤绝还是找上了最近小日子过得挺滋润的云忆。
      天知道找遍了整个书院结果果然还是在后山的“老地方”看到云忆的时候独孤绝的气愤:就知道这个人没有他的监督就绝对会回到她之前那种作息极其不规律的生活,看样子之前几个月对她的“教育”都见了鬼?
      谁知道让他更气愤的事情瞬间就来临了。
      看到自己的秘密基地里走来了一个人,云忆莫名的觉得有些熟悉,但是她的脸盲几乎是天生的,差不多快两个月没有看到独孤绝了,再加上他有没有开始说话,结果就做出了一件十分没脑子的事情:
      “那个,你是谁啊?”
      可以想见独孤绝听到这句话心情是啥样的:自己因为云忆的身份纠结了大半个月,就是因为这个社会不成文的规矩,江湖之人不得与朝堂之人有牵扯。虽然私下里有些江湖人会因为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跟朝廷中的人有一些交涉,但是绝对不会涉及到各自所在的势力范围,这也是为什么长孙熠能够找来林晨给云忆配药,但是却不能让他直接用药将长孙连毒死以绝后患的原因,甚至在这件事情中林晨就已经违背了江湖人的准则。
      虽然他是为了观察药效,但是这种行为一旦被江湖中人知道的话还是会在心底里看不起他的。独孤绝来白洞山的时候,送他来这里的叔叔说,这天子脚下,的确是对于江湖人最安全的地方,但是你千万要注意隐藏身份,更不要跟京中的权贵有任何的接触,最不能接触的就是那么几个人,然后他就给独孤绝说了几个绝对不能接触的人物。
      其中,当然会包括手握重兵的当朝大将军,也就是云忆的父亲云忠。
      独孤绝在知道了云忆的身份之后考虑了很久要不要和云忆再这样交往下去,毕竟两个人的身份截然不同,一个是朝堂忠臣之后,一个是江湖大家之子,于情于理都不应该继续交往。事实上,独孤绝与云忆断交才是最明智的选择,毕竟几百年的规矩横在那里,如果没有足够的勇气和实力,没人敢去轻易碰线。
      在只是知道云忆身份没有见到云忆的人的时候,独孤绝的确将这件事做的很好。如果云忆像他之前所想的那样是一个在大家族里不受宠爱的小姐,甚至仅仅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的话,以他之前和云忆的熟稔程度和他对云忆的关心程度来说,在知道云忆失踪的那一刻他就直接能冲出去找云忆。
      但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云忆居然是那个手握重兵的云大将军的女儿。云忠何许人也,他的事迹至今还在边疆的战场上流传,是战神一般的存在。对于一向以武会人的江湖客来说,一对一的争斗才是最常见的方式,而像云忠这样一向是通过千军万马来决出胜负的人,江湖客敬谢不敏。哪怕他们武功再高,以一敌十,绝世神功,都抵不住千军万马的碾压,这也是为什么江湖客可以产生纷争,但是一向不与朝廷发生正面冲突的原因。那才是天下的正统,要民心有民心,要钱粮有钱粮,要人手有人手,千军万马踏过,人走茶凉,谁还记得你是曾经的天下第一还是天下第二。
      对于独孤绝来说,哪怕躲在白洞山避难的情形是迫不得已的,但他骨子里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江湖人,他有他的坚持和骄傲。身在天子脚下,他真心不想和那些朝臣权贵有任何的牵扯。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他防着一切身份有半点显赫的人,却从来没有想过防着身边这个看上去就是苦命儿的小姑娘。
      云家从来没有刻意掩藏云忆的身份,只是不特殊强调而已。独孤绝知道云忆来自中州城,也知道云忠和云忆同样姓云。但是姓云的人那么多,中州姓云的人也不在少数,再加上谁不知道云忆就是云大将军的心头宝掌中珠,怎么可能让她来这远离中州城来这百里之外的地方求学的主观意向,谁能想到两人是父女关系?更何况云忆的样子看上去也的确不像一个千娇百宠的大小姐,反而是不受宠的小姐或者普通人家的姑娘的形象更加的适合她。
      综合种种原因,这就是个美丽的错误,独孤绝和云忆之间,或许连个误会都说不上。
      本来独孤绝是下定了决心的,起码与云忆日后在书院里不再见面。不,或许云忆这次失踪后,恼羞成怒的云将军根本不会让云忆再在这么个无法控制的书院里面读书了,那也就不存在见不见面的问题了。
      但是,谁知道,销声匿迹差不多一个月之后,云忆居然再次出现在了白洞山书院,低调,但是绝对不可忽视。那天云忠带着一大批人马来白洞山的时候,哪怕是在深夜,但是还是惊动了不少学生。然后就一传十十传百,渐渐的大家就都知道云忆是和京中的云家有了什么亲戚关系的事实。
      云家不是财大气粗的百年世家,但是也是不可能轻易招惹的人家,哪怕大家都认为云忆只是云家的远方亲戚,但是也被自动划入了不好招惹的范围,大家都很有默契的在她这次回来的时候选择不去招惹她,当然,也不排除有些别有用心的人想借云忆来接近云家的事情。
      然而,注定要让这些居心叵测的人失望的是,回到白洞山之后,云忆似乎是比之前更加的神出鬼没了,要知道之前的话她好歹还是会去上课的,现在是连课上都见不到她,彻底找不到人了。要不是她每天晚上还是会回房间让秦溪知道她还有个室友,大家估计会认为她又失踪了。
      话说回来,听到云忆丝毫不带犹豫的问话的时候,独孤绝心中瞬间什么纠结犹豫彷徨挣扎的情绪统统不见,只剩下满腔的怒火:
      “好你个云忆,这才一个月不见你就不认识我了?”
      独孤绝咬着牙压抑着怒火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间咬出来的一样,声音也因为怒火有了很大的改变,以至于猛然听到独孤绝的声音的云忆有点不确定:
      “你是,独孤?”
      手撑着脑袋,云忆一脸疑惑的说。
      独孤绝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将面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姑娘给彻底打晕,以免她再说出来什么能气死他的话。
      他的眉头跳着,强忍着怒意一字一顿的对着云忆说:
      “恭喜你,猜对了。”
      谁知道云忆听到他这含着几乎已经报表的怒气的话语的时候没有半点害怕,反而终于带着她熟悉的笑容笑嘻嘻的说:“真的是你啊,听不到声音,我真的不知道谁是谁啊。话说你这几天是不在书院吗,怎么都不来找我玩?”
      听到云忆这样说,独孤绝的情绪才终于好了一点,猜到这丫头可能就是那种认不清脸的人,所以心中的猜疑才消了下去。看到云忆多多少少还是关心他的,独孤绝的语气这才好了一点:“我最近有点事情要忙,才没有来找你的”
      每说一个字他的声音就小一分,直到最后低着头声音几乎低到没有。然后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突然又加大了声音说:“你这个人真是的,我不来找你你不会自己来找我啊,还敢怪我不来找你。”
      他说的大声,似乎认为自己半点错都没有,一切都是云忆的错一样。到底还只是个孩子,遇到这样的情况下意识的就想把责任往对方身上推。当然都是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但是性质几乎是一样的。
      云忆脾气好懒得理他,还是笑嘻嘻的认真解释:“我记性不大好,忘了这事你别介意哈。”
      谁知道听了这名为解释的话后独孤绝更加郁闷了,看样子自己在她心中地位一点都不重要,要不然也不会连想都想不起来有这么个人。
      不过独孤绝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因为知道计较这些小事也没有什么作用,他摆摆手将这件事抛在脑后,对着云忆挥手说:“好了好了,我大度就不计较这些事情了。你这丫头有没有好好吃饭吧,赶紧跟我一起去吃饭吧。”
      无忧在心里了然的笑,云忆却笑嘻嘻的将手像之前很多次一样放进了独孤绝伸出来的手上,很是熟练的跟着他一起去饭堂吃饭了。
      然后就很是顺理成章的,独孤绝和云忆就恢复了之前的相处模式,独孤绝似乎是下意识的忽略了云忆的身份的问题,而对于云忆来说,独孤绝从来都没有任何的身份,最多就算是一个朋友,有点熟悉但是又不够熟悉。
      两个人“和好”的时候季比差不多要开始报名了,这次云忆当然还是想蒙混过关,但是很明显夫子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这次不等她找上门去,直接就给她报了最基本的书和算,就是她之前选的为数不多的几门课。
      等到云忆知道消息之后找上门去,却被夫子告知,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参加季比,不然的话可能会被勒令重学,因为她迟迟不来告诉他到底要报名哪几门,所以他就根据章程,给她报了她选的几门课,让她无论如何都要去参加考试。
      被告知这件事情的云忆万念俱灰,最后只能灰溜溜的接受这个事实,老老实实的回去备考了。在第二天和独孤绝会面的时候,跟他讲了这个事情,一向无欲无求的云忆说起这件事情简直可以用满面愁容来形容,一点都不像之前的她,让独孤绝现在以及后来笑了好长好长时间。
      不过笑归笑,独孤绝还是很讲义气的,知道云忆会出现这么异常的反应肯定是因为对季比一点信心都没有,于是就约了她每天帮她补习。独孤绝此人,虽然看上去是一个半调子的学生,哪一门课都不突出,但是实际上是一个绝对的天才,起码云忆的课程绝对难不倒他,他辅导起来绝对是绰绰有余。
      因为这一次的季比是在休沐之后立刻就开始了的,几天辅导下来对云忆的学习情况差不多绝望的独孤绝颇为绝望的跟云忆商量:以她现在的水平是肯定过不了除了棋和书外的所有课程的,所以为了防止这次季比回家后将学的一点东西全部忘掉,建议她这次休沐就不要回家了。
      综合了自己这几天各科的模拟成绩,再想到几天后的季比,同时加上这几天自己学习状况,云忆,在组织了一下该怎么和家里那群人说这件事的语言后,就老老实实的开始写信了。
      天知道接到云忆来信时候的云家人心里是怎么想的,简直就是巴不得立刻收拾东西就赶去白洞山把忆儿接回来:让这个丫头在外面读了几个月书,把性子都给磨野了,现在连家都不回了,这要是放纵下去还得了。好在云家不是只有十分冲动的云惆和现在还是少年心性的云惟,还有一个坐镇后方掌管云家的云忠。
      长孙连此番回京,虽然多方辩解,终于是消除了一点点皇上的怀疑,只是让他闭门思过,没有立刻调查他。但是之前长孙熠所做的一切还是让皇上对他产生了巨大的怀疑,以至于一向十分信任长孙连这个皇弟的皇上也没有武断的放过他。然而,这段时间,长孙熠之前挖出来的料一点点的,掐准了时机的暴露了出来。因为是卡住了时机,长孙连行动不便,为了填补漏洞几乎是疲于奔命。
      长孙连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不在京中的这几年,这个侄子居然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他安排在京中的人每次禀报的时候都说,太子虽然天赋异禀极得民心,但是为人太过优柔寡断不宜为君,一个人这么说可能是片面之言,但是每个人都这么说的话就绝对是事实。
      不过现在看到长孙熠的手段和心机,之前那些人说的八成只是长孙熠让他们看到的事实吧。也是自己忽视了,以为对手只是一个孩子就大意了,全然忘记了这个孩子是在六岁的时候靠着自己的努力才拼上太子这个位置的事实。
      而现在,正是长孙熠整个计划的关键时期,马上就要把长孙连彻底扳倒的千钧一发的时机,京中局势犹若深渊之畔,一不小心就会跌入深渊。这样的时机,所有人都分身乏术,如果云忆回京,谁能保证她能够安稳度日。不如让她远离这个战场,等到尘埃落定再接她回来。
      于是,云忠下命,这次就不让云忆回京了,让她安心备考。等到下次再让云惟去接她回来。
      而此刻被京中几乎一半的朝臣惦记着的长孙连,简直就是心如死灰,遇到这样的侄子,自己是一步错步步就都会紧逼。而他现在的状态,就是连一句为时晚矣似乎都说不了:他在京中行动处处受限,每走一步棋就会被太子提前截胡,皇上也不信任他。由于两地时间差,他回中州的时候几乎朝堂上能为他所用的人都被长孙熠控制住了,他不知道太子手里握了多少东西,但是从他回京之后对方的表现来看,若是无百分之百的把握,太子是不可能布这么个局的。
      这场仗,从他回中州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是要死局了。
      想通了这点之后,长孙连心如死灰,连之前为了消除各种谣言而放出去的人也都收回来了,时隔两月,当贤王府再次收到宫中太监的圣旨的时候,仅仅是从前院到正厅的距离,就听到前去报信的下人惊慌失措的声音:
      “王爷,王爷薨了。”
      事情开始两月,回到中州一月,被监禁一月,权倾朝野的贤王爷在被软禁的最后一天,用一杯剧毒之物从容的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像一场繁华落尽,世人匆匆来匆匆去,前朝往事散尽,历史又会记得几人成几人败。
      被全面暴露出来的长孙连的各种罪状似乎都随着贤王爷的逝去而烟消云散,皇上痛失皇弟,罢朝三日以示哀悼,命人从王爷丧仪,太子长孙熠全程监办皇叔的葬礼。而之前爆出来的贤王的重重事迹,在背后之人目的达到后的有意放水后也渐渐的不再出现。皇室不能蒙羞,这种事情人活着的话不好操作,但是一个死人,却可以有无数种操作方式。
      贤王长孙连为国为民殚精竭虑,以至于积劳成疾,最终病重不治。皇室悲痛不已,百姓痛苦哀悼,长孙连,还是那个为人敬仰的一代贤王。
      当然,这些事情都与几乎是与世隔绝的白洞山书院无关,这里几乎就是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院。一个月一开的山门导致了这里比外面的消息几乎能晚整整一个月,以至于等到书院的人知道了这件惊天地的大事的时候,贤王的丧仪都已经送到了皇陵。而等到几乎从来不关心这些事情的云忆终于从独孤绝这里知道了贤王已倒的消息的时候,基本上京中这件事情已经基本上淡到了几乎很少有人会提及的状态了。
      对于贤王长孙连,云忆其实是没有多少记忆的,唯一的记忆就是那次长公主的寿宴,她站在女眷里远远的瞥了一眼。长相是全然不记得了,但是当时那股子气势,她是记得很清楚的,以至于她这种眼中脸盲的人都肯定的说再次见到的时候可以一眼认出来。就是这样一个龙章凤姿的人,死了?
      看到她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独孤绝觉得很奇怪,云忆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因为一个陌生人的逝去而感到惊讶,于是他很是奇怪的问:
      “怎么了,为什么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听到独孤绝的话,云忆才把记忆从那场寿宴中拉了回来,摇摇头说:“没有不敢相信,只是想到之前看到贤王爷,不是那种会突然死掉的人。”
      云忆的感觉向来很准,独孤绝自然也知道贤王绝非正常死亡。京中的权贵不少,但是车水马龙过客多,江湖客也不少,贤王被囚禁的事情不是什么很难打听的事情,之前云忆失踪那件事扯出来的拖泥带水的事情那么多,却不一而同的全部指向贤王爷。贤王之死,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操作的。
      但是,这些又管他们江湖人什么事呢。他们呢走他们的阳光道,江湖呢就走江湖人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谁都别去管谁。
      于是,独孤绝就摸摸云忆的小脑袋,笑着说:“人有生老病死,贤王的突然仙逝有什么奇怪的。不过既然贤王爷薨了,云将军要负责丧仪的布防问题,应该一时半会儿腾不出身来,要不这次休沐你还是不要回去了,我带你去扬州玩。”
      这一个月云忆过得简直是惨无人道,自己学习不好,只能千方百计的混过季比,然后成绩十分不堪入目又被夫子们挨个训斥,等到这一件事情过去已经半个月都过去了。后半个月,她以为她终于可以歇会儿了,结果独孤绝那个家伙不知道受了哪个夫子的蛊惑,居然每天死死的盯着云忆的学习,一节课都不让她逃,甚至自作主张的帮她报了很多她根本就不喜欢的课,直接导致了云忆的早起晚睡,极度忙乱。
      云忆发誓,这次她是真的想拒绝的。经过这半个月,云忆已经充分认识到了独孤绝此人骨子里的劣根性,是半点都不想待在他身边的。要知道她之前在家里可是早睡晚起,恨不得死在床上的,现在让她闻鸡起舞,简直就是噩梦。
      云忆打定了主意,这次休沐一定要回家,就算是爹爹和哥哥们都很忙没空来接她,她自己租马车也要回中州,好好的休息几天。
      结果,到了休沐日前一天,从来没有如此盼望过回家的云忆把东西都收拾好了,结果进来的秦溪给了她一封信:“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守门的小童正打算把这个给你,我就顺手带进来了,是家书吧。”
      云忆有些疑惑的接过,谢过秦溪之后有些疑惑,这个时候家里为什么要给她寄信啊。
      拆开看过之后,云忆的心就彻底死了:
      爹爹的意思是:姑娘啊,你爹最近要负责长孙连的入土之事实在是抽不开身,你大哥的话最近跟着太子那孩子去中州附近的河西郡城巡察了,你二哥不知道咋了最近都在国子监不回来,你姨娘更绝,跟你姑姑约着去京郊泡温泉了,连云怀都带走了。所以说,一大家子的人都有事,你回来也没啥好玩的,索性你就在书院待着,下个月再回来吧。
      随信附带的还有一张大额的银票,也幸亏现在送信的人心眼好,要不然这么大一张银票放在信封里还能不被偷。
      殊不知,云家的府兵带着武器过来亲自送信,谁敢偷大将军给小姐的钱。
      看完信,云忆的心彻底凉了,低着头极其低落的把银票收了起来起身去找独孤绝,见面第一句话:
      “我跟你去扬州玩,我爹爹不要我了。”
      委委屈屈的说着话,云忆低着头的样子简直可爱到爆,看的独孤绝心情立刻就很好了
      “好了好了,你爹爹不要你我要你,我带你去扬州玩,那里有很多的好吃的好玩的,你肯定会喜欢的。”独孤绝哄小朋友一样说道,一点都没有他也是一个小朋友的自觉性。
      云忆正处于被自家爹爹抛弃的伤心状况之中,这个时候独孤绝说什么她也不在意,就想找个地方老老实实的待着。但是独孤绝之前说过这次休沐要带她去扬州玩,如果知道她休沐没有回家却没有跟他一起出去的话,估计她下个月又没有好日子过了。
      要不是这段时间被独孤绝折腾的够惨,云忆才不会这么义气的陪他呢。
      现在看到独孤绝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云忆很是生气,一把抬起头,气呼呼的对着独孤绝说:“你不要太得意啊,下个月我肯定会回家的,然后我也不会再让你欺负了,我要告诉爹爹有人欺负我。哼!”说完为了威慑效果还特意双手叉腰,身子侧过去,十分嚣张的样子,像极了那些趾高气扬的名门小姐,一言不合就用权势压人。
      但是这些动作由云忆来做就完全没有感觉,因为她的眼中半点气势都没有,只有不情不愿以及有些愤懑的心情,明明是嚣张的动作,却不由自主的让人感觉到这个小姑娘很是委屈。简直了,就是个怪脾气的小姑娘。
      “哈哈哈哈。”看到云忆这个样子,独孤绝的心情突然变得更好了,觉得躲在这天子脚下,虽然日子因为不能明目张胆的行动而有些无趣和憋屈,但是似乎因为有了这么个丫头的陪伴变得有些有趣了起来。
      看到他又笑了起来,云忆一把就把手放了下来,恼羞成怒的说道:“你干吗又笑,我真的会告诉我爹爹的,到时候就是我哥哥你都应付不了。”
      看到云忆又是这个样子,独孤绝的心情更好了,差点笑出来眼泪,肚子都疼了,最后看着云忆气到不行了的样子,才摆摆手说:“好了好了,我不笑了,我不笑了,我听你的。”
      小姑娘真的就不知道,就算她告诉她爹爹,云大将军还真的会因为自己的女儿被无伤大雅的“欺负”就带军队到白洞山书院来对付他吗。而且就算是他真的带队来了,他一个人或许不可能保护太多的人,但是要保护自己从军队的保卫下平平安安的逃出来绝对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以一敌万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要从一万人中逃出来,只要他们的攻击目标不全部集中在他的身上,有的是办法。
      不过现在不是跟云忆解释这些事情的时候,同时,就算现在跟云忆解释她也是不会懂的。甚至,如果云家能够安然无忧的度过中州的这些的灾灾难难,这个长在象牙塔里的女孩压根就不会接触这个层面的任何消息。
      她只需要长在她的闺房里,学习女红裁衣,琴棋书画,成为一个过着被所有人都羡慕的生活的掌上明珠一样的姑娘。等到十五及笄,云家会为她选择一个家世性格样貌都十分相配的夫婿,然后昔日娇小姐化作中州贵妇人,从此用她从小受到的良好教养相夫教子,做一个完美的有气质的中州城贵夫人,立在天晟千千万万的女性的上层。
      这,才是云忆该有的生活,他一个江湖出身的小子,在这样的人生中,半点都插不进去。
      但是,云忆并不是一个中规中矩的贵族小姐,云家也不是一个门规森严,百年传承对子女有着严格要求的百年世家。于是,云忆被送到了白洞山书院,恰好遇到了在这里闪躲度日的独孤绝。
      看他们的相处模式,如果不是两人的身份差距,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这两个人,应该会有很好的结果。在云忆的生活中,独孤绝是一个带给她不同于中州生活的长的十分让她喜欢的人,在她人生的前几年的生活中,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自然而然会对他很好奇,哪怕独孤绝刻意隐藏了自己的身份,小孩子对这个气息的敏感度会比大人强很多。
      独孤绝到底是江湖人,比不得中州人那种天生的感觉。而对于云忆,独孤绝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从他在那个绝对不可能是出现任何人的后山中看到云忆的时候就有这种奇怪的感觉了。
      从好奇开始对对方感兴趣的两个人,想也知道相互之间会彼此接触以便了解想要的东西。
      只是天意弄人,两人的身份地位截然不同,以至于,想也知道的有缘无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