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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处江淮一处欢 第二章:一 ...

  •   天青山黛水无边,逐春意。
      草长莺飞柳拂烟,醉东风。
      书画琴棋笛箫剑,走天涯。
      一处江淮一处欢,驻流年。
      云忆最终还是没有看到曹蔷等的人是谁,原因说起来很是无可奈何:这小丫头兴致勃勃的说要看曹蔷等的人,结果人家还没到她就自己睡着了,趴在桌子上,口水流了一桌子,而且怎么看怎么不像要醒的样子。没办法,虽然是曹蔷利用了云忆,但是无伤大雅,于是云惟朝曹蔷礼貌的笑了笑,然后把云忆背在背上回去了。不得不说,云惟对云忆的事向来是亲力亲为,从来不假手于人,哪怕自家的书童就在旁边,也不会把他妹妹交到别人的手上。
      按照曹蔷的计划,云忆走了她应该高兴,因为这样她就可以避开云忆做自己的事情了。然而,她十分清楚云忆是故意找借口离开的。不过,就算是这样又能怎样,她,曹蔷,是一个在不知不觉中被云忆控制了的人,尽管云忆并没有控制她的意思。说她们俩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都不对,曹蔷是蚂蚱,但云忆不是,她控制着拴着这条蚂蚱的绳子。
      “真是的!”
      看着云忆他们走出了好远,曹蔷才幽幽的来了一句似有似无的感叹,她今天似乎特别容易伤感,是要发生什么事的感觉。
      “兰若,去看看三少爷来了没有。”
      在天晟的其他任何地方,都会有各种各样的三少爷,但是在中州,三少爷却是一个专称,仅指当朝丞相李恪的三子李墨。能将一个统称变成一个专称,这位三少爷可不仅仅是靠着显赫的家世。他有许许多多的传说,也创下了许许多多的传奇,在不及弱冠的年纪就被当今圣上赐为“囯士”,国士无双,无双囯士,后无来者不一定,但他一定是前无古人的。
      中州城,这个从来都不缺少传奇的地方诞生了一个最大的奇迹。
      至于曹蔷为什么要约三少爷,或是三少爷为什么要约曹蔷,所有人都无从得知。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这中间,有故事!
      只不过什么故事暂时都与云家兄妹无关,云惟背着熟睡的云忆回到府里的时候,正好看到姑姑坐在花厅里和云夫人,也就是云将军的第三个夫人,在说话。云惟赶紧拍醒背上的云忆:“忆儿快醒醒,姑姑来了!”但并没有将她立即放下,所谓知妹莫若兄,云惟很了解他妹妹的怪脾气,从你叫她起床到她真正的起床,中间最少要隔个一刻钟,这还是你在有正当理由喊她的时候,若是没有正当理由,把她从睡梦中叫醒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关于这一点,云家人都是深有体会的。当然,姑姑也是知道的,所以她现在还能心平气和的开着云忆的玩笑:
      “这个小丫头,出去玩怎么也能睡着?”
      云家姑姑三十上下,看着不过二十四五的样子,一派贵妇人打扮,但比起那些涂脂抹粉过犹不及的中州其他夫人,还是多了一份气质美,眉眼很亮,很像云将军,连带的与云家兄妹都有点像,尤其是忆儿的眉毛,简直跟姑姑的一模一样,估计这也是姑姑喜欢忆儿的一个原因吧!
      “可不是嘛,忆儿就是个无论什么时候都能睡着的小孩,明明嚷着要出去玩的是她,结果到最后最先玩不动的也是她。”
      旁边的云夫人用帕子捂着嘴笑,打趣小孩似乎是所有大人共同的爱好。云夫人是云将军的第三个夫人,姓胡,不像第二个云夫人是原来府里的姨娘,她是云将军明媒正娶娶进云府的夫人,而且不是中州人,她父亲是边疆一个小城的县令,云将军对他们一家有恩,她等了云将军整整十年,从豆蔻年华开始,一直等到很久很久以后,再后来就光明正大的嫁进了云府。人人都说胡氏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下辈子才赶上这么好的姻缘,其实无非就是等待二字而已。
      至于云惟云忆的生母,是真正与云将军门当户对的夫人,姓柳,是朝中三公柳重国的孙女,三公德高望重,虽然平时不理朝政,但关键时刻却是不容忽视的存在,有力挽狂澜于既倒之势。平时却大都是在闲居,家中也很少有人出仕,但确实没人敢忽视这三大家族。当时云将军刚刚领军归来,官拜镇国大将军,位高权重,又颇得军中爱戴。于是圣上就给他指了这门亲事,一来身份相当,二来柳家没有实权,不用担心云忠有了帮助拥兵自重,难得云将军和柳夫人也伉俪情深,感情良好,于所有人看来都是门好亲事。可惜天有不测风云,柳夫人不幸去世,云将军那时候很是消沉了一阵,对刚出生的云忆也没有心思关注,等到最后云将军终于想起云忆的存在时,云忆几乎已经快咽气了,因为下人没太注意,对她的照顾很不到位。
      发现这件事后的云将军暴怒,杖毙了一批下人,自此云忆在云府的待遇就好了很多。幸好那时候云忆还很小,肯定不记事,所以那时候的事应该不会对她造成什么负面影响。只是由于云忆本身是早产儿,又加上刚出生时没有护理好,直接导致了云忆的身体情况十分之差的现状,尤其是她的右手,几乎没有一点力气,连毛笔都拿不起来。对于这个状况,云将军遍访名医,云府经年累月一直飘着药香,经过不懈的努力,云忆的手臂终于好了一点,能拿得起笔了,但时间最多不超过半刻钟,而且终其一生也不能拿任何重东西。所以云将军已经打算好了,在云府的时间自然不会有人让云忆做任何重活,而等到她出嫁后,如果他还活着,自然不会让云忆的夫家人欺负她半分,如果他死了,那么还有云惟,作为将来挑起云家大梁的人,保护妹妹也是他的责任。
      胡氏在云家的地位其实很尴尬,虽然她是真真正正的云夫人,但是云惟和云忆从来不叫她母亲,其实第二个云夫人的时候云惟是叫母亲的,但云忆让人觉得神奇的地方就是哪怕柳夫人在她刚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但云忆自从会说话的时候就从来不叫其他人母亲,哪怕所有人都告诉她她就是夫人的女儿,但她还是不叫,后来连带着云惟也不叫她母亲了。本来云将军还说一说,后来就直接不管了,在云将军不管不理的情况下,云夫人就算有气也没法出。后来出了云忆那档子事,她就彻底消失在历史舞台了。而胡氏最大的优点就是她很识时务,不该她管的事情她从来不插手,比如云惟和云忆,除了生活上的事外她从来不管。她知道,之前那位云夫人出事了就是因为她看不清自己在云家的地位,牝鸡司晨,越俎代庖,管了自己不该管的事。而且胡氏特别聪明,她知道云将军之所以不强制让两兄妹喊母亲,就代表他赞成兄妹两的做法,既然他都赞成了,那她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还不如啥都不说,当一个老老实实的聪明人。而且,胡氏似乎是天生的夫人,该她知道的所有的都知道,不该她知道的她半点都不知道,政治朝事上半分都不掺和,娘家又在千里之外,所有人都认为她这个云夫人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物,包括云家人。云将军选择她,不是没有理由的。
      胡氏今年大概二十四五,跟云姑姑坐在一起,好像两朵姐妹花,满脸笑意。云府并不是只有云惟和云忆两个孩子,云将军一共有三儿一女,除了云惟,云忆还有一个大她两岁的哥哥和小她三岁的弟弟,还有一个跟她二哥同龄的义兄,只是,云府的嫡系子脉,暂时只有他们兄妹两。胡氏嫁入云府以来一直无所出,她之前那个云夫人倒是有一个儿子,但是因为她连带现在成了庶子,也就是云忆那个倒霉的二哥。不是没有人对胡氏的无所出表示不满,但是一来胡氏上无公婆嫌弃,下无小姑不待见,中间还有云将军的支持,所以就算她无所出,她也依然能靠着她那精明的吊梢眼当着云府的女主人。
      这厢云姑姑和胡氏相互调笑着没睡醒的云忆,那边云惟一脸尴尬的听着这些本来属于他妹妹的话,还好都是自家人,要不然真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别误会,他说的是云忆。
      在云惟万分难熬的时候,云忆终于幽幽醒转,感觉到她揉眼睛的动作,云惟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还好,这次没真的让姑姑等一刻种。他小心的把还在懵懂状态的云忆放下来,看到云忆站稳了才跟姑姑问了个礼:“姑姑好!”这个时候云忆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了,本来有的起床气也在看到姑姑的那一瞬间消失,她可没云惟那样懂礼数,刚一落地,立马就撒着小短腿朝姑姑跑了过去,张着双臂嘴里就喊着:“姑姑抱!!!”云惟看到她那样子,心里默默擦了把汗,姑姑其实是很严厉的,对表姐表弟都是严格要求,只有到了云忆这儿,才什么脾气都没有了,只想把她放在手心里哄着,看的他都嫉妒了。说的这样生气,搞得像谁不知道她才是最护着忆儿的那个一样。
      姑姑立刻张着手迎接像箭一样几乎是飞过来的忆儿,巨大的冲力让她向后倒了一倒,然后抱着大笑的忆儿笑着说:“几天不见,忆儿长高了,长大了,长漂亮了,姑姑都不认识了哦!”哄小孩一样的语气 ,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姑姑的高兴,其实两个人最多只有一个月没见而已。
      “你们两又跑哪儿玩去了?姑姑都在家里等了半天了。”胡氏故作严肃的说着,其实根本就是调笑的语气,看着胡闹的孩子在自己面前慌乱认错,几乎是天下所有的家长共同的爱好。虽然说胡氏不是云惟云忆的生母,但由于她没有孩子,在云府的所有孩子中,她是把云惟云忆兄妹看作亲子的。
      云忆早跟姑姑玩的高兴了,连胡氏什么话都没有听清楚,云惟低头认错:“孩儿错了,忆儿贪玩,本该早些带她回来的,但是忆儿路上睡着了,只好等她会儿。”反正就是云忆的错,反正我就是爱护妹妹的好哥哥,对,就是这样,没有其他的了。
      “小孩子贪玩是很正常的,没什么事就让他们在外面多玩玩嘛!”云姑姑被云忆缠的死紧还能抽出空来替云惟说上一句话,说明她真是……公平对待啊!
      “妹妹你是不知道啊,惟儿还好一点,平时的时候还是会去东宫上学,这个丫头才让人头痛,”胡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嘴角却带着笑,“隔三差五就跑出去玩,请的先生不是被气走就是没课教最后自己走的,这次你接过去,可要好好管管她,最好把她教成宁宁那样的大家闺秀,那我就真是感激不尽了。”胡氏摇着头说,很是无奈。
      至于宁宁,就是姑姑的亲生女儿,也就是云忆的大表姐,今年将将十四岁,真真的大家闺秀,言行举止都是京城贵女的典范,因为十分优秀,甚至被皇后选为安乐公主的伴读,时常出入皇宫,几乎所有京城女子最最羡慕的人物。长相更是没得说,不说倾城绝色,也是碧玉佳人,只是现在还未真正的长开。不到十五岁,来打听的人就已经踏破了杨府的门槛,真要是到了及笄的时候,不是大门都要被挤垮吗?
      “姨娘你胡说,我哪有那么贪玩,先生们明明都说了可以出去玩,结果我回来都看不见他们了。”是的,云惟和云忆一样,管胡氏,正正经经的云夫人,叫姨娘,这个只用于贱妾的称呼,但是胡氏竟然一点都不介意,说实话这是很让云姑姑在意的事情,她曾经跟云忆委婉的提过这个事,毕竟不能防止胡氏对两个孩子的“照顾不周”,但云忆还是我行我素,包括云惟也一点松动的迹象都没有,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生母早死的孩子为什么会对柳氏如此执着。但是哥哥都没有说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更何况她还只是一个妹妹而已,所以说过几次之后云姑姑也不再管这件事了。所以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但并未有人对此表示异议,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在礼制严明的天晟。
      云忆在云姑姑的怀里,小脸朝着胡氏气鼓鼓的说。
      “行了行了,你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姑姑是来接你去府里住的,想去的话就赶紧去收拾东西。”胡氏笑吟吟的说,果然这一句话才是戳中了云忆的痛点,小丫头立刻不贫嘴了,从云姑姑怀里立刻跑下来,招呼都不打一声就飞跑回去她的笑江南,准备准备打算立即撤离云府了。云惟看到她这副赶着投生的样子,哪怕是在府中,也还是不太放心,就跟胡氏和姑姑说了一句:“我去看看她。”也飞奔走了,看的她俩又是一阵笑。
      “你说这惟儿是怎么回事,好像时时刻刻都要看着忆儿似的,宠妹妹宠到这个地步我真是从来也没见过。”胡氏掩着嘴唇笑着,语气是十分轻松的,只是家常闲聊天的那种,完全没有在外面夫人们聚会时候那种看似温和实则句句话都暗藏玄机的谈话的气氛。
      “这么说来倒也真是这样啊,忆儿走到哪只要惟儿有空的时候都是一直跟着的,就算哥哥在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放松过,他就这么不放心忆儿吗?”云姑姑神色有些疑惑,但语气却是有些理所当然的,毕竟忆儿曾经经历了什么她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是与只知道事情结果的普通群众对比,她知道的还是要多一点的。当初忆儿被掳走的时候,云府上下炸了锅,第二位林夫人被云将军关在佛堂,无令颁布不得出,当天去上香的丫头仆人统统被集中在一个地方,什么时候回忆起来关于那天的线索什么时候可以戴罪立功,云将军整天低气压,云惟那时候还小,但已经隐约感觉到了什么,状态十分不好,云姑姑听到消息赶来的时候,云府已经陷入了一阵恐怖之中,下人们连说话都不敢,生怕云将军一个生气就小命不保。
      云姑姑什么都不能说,只能说一些安慰的话。中间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云姑姑暂时不想提,但是忆儿当时被救回来的时候,整个人蜷缩的如同初生的婴儿,被云将军抱在怀里,所有人都看不到她的脸。那样子,光是回忆就让云姑姑觉得无比心疼。那样小的孩子,就经历了那样悲惨的事情。云将军什么话也没说,但云府上下似乎都松了一口气,只有云惟,变得越发的小心翼翼,越发的注意保护忆儿,但很久以后还是出了宫宴那件事,所以现在云姑姑很能理解这个小“哥哥”的心情。
      “谁说不是呢?”不知是真没听懂,还是装没听懂,胡氏就这么四两拨千斤的把这个话题岔过去了。论转移话题的能力,全中州除了皇宫里的人没人能比得上胡氏,而且她转移话题转移的不动声色,让人完全感觉不到她在脱离这个话题。除了政治上的东西,其他事情胡氏都能处理的完美。
      “说来也怪我,本来是打算早点接忆儿去住的,谁曾想从过了年就两头都是事儿,拖着拖着就到了现在,也不知道忆儿有没有不高兴。”云姑姑顺着她的意也就换了话题,但又提了一个胡氏无论如何都不能接的话题,两头是事,一头是云忆在宫里出了事,一头是杨府里的事,家丑不可外扬,云姑姑如此轻易的说出来,就是打着警告胡氏别乱说话的意思。
      “你看刚才忆儿那样子像是不高兴吗?小丫头早就等着呢,这几天不是春日祭嘛,我估计你要是再不来,她就趁着热闹自己跑去你府上了。”调笑归调笑,她们还是挺了解云忆的,其实云忆今天出去的时候就打算直接去杨府看看情况,如果姑姑没有生气就直接在那边住下了,让云惟回府去帮她拿一些东西。由于云忆在杨府住的时间很长,杨府一直备着她的房间,去了就能住,只是一些平时的日用品要回云府去拿。
      “姑姑你们又在说我坏话。”云忆人未至声先闻,脆脆的声音老远就传过来了,不久就看到忆儿迈着小短腿过来了,身后跟着拿着一个小包袱的彩萍。彩萍不是云忆的侍女,而是云惟的,只是大部分时间是云惟分配给云忆打杂用的,比如提提重东西了,帮忙递递东西了。去姑姑家的话一般也是彩萍跟着去的,毕竟在外面不比家里,虽然姑姑对忆儿很好,但杨府的下人不可能像云府的一样大致知道云忆的癖好,所以还是从家里带个人去比较好。所以彩萍其人,十四五岁的年纪,顶着云惟侍女的名义,干着云忆侍女的活,也真是挺不容易的。但是彩萍是很有能力的,虽然只有十四五岁,但是为人处世和精明机智方面都不输其他人,所以云家父子才放心让她跟在忆儿的身边。毕竟云忆真的可以说是命途多舛了。
      “你个小丫头耳朵怎么这么尖,我和小姑说说说悄悄话都被你听见了”胡氏看着云忆笑着说,半晌发现不对劲,“你哥哥呢?刚才不是跟你一起回去收拾东西了吗?怎么没看见他?”的确,刚才跟着云忆走的云惟现在看不到踪影了。
      “对啊,惟儿呢?他不送送你吗?”姑姑也发现了。
      云忆倒是不紧不慢,气定神闲,很是淡定的说:“刚才东宫派人送了信儿来,说是太子有急事有找哥哥,让哥哥赶紧过去。他本来是要让竹影哥哥来跟你们说一声的,但是我要过来,就不用竹影哥哥跑一趟了。”云忆小大人似的说着,摇头晃脑搞得自己跟真正的大人一样,帮别人带句话而已。
      “不知道太子找惟儿什么事?”胡氏有些担心的说着,她对云惟兄妹是真正的担心,毕竟这么长时间了,名义上的母子关系也会产生真正的感情。
      “他们一起读书,难免有些问题要一起讨论,叫惟儿去是很正常的事。”姑姑倒是很淡定,一点都不担心,“那既然忆儿收拾好了,我们就先走了。”说完这事,姑姑就提起接忆儿去杨府的事。
      “这么早就走?不在府里用饭吗下人都准备好午饭了。”胡氏有些惊讶,姑姑以前来都是吃过饭再走的,这次怎么走这么急?
      “不了,明天就是春日祭,府里要准备很多东西,而且原来就是一大摊子事,一刻都离不了人的,本来不该这个时候来接忆儿的,然而耽搁了这么长时间,我也不能言而无信啊,明天就让那两淘小子带着忆儿出去玩玩,估计三个人都要欢喜疯了。”姑姑掩着嘴笑。
      “你府里要是真的忙不过来,就别让忆儿过去了,毕竟这小丫头淘的很,你操心都操心不过来,改明儿府里闲下来了再让忆儿过去住上几天,也是一样的。”胡氏建议。
      没等到姑姑说什么,忆儿首先不乐意了:“姨娘干嘛不让我去,姑姑都来接我了,你忍心让姑姑白跑一趟了。”噘着嘴,一脸气愤,还一本正经的打着姑姑的名义。
      “明明是你这小丫头自己想要去,还要赖到姑姑头上,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多花花肠子。”姑姑忍不住笑了,“没说不让你去,看你激动的,赶紧把东西拿上,我们回府。”
      这句话才是云忆最想听的,她一蹦三尺高,立马拉着彩萍往府外跑去,边跑边说:“姨娘我们先走了,姑姑我在门口等你,你快点啊!”彩萍忙在临走前向胡氏和姑姑行了个礼,虽然她被忆儿拉着无法行大礼,但忆儿可以胡闹,她却是绝对不可以的,该行的礼一步都不能少,哪怕做不全。只要是做了,就有人可以认真听你为什么做不全的原因,而一旦你不做,那就是直接的无视礼制。在这个社会,无视礼制的下人是可以直接被主人家用家法打死的,她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那不是聪明人的所为。
      一转眼,云忆就不见了影子,已经去了大门外了,云姑姑也收拾收拾起身,一直跟在她身边侍女虽然一直默不作声,但是在她起身的时候却十分有眼力见的扶着她,滴水不漏,难怪姑姑一直把她带在身边。听说这个侍女是姑姑当时嫁入杨家的时候云将军给她挑的陪嫁,没想到这么多年她真是一直兢兢业业的跟着姑姑,不得不说云将军真的很有识人之明。不过云忆记得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曾经亲眼看见这个她叫荣姑姑的女人亲手将一个不守本分的年轻侍女折磨致死,真的是很狠的人物。只是比起姑姑来,荣姑姑估计还只是新手级别,只是熟悉的人都选择忽略这种狠的姑姑,只记得她温柔的样子。毕竟她也不会在自己家的小辈面前展示自己的凶狠,尤其是在云忆这种年纪特别小的孩子面前。
      等到姑姑慢条斯理的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忆儿已经在那里急的直跺脚,不停的问彩萍:“姑姑怎么还不来,她们怎么这么慢!”彩萍则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小姐不要急嘛,姑奶奶难得回趟娘家,让她和夫人好好说说话,先等等不着急的。”彩萍是云忆少数能听的进去话的人,所以云惟才会一直让彩萍跟着云忆,一来是因为彩萍是云府的家生子,父母兄姐都是云府签了卖身契的人,二来她也的确很出色,小小年纪做事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错。这样一比较,最适合云忆的就是她,精明的她正好配时不时迷糊的云忆,而且又身世清白,不会出现三年前的那种情况,虽说云忆明确表示不再想用侍女,但云家父子还是用这种方法给她培养了一个适合的侍女,虽然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侍女,同兰若与曹蔷的关系相近又有些不同。
      “那就听你的,再等一小会儿,姑姑要是还不来,我就直接让胡三套车去杨府等姑姑。”云忆标志性的动作好像就是鼓着嘴,把腮帮子吹得鼓鼓的,气呼呼的像一个大大的球一样,看上去无比的萌,每次都使她话中的危机感强烈的被弱化,只会让别人觉得很可爱,再没有别的什么想法了。
      “你个小丫头又在说姑姑什么坏话呢,我可是老远就听到了!”姑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惊得云忆赶紧回身,其实是又惊又喜。立马跑上去牵住姑姑的手:“姑姑你来了,我们快点走吧,我都准备好了。”一脸的气氛瞬间变成一脸的惊喜,顺便还附带了萌萌的表情,生怕姑姑不带她走似的,一副极力讨好的样子,真是与她嚣张的样子判若两人。她嚣张起来可是翻脸不认人的,京城中的达官贵族大多还是知道她这个脾性的,只是大家知道她家世显赫而且照顾她年纪小大多是不会多说什么的,只不过如果碰上了皇家的人,一般云惟会把她看住,不让她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虽然她大多数时候很是随心所欲,但若是哥哥或者父亲告诉她什么不能做的话,一般她是不会去做,毕竟自家人是不会害她的。
      “就知道你等不及了,那我们走吧。”姑姑爽快的说,“阿荣,让杨志赶车吧。”最后一句话是对荣姑姑说的。至于杨志,他是杨府的家丁,原来也是军队上的,一场战争后残了一条腿,战争结束后就到了原来的上司也就是杨将军的府上当家丁,因为瘸了一条腿,所以让他当个赶车的车夫,也算是对昔日战友的一种安慰吧!其实在京中的武将府中,很多仆人都是有些残疾的,因为他们大多曾经是军中受伤的士兵,受伤之后没有能力挣钱,原来的上司或者别的什么武官会尽最大可能把他们接到自己府中,一来解决了他们的生活问题,二来也给自己的府中添加了信任之人,只是为了府中正常的运行必须找一些年轻力壮的青年人来看家护院,也需要一定量的侍女,所以这些退下来的士兵大多做的是管家之类的职务。
      “是,夫人。”荣姑姑的声音带着天然的嘶哑,不难听,但也绝对不好听,所以她很多时候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一般就是做的比说的多,不过办事效率的确是很高的,这也是姑姑为什么信任她的原因之一。说完就去招呼原本在巷口的马车,挂着杨府的标志,云忆早就认识了,但那个杨志只听姑姑的话,怎么叫他他都不过来,而且没有姑姑的命令还不许她上马车,所以她才老老实实的在大门口等,而不是直接跑到杨府的马车里面等姑姑。
      没过一会儿,就看到一个脸上有着老大一条伤疤的壮汉将马车缓缓赶了过来,面无表情,目视前方,到了门口只是放下脚踏,打开轿帘,然后又回到驾车的位置,从头到尾,半句话都没有说,仿佛是个天生的哑巴一样。但曾经听到过他讲话的云忆知道,他并不是哑巴,而且声音很好听,带着成熟男人那种磁性,就像她父亲那样,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他变得如此沉默寡言。
      不仅如此,云忆还知道一些或许连云惟都不知道的事,关于这个杨志,其实武功很高,至少比他们的姑父杨将军高,哪怕瘸了一条腿,也丝毫不减他的功力,以一对十是轻而易举的事,可以想象他在身体健康的时候是有多么厉害。只是这些事,是云忆自己的秘密,估计姑姑也只是以为他是相公部下的一名不幸的士兵。只是真实看到杨志实力的云忆并不这么想,这样一个实力高强的人,哪怕瘸了腿,也不应该窝在一个朝臣的府上当一个车夫,除非,有特殊的任务。云忆看到杨志发挥功力是一个意外,虽然这样的意外对她来说完全不能用“意外”来形容,只是,对于其他所有人来说,包括杨志本身,可能都不知道云忆的存在。
      在中州,云忆,在某些人眼中,就是一个隐形的,又不可忽视的存在。
      上车的时候,云姑姑先上去,荣姑姑扶她上去后又来扶云忆,彩萍早已有眼力见的走到了马车后半部分等候。云忆上车的时候,背对着杨志,突然就回过身来,冲着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回过身来的杨志笑了笑,随后迅速的进了马车,随即放下来轿帘,不见了人影,留下杨志一脸的思索。随着荣姑姑的呼唤,杨志转过身去,开始进行他的工作,还是一脸的肃穆,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内心的想法。
      其实,在边疆京城这么多年,杨志对人的感觉很少错过,刚才云忆上车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很紧的压迫气势,虽然明知道身后是毫无攻击力的妇人孩童,他还是遵循本能回头去看了一眼,他这种狼一样的本能曾让他成功的避开了很多生命危险,包括他残了一条腿的那次,如果不是本能,他失去的可能就不仅仅是一条腿了。只是,没想到那个小女孩会察觉到他的视线并且转过身来冲他笑。他不认为那是偶然的行为,毕竟他的动作不是一般人能够察觉到的,连靠近他身边的荣姑姑都没有察觉,这个小姑娘却能准确无误的转过身,如果不是他的直觉错了,就是一种比较可怕的猜测了:这个小姑娘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之前不是没有见过这个将军家听说很是无法无边的小姐,只是他很清楚之前他都没有这种感觉,那就又说明了一点,能够控制自己的气场,这绝对不是一个只有五岁的小姑娘能够做到的,连被称为练武奇才的云惟现在也还没有做到这点,他不相信这是云将军教的。更进一步,如果说之前这个小姑娘一直隐藏着自己,这次的明显让他察觉的举动到底是为了什么?在那一瞬间,杨志多多少少的想到了很多东西,唯独没有想到一切真的只是偶然这种可能性,在生死边上常年擦肩而过的人对于一些东西从来都不会去想最简单的答案,这是一个共性。
      而引起杨志这一系列想法的云忆此刻正坐在马车上,脑袋靠着车壁打着盹,刚才还闹得欢腾的人一上车就里马陷入了昏睡状态,仿佛永远都睡不醒似的,她这个脾性云姑姑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别看她平时比谁都闹,其实她一直是抓住一切机会睡觉,真的像是上辈子没有睡过觉的感觉,而且别看她平时很是嚣张,其实很少是真正生气的,只有在某些人打扰她睡觉的时候她才会有真正的怒火,那可真是吓人,所以基本上认识她的人都不会去挑战她这个底线,惹急了她这丫头真是翻脸不认人的。
      此刻,本应该是沉睡中的云忆微闭的眼皮下是一双闪亮的眼睛,本该是最正常的孩童的眼睛,最深处确实饶有趣味的极致的黑,没有人能够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些什么不同的想法。眼观心,在她好像是完全不存在的事情。只因为,她是
      雁无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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