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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偷得浮生半日闲 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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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日昏昏醉梦间,
忽闻春尽强登山。
因过竹院逢僧话,
偷得浮生半日闲。
由于这种事已经发生了两次了,无论是云家还是云忆本人都很习惯了,看到山门前出现的是云惆也没有多吃惊。反正云忠看样子是打定主意了一定要锻炼这两个臭小子,每次这么远的路程都是这两个半大的孩子过来跑,还要加上一个身体并不好的小姑娘,真的是让人不知道是说这父亲锻炼孩子的独立性还是说这父亲心宽了。
这次云惆是带了云忆的那匹小黄过来的,也就是说看样子云忆在书院的表现还是很让云忠满意的,要不然也不会把小黄放出来。在书院一个多月,除了骑术课,云忆很少有时间可以骑到马,哪怕是在骑术课上大部分时间都是听夫子讲,现在的他们基础还太差,压根不可能上马立刻骑行,而这种事情对于云忆这个被誉为快马的天才的人怎么可以接受呢。所以几乎是看到小黄的一瞬间,云忆就兴奋的叫了起来,一把扑了上去,开心的叫道:“小黄小黄,我想死你了。”说着还在小黄可以达到她头顶的脖子上蹭了蹭,然后估计是因为感受到了久违的主人的气息,小黄也低下了头表示亲近。
云惆看到她这副精神了很多的样子,放下了心来,刚开始来的时候他还很担心,因为上次云忆离开家的时候病的真是很严重。但是父亲不肯改变心意硬是把忆儿送到了书院,搞得这一个多月家里的人都是很担心的,也有派人去书院打听过消息,好在第一次送回来的消息就是云忆已经好很多了,要不然他们真的会忍不住直接去把云忆接回来的。
现在看到云忆活蹦乱跳的样子,云惆悬着的心总算是彻底放下来了,笑盈盈的对着云忆说了一句:“走吧。”
云忆重重的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就快快乐乐的骑上了她心爱的小马,十分兴奋的飞奔而去了。
由于上个月云忆大部分时间在养病,后来也没有折腾过自己,以至于这个月在书院中吃的白白胖胖,十分可爱,没有前几次回到家里的憔悴感觉,云家的人都表示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又是好吃好喝的伺候,胡氏更是放在心尖上宠着,事事亲力亲为,想的十分周到。不得不说,云忆在云家的待遇绝对超过了云家的其他所有人。
像之前一样,云忆第一天到家的时候的都已经是傍晚了,吃完饭后就歇下了,只是通过上次的事情无忧长了个记性,将去见乞老儿的时间改为了休沐第一天的晚上,而且为了方便乞老儿教导,将地点改为了乞老儿那个布置了梦幻大阵的小院,只要在这边伪造一个云忆已经熟睡的迹象,那么她在那边做什么事情都是没人知道的。
照原来的样子,乞老儿还是先指导了无忧在功课方面上遇到的问题,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无忧已经越学越精进,照理说应该是问题越来越少的。但是无忧的问题却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刁钻,甚至有一些连乞老儿都无法解释,虽然现在还只是少数,但是照无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迟早有一天无忧的问题他会全部无法回答的。但是,不会回答不代表不可以探讨,一些无法回答的不能得到准确答案的问题,他可以和无忧共同探讨,说出自己不同的见解,甚至颇有一种当年年少轻狂时与好友围炉煮酒论英雄的感觉。
乞老儿挥挥手将自己心中这种不太妙的感觉挥去,看着天也快亮了,就跟无忧说了一些功课外的事情:“对了,你上次跟我要的那几样东西,我已经得了三分之二了,剩下的也已经有了着落,想必过不了多长时间我就可以看到那件东西了吧。”
“只要东西齐全,随时都可以做出来。”
无忧放肆的一笑,只有她这么笑的时候,才会让人感觉到她骨子里的自信与不羁,像是纵横人间的风,从不问归期。
乞老儿被这样的无忧震撼了不知道多少次,但是每一次看见的时候还是会被再一次惊艳,那是一种无关年龄的自信,那张笑脸上的放肆,不是一个哪怕有一丝一毫自卑的人所能够表现的出来的。那种恣意,那种放肆,那种狂放不羁,就连最是热血放荡时候的乞老儿也没有过这般潇洒的姿态,如今从这样一个小人儿身上重新看到那份曾经属于自己的东西,他多少还是有些感触的。只是到底不是年少轻狂喜怒现于形的少年人,那份情绪只是转瞬即逝,很快他就用着正常的语气跟无忧说:
“那还真是期待啊……”
第二天,云忆本来打算在家里睡上整整一天的,但是事与愿违,一大清早,胡氏就派人过来告诉云忆说甘家的大小姐过来找云忆玩了,让她赶紧收拾收拾去外面见客人。因为甘棠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雨阳郡主和方家的六小姐,无忧也没办法推掉。
如果只是甘棠一个人的话,云忆时压根没打算理她的,让她在外面等着,都懒得管,反正是怎么都不会生气的朋友,不存在非要逼着对方做某件事。但是也正因为怎么都不会生气,所以就算甘棠冲进笑江南里把还在赖床的云忆从被窝里拖出来然后快速的给她套上衣服然后用着强迫的口吻说:“终于抓住你这个小丫头了,可让我逮着了,这次看你往哪儿逃,赶紧跟我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云忆也没办法生甘棠的气,只好由她为所欲为,不情不愿的出了门。
不过,其实云忆出门的确有一部分原因是甘棠的胡搅蛮缠,但是更多的是来人除了与云忆关系好的甘棠还有方六和雨阳郡主。前者还好,因为是甘棠的表妹所以见过几次,也玩的上来,主要是后者,虽然平时也有一起参加聚会,但是从来没有单独出去玩过,更加上是皇族中人,云忆除了装病根本无法拒绝。况且十分了解云忆尿性的甘棠,直接先去找了胡氏说明来意,胡氏不知道云忆那个疲懒的性子是绝对不想在这么好的天气出去玩的,以为云忆的确应该和同龄的孩子们多在一起玩玩,于是就满口答应了,甚至还派人直接通知云忆,搞得云忆连装病都不行了。
雨阳郡主本来是韶华长公主的女儿,本来最多封个县主,但是这孩子深得太后的喜爱,再加上小时候阴差阳错救了萧皇后一次,于是就得了个郡主的封号和百顷的封地。长孙家的血脉似乎都长的很好,云忆见过这个郡主两三次,就记得是一个很是大气的女子,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是上上之选,性格什么的没有深入了解倒是不大清楚。不过甘棠知道云忆的性格,既然是她带过来的人,应该至少是对她的胃口的,那么至少不会讨云忆的厌,至于喜不喜欢,这个要等到她深入接触之后才可以知道了。
在甘棠的威逼利诱下,云忆坐上了停在门口的马车。其实如果只是云忆和甘棠两个人出门的话一般都是骑马的,但是如今加了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那就暂时还是算了吧,这种恐怖的事情不适合可爱的女孩子,只适合云忆和甘棠这种粗糙的女汉子。
好容易进了马车,就听到一声娇俏的声音:“忆儿你还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我们这几个人今天要不是一早就在门口堵住你的话,估计今天我们还是见不到你的人啦。”
这个声音是方家的六小姐方婷,因为是甘棠的表妹,所以也算是经常跟云忆见面,平时去参加聚会的时候也经常坐在一起说话,算是熟悉的人了。只不过,云忆对人一般都很是疏离,那个不认脸的毛病也导致了她很少能记得什么人,只记声音的话也还是很不方便,因为不是每个人的声音都很有辨识度,有不少人的声色其实是差不多的,这给云忆的识别带来了很大的困难。好在她很看得开,记得就记,记不得就算了,反正又没有谁在乎这种小事。对于方婷有些特别的音色云忆还是有点印象的,所以也知道这个人是甘棠的表妹,所以就答应了一声:“方姐姐不要打趣我了,我只是睡得有些多而已,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了。”
说着还做出了一种很是娇羞的表情,真的给人一种很可爱的感觉。
“好了,婷儿快住嘴吧,没看到云小姐都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嘛。”马车里的另外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传来,听上去像是在帮云忆解围,但是往里面想想还是在打趣她,这应该就是那个雨阳郡主了。
只见说话的女子不施粉黛却丽质动人,梳着朝云发髻,身形修长,整张脸明媚动人,给人一种灿烂的如同阳光的感觉。果真是个备受宠爱的女子,那样的神情断然不是不受娇宠的女子所能够拥有的。大概十五六岁的年纪,听说已经说了柳国公家的小孙子柳成,那是云忆和云惟的外祖家,柳成是他俩的亲表哥,他父亲是这两兄妹生母的亲大哥。算起来,日后这两人还是亲戚关系呢,云忆照理该唤雨阳郡主一声表嫂。
只是现在两人虽然是说了亲事,双方也敲定了,就剩真正的大婚了,但是到底是没有正式成亲,因此也没人跟云忆一个刚回来的小丫头说这种事。所以,现在在她的记忆中,雨阳郡主就是一个连声音都有些陌生的人而已。
“行了,你俩都少说两句吧。”甘棠打圆场,“忆儿可是我死命才从被窝里掏出来的,要是把她吓跑了你们可得负全责。”
雨阳郡主虽然是皇室宗亲,但是为人向来极好,似乎一向与甘棠玩的极好,所以此刻也没有对甘棠算得上是有些冒犯的话反感,所以一笑而过:“好了,不惹我们的甘大小姐生气了,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吧。”
四人上了马车,车夫在前面赶车,四人的侍女跟在车的两侧。鉴于云忆出门从来不带侍女,甘棠的话如果只是和云忆两个人出来玩的时候也是懒得带侍女的,但是如果是平时跟其他的贵女们一起出去玩的话,甘棠也是会带上她在家中的侍女的。今天四人出行,还有两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甘棠也就把她的侍女带了出来,毕竟今天又不是去跑马的。于是四人中只有云忆是孑然一身,甚至因为被甘棠掏出来的时候太过匆忙,身上连钱都没有带。
四人坐在马车上,一路聊着天,然后突然方婷就说起:“对了,说起来,忆儿还是应该叫郡主一声嫂子的吧。”听到这话,云忆终于抬起了因为困倦而一直低着的头,一脸懵懂的表情,一看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那种类型。不过想来也是,先不说云忆那性子,就说是她的年纪,也没有人会和她说起她表哥已经订了亲的事情,更何况这家伙不是说是去外面读书了嘛,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说起自己的婚事,一向大方的雨阳郡主的脸上也泛起了微微的红晕,很是娇羞,这是女子正常的反应,再大气的女子说起自己的终生大事来也还总是会有所期待的,毕竟那是自己要陪伴着过一辈子的人啊。
完全没有察觉到雨阳郡主的小心思的甘棠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的样子:“对哈,柳成不是云忆的表哥嘛,这样说的话,云忆的确是该叫郡主一声嫂子。”
甘棠都这么说了,云忆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了:“郡主要嫁给成表哥吗?”
这种事情郡主本人怎么可能会回答,所以回答的当然还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甘棠:“对啊,云夫人没有告诉你吗,郡主和你表哥年前就议亲了,下个月就是大婚之期,到时候你们就是一家人了。”
正因为这样,今天本来打算只是自己来找云忆玩的甘棠在路上碰到了和方六在一起的郡主的时候才会主动邀请她们一起过来。雨阳郡主也是抱着同样的心思才会答应的,因为听说柳家那边的人也很是宠爱这个外孙女。虽然因为身份地位的关系没有云家和杨家表现的那么明显,但是柳家的所有人都很喜欢这个小女孩的事情是真的,有心人打听之后自然也会知道。既然这样,就要成为柳家妇的雨阳郡主当然也想要了解一下这个之前只是存在于传闻中的人,于是当甘棠邀请她俩的时候,本来就没什么事的雨阳就顺水推舟的答应了。
“下个月嘛。”云忆撑着脑袋想道,“下个月几日啊,我看看需不需要告假回来参加表哥和郡主的婚礼。”她们这样大大方方的说着雨阳的婚事,搞得一向很是大气的雨阳脸色频频的红,而且一直没有消失。到底还是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子,有这样的反应再正常不过了。
“这个我还真的不大清楚欸。”甘棠撑着脑袋说,不大确定的样子,然后转头看着方婷:“你知道吗?”一脸调笑的语气。
真是的,明明当事人在这里还问别人,再加上那一脸调笑的表情,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明明就是想看别人的笑话。但是这种调笑当然是不带恶意的,只是认为这种时候需要抓住难得的机会好好嘲笑一下这个平时都可以当作是皇家典范的雨阳郡主。
身为与甘棠狼狈为奸很久的表妹方婷,她当然知道表姐是什么意思了,于是就用手帕掩唇笑着说:“这种事我怎么可能知道,听说连帖子都还没有发出去,这事还是母亲跟我说的我才知道的。不过话说你就不能直接问郡主吗,这种事情还是当事人比较清楚吧。”然后就用眼神瞄着雨阳,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雨阳羞得满脸通红,但是皇家的修养还是让她认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母亲说是下个月初九。”饶是说了出来,那说一个字就低一分头的样子也表明了她现在的艰难心境。
对于她这种小女儿心态云忆是很没有理解度,所以她在听完后就很是认真的说道:“初九啊,那我肯定赶不上休沐了,没事,到时候我翘课回来,实在不行再去找夫子们告假吧。”
“你这个小丫头说起翘课怎么这么司空见惯啊,难不成在书院里经常这么干?”甘棠打趣的说。
本来打算的是这丫头会想办法反驳什么的,但是谁知道云忆这个一向不按常理出牌的云忆竟然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说:“是啊!”
连一直害羞的雨阳郡主也被这坦坦荡荡的回答给搞得彻底无语了,害羞的心情一扫而光,这丫头果然是破坏心情的最佳杀手啊。
然而云忆好像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本来就是很认真的回答甘棠的问题的,然后问题还没有完全回答完,所以她打算继续回答这个问题:“我在书院的时候有很多课都没有去上过,因为夫子们并不怎么管我,而且那些课我也不喜欢,所以就一直没有去。”
甘棠对于云忆的性子还是很有一些了解的,听到她这么说,也很无语的摆摆手:“算了算了,你不用继续说了,我大概可以想象一下当时是什么情况了。还好云伯父送你去了白洞山,要是在中州的话,那些夫子们估计都得找到你家里去了,哪里还可以让你这么逍遥啊?果然云伯父是最疼你的。”
其余几个人对于甘棠的逻辑也是彻底无语了,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
四个人就这样一路聊着天一路走着,总算是到了目的地。
甘棠今天来本来是来堵云忆然后去马场上跑几圈的,因为马场的话为了生意从来都是不允许客人自己带马的,所以才没有骑马。然后半路碰到了方六和郡主,才临时改变主意,派了人回去跟甘夫人说了一声然后把她的侍女送过来,这才重新改变了路线。好在她们都是中州城土生土长的地头蛇,哪里有好玩的甘棠绝对是门清儿,所以连多加思考都没有就确定了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中州城外城的一个风雅之地:神仙处。
神仙处地如其名,确实是一个能够让人享受的如同神仙的地方,里面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它无法提供的,无论是赌博还是看戏,还是听书唱曲,只要是娱乐项目,这里就不可能没有。也许除了明面上的娱乐项目,还有很多暗地里不能多说的黑暗项目,但是,至少是明面上,这里还是一个可以玩耍的好地方。
如果不算身份地位的话,这里应该算是中州城最大的娱乐场所了,人来人往,每日都会有很多人过来玩。身处这样的地方,自然是不缺达官贵胄过来玩耍的,这里的人并不缺权和钱,那么无论如何就会想办法弄好面子过程,附庸风雅当然是一个很好的方式,所以很多时候中州的人是不会反对来这里潇洒潇洒的,因为人人都这么做,那么自己不来不是显得太没有面子了吗?
云忆他们来的时候这里的外面已经停满了马车,哪怕只是大白天这里也一般是人满为患。由于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也不会在这种地方撕破脸面,一般也不会出现什么大的争执,但是同样是京中有头面的人物,为了面子有些时候一些小矛盾是避免不了,这样的话就很考验这里的掌权者的处理能力了,不知道这座神仙处背后是哪座大神,反正从神仙处开门到现在,还没有听说过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总是就是安安稳稳平平淡淡的。但是,像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真正的平淡安稳?
不说这些场外话了,既然已经来了,云忆她们当然要好好玩一下了。主要是因为听说了今天好像是甘棠请客,所以,不玩白不玩了,反正,云忆突然发现自己出门太急了连半分钱都没有带,今天注定是要白吃白玩了。
被小二带进去大厅之后,以甘棠她们的身份地位,在这贵胄如云的神仙处自然也能寻得一个雅间。在甘棠表明身份后,小二就带她们上了二楼,在远离楼梯的地方寻了个雅间坐,上了茶水点心后就懂事的退下了。
雅间布置的很用心,风水屏风,梨木桌椅,紫砂茶具,加之绿色小窗,很是有几分舒适感。
虽然这里很出名,云忆也确确实实从很多地方听说过这里,但是云忆之前却并没有来过这里。一来是因为她身体太差,实际出门的时间真的没有别人想象的那么多,二来则是她对于这些玩弄的地方着实没有多大的兴趣,如果硬要说的话,这里还不如全是小吃的临安坊吸引她。综上所述,云忆并不知道要到这里玩什么,不懂就问,于是她很是“不耻下问”的询问别人:
“我们今天来这里干什么?”
甘棠喝着这里的碧螺春,很是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你这不是废话嘛,来这里不是玩还能干啥?”
“那到底要玩什么?”云忆还是一脸懵逼,这个怪不了她,谁让她真的没有来过这里,对这里一无所知呢!
“你不会告诉我,你那两个护妹成痴的哥哥没有带你来过这里吧?”甘棠很是不可思议,要知道,云家所有人都恨不得把这个小女儿当作心肝宝贝,好吃的好玩的都是紧着她来,生怕哄不好她,这样的人家怎么连这么好玩的地方都不带她来呢?
“我真的没来过啊!”云忆一向说的是大实话,说没来过就是没来过,自然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玩的了。
雨阳郡主实在看不下去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了,让她们再这样继续耽误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所以出来解围说:“好了,你俩也别争了,忆儿既然说是没来过,那我们就帮她讲一讲,然后再开始玩吧!”
听到雨阳这么说,云忆倒是没什么,很是感激的点了点头,但是甘棠这个一向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又是调笑的说了一句:“哟,还没进门就先这么护着了,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果然一句话搞得雨阳破功,脸红的跟柿子似的,一下子再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好在这里还有一个勉强算是正常人的方婷:“你们都消停一会儿吧,我们可是来玩的,都少说两句吧!忆儿,我来给你讲讲这神仙处的玩法。”
总算是救了云忆一命,云忆这丫头立刻就不胜感激的看着方婷,那一脸期待的表情让她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了,于是深呼吸了一口气,笑了一声后就给云忆讲起这边的事了。
原来这神仙处分为三层,第一层是一个大厅,最中心是一个舞台,上面常年都有各种表演,有时候是唱曲舞蹈,有时候是琴棋书画,有时候甚至是请了戏班子或者评书人过来表演,总之各种各样的玩法都有,你永远猜不到这里下一次会上演什么,这种新鲜感也是神仙处能够吸引这么多人的一个重要因素。大厅里除了那个几乎占了全部地方的舞台之外就是零零散散的几十套桌椅,如果有人想近距离欣赏表演的话就可以坐到下面。
但是来这里的人很少是专门来看表演的,毕竟这些东西又不是没地方看。歌舞表演青楼的大厅里多的是,评书和戏曲也有茶楼和戏园子,那还能听个确切,不像这边只能靠运气,大多数人来还是为了这神仙处的二三楼。
二楼,也就是云忆她们现在坐的地方,被分为了无数多个雅间,无论客人在雅间里做什么,神仙处的人都不会管,隔音的措施做的也很好。一般都人来这里要个雅间,要一壶茶水,要几碟点心,再来上一副叶子牌,几个人闲闲聊天度过一下午不成问题。若是想玩些儿新鲜的,还可以叫一下唱曲的姑娘进来陪一下,不过那是男子会玩的把戏了,女子们最多就是叫个弹琴的琴师,附庸一下风雅,别的倒做不了什么。
神仙处不提供食物,但是这里的醉神仙却是酒中一绝,哪怕这里不提供下酒的小菜也是来这里的人的上上之选。这醉神仙因为乞老儿的缘故无忧倒是喝过一两次,的确很不错,在这酒精度数普遍较低的时代已经算是不错的好酒了。只可惜今天来的是还不会喝酒的云忆,要不然无忧定然要好好尝尝。
三楼是赌场,赌之一字,自古至今就没有停过。因为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和贪婪,这些当然要想办法发泄,于是就有了赌这么一个玩意儿,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更不存在什么小赌怡情大赌伤身的说法。赌就是赌,是人为了满足欲望所做的行为,无忧眼中,存在即合理,没什么需要谴责,也没什么需要褒扬,存在就是存在,如果因为世事最后不存在了,也只能证明它不适合存在罢了。
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布局并不是让神仙处成为众人趋之若鹜的存在的原因,这里之所以备受中州人的喜欢,只是因为它可以满足一些平日里无所事事只剩下无聊的贵族子弟的需求。因为,这里不提供特定的服务,只要你想玩,你有钱,它就可以帮你做出想玩的东西,换言之,这里不是主动提供者,而是被动承受者。打个比方,今天神仙处来了一个人,心血来潮想自己做一个弓箭玩玩,那神仙处什么都不会问就会直接帮他准备做弓箭的工具和材料,让他自己在雅间中忙活一下午,只要最后给钱就行。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来这里想做什么,这个时候神仙处的小厮就会把他带到大厅,让他先欣赏一下大厅里的表演。如果到最后也没有想到要干什么,那也无所谓,看完了给钱直接走就行,若是看到一半突然想做些什么,那也很方便,从头开始就行了。
不得不说,这神仙处的老板抓住了这些人的心思,赚的盆满钵盈。如果不是不方便的话,无忧还真是想见见这个幕后的老板,感觉这并不是一个在这里土生土长的人会有的思考方式。但是就算是那样那又怎么样,她现在就是云忆,没有人能够改变这个事实。
其实这次真的是云忆想多了,这神仙处的老板还真的就是一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说起来云忆也算是见过一面,就是去年春日祭时候她和杨家的两个表哥在望山楼看到的那个苏老板,只是他似乎也是帮人干活的,背后之人究竟是谁还不清楚。要知道,在中州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把生意在短短的一年内能做成这样背后没有人是不可能的。而有心人打听之后就知道苏老板虽然出生于中州的大家,但是早就被逐出家门了,家中不可能给他那么大的助力,而且就算是鼎盛时期的苏家估计也护不住这么大的产业,所以,这一切只能说明另外一个事实:苏老板背后绝对有一个有权的人。
只是现在这些事云忆当然是不知道的,而且虽说她和苏老板有一面之缘,甚至当时那个苏老板还打过她的主意,但是在云忆的脑海中肯定是半点他的印象都没有的,更不要说认识了。
至于这里背后的人是谁,只能说一句,有缘定会见面,无需捉急。
这时,云忆终于听完方婷的介绍了,于是她就很是懵懂的说:“所以我们今天到底是要玩什么?”
其实这个问题连雨阳和方婷都不知道,她们本来就是半道被甘棠拉过来的,如果不是她,这两个人应该现在已经去了某个诗社参加活动了,所以真正知道安排的人也只有甘棠了。
于是三个人六只眼睛就眼巴巴的盯着位于焦点的甘棠,甘棠这样一向没皮没脸的人也被盯的有些尴尬,因为……
“啥,你也不知道来玩啥?”方婷直接叫了出来。
“原来你也不知道啊!”雨阳的反应就淡定了很多了。
“就知道你会这样。”好吧,这位才是大神,云忆一脸不屑的瞥着甘棠。
于是,本来被三个人当作主心骨的甘棠在瞬间就被三个人在不同的程度上鄙视了,没办法,谁让甘棠平时都是一副通天晓地的无所不知的样子,难得看她囧了一次,三个人都恨不得扑到她面前去嘲笑她。
咳咳,说的夸张了,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了,最多就是三个人看到甘棠的表情玩味了些。然后方婷就充分发挥了好队友的属性:“若是一时半会儿想不到玩的,不如我们先下去听说书的吧,刚才进来的时候瞥了一眼,发现桌子都已经摆上了的。”
方婷的话得到了三个人的一致认同,所以,她们很快就收拾收拾下了楼。
守在楼梯口附近的小二看到这四个本来进了雅间不到半刻钟就下楼的人也不觉得奇怪。神仙处本来就是为了那些无聊的人设计的,既然是无聊的人,那么谁又能保证一时半会儿自己就能够想到玩的东西呢。再说用玩举例,人的一生哪能是时时刻刻都保证自己有事可做的,大多数时候几乎都是懵懵懂懂的状态,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虚度时光的人了,也不会存在青楼赌场戏园子这些打发时间的东西了。
反正都是无聊,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到自己要干什么,那么就会跟其他去上面这些地方的人一样只是寻求一个打发时间的地方,也许更多的人来看这个只是为了找个地方发呆,但是保不准呆着呆着就发现了自己想做什么了。
所以,神仙处也提供这样的服务:无论客人是什么要求,是雅间还是大厅,是随众还是独行,只要给钱,那么就满足他们的要求。
于是,小二就恭恭敬敬的把她们四个人送下楼后就回到原位置继续等候了。也许这四个人半途就会找小二满足她们的特殊需求,也许她们到最后也还是在下面听书闲聊嗑瓜子,谁知道呢。
四个人下了大厅,找到一个视野好的地方坐着了,台上说书人的篇章已经开始了,她们刚下来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索性先把该做的事情做了。让丫头们站在周围,吩咐小二取了茶水点心,摆好架势就坐了下来。
台上说书人正说到“话说那穷书生得了官老爷看重招了女婿后,不思进取竟去赌场败尽家财,昔日官小姐如今赌徒人终日以泪洗面”这一回,声音抑扬顿挫,很是引人注意,让刚坐下来的云忆四人也听到了这句话。
这些地方的说书人不像茶楼里面的必须要说些引人入胜的故事来吸引客人,毕竟那些地方的说书人要靠这些打赏的客人来挣钱,但是像神仙处的说书人,他来这里就会给他钱,那么客人的打赏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所以,对于故事的要求也没有那么高,也没必要说些费力不讨好的战场故事来吸引普通老百姓了。来这里玩的人,都不是普通人,一些说书人口中语焉不详甚至是生拼硬凑的故事,他们知道的更加具体详细,只是不方便说而已。那么与其说一些注定不会招人喜欢的故事,还不如就说一些人人都爱听却没什么实质内容的才子佳人的故事,虽然老套,但是架不住有人喜欢啊。
“这故事说的,搞得我都想去赌场看看里面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了。”听了一会儿故事,方婷突然这么说。
“婷婷姐想去赌场吗?”云忆很快就接过方婷的话,“你不是说这里的三楼就是赌场嘛,我们上去玩玩吧。”
咳咳,方婷在这一刻了解到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她只不过说了一句感慨的话而已,云忆你有必要这么认真嘛?
事实上,云忆的确是很认真的,她真的想去见识一下赌场,虽然里面有什么听云惟和云惆说了一些多少有些了解,但是肯定比不上自己亲自见识的啊。
说完还生怕方婷反悔似的,拉着她就打算往楼上走,吓得剩下的两人赶紧把她拉住了。废话,要是几家的长辈知道她们去了赌场,云忆在家里受宠成那样估计啥事儿没有,她们几个少不得吃一顿教训。
几个人正在推搡间,神仙处的小二又接进来一拨客人。
只是,没有人发现,无忧的眼神,从其中一个人进来的时候就有些不对劲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