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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自嘲世事我独行 第二十一章 ...

  •   凄风苦雨暗夹雪,枯枝老梅挂冰凌。
      半黄带绿不青山,十里空径鸟迹绝。
      执残笔,碰伤砚。仿佛似听宇啼血。
      却思原为靡靡音,自嘲世事我独行。
      急行了半日,云忆和云惆终于赶在吃晚饭前回到了云府。因为云惟今天并没有休沐,没有时间来接云忆,所以只能让云惆去接她。为了大早上就能赶路,避免出发的时候城门还没有开启,云惆从昨天晚上就住到了城外的庄子上,就是为了云忆一出山门就可以看到他。休沐的时间只有三天,来回路上得耽误一整天,如果不快些的话根本就没有休息时间。
      路上云忆自然也是半是骑马,半是坐着云惆的马,中间已经跟云惆说过自己在书院的情况了。小妮子在家人面前很是很健谈的,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尽挑着些趣事讲,至于在白洞山发生的什么夫子为难,室友不和的事神马的早就被忘到脑后了。看到她这么精神的样子,云惆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看样子小丫头在外面没有受苦。不过令人心疼的是她的确瘦了好多,估计回家的时候又会出现一票的唠叨了。
      云忆的回来绝对是云府这一个月来最大的也是最期盼的事。早早的云家的众人就准备好了,胡氏派了几个小丫头帮着刘妈妈早早的就把笑江南打扫干净了,虽然云忆只能住上两个晚上,但是还是精心的准备了云忆要吃用的东西,无一不是最精致的东西。一看就知道是云家最喜欢的掌上明珠。
      云惆带着云忆回到云府的时候,家里的所有人早就聚齐了,聚在饭厅里就等着他们俩呢。听到下人报告二少爷和大小姐回来了,胡氏直接就坐不住了,起身往门外走去。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云惆背着有些疲惫的云忆过来了。
      看到她这样子,胡氏的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赶紧跑上去抱住云忆:“我的儿啊!”声音那叫一个凄苦啊。
      好在云忆虽然趴在了云惆的背上,但是并没有睡着,只是有些乏了,不过精神还好,看到胡氏这个反应,赶紧安慰她说:“姨娘我没事,只是骑了半天马有些累了而已。”说着就拍拍云惆的背让他放她下来,然后对着走出来的云忠和云惟甜甜的笑着:
      “父亲,哥哥,还有小怀儿。”最后一句是弓着腰说的,因为出来的还有云家只有两岁半的三少爷云怀。
      小小的云怀此时已经长得很可爱了,在家里的时候云忆就喜欢时不时的去逗他一下。毕竟,有了云怀,才让云忆有了一种终于不是最小的了的感觉。对于这么个小肉团子,云忆可是很喜欢的。
      然后云忆就继续对着笑的很开心的云怀,用手指戳着云怀的小胖脸:“姐姐回来了,小云怀高兴不?”
      云怀年纪还小,还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姐姐一个月都没有见到,但是此刻见到她的时候,他很是自然的就露出了无邪的笑脸,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嗯!”
      看到他这么个反应,连刚才还很伤心都胡氏都忍俊不禁了起来,破涕为笑,说:“好了好了,忆儿回来了,我们就开饭吧!”
      然后云忆就跟着从她回来后就只是点了一下头的云忠和云惟一起走进了饭厅。对于云忆的归来,云忠和云惟当然是很开心的,毕竟这是云忆第一次离家里人这么远,而且她还这么的小。只是,他们到底是男人,不会像胡氏这种妇人一样因为欣喜就流眼泪,他们只是用他们独有的方式来关心云忆。
      家里的食物肯定比书院里云忆那随便对付的好吃了不知道多少倍,更何况有很多人不停的给云忆夹着菜,一顿饭吃的很是尽兴。考虑到云忆和云惆周途劳顿,吃完饭后云忠就让他们先去休息了,并没有详细询问云忆在书院里的情况。
      只是,待他们离开视线之后,云忠就对云惟说:“把阿大叫过来吧!”
      毕竟云忆是一个只有六岁的小娃娃,又是云府的掌上明珠,云忠又怎么真的会让她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呢!云府除了明面上的府兵,当然也会有隐在暗处的人。这些人隐在暗处,有他们特殊的作用。不仅是云府,中州城中但凡有权有势的家族都会培养这样一批在暗处完成特殊任务的人,这批人的所有情况,都只有府里的少数人知道。
      云忆这次离家求学,云忠派了这批人中的阿大跟去,主要就是为了保护云忆的安全,顺带观察一下云忆在那边的生活情况。因为要保护云忆,他也不可能随时向云忠报告云忆在书院的情况,只能有书信来往。这次云忆回家,他当然也跟着云忆回来了,只不过是偷偷来的罢了。
      云惟点头表示知道,父亲在云忆身边安插人手这件事云惟当然知道,要不是知道有人在暗中保护云忆,他也不会这么爽快的就放云忆离家。阿大是暗中那批人中身手最好的,他跟去保护云忆,云惟很是放心。
      很快,云惟就和一个高高瘦瘦但是其貌不扬的人一起来到了云忠的书房。然后这三人就关上了门在书房里谈了很长时间。谈的是什么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云忆在书院里发生的事情。阿大发挥暗卫最质朴的风格,将他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讲了出来。
      按理说应该被人发现的无忧此刻却一点都不担心,之前说过,她对环境的感知力很强,强到了她认第二全天下没人敢认第一的地步。从她离开云府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云忠派了人跟着她。既然已经发现了,那么无忧又怎么会让事情朝着向她不利的方向发展呢!
      她巧妙的耍着阿大玩,让他知道的,只比书院里那些人的多一点:他会知道无忧每日不出现在人前是因为她待在了后山的某个地方,然而他同时知道的是云忆跟她与夫子说的那样,在后山是因为要学习医术。他知道云忆很多时候都是风餐露宿,并且他同时知道云忆夜不归宿的原因是在河边洗捡药草太累了直接睡着了。
      无忧利用阿大对她性格看法的漏洞,巧妙的利用了他的固定思维。知道云忠虽然派了阿大过去一定也同时吩咐过他除了有危险不要干涉她的正常生活,她就更是有恃无恐了。暗卫也是人,也需要吃喝拉撒,她只要把握好时间的空余,巧妙的把事情往阿大潜意识所思考的那个方向引导,于是,利用所有人都思维固式,成功的造成了对她最有利的局面。
      据她了解,这次过后,没有发现特殊情况的云忠应该就不会再让人跟她了,毕竟云府的每个暗卫都有自己独特的用处,她只是去上个学,又不是去宫里玩宫斗,没什么危险的地方,确定她在书院里的生活模式后云忠应该就放下心来了,那样她的目的就彻底达到了。
      被刘妈妈流着眼泪收拾妥当后躺在床上,面对熟悉的屋梁,无忧的脸上又浮现了那个神秘却莫名让人熟悉的玩味的笑:此刻,他们也许都在书房里听那个不知道名字的暗卫说着她想让他们听的话吧!然后不出意外,乞老儿明天晚上应该会来找她。别看乞老儿这人一副不问世事的样子,其实各种消息他想打听的话比谁都灵通。估计从昨晚云惆离府的时候,他就知道云忆今天要回来了吧!
      果真如无忧所料,两天后无忧上路的时候果然没有感受到那个人的气息,也没有什么新的人的气息跟着云忆。京中局势复杂,云忠手中的人都要好好发挥作用,没必要浪费一个在没有危险的云忆身上。不过白洞村里云忠还是留有几个人的,不时的上山打听打听云忆的消息,毕竟云忆一个人在外面,云忠担心她要是受了欺负没有渠道告诉他们,虽然吧,以他对云忆的了解,这小丫头古灵精乖的很,莫不才那边他打了招呼,小丫头应该不会受欺负的。
      云忆回到家后的第二天,按照她的要求,云惆带着她到街上去玩了。至于为什么是云惆而不是她那个爱妹成痴的亲大哥?没办法啊!东宫这段时间越发的忙了起来,别说告假了,就连正常的休沐日也没有几次是正常的放行的。要不是昨天晚上云忆回来了,云惟就会跟前几天一样直接住在东宫里了。
      而且就为了长孙熠不准云惟假的这件事,他差点跟太子吵起来。没办法,一个月才回来一次的妹妹,自己却根本没有时间陪,反而让云惆那厮捡了个便宜,让他对造成这种场面的直接负责人如何能有好脸色。
      在东宫,长孙熠看到云惟那一脸黑到彻底的表情,很是嘲笑的明知故问:“你小子莫不是最近碰上了什么烦心事,怎么一张死人脸,忆儿不是从白洞山回来了吗,怎么你还这样?”说的时候连头都没有从他面前的纸上抬起来,若不是云惟跟他在一起久了都搞不清楚他到底说没有说这话。
      只不过明显知道他这话是对自己说的的云惟听到他这无所谓还明摆着带着嘲笑和看笑话心态的话后差点一把把手中的毛笔折断:“明知故问。”
      他的表情和动作似乎取悦了长孙熠,他放下毛笔,哈哈笑了起来:“你小子也有今天啊!现在知道谁不能得罪了吧!”
      “知道了!”云惟恶狠狠的说,“以后绝对不会得罪你这个人了。”
      谁知道,听到云惟这么“褒奖”他的话长孙熠居然频频摇头:“错了,你不该得罪的不是我,而是许太傅。”
      听到长孙熠的话后,云惟本来就郁卒的心情就更恶劣了:“那几乎是这辈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许太傅看我不顺眼各种找茬,我都不知道哪得罪他了他就恨不得往死里玩我,真是让人不爽。”
      “好了好了。”眼看着云惟的情绪有暴走的倾向,长孙熠终于停止了继续刺激他的念头,“他也是恨铁不成钢,你少犯点事就好了。我知道你气没有时间陪忆儿玩,但是不是有云惆陪着的嘛,你也不用担心,别伤心了。”
      呃……他这话一说,怎么感觉心里更不爽了呢!这货就是来挑拨他们兄弟关系的是吧,绝对是的。
      跟倒霉郁卒的云惟和明显看好戏心态的长孙熠的充满不开心的相处范围比,云忆和云惆这边就简直是好兄妹的典范啊!云忆好容易回一趟家,胡氏一高兴,听说云忆要上街买东西立刻就吩咐账房拿了几百两银子。有了银钱支持,这两人几乎在中州城中横行无忌啊!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云惆沾了云忆的光,很是疯狂了一天。
      其实云忆主要要买的东西就是一些药草,白洞山的药草种类虽然多,但大都是未经过处理的,研究可能不大。无忧就想着买一些人家处理好的回去学习一下怎么处理这些药草。至于云忆每天都要喝的药,胡氏自然会准备好,只不过嘛,这次没有暗中之人的监视,她喝不喝这早就没有效果的汤药还要另说呢。
      然后就算一些小零食,无论什么时候,云忆对这些东西的抵抗力都是为零的。山上条件不好,她在中州城内买一些吃食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上了山之后才发现自己挺需要的,比如什么发绳梳子啊。笔墨纸砚这些东西书院都会提供,倒是不用让人买。虽然质量不好,但是云忆统共也没用几次,无所谓了。买齐了之后云惆就带着云忆去了个酒楼吃饭,点了一大桌子的菜。
      这个酒楼叫醉乡楼,顾名思义,主要的卖点就是好酒。只不过云忆喜欢吃这里的酱鸭子,只要有时候就会来这里吃热的,所以云家的人也记着了这个其实并不算出名的酒楼。要是有机会过来的话,无论是云忠云惟还是云惆胡氏,都会从这里打包一只酱鸭子回去满足云忆的小馋嘴,算是一个有特殊情结的地方吧!
      吃饭的时候碰到了云惆的朋友,于是干脆两桌并做一桌,一群人就聚在一起吃了个饭。期间那些半大的小伙子们对云惆这个一向只能闻名未曾见面的云忆很是好奇,东问问西问问,总之就是要问出个所以然来。不过云忆想来是视他人的视线如无物的存在,除了刚开始云惆介绍的时候一溜“哥哥”喊过去,就闷头吃她的酱鸭子,再没有说过一句话了。旁人跟她说话她听到了只是抬头,一副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样子,很是可爱,也很是让人无语。
      云惆看到她这个样子,也没有勉强她,只是跟他那群朋友说:“忆儿从小没怎么出过门,有些害羞,你们这群人就不要继续逗她了。”
      好歹还是朋友,说话都时候直来直去,也没有什么客套的话。那些可爱的少年们听到云惆这么说,再看到被云惆护的死死的的一脸认真的看着他们的云忆,一下子不知道戳中的哪里的萌点,都一下子噤了声,不再逗她玩了。
      午饭很快就解决了,吃的心满意足的云忆抱着一大堆东西很是开心,心情好到本来早就该累了的人却兴致勃勃的带着红彤彤的小脸要求继续逛街。云惆看她的神色不像是累到了的样子,就放心的答应了她的要求。没办法,家里有一个瓷娃娃似的的妹妹,所有人都练会了大夫的那一套“察言观色”本领,一看到云忆的脸色有不对劲儿就会及时的做出反应,真的可以说是久病成医了,只不过不是病人本身,而是关注病人的人成为了大夫。
      就这样一直逛了一下午,回到云府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而云忆趴在云惆的背上也已经睡着了。询问云惆后知道他们已经在外面吃过晚饭,胡氏就让人把云忆送回了笑江南,让刘妈妈给她简单的擦洗放到了床上了之后就放心的离开了。云忆睡得很熟,什么时候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也不知道,只是熟熟的睡着,呼吸平静而均匀,任任何一个人看到这样的一个云忆也会认为她的的确确的睡着了。
      乞老儿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副情景:小小的人儿躺在床上,呼吸均匀,面色酡红,一副熟睡的样子。只是这样的场景可骗不了乞老儿,他看到无忧这一副样子,直接笑出了声来:
      “行了,我来了,你起来吧!”
      听到这一句绝对算不上大声的话,本该熟睡着的无忧竟然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双眼在月色下显得如此的清明,一点都看不出是刚刚熟睡的人。
      “我就知道你晚上会来。”
      乞老儿自顾自的找了地方坐下:“知道我要来还不扫榻以待,要不是跟你这小丫头待久了,我绝对会以为你刚才是真的睡着了。”
      “一点小本事罢了,装死糊弄人是一门好功夫。”无忧披衣下了床,赤着脚来到了乞老面前,给自己和乞老儿都倒了一杯水。
      云忆小时候身体不好,有一次夜里起夜自己跑了起来,第二天就发起了热,半条命都差点没了,后来胡氏就想了个办法,让刘妈妈每晚睡觉前把她的小鞋拿走,这样她想起来的时候就不得不喊外面的人,有人照顾着起夜穿衣,就少了生病的风险。不过,对于无忧,有没有鞋一点都不重要。
      乞老儿拿了那杯水,邋遢的脸上闪着戏谑的神情,她那张老迈的脸却似乎有一些青春的朝气,不知道准不准确,但是给人一种这个人好像永远不会老的那种,永远停留在这个年纪:“这么长时间,你这里还是只有水啊!”
      无忧不管他,径自喝了口水:“难不成你想每次都来喝冷茶不成?冷茶伤身,味道也不好,凉水总比它好。”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乞老儿一脸无奈的样子,老小老小,说的就是他这种人了。
      “既然知道我要来,就不要浪费时间了。从武艺开始,一样样来吧!”喝完水后,乞老儿就正经了起来,一点都看不出刚才那放荡不羁的样子。
      无忧也没有放过这难得的机会和时间,将自己这段时间在白洞山书院独自练习时产生的疑惑和问题一一道来。纵使进步神速,无忧也到底还是个初学者,遇到困惑的时候有老师的指点当然是再好不过的,毕竟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能看得更远。对于老师的指导,无忧并不会像一些处于叛逆期的少年那样全部拒绝。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局限性在哪里,不会回避,只会迎难而上。
      听完无忧的问题后,乞老儿一阵见血的指出无忧的问题,然后提出解决方案。并且让无忧就地练习,他当场指导顺便演示,针针见血,句句用心。不得不说,乞老儿到底比无忧在这里活的时间长些,他的方法,看似杂乱无章,其实乱中自有一套独行的方法,让人可以沿着这个方法迈向更高的远方。
      对于这些方法,无忧是带着批判性的思维接受的,对她有利的,对她的身体和心灵都有好处的,她会认真的学习并且接受。至于那些一看就不适合她的东西,她自然是堂而皇之的拒之门外,丝毫不因为这些是不世传的东西而改变自己的想法,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固执的不像话了。
      这样一来二去折腾了整整一晚上,无忧才接受完了乞老儿这一次的指导,天刚抹抹亮的时候乞老儿准备离开了,临走的时候对无忧说:“下次回来可不希望你的进度只是这么点了。”
      无忧笑着看着手中的竹剑说:“那当然。”
      无忧有天赋,有身体,有条件,更重要的是有耐心,有刻苦,有勤奋,有了这些条件,无论是什么东西,她学起来都只会是有进无退。这些是她在这里无忧无虑不受拘束生活的资本,她自然会认真对待。
      乞老儿过来,一来是为了解答无忧的疑惑,二来则是为了更新无忧的物资。无忧之前学习的一直都是乞老儿的收藏,无论是武功心法还是医书典籍,甚至是兵法谋略和琴棋书画,都是乞老儿半辈子搜罗的东西,自然而然,也都是经典中的经典,任何一种放到外面都是可以引发哄抢的存在。乞老儿给无忧用的时候却很是大方,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这些其实都算不上是最珍贵的,最珍贵的是乞老儿自创的一些东西,比如剑法,比如冶兵,比如很多很多,用乞老儿的话说,自己无儿无女,更是活不了几年了,这些东西留着也是留着,他看无忧分外的投缘,所以也就做个顺水人情,把这些东西都用在了无忧的身上。可以毫不夸张的来说,云府隔壁的那件小屋,论起稀奇度来是几乎可以媲美国库的存在了。
      无忧离开中州前带了一批书走,那些书是适合她上个月学习的东西,现在时不我待,当然是应该换一批接着学了。所以乞老儿特意挑选了这一次她带上书院的东西,然后再把她从书院里拿回来的那一批带回他那个几乎是百宝箱一般的小屋。别看那个小屋破破烂烂的,其实从乞老儿住进它的那一刻开始,它就注定再也不能用本来的面目现于人前了。
      乞老儿拿那间小屋当作无忧的阵法试炼,初出茅庐的无忧却用了最困难的一种阵法,上古的梦幻大阵,利用自然之力使之千变万化,让这里永远只能呈现出这里的主人希望别人看到的样子。乞老儿当时对无忧这个阵法很惊讶,但是却并不是很满意,因为他希望的是无忧可以做出自己的东西,而是一味照搬前人。只是,听到他这个想法的无忧却淡淡一笑:谁说这阵法就不是我的了?乞老儿并不是懂无忧全部的人,但是他绝对是懂无忧最多的人。但是此刻的他也没有懂得无忧的意思,但是之所以说他是最懂得无忧的人,就是因为他从来不去问无忧关于任何她诡异想法的事情,因为他知道,无忧在他面前说的绝对是她心中真正所想的,无忧不屑骗人,无忧也不会骗他。所以,那时的他也没有多问,只是把这件事放到了一边,连同她那无比诡异的梦幻大阵,也放在那里不去管它,反正他知道怎么破解。
      送走了乞老儿,无忧看了看天色,知道这一夜折腾刘妈妈还没有醒过来八成是因为乞老儿给她下了药。因为云忆日后要常常在白洞山,刘妈妈也没有了双日子回家的习惯,平时云忆不在家里的时候她就直接回家,等到云忆回来的时候她就过来照顾她直到她再次离开云府。她了解乞老儿的药效,刘妈妈八成会在她平时的点之后一点点后起来了,这段时间刚好够她收拾一下自己了。
      她把自己收拾好了并且清理了痕迹后,就上床睡觉了。今天应该是吃过午饭后再出发,所以她还有一个中午的时间可以睡觉。也许会有人过来喊她,但是想到她昨天玩了一天今天之后就又要去书院学习,又知道她一向嗜睡,所以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她。正好所有应该回家做的事情都已经完成了,可以趁机好好休息一下。
      果不其然,在刘妈妈过来叫醒云忆无果报告给府里的胡氏之后,胡氏过来看到云忆睡熟的样子后就说:“让她睡吧,等到了书院估计就不能好好睡觉了,到了午饭的点千万要把她叫醒。”
      到了吃午饭的点,刘妈妈尽职尽责的把云忆喊了起来,然后把还在迷迷糊糊的她梳洗了一番后送到了府里的饭厅上。反正这件事也是做惯了的,刘妈妈和云忆都没有任何不适。
      估计是因为要让即将离家的云忆吃一顿好的,一向只在晚上做大餐的云府今日在白天也摆了好大一桌席面,都是云忆最爱吃的东西,吃的云忆那叫一个心满意足啊。
      吃过午饭后,照例是云惆送云忆去书院,没办法,云惟实在是没空啊。走之前云忆带回家的行李被要带走的行李取代,总之落了个不多不少的状态,正好就是云惆一个人可以背走的重量。
      又是半日的急行,终于赶在白洞山书院山门落锁的前一刻赶到了目的地。因为是休沐的最后一天,书院准许家属送学生进入学院,于是,将马暂时放归了山林后,云惆就背着云忆的行李陪云忆走进了书院,一路走一路说着话。
      “二哥,你这几天都待在家里,国子监那边怎么办?”云家已经达到上学年纪的两个小辈,一个在东宫,另一个,也在京中有着特殊地位的国子监读书。其实云惆的地位有些尴尬,本来是庶子,后来子凭母贵当上了嫡子,但是后来又出了那一堆幺蛾子事儿,搞得别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定义他了。但是云家子嗣上单薄,云惆也是一直被当作嫡子来培养的,所以云忠也会把云惆送进国子监。
      “这几天本来就到我轮休了,休沐三天,我今晚赶到城外的庄子上住一晚上,明早城门一开我就直接去监里,没有耽误什么事。”云惆笑得很温柔,要知道大哥想过来都没有这个机会呢,他丝毫没有来回颠簸的疲惫和不爽,反而笑得贼兮兮的,像偷了腥的猫。
      “可是这样的话不是会耽误你的时间吗?你这几天都在陪我,自己都没有好好玩。”云忆很是善解人意,有些心疼她可怜的二哥。明明家里有一票无所事事的下人可以过来接她,她老爹却偏偏要让云惆这么一个半大小子过来,不是耽误人家的事嘛!
      “没有,怎么会呢?我平时在中州休沐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大事要干,最多就是去城外的马场逛逛,再说那几个朋友见面的机会多着呢,不差在这一时半会儿,还是先把你的事情办好比较重要。”
      “这样啊!”云忆拖长了声音说,“那我是不是间接降低了你跪忠烈堂的可能性,要知道每次你休沐的后两天可是几乎都是在忠烈堂中度过的哦!”
      被云忆戳中痛点的云惆一个哆嗦,脸色立刻就铁青了起来:“你个小丫头,对你亲哥要不要这么不留情面,说的像你少去了那里似的。”
      云忆做了个鬼脸:“绝对没有你多。”说完还吐了吐舌头,然后转身就跑。
      云惆在后面恼羞成怒,当然是撒开了步子立刻上前去追,嘴里还说着:“有本事别跑,你个小丫头,今天不收拾收拾你就不知道你二哥是什么人。”
      云忆回头嘲笑他:“你先抓到我再说吧哈哈哈哈。”
      ……
      云忆回到房间的时候,秦溪也在,看到云忆完全不同往日性子活泼的蹦蹦跳跳进来,还以为她回一趟家发生了什么事情换了性子呢,结果却发现在她身后还有一个大概八九岁的男孩子,拿着包袱,应该是追着云忆跑过来的。因为在他发现屋子里还有其他人的时候,他立刻就停了下来,有些窘迫的样子。
      不过好在云家人的脸皮一向都比较厚,不存在因为被撞到了不雅的场面就说不出来话的情况。所以云惆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因为知道以忆儿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帮他们两人介绍的,所以他就直接自我介绍了:“这位姐姐好,我是忆儿的二哥,此番上山是家母安排送妹妹过来的,因之前不知道姐姐在此,放肆之处还望勿怪。”
      云惆私下里是什么个性子家里人心知肚明,那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绝对的腹黑歹毒,阴死人不偿命,但是在外人面前,他又是很是能唬得住人的。他不想云惟那样一看就知道是个正人君子,这家伙是绝对的表里不一,看上去一副温文尔雅,身娇体软的少年模样,其实到最后,很多人就算是被他卖了还在考虑有没有被卖个好价钱。如果说云忆对云惟是一种像是对父亲一样的孺慕和崇拜的话,那对于云惆,就是绝对的“同病相怜”了。两个人都是具有欺骗性的那种人,以至于大家对他们的本性了解的实在太少了。
      此刻云惆摆出了那一副贵公子的模样,行事间落落大方,言语上又很是妥帖,再加上他极具欺骗性的外表,直接让秦溪这个比他大好几岁的女孩的脸都红了。云忆在一旁看着,心里默默的摇头:又有一个无知的少女要被二哥的外表给骗了啊!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秦溪被羞得急急摇手,像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然后才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忽然抬头一脸娇羞的说:“小女子是忆儿的室友,应是比云公子痴长几岁,公子可否随着忆儿叫我一声秦姐姐?”当着她面勾引她哥,还是一个比她小好几岁的娃娃,叔可忍婶儿都忍不了啦。不过嘛,云忆既不是叔也不是婶,所以她当然忍得了啊!此时的她活脱脱就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那眼神热烈的都让身为主人公的云惆不好意思了,之后匆匆结束这个话题:
      “秦小姐说笑了,云某怎可如此不讲礼数,这话就当算了吧!我还要赶着回中州城,就不多留了。忆儿,送你哥一程。”
      最后一句,明显就是对着云忆说的。云惆这样的反应方式,直接打了秦溪一个大耳刮子。她想着大哥说过云忆的家世不俗,那她哥哥肯定也是很有前途的,别的倒也没多想,就是想打好关系,好歹博一个不错的第一印象嘛,谁知道人家根本就不领情嘛,让一向对自己的相貌性情很是自信的她很是有些失落啊!
      “才不要送你呢,谁让你刚才威胁我来着,我回去要跟哥哥说你欺负我,还有爹爹跟姨娘,让他们教训你。”云忆做了个鬼脸,表示很是不领情。
      谁知道云惆早就练出来了对付她这一套的办法,更何况她现在还压根告不了状:“好啊,到时候你要是想的起来不用你跟爹爹说,我自己就去忠烈堂等你。”
      云忆被气的横鼻子竖眼:“坏二哥,要去你去,我才不要再去那个鬼地方了。”
      “好啊,我回去就跟爹爹说你说忠烈堂是鬼地方。”
      ……
      那她也不用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了,那里可是公祭着战场上无数英雄好汉的地方,莫说是说一句坏话了,就算是提到时候的语气稍微不敬一点,都会被他爹当作理由罚他们抄无数遍的云家祖训。
      “你你你,你是坏人,我不要理你了。”云忆是真气狠了,连这种毫无水平的威胁的话都说了出来,一点都不像他的风格。
      “行了,逗你的啦,我不会跟爹爹说的,你就安心的在这边读书吧,我走了。”说着就拍拍云忆的头,将身上的行李放到云忆的桌上,就打算开门离开。
      秦溪看着这兄妹俩旁若无人的互动,心中很不是滋味,也不是嫉妒什么的,就是感觉有点羡慕。这种自然的相处模式,她好像从来都没有享受过。
      云忆最后还是将云惆送到了山门口,看着他离开后才转身进了白洞山。此时天色已经抹黑,要想赶到中州,他今天晚上肯定是得连夜赶路了。云忆心中想着:
      要不要下次休沐最后一天的早上一起来就赶路,这样赶得紧些的话,入夜前云惆就能赶回中州课,或者,下次直接租马车过来吧。
      毕竟,那也只是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再怎么天赋异禀也是会累的,更何况让他忙成这样的原因只是为了送云忆而不是什么对他更有利的事情,真心会让人觉得过意不去啊。
      不过显然,云家的所有人都不认为这样安排有什么不妥之处,都认为浪费这两三天的时间陪云忆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没看到就因为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在这种“小事”上的云惟都因此跟长孙熠闹了脸色呢。其实,论起宠女儿的程度,估计中州城里的没有几户人家会到云府这样的程度啊。
      说起来也真的很是让人吃惊,这只是个小小的女娃儿,还不一定能不能长大,家里人就这么宠着老话里说是要折寿的。不过云家人可不管这些,眼看着这府里多年都没有一个孩子,又是唯一的一个女孩儿,不宠着她宠着谁啊?
      云忆,令人同情的身体外也有着令人羡慕的家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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