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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第 203 章 寿阳的事情 ...

  •   寿阳的事情无忧没有放在心上,欧阳去了,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无论是年龄还是心计,应付寿阳这么个小丫头都是绰绰有余的。而且寿阳本身也不见得有多么确定这件事情,没有什么直接证据,不然她怎么都会直接过来见见无忧的。寿阳这么个小丫头无忧虽然不怎么熟悉了解,但是根据那十年在中州的经验来看,这也不是个什么十分有主见主意的人,看寿阳选的驸马也知道是个什么水平,天晟这几十年,尚公主的驸马虽说都是不能出仕,但是也大多是京中公侯家的非承嗣子,李志的老家在万阕,离着中州千八百里,寿阳又是永居京中的长公主,相识的情景只能在中州,上京赶考,真正苦读十年的读书人,哪个不是求仕途的,最起码无忧在京中的那十年,着实没有听说过哪个公主是嫁给了榜上有名的读书人的。由此可见,寿阳夫妻估计最大的理想就是当一辈子富贵闲人,这样的心理状态,哪怕是寿阳真的发现了无忧和云忆的关系,她估计也没有哪个胆子敢把这件事情给抖落出去。欧阳去了,将这件事情给盖棺定论了,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她自然是没有什么心理压力的,欧阳去郡王府赴宴了,无忧一个人在家里,他走之前将无忧中午的饭给准备好了,直接端到房间里面,他们的房间里面烧着火炉,无忧需要吃的时候就将饭菜连着餐具放到火炉上热热就行。无忧的腿还没有好,欧阳没有在家,她也就失去了交通工具,也就没有什么心思去外面蹦跶了,屋子里面她还可以靠着拐杖稍微蹦跶,但是外面的雪还没有化完,她这种还没有完全熟悉拐杖的人着实不敢再冒险了,她这腿可经不起第二次折腾了。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这次骨折,虽然因为身体素质好不用像寻常人那样真的在床上躺上两三个月,但是两三个月不能正常走路是肯定免不了的,最起码也四个月以上才能正常走路,再想恢复功夫的话就更加要准备复健了。
      她一个人在家,也只能在房间这么小个空间里面活动,不过倒是也不无聊,欧阳准备的十分齐全,吃的玩的看的,连瓜子花生这种零嘴都已经准备好了,都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都这样齐全了,寿阳的马车来接他的时候他还是不太放心的样子,反反复复的跟无忧叮嘱,搞得最后无忧都有些无奈:“欧阳啊欧阳,我一个三十几岁的人,伤个腿而已,你也不用老是把我当失去了自理能力吧,你就去个半天,我还能二次伤害自己不成?”欧阳也知道自己最近的确有点草木皆兵了,下意识的会开始担心无忧,毕竟这是这么多年里面无忧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显露自己的无能和脆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无忧,他也不知道怎么对待受伤的无忧,很多时候的确可能有点矫枉过正。没有办法,无忧都这么说了,欧阳也真只好悻悻的笑笑,跟无忧告别了之后,就登上了马车,跟着去了郡王府。
      对于欧阳来说,虽然他完全不知道寿阳是个什么性子什么态度,但是他奔着四十去的人了,年龄阅历都不知道比寿阳那个小丫头都长上许多,只要寿阳没有亲眼见到无忧,那么两边就都是上下嘴皮子一合,你说你有理,我说我有理,没有证据在面前,谁都不打算说服谁。不过欧阳自认嘴上功夫可以,这么多年在江湖上,谁不知道欧阳夏能动嘴的时候绝对不动手,但是动手能力比之动嘴能力只高不低。他既然亲自走了这一趟,那当然不是只打算去跟寿阳这种小丫头打打嘴皮子的,而是打算让寿阳和驸马放弃这个想法。
      欧阳走了之后,无忧一个人在家里,为了防止无忧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有像昨天那样的人过来打扰她,他走的时候顺手将大门给锁上了,大黄二黄的绳子也给解开了,早上好好的喂了它们两个一顿,就指望着它们好好看家护院,不让不相干的人进来。无忧一个人在屋子里面坐着,欧阳走之前将她给抱到了窗下的美人榻上,这样有阳光可以让她看书,拐杖放到了美人榻旁边,轮椅也放到了无忧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十分周到。无忧一个人过的十分惬意,大冬天的,欧阳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点枣子和橘子,冰冰凉凉在炭火屋子里面吃的十分舒服。无忧将伤腿放在一边,专心看书,看累了就吃两口零食,然后继续看书。
      她饭量本来就不大,养伤期间一整天都不活动,也着实没有什么消耗,到了饭点的时候也一点都不觉得饿,也就懒得下榻去热饭,将零食吃了个七七八八。不过最后迷迷糊糊都快睡过去了,无忧突然又想到欧阳,这人要是回来之后看到一点都没有动的饭菜,估计又是一顿唠叨,无忧年纪也大了,有时候是真的觉得,希望耳朵根子能够清净一点,欧阳也是看出了她这点特性,知道她油盐不进,如今但凡是无忧耍小性子的时候,他就啥也不做,光在她耳朵边子上念叨着了,念叨久了,无忧都害怕了,现在哪怕是欧阳不在身边,无忧也形成了下意识的反应。想到欧阳那上了年纪之后越发啰嗦的嘴,无忧也有点害怕,靠着意志力将自己支撑起来,摸过来放在旁边的轮椅,行动缓慢的坐了上去,然后自己戴上手套推着轮椅到炉子旁边,将欧阳准备的小砂锅放在火炉上。为了方便她用饭,欧阳已经将饭菜都放在一起了,为了方便用炉子热,就都装在了砂锅里,想吃的时候直接把整个砂锅架在炉子上就行。
      等待饭菜热的时候,反正都已经坐上了轮椅,无忧靠着轮椅在屋子里面转了转,给自己重新拿了本书,绣篮子也拿了过来,放到了美人榻上,然后还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她行动缓慢的很,等到这一系列动作做完了之后饭菜也热的差不多了,无忧简单的吃了,虽然欧阳就是按照她平时的饭量准备的,但是无忧今天上午吃了太多的零食,这饭也是着实没有吃完,剩了一点放在那里。以无忧现在的行动能力,能够安然无恙的将饭给热了自己吃完收拾好都已经算是不错了,洗碗是肯定做不到的,着实也是有心无力。将屋子里面能够收拾的东西简单的收拾了,然后她就将轮椅重新推到了美人榻旁边,靠着上肢力量自己又爬上了美人榻。上榻之后,这样一通折腾下来,无忧居然都有些呼吸不顺,着实花费了很多体力,而且由于只有一条腿伤了,身体并不平衡,这样更加容易消耗体力。
      美人榻上欧阳放上了厚毯子,无忧盖着毯子,靠着倒是也很舒服。她看了一上午书,现在刚吃完饭,有点食困,不适合做什么费脑子的活儿,但是也不能立刻午睡,她本来胃就不好,这样的话更加消化不好,所以干脆拿起了绣篮子绣起了东西。事实证明,凡事都还是需要练习的,曾经无忧那么差的绣艺,绣个帕子能把自己的十个手指头平均每个都扎出十来个窟窿,现在嘛,虽然说不能跟那些绣艺十分熟练的小姑娘相比,但是好歹能将将绣个有简单图案的手帕,而不将自己的手弄伤了,主要是,她现在终于知道那个叫做顶针的东西的奇妙的作用了。她这段时间养伤,腿上的动作是一点都做不了,每天都只能躺在床上,加上前段时间一条手帕的成功让她实在过于膨胀,这段时间都开始收拾布头准备绣个荷包了。
      正绣着呢,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她好容易进入状态,刚绣了没几针呢,突然被这敲门声打断了,也着实是有些气恼。不过她也没有吭声,欧阳走之前跟她说了家里大门会上锁,眼看着这么大把锁挂在门上,明晃晃的是家里没人啊,敲门干啥。再说了,就算是门没锁,她这个断腿的人,还能指望她从屋里面出去给外面的人开门不成,怕是等她慢慢慢慢的挪过去了,外面的人早就连下一场雪都等过来了,于是无忧就没有吭声,继续绣东西。敲了一会儿,门里面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听见,这才猜主人家根本不在家,再环视了一圈,外面的人估计是才看到门上的大锁,也就没有再敲门了,无忧在里面用内力感知了一下,门口倒是还有几个人在等着,虽然不知道来意,不过无忧猜估计也是跟昨天那批人一样,是来求医问药的,欧阳不在家,她一个伤残人士,有心无力,也着实是不好意思。
      门口那帮人没有砸门,大黄二黄也就也没有叫唤,老老实实的在院子里面转悠,无忧,门外的人,和大黄二黄,三方相安无事。无忧本来就食困,绣荷包只是为了不立刻入睡伤肠胃,绣了一会儿,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无忧就将绣框子放到了一边,连同美人榻上的书和其他玩意儿都一起,放到了美人榻旁边的小几上。左腿不好挪动,无忧先慢慢的将左腿挪到安适的地方,然后右腿跟上,身子最后放下去,将毯子给自己盖的好好的,然后开始睡午觉。美人榻本来就是无忧最喜欢的家具,每到一个地方,只要是有条件,她都会自己置办上一张,在榻上下棋看书做事情都很方便,累了的话直接就在榻上睡觉,欧阳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忙完了之后回到房间都看到无忧在榻上眯着了,所以最后欧阳还特意给房间里面换了一张更大的美人榻,就是为了方便无忧每天在上面待着。
      今天早上欧阳起的很早,他一大天不在家里,总得把家里的活干的七七八八才行,不然无忧现在也没有劳动力,等到下午他回来肯定来不及啊。他起来的时候无忧也跟着醒了,醒了之后就睡不着了,干脆也起来了,也就比平时起的早得多。早上起得早,下午肯定就更加容易困,她睡午觉是多年养成的习惯,有条件的时候都会睡,只不过是睡的时间长短而已,今天睡的时间自然是更加的长。他们住的地方比较清净,当时他们找房子的时候首要考虑的一件事情就是环境,安静的环境就十分的适合他们,再加上今天天气阴阴的,就是最适合睡觉的时节。天时地利人和,就导致了无忧这一觉睡的格外的长,再睁眼的时候天色居然都有点抹黑,无忧迷迷糊糊的醒来,还没有看清楚天色呢,就看到美人榻旁边有个模糊的影子,很是熟悉的气息,哪怕眼睛都没有睁开她都知道是谁。
      欧阳见她醒了,从凳子上站起来,坐到美人榻上,正好看到她在揉眼睛。这是她几十年来的习惯了,每次睡醒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先揉揉眼睛,每次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显现出来可爱这一点来。欧阳无意识的嘴角上扬,将还迷糊着无忧给扶着起身,让她靠在美人榻上,自己也脱了鞋子上榻,盖上毯子,把她抱在怀里,语气温柔:“醒了?”无忧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欧阳像是已经在屋子里面待了一段时间了,手脚和胸膛都是温暖的,默默的靠在他怀里,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有些许清醒的感觉。她反应的这段时间,欧阳也都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一直安安静静的抱着她,时不时的在她的头发上落下细细碎碎的亲吻,是一种很让人安心的动作,两个人在这冬日的傍晚相拥,是只能由彼此给予的温暖。
      无忧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脑子里面的睡意慢慢的消逝,慢慢的抬头,正好对上欧阳的眼睛,满满的都是情意。双目相对,对于早已互通心意的两人来说,亲吻仿佛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事情,欧阳轻柔的将唇落在无忧因为初醒显得分外嫣红的双唇上,浅浅的,不带欲念,跟刚才落在她发丝上的亲吻一样,温柔的像是一缕风。反倒是已经没有了睡意的无忧有些贪欢,不满足仅仅是唇瓣相碰,试探性的伸出了小舌,慢慢的去摩挲舔舐欧阳略带凉意的唇,在炭火的屋子里面睡久了,又没有喝水,她有些渴的不行,靠着欧阳唇上这点凉意,仿佛能给炙热干燥的她降下火。欧阳不管她,任由她动作缓慢的像是在品尝一样的尝他的唇瓣,最后仿佛是渴的不行,她终于是将小舌头伸进了他的嘴里,几乎没有任何阻碍,欧阳的守护对于无忧来说就是城门大开,无忧试探着去汲取他嘴里的水分,喉咙甚至在规律的吞咽,也真的是渴的不行了。欧阳终于是忍到了极限,放开她,从旁边的小几上拿了水杯自己喝了一口,重新亲上无忧,将一口水全部渡给了她。
      温水下肚,无忧的渴意终于降了一点,接下来的亲吻就带着些情欲的味道了,眼见着事情就要不可控了,无忧突然感觉到左腿一阵疼痛,嚷嚷着:“疼疼疼。”欧阳无可奈何,只好先放了无忧,将欲望先放在一边,帮着她查看伤口,见到没有什么大碍,才无奈的说了:“腿没事,饭在锅里,我抱你起来吃饭。”她的腿没有养好,稍稍激烈的挪动都疼的不行,无忧也只好悻悻的笑笑,乖乖的伸了胳膊等着欧阳抱她起身。欧阳回来了,她的活动范围就可以扩大了,欧阳将她小心的打横抱起,放在美人榻旁边的轮椅上,给她披上一件厚厚的大氅,推着她出了房间。无忧趁机扫了一眼,屋子里面已经恢复到早上他离开之前的状态了,吃剩下的饭菜还有那些瓜果的垃圾早已经被清理掉干干净净,无忧内心感叹:能这么悄无声息的在她睡着的时候清理房间还做好了饭,究竟该说是欧阳的动作轻还是自己简直是越睡越死了呢。
      无忧的腿好了一点加上有了轮椅之后,欧阳就不怎么让她在房间里面吃东西了,只要他在家里,都是要将无忧带到厨房里面吃饭的,本来就已经被伤腿限制了出行能力,每日一直都憋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面也对心理不太好,更不利于伤口恢复,欧阳真的是将能做到的事情都做到了极致。到了厨房之后,欧阳直接将她连带着轮椅推到小桌子前面,然后转身去布置碗筷。锅里有扑通扑通的声音,冉冉的冒着热气,无忧深深的吸了口气:“好香啊,你做了什么吃啊?”欧阳走到灶前揭开锅盖,一股更加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在这样浓烈饭菜的香气中,欧阳的声音也被模糊到充满人间烟火气:“做了炖菜,加了你喜欢的豆腐皮,我看你中午的饭没有吃完,晚上多做了一点,你要是吃完了晚上就不熬汤给你喝了。”
      最近这十几天,欧阳几乎天天熬大骨头汤给她喝,尽管无忧再不挑剔,十来天都吃一样的东西还是有些不行的,已经跟欧阳控诉了好久了,不过这人固执得很,无忧很多时候着实拗不过他,只好老老实实的全都喝掉,今天难得有机会不喝汤,无忧马上表示:“那我肯定都好好吃完,你就别熬汤了,忙了一天了,你也好好歇歇。”最后还不忘十分狗腿子的表示十分体贴欧阳。跟无忧住的这段时间,欧阳是真的将她的性子给摸的彻彻底底,并且能够充分利用她性子的特点来给他自己谋求一点点福利什么的。将锅里的饭菜装好端到桌子上,欧阳甚至体贴到了将无忧的饭菜提前晾凉了,无忧真的是有点哭笑不得了:“欧阳,再次申明,我只是腿不好,又不是半身不遂,你也真的不用老是像对一个还没有断奶的孩子一样对我吧。”
      欧阳也盛好了饭菜然后坐到了无忧对面,听了这话脸上微笑着:“也就是这段时间了,等你腿好了之后怕是上天入地我连找都找不到,我喜欢照顾你的感觉,这也算是给我自己点福利。”他也真的是直言不讳啊,无忧在任何人心中都是十分强大的形象,包括在与欧阳相识相知的几十年里,欧阳尊重无忧,但是他仍然会有自己是男子,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的责任感的感觉,无忧难得的脆弱让他这一腔责任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所以自然是将事事都做到极致了。无忧开始吃饭,边吃饭边跟欧阳说话:“你这么说的,我怎么感觉你更加喜欢我这腿永远都不用好了一样。”十足的戏谑调侃。听了这话,欧阳也没有什么被冒犯的感觉,也笑着说:“我倒是希望如此啊,但是这样你就很不方便了,无论如何,你的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我总是希望你能一直好好的陪我白头。”
      他不常说情话,他们两个正儿八经在一起的时候早已经过了有情饮水饱的那个年纪,无论是心智理智还是情感,都是一个人最成熟的状态。两人都是性子相对内敛的人,很多事情都是于无声处见真情,很少会诉诸言语,所以这样的情话,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很少出现的,欧阳和无忧都很少说。白头偕老这种话,他们两个人从来都不是放在嘴上说说而已的,而是打算切切实实的打算将这句话给彻底贯彻下去,人生接下来的下半辈子,他们两个是真的打算一起过的。
      终究是还没有将这种旖旎的气氛给持续太久,欧阳说起了今日去郡王府的事情:“今日寿阳和李志见到我一个人去倒是没有什么吃惊的神色,应该是郑女官回去之后跟他们说过了,万阕郡王居然也在作陪,我同老郡王倒是打过几次交道,不过老郡王几年前去世了,这个新郡王上位的时候我已经不怎么亲自出面了,这边的事情都交给了无涯着手,他倒是也没有认出我来。说到底都还是几个年轻人,我看寿阳言语之间颇多试探,但是做的都太明显了,我们交谈一番之后,李志倒是没有什么疑心的,不过看着寿阳倒还有剩下的一点点怀疑,不过她到底没有亲眼见过你,所以也不重要。至于小郡王,寿阳他们夫妻俩好像并没有将前因后果跟他说,他看上去什么都不知道。”欧阳边吃饭边说,万阕郡王府他也不是没去过,当时天下第一庄还在巩固江湖势力的时候,万阕作为天下第一庄的第二个大本营,欧阳也没有少在这里下功夫,成功的使天下第一庄成为了万阕的第一大江湖势力,他同老郡王的关系也还维持在不错的阶段,只是万阙两任郡王并不是父子,新郡王是原肃王的儿子,降等承爵,才来的万阙,所以现任的万阕郡王从来没有见过欧阳,见了面之后只觉得万阕人杰地灵,居然还能孕育出来这样的人才。
      万阕郡王,寿阳,李志,这么三个人里面,两个人加起来才能有差不多欧阳的年龄,三个人加起来都没有欧阳的阅历,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欧阳能将他们三个忽悠到连中州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不过欧阳还是手下留情了,并没有怎么使用话术,只是让他们确认了一下他和无忧的身世取消了他们对无忧的疑心之后就停止了。最容易忽悠的是李志,这个穷人家出身的读书人,还没有怎么进入仕途就尚了公主,很多事情看的并没有那么深刻,寿阳和郡王毕竟是皇室出身,看事情到底要多方面一点,欧阳也没有太刻意为之,只是将该说的事情说的更加真实了一些,如果是长孙熠亲自过来的话,可能欧阳还不能搞定,但是来的只是寿阳和郡王,一个郡王还是完全不知情的人,对于欧阳来说,让他们取消疑心,在心里想着果然是世间之大,美人各有相似这个想法,着实也不需要什么功夫。
      对于这个结果,无忧没有任何奇怪,就那么三个小娃娃,怎么可能斗得过欧阳这个老油条,夹起来最后一块豆腐皮,喝了口水:“寿阳那驸马我虽然不了解,不过寿阳这小丫头我倒是打过几次交道,万阕郡王当时也跟着他父王也上京拜见过,只能说,就那么三个小娃娃,你也真的是下得去手。”无忧还能不知道欧阳的本事,那三个小娃娃各自再修炼二十年,三个人再加起来估计才能跟现在的欧阳分庭抗礼。对于无忧暗示的他欺负小孩儿的事情,欧阳应的十分痛快,一点都没有胜之不武的感觉:“非以年龄论英雄,我也不是倚老卖老,你要是把无涯那小子放在他们的情况下跟我对话,他能至少找出我三个错处来。”无忧斜睨了他一眼,意思十分明显:就你这话,还说自己不是倚老卖老,那无涯从小的经历跟他们三个人能相提并论嘛。不过也不重要,两个人并没有就这件事情上太过浪费时间,寿阳这一通打岔,对他们的生活来说连小插曲都算不上,也着实不需要浪费他们的精力时间,无忧成功的将话题转到她今天上午荷包的进度上来。
      接下来的日子就很平淡无奇了,无忧在家里专心养伤,喝汤的频率从一天一次成功的降到三天一次,在停药的那天,无忧终于在又坐了二十多天的轮椅之后准备开始拆夹板了。拆夹板的那天,无忧激动的不行,这一个多月她都快憋屈死了,左腿根本使不上力,一直包着绷带和夹板,连水都没有办法沾,哪怕是冬天,她也能够感觉到仿佛散发出了一股股味道,就这还是每天欧阳都帮她好好擦拭了左腿除了夹板之外的所有地方的结果。现在过了一个多月,能够明显感受到骨骼在慢慢长好,欧阳检查了之后终于说了可以拆夹板了,对于无忧来说可以说是如蒙大赦,要知道就她来说,她感觉自己至少五天前就是可以拆夹板了的,但是把这个想法跟欧阳一说,欧阳一检查,还是有点不稳当的感觉,所以就这么又拖了五天。
      拆夹板的那天,欧阳特意挑了一个大晴天,虽然仍然寒冷,但是到底是有好几天没有再下雪了,院子里面的雪化了个干干净净。然后将无忧给抱到了院子里面坐着,一张大躺椅,又拿了一张小矮凳无忧搭脚,还提了一大桶热水,准备等会儿拆了夹板之后帮无忧洗脚。都准备好了之后,欧阳自己也搬了张凳子坐到无忧左脚旁边,拿了剪刀在火上消了毒,无忧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简直是十分激动了:“天啊,我终于能把这破夹板给拆了,戴了一个多月了,简直是太耽误事情了。”欧阳手上的动作不停,接着无忧的话说:“拆了夹板也不能马上下地走路,骨头刚长好,最起码还得慢慢养上两个月,你就别想着拆了夹板之后就立刻下地。”
      无忧丝毫不以为然:“就算是不能走路,也总比每天都戴着这么厚的夹板好啊,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右脚碰到左脚,还以为被窝里面进了什么怪东西呢。而且拆了夹板之后我也终于是可以好好穿裤子了,大冬天的我真的出个门左脚都被冻到失去知觉。”因为有绷带和夹板,无忧这段时间穿裤子都只能穿一边,左腿上的裤子都只能从膝盖下面截掉,不然的话碰到夹板就很痛,只能穿着袜子,然后无时无刻都在腿上盖着毯子,就这样腿还是能够不时的感受嗖嗖的冷风,这种大冬天的简直太折磨了。
      听出她语气里面的十足激动,欧阳倒是十分淡定,先将无忧左小腿上的夹板给去掉。中间换了一次绷带和夹板,所以这次的夹板上面并没有太多味道,只有浓厚的药味,不过这种夹板都是木板子,平时擦身子的水浸上去,此时看上去也不太好看了。拆了夹板,把这已经没有什么用的板子放在一边,拿已经消了毒的剪刀开始剪绷带,剪开一个口子,然后一圈一圈动作十分轻柔的将绷带给慢慢取了下来。缠的厚厚的绷带,一圈一圈的取,太长了的话就用剪刀再剪一刀,然后继续取绷带,终于全都取下来了,靠近里面的绷带已经被敷在伤处的草药汁给浸透了,隐隐可见已经完全变成绿色了。
      一个多月都没有见到阳光,而且还缠着十分紧实的绷带,无忧的腿现在着实不太能看。欧阳用毛巾沾了热水,一点点轻柔的擦掉无忧腿上的药汁,然后将她的腿放到盆里面帮她洗脚。说实话,哪怕欧阳已经十分注意无忧的卫生了,而且大冬天的也没有出什么汗,但是一个多月不见天日,而且也还没有清洗,皮脂的分泌加上草药的味道,此时无忧的腿的味道也着实很重,无忧自己闻到都觉得十分不好意思。不过欧阳也不是第一次帮人拆绷带,知道长时间戴着绷带和夹板的人,受伤部位取下夹板和绷带之后都不会很干净,而且大概率因为肌肉萎缩两边都会不对称。不过面前的人不是普通的病人,而是无忧,欧阳帮她清洗的十分认真,边边角角,连脚趾缝里都用心的帮忙搓了,搞得无忧十分不好意思。
      终于都洗好了,欧阳拿了布巾将她的腿和脚上上下下都擦的干净,然后将她的脚放到搭脚的矮凳上,把已经看不出来颜色的水盆端到旁边倒水。无忧自己动手将右腿的裤脚给拉了起来,从上往下的看两只腿的差距,或许是她的错觉,但是真的感觉左小腿比右小腿瘦了一圈,她赶紧喊在收拾垃圾的欧阳看:“欧阳欧阳,你快过来看,我怎么感觉我两只腿不一样粗了呢。”欧阳将洗脚的水盆给冲刷干净,把废弃的绷带和夹板都扔到厨房的柴火堆里打算下次煮饭的时候直接烧了,刚从厨房出来就听到无忧大声的呼唤,走到她面前一看,的确是有点不一样了,她两只腿本来就细,左腿现在更加的细了,肌肉萎缩的很严重。他用手去摸了摸无忧腿骨的恢复情况,一寸一寸的摸,大体上都恢复了,无忧也用内力加速了骨头的生长,加上在恢复期间一直都没有不小心的磕磕碰碰,夹板也上的正,骨头长的很直。大体上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但是骨头是刚刚长出来,还不能承受无忧的整体重量,暂时只能靠着拐杖,慢慢的复健,才能走路。
      “骨头是长的没问题了,之前匾砸下来造成的外伤也都康复了,你的药草配的好,连条疤都没有。你也是做大夫的,骨折恢复期间上夹板,肌肉萎缩是无法避免的事情,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从明天开始不能偷懒了,要慢慢用过来拐杖了,老张送来轮椅和拐杖,轮椅你倒是用的顺溜,拐杖都没有见过你碰一下。”刚洗干净的腿白净的放光,同另外一只同样白净但是一看就很健康匀称的腿相比,一看就是比较病态的状况。无忧也悻悻的笑笑,她哪里能不知道取下夹板之后两边不对称是正常现象,只不过之前都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突然一下子这种经历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时半会儿定然会有点难以接受的。至于拐杖的事情,无忧有自己的解释:“嘿嘿,我知道这个很难以避免啊,不过还是很丑啊。至于拐杖嘛,我上次用了来着,只是夹的胳肢窝太疼了,等我多练练习惯了肯定就好了。”
      自然是不会强逼着她用拐杖的了,那玩意儿真的是对手臂很不友好,她自己是大夫,对自己的身体肯定有数,有自己最适合的复健方式,拐杖只是辅助方式。欧阳拿了盒药膏过来,仔仔细细的帮她涂在左腿上,活血化淤,也可以顺带着祛疤,某种程度上算是一种药油,慢慢的揉进去,帮助腿恢复的。等到这一切都做完了之后,这腿是不用再绑绷带了,但是要定期上药帮助肌肉恢复。太阳十分舒服,无忧也不觉得冷,欧阳仔细的将药给她上好,然后就将拐杖给她拿了过来。无忧一看那拐杖,眼神立刻充满鄙夷:“你说好不逼着我用拐杖的,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对于她直接说出口的鄙夷,欧阳十分不放在心上,帮她穿好两只鞋,然后一只手穿过她的肩膀,让她靠着右脚的力量站了起来,虽然大部分的重量还是靠在他自己的身上,另外一只手将拿着的一副拐递给无忧:“你难道不想赶紧好起来嘛,年后打春,你总不想瘸着只脚去踏春吧。乖,好好练练,胳膊要是痛了就停下来歇歇,你是大夫,这些道理我不用反复的跟你说吧。”
      事实上,无忧还真的就是被这段时间欧阳无微不至的照顾给惫懒了身子,要是放在之前,这样的会影响她行动能力的伤情,不用任何大夫催促,她绝对是第一时间就努力的将自己的伤病养好,然后才有自保的能力。不过到了万阕之后,她某种程度上也真的就当自己是一个普通的大夫,欧阳这样的照顾她,让她觉得就算自己的腿不好,坐一辈子轮椅,她的生命也不会受到任何威胁,所以才可以如此安心的惫懒下去。无忧心甘情愿的堕落下去,虽然欧阳很享受照顾她的感觉,他们在万阕生活,也不会有什么危及生命的危险,但是欧阳还是知道无忧这么个人的,她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放弃的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能自保的能力,所以,还是尽快让她恢复比较好。之前打着绷带和夹板的时候是不允许无忧活动,否则一个不注意骨头没有长好就不是之后一天两天修复的问题了,但是骨头既然已经长好了,自然就可以慢慢开始复健了。
      无忧无可奈何,眼见着欧阳是不打算抱着自己走了,轮椅不在旁边,周边也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地方,她要是不借助欧阳手里那副拐杖,就得瘸着脚一蹦一蹦的往屋子里走,现在她在真切的怀疑刚才欧阳让她在院子里面拆绷带,就是为了这个时候自己除了拐杖啥也不能用。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欧阳八风不动,无忧只好拿起他手上的拐杖,一只胳膊下面一个,借着欧阳的力将自己给支撑了起来,其实本质上还是靠着右脚在支撑整个身体,但是有了两根拐杖做支撑,身体的全部重量没有全部依托在右脚身上,总的来说还是会比较舒服的,不过不太舒服的就是两个胳肢窝,压的死疼。欧阳给两只拐上的支撑部分都缠了软布,加了棉花,已经算是不错的待遇了。
      于是乎,无忧也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这幅拐杖,欧阳见她已经慢慢站定了,就放下了自己支撑无忧身体的手,也退后了两步:“就这样走到房间里面,天寒地冻的,终于可以给你加条正常的棉裤了。”无忧的右腿现在倒是穿戴完好,但是左小腿刚才才拆过绷带和夹板,此时还是光溜溜的一条腿,在寒风中无忧拆夹板的热情散尽,终于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寒冷。虽然现在对欧阳没有什么好气,但是要回屋里面穿裤子的事情是迫在眉睫的,眼看着欧阳没有一点打算动手抱她的样子,她只好依靠着手上的一副拐,认命的往前走了。
      她是货真价实的武功高手,这样一副拐对她来说哪怕两只腿都不能使力对她来说都没有什么驾驭不了的,更何况她现在还有一只腿是完好的。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她就开始从容的拄拐前行了,虽然尽可能的自然优雅,但是由于拄着拐而且的确将重心放在上面了,她两个肩膀向上鼓起,而且本来脊背就瘦,从后面看去像是哪里的小山起伏一样,欧阳直接笑出了声,无忧转头恨恨的瞪着他,真的是将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这两个词演示到了极致。
      无忧慢慢的挪回屋子,知道以她的功夫不可能拄个拐还能摔到,看着她平稳的走了几步之后,欧阳放心的在院子里面收拾残局,然后跟一步一顿慢慢行走的无忧前后脚的走进屋子。一进屋子,欧阳就突然无忧打横抱起,如同这么多天一样,吓的无忧拐都丢在了地上:“你不是说让我练习用拐杖吗,现在又是在做什么!”欧阳笑眯眯的:“在院子里面练练就行了,在屋子里本来就打算还是我照顾你的。”
      无忧无语,男人啊,果然就是前倨后恭阴晴不定的,不过还是自然的将双手搂上了他的脖子,享受着这切切实实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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