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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第 201 章 李志大部分 ...

  •   李志大部分时间都看不清人脸,所以能够看清人脸的情况就记得格外清晰,长宁如今也有五岁了,这两年都在忠勇侯府为母守孝,但是每年宫宴还是会参加的,相比于这位生来尊贵荣宠无限的公主,她的母妃才是真正的传奇,李志虽然当时尚未尚主,但是也有所耳闻。后来尚公主,每年也随同寿阳参加宫宴,和长宁隔的不远,但是以他的视力,也是看不清楚长相的,真正看清楚长宁的样子,是有次阴差阳错路上碰到了,长宁给他这个姑父行礼的时候他才看清楚。当时只感觉长宁小小年纪长得真是粉雕玉琢,长大了定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后来回到公主府,他把这个当玩笑话跟寿阳说了,寿阳一直在京中生活,知道的比他一个从来没有来过中州的土包子多,就跟他说,长宁的长相相对肖母,那曾经宠冠后宫的贵妃云氏,才是真正倾国倾城,那人长在了她皇兄心上十多年,皇室为了她破了太多的例,只可惜美人不寿,只是哪怕已经香消玉殒,也仍然是长在皇帝心尖上。
      当时对寿阳的这番话记忆犹新,主要是因为他刚到中州的时候就赶上了云氏的葬礼,皇帝到底还有理智,没有让全城缟素,但是自己却十分强硬的宣布罢朝三日,再加上后来的一系列分封宣旨,那段时间几乎在中州的所有人都知道死掉的云氏在皇帝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地位了。再加上寿阳的一番话,李志就将这个事情记得比较深了,所以今日看到那昏迷的妇人,哪怕因为对方闭着眼睛第一时间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但是回来的路上越想那张脸越觉得同长宁长的十分相像,联想到寿阳曾经说过长宁的长相肖母,所以才惊出了一身冷汗。
      寿阳听到李志这么说也是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你可确定?”李志点头:“你是知道我的,看不清几个人的长相的,若是看清了就记得很清楚的。再说了,这种事情我要是不确定也不敢跟你说啊。”哪怕有李志的如此保证,寿阳也不敢胡乱猜测:“长宁跟皇兄也有相似的地方,你没有见过云氏,也只是通过长宁的长相推测而已,而且长宁还小,没有长大,看不出什么来,再说了,就算是相似,天晟这么大,人有相似也不奇怪,我们还是不要多想了。”说是不要多想,但是寿阳后来仿佛还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不是说林女官送他们回去了嘛,知道他们住在哪里,我改日偷偷的去看一眼。”若真的是真的相似的话,甚至是那种最不可能的猜测的话,她那大皇兄,怕是要再疯上一回。
      不管寿阳和李志这边是如何猜测的,回到家里的欧阳和无忧现在也无暇顾及了,林女官送他们回了家,因为被欧阳封了穴,所以无忧此时也还没有醒过来,欧阳将无忧抱下马车的时候动作十分轻柔,生怕不经意的动作加剧了无忧的痛苦。下车的时候欧阳跟林女官说:“多谢女官一路相送,家里现在不方便招待,还请女官见谅。”他理智回来了之后恢复了有礼的状态,端方君子的样子哪怕是让从宫里出来的女官也挑不出来什么错处:“先生不必客气,因为我们的原因,尊夫人遭此无妄之灾,公主和驸马吩咐过,若是先生有什么需求的话,必须尽量满足,这都是我应当做的。”
      无忧到底身份特殊,尽管到现在还不知道来的是哪位公主,但是看驸马的年纪,这位公主的年纪估计也不会超过二十,如今的帝王长孙熠的大公主不过十五,不到许嫁之龄,来的应该是皇帝的妹妹。驸马看上去不像是见过无忧的人,但是长公主生于中州长于中州,过去的十年里面肯定会多多少少的见过云忆几面,虽然也不至于会嫌麻烦,但是能够避免的事情还是尽量避免一下,尤其是现在无忧还受着伤的情况下,能不跟他们打交道就不打交道了。
      丁满代替欧阳和无忧送走了林女官,回来的时候欧阳已经将无忧安置在了卧室里面,伤口已经处理好了,现在就只能等着恢复,无忧现在只是睡过去了,呼吸和脉搏都比较平稳,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欧阳的心也安了下来。走到院子里面,丁满也才送完林女官回来,见到欧阳,这时候才终于抽出时间来问问具体情况:“阳大夫,晏大夫怎么样了,怎么会被匾砸到呢?”面对丁满,欧阳好歹是比对着那群人的态度和耐心好点:“公主出行,车队里面有匹马踩到了钉子,惊着了,吓到了一个孩子,往她身上扑过去了,正好匾也掉下来了,没躲开,就砸到了。上了药也包扎好了,接下来就是等着骨头重新长好,估计要两三个月了。”丁满听了之后一阵唏嘘:“真的是飞来横祸,一定要好好养着,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事情发生的突然,欧阳现在才赶紧来处理善后的事情:“还要麻烦你再跑趟医馆,我写个单子,你把那些东西都带过来。你不是后天就要回老家了嘛,无忧受了伤我要照顾她也走不开,干脆就将医馆先关到年底吧,明日要是阿芙过来了你就跟她说也回家休息一段时间,不用过去了。你回老家的时候我也就不去送了,你将医馆前前后后的门都锁好,药材什么的也都暂时先收到库房里,反正医馆的事情你处理好了就先回家成亲去吧,等明年开了年再过来。还有,等会儿你回去的时候路过街口木匠店的时候,让他先给我打张轮椅还有一副拐杖备着。天要黑了,你路上小心点。”丁满有点担心,这个时候他回老家是不是不太好,毕竟无忧刚受伤,欧阳这边应该比较需要人帮忙,但是欧阳还是坚持让他照着原计划回家成亲,毕竟是人生大事,医馆关了之后他全程照顾无忧也不大可能需要别人帮忙。
      最后丁满还是被说服了,答应按照原计划回老家,无忧这边缺不得人,只好麻烦丁满跑一趟腿。本来都已经是半下午了,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天也黑的差不多了,欧阳怕耽误时间,以最快的速度写了一张单子让丁满带回去拿东西。丁满走了之后,他也开始忙活了起来,知道无忧还没有醒,他赶紧去了厨房烧了热水,做了点热饭热着,大黄二黄在院子里面,虽然饿的不行但是被训练的很好,也不敢大叫,就一只狗叼着一只吃饭的盆走到厨房门口,欧阳一出来就望眼欲穿的盯着他。欧阳从无忧受伤之后心情就不算太好,但是突然看到这两只狗子饥肠辘辘叼着盆十分可怜的出现在厨房门口的时候,居然莫名其妙的心情好了一点点。知道无忧还没醒,他也就先拿出了东西喂大黄二黄,冬天的东西可以储存的比较久,所以喂大黄二黄的东西,他和无忧平时都会备的比较多,所以此时家里也还有存货的。
      或许是因为要带的东西比较多,再加上天也黑了,欧阳都做好饭了丁满也还没有回来。早已经过了晚饭时间,欧阳端着托盘,装着晚饭进到房间,先试了试无忧的温度,好在没有发热,她的身体到底是比普通人要好上太多。他解了无忧的穴位,没多久无忧就被渐渐袭来的疼痛感给弄醒了,再睁眼的时候发现已经躺在家里的床上了,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的,但是左腿上袭来的疼痛真切的提醒了她现在她的行动着实不太容易受控制,一下子疼的她龇牙咧嘴。欧阳赶紧帮着无忧坐起身来,坐在床边问她:“现在感觉怎么样?”因为伤口已经处理了,现在的疼痛就不像刚开始那么刺激了,只是持续性的疼痛,无忧能够忍受,她认真的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的变化,甚至试着运行了一下内力,探了自己的脉搏,最后得出结论:“应该就是骨折的问题,筋脉没有太过受损,然后就只有疼了。”
      无忧还有心思笑:“本来今天早上还在说天气太冷了真不想干活,现在梦想成真了,未来两三个月都不用干活了。”欧阳心情本来真的很差,无忧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受的这么重的伤,对他来说着实是个很大的冲击,不过无忧态度这么乐观,连带着他心情也变好了一点,笑的有些后怕:“还有心思笑,你是习武之人,要是今日你反应再慢一点,那么大块牌匾砸到脊椎了,后果你还能不知道?”无忧知道欧阳现在心里压力很大,打定了主意插科打诨:“我这不是临危不惧还算过了嘛,最多也就是砸到腿,不会伤到要害的。不说这个了,我好饿啊,我刚才闻到香味了,你做什么好吃了的了?”早就过了晚饭的时间,无忧虽然疼的一点其他的生理反应都感受不到,但是还是努力的在安欧阳的心。
      骨折的人是什么状态欧阳这个行医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是看无忧这么强忍着疼痛来故作轻松,他也不忍无忧再费心来考虑他的心理状态,也用寻常的语气说着:“你的鼻子倒是灵,我做了肉丝面,今晚没时间仔细做了,你先将就着吃点,明天我去买骨头给你煲汤喝。”吃哪儿补哪儿的这种事情,欧阳这个做大夫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并没有那么管用,只是人下意识还是会寻求心理上的慰藉罢了。无忧也很配合:“那我今晚就先勉为其难的吃点面吧,明天千万别忘了帮我煲汤,我还想吃鸡蛋羹,也要帮我做。”
      欧阳点头答应:“好好好,都给你做,现在先吃饭。”说着端过了面碗,要喂无忧吃饭,无忧拒绝:“我是断了腿又不是手不能动了,我自己吃就好了。”欧阳坚持要喂:“当我不知道,等会儿能疼的碗都端不稳。”被他戳中了,无忧现在都还疼的有些无意识的抽搐,这碗端到她手里的确是有洒到床上的风险,于是无忧就安心享受着欧阳的服侍了。吃着吃着,他喂一口无忧吃一口,感受着腿上火烧一样的疼痛,无忧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但是还是努力的吃着,一来不想辜负欧阳一片心意,二来现在的自己也的确需要最大程度的营养:“挺好吃的,你煮面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话说你自己吃了吗?”欧阳将她吃完的碗放在旁边:“我在厨房煮的时候吃了点,大黄二黄我也喂了,你就别操心了,安心养伤吧。”将水杯递给她让她喝口水,然后继续交代事情,“丁满刚才送东西到酒楼,我让他现在回去拿药材了,他说要晚回家几天留下来帮忙,我没让,打算把医馆关到年底,等你腿好了再开张。”
      这都是小事,欧阳决定也就决定了,无忧虽然觉得他也有点大题小做,但是她知道别看现在欧阳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他现在的心理很慌,必须要做点什么来平复心理的慌乱,这是他骨子里面带来的慌乱,你不让他做他会更加的手足无措。于是无忧说:“可以啊,反正都年底了,咱们也趁机好好休息休息,我这腿没三两个月也是养不好的,你先找人做个轮椅拐杖什么的准备着,后期的时候用得上。”他们在店里也经常治跌打损伤,需要什么的心里都有准备,拐杖还好,熟练的木匠半天就能做出两幅,但是轮椅这东西耗时间的很,必须得提前定好。欧阳说:“刚才让丁满去医馆取东西的时候让他顺道给老张说了声定个轮椅和拐杖,应该过几天就会送过来。”
      欧阳是那种心越慌做事越要滴水不漏的人,这种事情早就想到了。看现在无忧精神还好,就跟她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还有一件事情,今天经过的公主的驸马后来过来看了一眼,我看他不像见过你的样子,就是不知道来的是哪位公主了,可有妨碍?”对于这个事情,无忧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只有欧阳,每次说着能放下心,但是还是不自觉的防备,云忆早就死了,死在了去年的三月,现在世间活着的,只有一个雁无忧,且不论是哪位不知名的公主来了,就算是长孙熠亲自过来,见到的也只能是雁无忧。无忧十分不以为然:“能有什么妨碍,我离京的时候还没有成婚的公主只有寿阳和高阳,都是小姑娘,且不管是哪个过来,只能是井水不犯河水。”每次遇到跟之前的事情相关的人欧阳都要下意识的慌张一下,无忧也不厌其烦的每次都坚决的表明自己的态度,这样才能让欧阳的心安。
      两人说着话的时候,丁满也拿了一堆的东西过来,院门没关,他自己进来的,无忧虽然现在疼的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但是欧阳是第一时间知道他来了的。他出去同丁满说了几句话,又多交代了几件事情,就让丁满小心回去了。无忧现在是只穿了单衣的状态,也不适合见丁满,主要也是疼的受不了,趁欧阳不在的时候抓紧时间赶紧龇牙咧嘴小声的呼痛。欧阳虽然在外面,但是一直也都在留意无忧那边的动静,就知道了她此时的痛苦,心里跟着一痛,但是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刚才才这么强忍着的,进到房间的时候也只好面色如常。
      不过晚上的时候,无忧还是有点发热,受了这么重的伤发热也正常,欧阳一晚上没敢睡,不停的用温水帮无忧擦身,好在无忧本身身体机能好,到了快天亮的时候烧也退下去了,欧阳这才敢眯着眼睛睡一会儿。早上不用去医馆,无忧也是迷迷糊糊的烧了一晚上,到快天亮烧退下去的时候才将将睡熟,哪怕是生物钟在,此时也没有什么要醒的迹象。反倒是欧阳,虽然最后是眯了一小会儿,但是也不敢睡的太熟,生怕无忧再出什么事情,反而比平常起身的时间更加早一点的醒了。看到无忧睡的正香,欧阳轻手轻脚的起身,去外面干活去了,医馆里面的活暂时放在一边,现在他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照顾好无忧,跌打损伤的药材他昨天让丁满都拿了过来,一大清早就去家里的药房里面做药了。
      无忧着实也遭了番罪,虽然说是睡到了半上午才醒,但是哪怕是睡梦中都还带着疼痛,最后醒的时候也不是因为睡饱了自然醒的,而是腿突然又开始疼了,钻心钻肺的疼,直接将无忧给疼醒了。醒了之后,她挣扎着坐了起来,努力运气压制疼痛,疼的她都小声开始骂娘了,在这边活了三十多年了,真的是头一次受这么重的伤,而且这种行动不受自己控制的时候,着实让无忧有一种十足的无力感。哪怕是在干活,欧阳也一直关注着无忧的动静,听到她起身了就赶紧擦擦手从药房里面出去进到房间里,问她怎么样。
      今天无忧就不用太端着了,过了一晚欧阳的心态要是还没有调整过来他就不是欧阳了:“太疼了直接给我疼醒了,夹板上的太紧了,断的地方痛,不断的地方也被夹的痛。”欧阳拦住她想要去摸腿的手:“夹板上的紧才能好的快,忍一忍吧。”她是大夫,只是现在完全不想用大夫的角度思考问题,夹板夹的太痛了她也恨不得将夹板卸掉。屋子里面炭盆烧的很暖和,欧阳帮她把被子掀开,左腿上绑着紧实的夹板,欧阳代替她在夹板上面轻轻的拍了拍:“好了,帮你吹了下,就别去动它了,我给你端了水,先洗漱洗漱然后吃早饭吧。”
      伤口恢复最开始的阶段,无忧是只能躺在床上哪里都去不了的,吃喝拉撒都在床上,连她自己都有点受不了了,只是被伤腿所限制,着实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不过欧阳足够细心也足够耐心,尽可能最大程度的让无忧觉得舒服一点,哪怕是大冬天的,也是两三天就换一套被褥,无忧行动不便,在连轮椅都坐不了的时候他就将她抱来抱去,充当了她的交通工具,毫无怨言。
      丁满第二天将医馆上上下下的收拾好了,托街对面会写字的秀才给写了个告示说是晏大夫受伤,医馆关门到年底,然后弄了个板子贴到了医馆门口。阿芙大清早上来干活,丁满连大门都还没开,心下正奇怪呢,把门叫开之后丁满跟她说了情况,让她帮忙将医馆收拾好然后今后到年底就都不用来了。阿芙一听无忧伤到腿了,赶紧问:“怎么回事啊,晏姨伤的严不严重啊,怎么伤到的?”丁满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昨天有公主来万阕,车队里面有匹马惊到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福来酒楼的匾就这么直勾勾掉下来了,晏大夫正好在那下面,一下子就砸到了左腿,伤的还挺严重的,我去的时候她已经就疼昏过去了。后来阳大夫帮晏大夫包扎好了,驸马爷派人送他们回了家,阳大夫跟我说晏大夫这伤没三两个月养不好,他们家没其他人,他得照顾晏大夫,分不开身来医馆,就让我把医馆关到年底,等来年再重新开开。”阿芙摇头说:“这么遭罪的,那我帮你把医馆收拾好了之后再去看看晏姨吧,晏姨那么精细,遭这么大的罪估计都吓坏了。”
      于是两个人就合力将医馆上上下下收拾好了,该入库的入库,该扔掉的扔掉,桌椅板凳都收到房子里,包括院子里面晾晒的药材和架子。早就过了往日开门的时间,门口等了许多今日来拿牌子的人,丁满那个告示贴在门口,有认字的看到了就识趣的走了,但是不认字的人到底是大多数,有人就敲开了医馆的门,丁满就将告示上的内容给他们解释了一遍,让他们去找别的医馆。很多人都是慕名而来,有些人甚至是抱着最后的期望大清早上从很远的地方就过来排队,一听这医馆一关就要关到年后,哪里还能冷静的下来,就说:一个大夫不能治病,不还有另外一个大夫嘛,现在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怎么就能一直关着。在跟丁满商量无果后,还让丁满一定给他们欧阳的住址,打算直接去欧阳他们家找他。丁满肯定不能给他们,关上门将他们都打发了,心里面想,阳大夫和晏大夫夫妇感情那么好,八成到晏大夫的腿彻底好之前都不会开门了,说医馆关到年底只是暂时的,估计到明年正月底都不会再开了。前段时间医馆看病方式刚变的时候也有不少人去阳大夫家里堵门,搞的现在他们家里都养了两只大狗,阿芙她公公训的,丁满也见过,对陌生人凶得很,肯定不会让这些人打扰到晏大夫养伤的。
      昨天街上本来就挺多认识的人的,加上丁满今日贴出去的告示,还是蛮多人知道无忧受伤了的。收拾完了医馆之后,丁满想着反正医馆都已经要关了,他今日走和明日走也没有什么区别,就打算和阿芙一起去看完晏大夫之后就启程回老家了,所以将自己的行李也收拾出来了。然后和阿芙一起,将前屋后院的门窗都紧闭上,然后将医馆的大门上了大大的锁,在街上买了点东西,大多是给无忧补身子的东西,就往欧阳家去了。
      他们俩半下午去的,结果他们俩连无忧的面都没有见到,刚从街上买了菜回来的欧阳接待了他们。丁满大包小包的样子,欧阳看了一眼他就主动交代了:“我和阿芙今日将医馆收拾好了,我想着不想再多收拾一遍东西,准备今日就回去了,话说晏大夫怎么样了?我们买了点骨头还有点心,尽尽心意。”欧阳对他早回一天没有什么意见,就点点头:“这两日怕是还有落雪,你路上小心点。”然后又说,“无忧伤的重,昨夜发了一晚的烧,才吃了药睡下,也不好见你们的,等她醒了我跟她说你们来过了,心意到了就行。丁满你要回家的话趁现在天色还亮着赶紧出发吧,阿芙也是,你家离得远,虽然是城里,等会儿天黑下来了路也不好走,也赶紧家去吧。”
      其实今天一天欧阳已经接待了好几波来探望无忧的人,他们俩在这边住了一年,虽然说真正亲近的朋友没有多少,但是职业特殊,多多少少要跟人打交道,再加上街坊四邻的,消息传播的也快。都是平时要么看过病要么吃过药的,听到这消息之后就三三两两的提着点小东西过来探望了。无忧精力不济,昏昏沉沉的,刚骨折的时候基本上都是要烧上一两天的才能慢慢恢复,连吃饭都是欧阳定时去叫醒她才行。于是乎这些来探望的人她一个都没有见,都是欧阳亲自接待的,说无忧伤的重,现在还没有醒,大家的心意到了就行。来探病的,也知道病人都是个什么状态,本来也就只是来尽尽心意问问伤情,主人家不方便,也就不再打扰,欧阳接待的动静也很小,从头到尾无忧睡的迷迷糊糊,甚至都不知道家里来过什么人。
      福来酒楼的老板大上午的也提着满满的东西来了,昨天是天黑了着实不方便,今天一大早他就让人去置办了礼品什么,道歉道的要有诚意,昨天来的马大夫一看就是认识人的,他昨日就拦了马大夫问他要了欧阳的住址,今天一大早就赶紧提着东西过来探望,而且担心事情闹大,还特意找了马大夫做陪客,让他帮忙说说话。无忧受伤,跟这夫妻两多有交流的马大夫自然也是要去看望的,刚好这陈老板招他一起去,前因后果一说,也着实不怪人家,就答应帮忙说几句话,提了点药材跟着一起去探望了。上午的时候欧阳还是在家里的,无忧疼的也没睡着,不过也做不了什么其他的事情,坐在床上绣东西,这个时候看书是完全看不进去的,绣花虽然她不擅长,但是胡乱扎几针,反而能够转移一直放在腿上的注意力。不过虽然醒着,也是精力不济,马大夫和陈老板来的时候她倒是听见动静了,但是欧阳根本没把人往她面前带,毕竟男女有别,而且她养伤不能走动,在房间里面见外男,她不介意那两个客人都会介意的。
      陈老板此行的主要目的是过来赔礼道歉,态度放的很低,除了慰问无忧的伤情之外就是一再表示酒楼方面会尽量做出最大的赔偿,若是欧阳和无忧有任何的要求他都可以尽量办到。到底欧阳和无忧是个大夫,尤其还是两个医术十分之好的大夫,在万阕这么长时间,也着实有了一定的地位,他可是听说了,这两人开的医馆从今日开始到年底都是要关着门了,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有病无医。昨日无忧如何受伤的事情又不很难打听,若是对家利用这件事情搞他,也着实能在官府熬上一段时间,所以他的主要目的就是,能私了就尽量私了,多花点钱没有关系,双方能够达成和解最好,毕竟他们酒楼虽然是直接过失方,但是也不是有意为之,天灾人祸什么的,总是有不可避免的时候。
      欧阳也没有太过难为人,他快四十的人了,又不是年少轻狂心中只有感情的小伙子,除去事情刚发生的时候着实有些慌了神,但是现在肯定是理智占的上风。着实如同陈老板所想,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没有人为的痕迹,不然的话欧阳就不会是这么个处理方式了,只是天灾人祸的话着实也是怪不了人的,态度放的比较和蔼。加上陈老板的确是真心前来道歉的,人前人后里里外外该做的都做了,加上马大夫这么个前辈也在旁边帮腔,欧阳的确也没有多说什么为难人的话。最后收了陈老板那些礼品和补身子的药材,钱没有收,也算是将这件事情给翻篇了。
      中间还有不少人来探望无忧,无忧要是意识清醒的时候会见一见女客,要是身体感觉到不适的时候就全是欧阳接待了的。医馆自从丁满走好欧阳是一次都没有去过,一直维持着大门上锁的样子,无忧养伤需要的药材大多数家里的药房都有,没有的丁满走之前他也让丁满给带了过来,没有什么去药房的理由。他一个大男人后来将上街买菜这件事情做的炉火纯青,半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有不少人问他无忧的伤怎么样了,但是更多的人问的是他家医馆什么时候能重新开张,不论如何,欧阳答的都是等无忧的伤好之后,最起码也是要到年后才会重新考虑开张的事情,一时之间众人着实有些不能接受。
      无忧待在家里养伤也过的是很无聊,欧阳一日三餐加上内服外敷的药全权包办,虽然说以她现在的状态吧,着实也干不了什么事情,但是这种身体不能被自己随意支配的恐惧对于一个曾经的武功高手来说的确心理上有些难以接受。而且她又没有犯懒癌,整日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残疾人一样,都快要生褥疮了。好在欧阳了解病人的心理,尤其是无忧的心理,每日只要是得闲了之后就会来房间里面陪着无忧说话消遣,将她从床上抱到美人榻上,无论她是要下棋弹琴还是手谈都陪着她,无忧到最后都不好意思了:“你去做你的事情嘛,不用整天陪着我,我又不是非要人陪着。”欧阳摇头说:“医馆都关了,我还能有什么事情要做,你安心养伤,别的就不用管了。”
      “我知道医馆关了啊,但是你不用帮无涯处理庄子里的事情吗?之前不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出去一下嘛,现在突然断了会不会给无涯添麻烦。”之前欧阳哪怕是一直都待在万阕,但是每个月总是有那么几天要离开万阕去帮庄子里做事情,不过每次都打着出城采药的名头,加上无忧给打掩护,也没有人有什么怀疑。不过也是,有什么好怀疑的,他们现在就是两个平头百姓,着实也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价值。欧阳正在收拾棋盘上的残局,听了无忧这话也没有什么动摇的:“无涯都接手庄子一年了,该上手的事情已经早就上手了,我能帮的时候都帮完了,再说了,我都离开这么长时间了,再插手太多也不好,他慢慢的组建自己的势力,也需要我彻底退出。”欧阳说的也要道理,无涯马上都是要加冠的人了,接手了天下第一庄也有一整年的时间,如果欧阳这个“前庄主”插手太多的话,的确也是不利于他发展自己的势力,欧阳这样慢慢退出的话也挺好的。
      不过无忧又想起一件事情:“话说你们两个通信那么勤快,你没有将我受伤的事情告诉他吧?”无忧着实不想让无涯知道自己受伤的事情,一来的确是不想让他担心,二来嘛,她在无涯心中塑造的形象从来都是十分无所不能的长辈形象,哪怕现在无涯已经那么大了,但是无忧还是觉得他有点当初十分崇拜她的小孩子的影子,所以这个无所不能的雁无忧被块自然落下的牌匾都能砸骨折的消息是绝对不能传到他耳朵里的。虽然她这个想法从来没有说出口,但是欧阳十分自然的理解了她的顾虑,摇摇头说:“放心吧,我们现在通信本来就没有刚来万阕的时候勤快,再说了,他现在在独孤家喝喜酒呢,这边的消息顾忌不到的。”
      听他这么说,无忧才放下心来,心平气和的享受着欧阳每天都没有断下的大骨头汤。她喝的开心,欧阳也就没有把那根本没有打算说出口的下半句话给说出来:无涯虽然跟他的通信没有之前频繁,但是万阕可是天下第一庄第二个大本营,留在这边的人手无数,无涯想要知道万阕的消息从来都不只需要通过他,哪怕无涯留下的人手并不会直接监视他们两个,但是无忧受伤的消息,也没人刻意封锁,密切注意着万阕城里消息的探子们自然是会将这个消息报告给无涯,哪怕无涯远在荆州也不会改变,所以无涯收到消息与否只是时间的问题。不过他也的确没有说谎,他肯定是没有跟无涯说这个事情的,无涯要是从其他渠道得知了那就不关他的事情了。无忧的确是很天纵奇才,但是她的为人方针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一个人就是一支最强大的队伍,所以她处事的时候的时候会下意识会忽略掉除了有限的几个人之外的人,也就不会考虑作为这个时代的上层人的生活方式。
      不过听到无涯不会知道自己骨折的消息之后,无忧是下意识松了口气,喝汤喝的十分快乐。这段时间许多人来家里探病,有不少人都带了点东西,虽然大多数人生活的也不是很富裕,不过这边探病的规矩就是不能空手来,最便宜划算的也就是带些吃的,两块点心也是心意。于是这段时间他们家里就都是各式各样的食物,就他们两个这个食量,感觉吃到年底都吃不完,也就是现在还是冬天了,东西还能保存时间比较久一点。好在大家知道无忧伤的是腿,左邻右舍很多人都买了点骨头过来让欧阳给无忧煲汤喝,欧阳也不辜负大家的心意,每天都变着花样给无忧熬骨头汤喝,厨房里面有两个锅是一直烧着火的,一个是欧阳从药房里面搬到厨房里面的小药炉,给无忧熬药喝的,一直就没有断过火,另外一个就是给无忧炖汤用的锅,也着实是没有停过。也难得无忧没有什么味觉,倒是也没有彻底喝腻过。
      无忧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情:“话说医馆突然关门这么长时间,没有人找上门来吗?”这着实不是无忧对他们两个的医术盲目自信到必须要他们两个开始干活才能悬壶济世的地步,只是上次他们不过是减少了每天看病的人数就有人闹上了门来,直到后来暗示了一下规矩是可以改变的加上牵了两条看家护院的大狗来情况才有所改善。那还只是消减了看病的人数没有彻底关门的状态,如今真的是彻彻底底关门,药也不卖了,一个病人都不看了,算算时间无忧都在家里躺了五六天了,也就是说医馆关门也有五六天了,这么长时间的歇业,他们俩的住址在城里又不是秘密,就算丁满不说,稍微打听打听也就知道了,没人上门来求医才是不正常的。欧阳将她吃完了的碗收拾到了拖盘上,顺手去桌子边帮她倒了杯热水回来端给她,然后回答她的问题:“丁满在医馆门口贴了告示,说了你的情况,很多人知道你受伤了之后也就去看了其他的大夫了。不过还是有些等不及的人,借着探病的借口上门来问了问,看我能不能在家里也帮他们看看病,不过我都拒绝了,让他们去看别的大夫了。有些不讲道理的,大黄二黄就都解决了。”
      最后一句话成功让无忧笑了出来,大黄二黄来到家里之后真的是省了很多事情,也带了很多快乐,每天撸狗真的是很快乐:“你不能老让大黄二黄当坏人啊,啊不,是坏狗。”欧阳对无忧之外的人其实是没有什么太多的耐心的,所以他丝毫没有愧疚感:“这就是为什么我这段时间给大黄二黄的伙食费增加了一倍的原因啊,等你好一点了我抱你去院子里看看,你就能看到这两只傻狗这几天长了多少肉,人家说贴秋膘,这两傻狗倒是直接贴上了冬膘了。”无忧光是想想那两只傻狗吃欧阳特意加质加量的食物的场景就有些想笑,那两只狗平时吃东西都能吃出一种最后一顿晚餐的感觉,这大冬天的,欧阳给它们喂点无忧喝剩的温热的骨头汤,无忧养病,吃的东西很是清淡,没什么盐,狗狗吃也可以,而且她主要喝汤,肉和骨头让大黄二黄吃,直接给它们快乐的不行,这段时间赶那些家外面的不速之客赶的十分痛快,成功的将多余的精力发挥在那些人身上了。
      “你也别光顾着喂我和狗了,自己也好好吃点东西,我这几天就没怎么好好看你吃东西。”这段时间欧阳都是只顾着照顾她了,每次都说是在厨房就吃过了,但是哪怕只是几天,也看着着实有点瘦了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我有按时吃饭的,只是你没看到而已,下次我把饭端到房间里面来和你一起吃。”这无忧自然是答应的。
      虽然伤痛,但是有欧阳陪着,其实无忧并不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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