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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第 198 章 有了大黄二 ...

  •   有了大黄二黄之后,他们家被堵门的情况有所好转,主要那两只狗真的也是太机灵也太凶了,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分辨出来的,门口有行人的时候不叫,外面叫卖东西的时候不叫,甚至徐家严氏直接进到他们家里给欧阳和无忧送食材的时候他们都不会叫,偏偏那些堵门的人想在外面等着欧阳和无忧出门或者进门的时候,在外面刚站了不到几息就能听到隔着大门和围墙都能传来的十分凶狠的狗叫声,也实在是被叫怕了。除了大黄二黄十分给力之外,另外一个堵门情况好转的原因就是他们定规矩也有段时间了,发现规矩里面漏洞的人也就越来越多,再加上他们两个在规矩之外的确是没有什么通融的余地,但是对钻空子的行为并不会太过计较,这样一来,想办法钻规则的空子和想办法从欧阳和无忧那边另辟蹊径,他们选择的当然是前者了。
      堵门的情况减少了之后,他们两个的生活自然也就是更加的规律了。不管私底下想钻空子的人是多么的费劲功夫和绞尽心思,真正拿了牌子到他们面前来看诊的人就是固定的数目,他们的工作量也就自然随之固定了,这就是刚开始他们的目的,虽然中间有点波折,但是最后到底也是成功完成任务。相较而言,工作量比他们最忙的时候能少一半,腾出了时间之后,无忧联系了平时送药的药农让他之后每次送药的时候减少一定的量,到冬天了,冷水也的确是太难受了,能少处理点药材就少处理一点。现在除了一些特殊的药材外,无忧大部分的药材都改成从宁和堂那边进货了,刚开始的时候是不知道这城里药材铺子的品质,她也难得一个个去找,所以才干脆只买未处理的草药然后自己处理,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也就挑出来了比较好的几个药材铺子。剩了这亲自处理药材的一道手续,医馆里面四个人的工作量都直线下降,毕竟天气也越来越冷,药材不能用有温度的水处理,天天泡在冷水里哪怕是个大男人也受不了。
      进了九月份之后,万阕就已经可以感觉到直线下降的温度了,有那些比较怕冷的人,早晚的时候都裹上了棉服。无忧虽然认为自己跟这些人肯定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但是架不住欧阳并不这么认为,早晚都十分周到的替她备上了大氅,快进到十月的时候甚至都准备了手炉,只有中间秋老虎的那一阵让她少穿了点。无忧生来手凉脚凉,晚上睡觉的时候半天被窝都是暖和不了的,所以入了秋之后,欧阳干脆就将看书的地点挪到了床上,替她暖好了被窝再让她睡觉。
      十月初的一天,他们将将处理完医馆最后一点事情,突然又来了一个人,丁满正在打扫卫生,见到有人来了跟他打招呼:“这位小哥,我们今天快关门了,要是看病的话明天请早来拿牌子就行。”这人小厮打扮,跟丁满说:“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传话的,请问晏大夫在不在?”无忧和欧阳都在后院整理刚到的药材,丁满听了这人的话,将扫把交给旁边的阿芙,去后院叫了无忧出来。无忧出来的时候一看到那小厮的打扮就知道他是哪家的,大概也就猜到了他的来意,小厮见到她,将来意说了:“见过晏大夫,我是彭家的二门小厮,我家夫人请您明日中午过府用个便饭,不知道您是否有时间?”这是之前跟彭夫人商量好的事情,无忧倒是没有放在心上,不过今日一提倒是也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只是没想到能拖了这么久,之前说的是彭颖出嫁前找个时间,如今彭家小姐和秦家少爷的婚期就在几天后的消息几乎半个城的人都知道了,无忧还以为彭夫人放弃了呢。
      这餐饭的主要原因还是给彭家二少爷看腿,尽管彭家人并没有拿牌子过来,但是这是他们定这个规矩之前无忧答应的事情,去了也不算坏了规矩,所以无忧就答应了:“劳彭夫人惦记,我自然是有时间的,明日会准时上门叨扰的。”小厮得了准话,忙说:“那就好,夫人说明天早上会派车来接您,车夫就是上次帮您驾车的那人,您应该还记得吧。”无忧点点头,小厮见该说的都说了,跟无忧再说了两句客套话之后就告辞离去了。欧阳也知道知道她跟彭夫人的约定的,从无忧口中听到她明天要去彭家做客的时候,碍于医馆里面还有阿芙和丁满,并没有多说什么。
      今天天气实在冷,万阕地处北地,秋老虎一过,过了十月随时都有可能下雪,他们今天回家的时候时间虽然不算晚,但是天上几朵沉重的云,空气都冷,感觉是要下雪的样子。两个人从街上还没有收摊的小贩手里买了点菜,刚好遇到卖肉的准备收摊回家,几个铜板替大黄和二黄收了两根大骨头。他们两个人没有那么忙了之后,就开始自己买菜了,不用徐家媳妇帮忙了,也可以选择每天想吃啥。晚上到家了,两只狗撒着欢就扑了上来,这两只狗训的好,除却刚开始的几天外,他们在院子里面活动的时候都没有再拴绳子了,只是这样的话,担心它们无故咬人,平时进去出来大门都要记得关的紧紧的。狗狗闻到了骨头的味道,叫的越发欢快,欧阳去厨房将昨天特意留着的米饭盛了出来,拌了点鸡肉进去,加上两只大棒骨,今天这两只狗是真的过年了,吃的格外的满足。
      天气冷了,天也黑的早了,欧阳喂了狗之后就开始在厨房里面忙活晚饭,无忧先将房间里面的炭盆给生了起来让屋子里面先升升温,然后又十分大动作的换了一套厚点的被褥,都是前几天秋风还没有变冷的时候提前晒好了的,现在都散发着太阳的味道,看着就格外暖和。天气变冷了之后,他们两个人就没有再在药房和书房待太长时间了,有事要干就赶紧干完,然后就跑到暖意融融的房间里面看书下棋,连吃饭都因为从厨房到小厅这短短的路程都损失了饭菜的热火气,在偌大的厨房里面搭了张矮桌拿了两个板凳,都直接在厨房里面将就着吃了。虽然欧阳和无忧都是内力护体并不会因为温度变化太难受的人,但是像寻常人那样用四肢皮肤去感受一年的四季变化,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别样温馨的生活方式了。
      在房间里面忙活了一阵之后,终于是感受到了温度有上升一点,晚饭还没有做好,无忧出房间就看到两只狗吃完了饭正在啃那两只十分优秀的大棒骨,也真的是不怕冷。不过无忧还是抱来了稻草铺在了他们的狗窝里,万阕的冬天不是吹的,去年无忧正冷的时候来到的万阕,保温措施不做好真的是头都给你吹掉了,虽然现在还没有冷到那个程度,但是还是提前做好准备。两只狗狗盆里的饭都吃完了,在旁边啃骨头,她去厨房舀了两瓢水缸里面的水到另外给他们准备的专门喝水的盆里,这个时候的井水已经冷的很了,外面的温度也不是很高,厨房里面因为烧着火,水比外面还是要暖一点的,刚好适合他们刚吃完饭的时候喝。果不其然,两只狗见到盆里有水了,先暂时放弃了大骨头,转头喝起了水,等到不那么渴了之后又转头去攻向大骨头,无忧再舀了两瓢井水到他们的盆里,以防他们渴。两只狗在旁边啃骨头的时候,无忧就将抱来的稻草厚厚的在两个狗窝里面都铺了一层,他们家的柴火是半个月让人送一次的,钱花的足送来的质量自然也好,引火的稻草烧火的干柴都有,十月初的粮食早就收过了,这是今年刚收的稻草,质量好的很。
      铺完狗窝之后,无忧扑了扑身上不小心蹭上去的狗毛,打了点井水洗了手,欧阳就在厨房里面喊着吃饭了。进到厨房,热气腾腾,跟寒冷的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今天天气冷,欧阳做了锅子,锃亮的铜锅下面塞着炭,煮着一锅乳白色的浓汤,矮桌上盘盘碟碟,装满了处理好的食材,猪牛羊肉片成了极薄的薄片,大白菜香菇等素菜什么的都也都洗的干干净净,看上去十分有食欲。欧阳将最后一盘菜放上矮桌,见到无忧进来:“都弄好了,洗手吃饭吧。”厨房里面有个架子,时常放着一盆时常温热的水,专门用来给无忧洗手。无忧直接在桌子边坐下了:“我刚才在外面洗过了,直接吃吧,我好饿啊。”欧阳将系在腰上的围裙取了下来挂在墙上的钉子上,一听这话探手就去摸无忧的手,果然冰凉一片。
      硬生生将已经坐下了的无忧拉了起来到洗手盆前面,亲自给她洗手:“说了多少次了,大冷天的别老是嫌麻烦用冷水洗手,井水那么凉,你是当大夫的,难道还不知道风湿是怎么得上的不成。”欧阳对于无忧这手凉脚凉的习惯已经是尽最大可能的在纠正了,但是总有些看顾不到的时候无忧就喜欢整着些幺蛾子。无忧由着他的大手按住她的手往温水里面放,被温热的水包裹着的感觉的确是很舒服:“这不是刚才刚给狗窝铺了稻草,想着很脏,所以就在外面洗了。”见到欧阳开口又要说什么的样子,她赶忙认错:“我下次绝对不会用井水洗手了。”差点指天发誓,才让欧阳将都已经到了嗓子眼的教训的话给咽了回去。
      洗过手之后,两个人坐在桌子前面吃饭,无忧将一片片的肉下到锅子里,等待锅子开的时候就先喝起了欧阳做的暖胃汤。她一个之前三十年都从来没有用过晚饭的人,跟欧阳住在万阕一年,愣生生的被温水煮青蛙的一点点多吃到现在几乎都算是正常吃晚饭的状态,只是饭量还是不大罢了,不得不说,欧阳这个人,对待无忧,耐性简直可以说是登峰造极,无忧几十年的习惯都能被掰过来,也真的是绝了。他们俩吃的都不算多,所以欧阳做饭从来都是多样少量,每一样无忧都可以尝几筷子,恰好吃个饱的样子,剩下的欧阳简单的扫下盘就可以了。厨房是一个家里烟火气最重的地方,暖融融的,做什么都会觉得十分有家里的感觉,不过是少不了油烟味道罢了。吃锅子就着热乎气可以吃很久,两个人就边吃边聊天,欧阳说:“彭家和秦家的婚期就在五天后,彭夫人这段时间一直没有找你,说明彭小姐的事情应该也稳定下来了,明天叫你去吃饭,应该是就是让你帮忙看看彭家二少爷的腿了。”
      无忧点点头说:“我也是这么想的,要是彭小姐那边出什么事情了,彭夫人不可能能等到这个时候,八成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要替彭二治腿了。”如果是彭小姐身体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婚期这么近,做什么都是已经来不太急了的。彭夫人之前表达了一下想替彭二治腿的事情,只是无忧着实有点狮子大开口,虽然没有报出来价钱,但是光是那一番话也足够彭夫人思考一番了。如果说给彭小姐养身子的一千两还是彭夫人自己嫁妆的私房钱,要给彭二治腿的话,花费的价钱肯定就不是彭夫人一个妇道人家拿的出来了的,更何况彭二又不是她亲生的孩子,她大概是不会花自己的私房钱替彭二看病的。所以这件事情肯定是要跟彭大人商量,不管是她立刻就跟彭大人说了然后两个人一起思考到了现在还是她中间耽误了告知的时间,反正中间也都浪费了这么长时间了。
      给她碗里夹了一筷子刚烫好的牛肉片,欧阳也顺手在自己碗里倒了点芝麻酱,蘸着肉片吃十分的香:“那你明天先去看看,之前你不是说彭二的腿只有截肢一条路嘛,说不定仔细看看还能有别的办法。”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个时候的人,平民百姓没有那么多讲究,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可是修剪下来的头发都要留存下来的,更何况这是活生生的两条腿。无忧上辈子因缘际会遭遇过一场地震,场面十分混乱,救治的时候不少人的四肢不同程度都收到了点伤害,尽管如此,不到必须要截肢的时候也是绝对不能截肢的,甚至就算是要截也只会尽可能的少截,尽管那剩下的残肢在日后的生活中不时就会隐隐作痛,但是那到底是自己的手脚,是自己努力作为一个健全的人的证明。欧阳也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尽管跟无忧在一起已经改变了他许多的思考方式,但是有些观念是随着时代深入人心的,跟之后的价值观没有什么关系,是一个时代特有的印记。
      无忧自然理解他的观点,点头说:“就先去看看,不管怎么样,最后的选择权都是在他们自己手上的。”她从来不强求任何人接受治疗,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病人主动放弃治疗,贫穷固执怀疑绝望,她都只会坦然接受,她当大夫做的是一个两厢情愿的生意,着实没有太多的医德去逼着病人主动接受治疗。
      两个人这顿饭吃了整整半个时辰,他们就慢慢的聊天慢慢的吃东西,吃累了就先放下筷子歇一会儿,等到肚子空了一点之后就继续吃,反正浪费一点时间食物也不会变凉,在没有什么事情要干的平凡的夜晚,屋外是寒风凛冽,屋里是暖意融融,十分的惬意。吃过饭了,无忧洗碗,灶里的余火暖温了一锅水,用来洗碗刚好舒适的温度,欧阳将另外一个灶台生上火准备烧水洗澡,跟无忧闲话:“下次老朱送柴火的时候得让他多送点了,到了冬天柴火费的的确多。”无忧点点头记下了,洗完碗后,她将之前欧阳片肉时候剩下来的一点碎肉和骨头还有没有沾油烟的不能过夜的菜收拾了起来,端到外面去放到了大黄二黄吃饭的盆里,当作是他们的加餐了。
      家里养着狗狗的话是真的永远都不用担心剩饭剩菜的问题,就算是做来给人吃的油盐辣椒很重的剩菜,只要用清水涮一涮之后也能成为狗狗们的美味佳肴。一般来说,他们两个早上去医馆的时候会喂一顿大黄二黄,中午他们不在家吃,也没人喂狗,所以他们如今半下午忙完一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喂狗狗,然后才开始煮饭,他们吃完饭之后收拾干净厨房,如果饭菜都吃完了也就罢了,切点红薯什么的给大黄二黄当宵夜,如果有实在是吃不完的剩饭剩菜,就处理处理之后喂给他们,质量着实十分不错的加餐,他们两个能吃出一种感恩戴德的感觉来。
      外面已经全黑透了,乌云沉重,压着天际,估计着晚上十分寒冷。无忧给大黄二黄加完餐之后快步跑回了厨房,着实是冷的不行了:“这天气,怕是要下雪啊。”欧阳下午回来的时候就感觉到天色不太对,不过也过了十月了,如果是名山上,九月中旬山顶就会开始落雪,这也的确是到时间下雪了:“看着是有场雪要下,今晚上得把你的棉服拿出来了,先放到炭盆上烘一晚上,明天早上起来穿的时候就不会冷了。”无忧哭笑不得:“我又不是真的怕冷的人,做什么这么紧张。”欧阳灌了一桶烧开的热水和一桶温水,提着去了净房,无忧很是乖觉的自动跟在他后面:“你要是这个冬天手脚能有一点热气我都不会逼你穿厚衣服,做不到的话就老老实实将衣服穿好手炉拿好。”说着将热水倒进了浴桶里面,拿瓢往里面兑温水调好温度之后让无忧先洗澡,然后自己去厨房接着忙活了。
      总算是两个人都洗好澡忙活完了,欧阳最后吹熄了厨房的灯,带着一壶开水进了卧房,里面已经被炭盆给烘的十分暖和了。将水壶放到烧着炭的小炉子上面暖着,探手过去试了试已经躺在床上了的无忧的温度,还算是暖和,她洗完澡就钻进了被窝里面,屋子里面又暖融融的,的确没有冻着,这才满意。无忧已经十分乖巧的没有用欧阳多费口舌就将自己的棉服找了出来放在罩离上烘着,欧阳看了看没什么特殊的事情要做了,就脱衣上床,披着外衣靠坐在了无忧身边。欧阳一般都会比无忧进房间进的晚,他要最后将整个屋子里面的东西再收拾一遍然后再打扫一下净房,一般无忧都在房间里面坐了很久欧阳才会进来,今天也没有例外。
      欧阳坐在床上说:“外面已经在飘雪星子了,今年第一场雪,看样子要下的不小,明天早上怕是得早起一点扫雪了。”无忧坐在床的里侧,屋子里面的灯火点的很亮,就算是靠墙也不影响视物,她本来是在看书的,欧阳来了之后她就将书放下了。听到欧阳说已经下雪了,她往窗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外面这么冷,屋里面的窗子当然是关的紧紧的,今天又是月初,月光都不甚明亮,这样单独看看不出来什么。“现在就飘雪星子的话,到明天院子里肯定是要积上雪的,还好今天下午回来之后就给大黄二黄的窝里面铺了点稻草,不然今天晚上他们可是要受冻了。”说起大黄二黄,无忧又笑着说,“鲁家养狗养的比人都金贵,真的就像阿芙当时说的,这两只狗吃的东西可能比我们两个人加起来都多。”这倒是实话,他们两人饭量都不大,又不怎么讲究吃山珍海味,与顿顿有肉天天加餐的两只狗相比,吃的的确寒颤了些。欧阳说:“下雪不冷化雪冷,今晚上倒是不太冷,万阕初雪一般都是只下半天,明天早上起来就冷了。至于大黄二黄,又不缺养这两只狗的钱,屋里面有点活物的感觉还挺好的。”他也是从来没有养过宠物的人,一开始就养的是这么两个十分乖顺有用的狗狗,还算是有点感情。
      他常年在北地生活,对这边的气候十分了解,万阕和名山相距不远,气候大致相似,只不过因为名山山高,所以每年都会比万阕早半个多月进入寒冷的冬季。至于无忧,她之前着实不怎么关注温度变化,只要热不死人冻不死人都是一样的,是到了万阕跟欧阳一起生活之后才被带的慢慢开始关注这些事情的。不过经验上到底是比不上欧阳的,他说明天早上会冷,那应该就是会冷了,无忧突然庆幸自己将棉服拿了出来,不然的话明天早上肯定要兵荒马乱。
      万阕的冬天来的很早,冬日的夜晚也是格外的长,虽然现在天色已经黑透了,但是单论起时辰来说其实并没有很晚,不到他们两个休息的时间。普通人家舍不得灯火钱,天一黑就早早的睡觉,他们自然不是那类人,一般晚上在屋子里还会看会书什么的。无忧这段时间在学着做针线活,这是她大半辈子都没有学会的手艺,到现在于此道上面也着实缺了两根筋。在中州生活的时候,多少人都尝试过教她如何刺绣做针线,基础知识倒是都记住了,但是这个手它自己不怎么听大脑的使唤,明明针灸的时候使针比谁都稳,一落到绣布上就完全失了分寸,十指纤纤,没一个是完好无损的,后来欧阳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知道她突然捡起绣框子来就不会轻易放弃,就没多在劝她放弃这方面浪费口舌,直接给她弄了副手套让她戴着绣,好歹能减少一点受伤的概率。
      所以这时放下书之后,无忧就让欧阳把她的绣框子给递过来,她这半个月都还在执着于一方手帕,画了样子,寻常女子最多不过两个时辰就能搞定的东西,她愣是缠绵了半个月也只是完成了一半,附带着伤痕累累的手指。这是方米白的素帕,上面画了简单的一枝梅花,她画技很好,但是这梅花却不是她画的,欧阳亲自操刀,素手勾勒,不消两笔就成了一枝傲雪寒梅,绷在绣框上,着实好看。只是无忧的手艺也着实令人堪忧,欧阳一直在旁边看着,虽然没有说出来什么打击她自信心的话,但是那眼神已经十分明显的表示了估计这辈子都等不到无忧成功的做出一件作品的样子了。
      她继续跟自己的绣框子奋战,她的绣篮里面比寻常妇人多的一样就是手套,得戴着手套才能干活。欧阳坐在旁边看书,屋子里面暖意融融,新晒过的被子十分舒适,他体热,无忧下意识靠他靠的比较近,汲取一下多余的温度。两人本来还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后来无忧表示要专心的绣帕子,放弃了聊天,他们两个早已经到了彼此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冷场或者尴尬的时候了,老夫老妻各干各的事情,也别有一番乐趣。欧阳给无忧准备的手套是牛皮的,做的很贴合,既不会影响手指的灵活性,主要的是针尖也轻易戳不进去,有了这个利器,无忧简直可以为所欲为,哪怕有时候走针走的太过急躁扎过了头,也不用再担心手指没有一处好地方了。
      努力的坚持了一会儿,将将就绣完了一根线,打算休息休息换个颜色继续的时候,正好瞥到欧阳正在十分聚精会神的看书。她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么近的动作欧阳当然是能够感知的到的,但是他动作没有什么变化,因为无忧很快就说话了:“你在看什么看的这么入迷?”欧阳做事情向来认真,只是这个认真并不是不可以打扰的,尤其在这个打扰的人还是无忧的情况下,那自然一切都是另当别论。他将书的封面转给无忧看:“山本经。”这个无忧知道,是讲各地草木药材的一本书,但是是很久之前的书了,书里的内容很多现在都不适用,市场上也很久没有这本书出现过了,无忧虽然知道这本书知道的比较早,但是真正看到原本也是后来在皇宫里的时候才见到过,也不知道欧阳是从哪里翻出来的这本旧书。
      不过她也没有太过在意,开玩笑说:“人家说雪夜闭门读禁书,为人生第一大乐事,好歹占个无人窥探的刺激,你倒好,这么好的光景,却看这么无聊的书。”外面的雪已经下的很大了,以他们俩的耳力,这么安静的环境下,都能听到雪花落到屋檐上的声音。雪夜闭门读禁书,如今天时地利人和,欧阳却拿了本山本经在读,仿佛是你本来做好打算去酩酊大醉一场,银子和时间都准备就绪,结果店家上上来的是兑了水的二锅头一样扫兴。她说着说着突然觉得这个比喻十分的恰当,就直接跟欧阳说了,说完了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智慧,笑的十分开怀。
      欧阳本来看书看的好好的,被这人如此打趣,眸光流转之间书也放下了,无忧放在被子上的绣框也消失不见了,他缠了过来,面向无忧,额对额,两人的距离极致拉近。他速度太快,无忧的眼里还有未尽的笑意,被他逮了个正着,突然这么近的距离,着实有点惊慌失措,还没有等无忧反应过来说些什么,欧阳低沉的声音在如此安静的夜里一下子就传入了无忧的耳里:“雪夜闭门读禁书,哪有闭门做禁书里的事情欢乐,古人谬论了。”
      所谓禁书,自然是不能光明正大的在社会上流传的书籍,内容良莠不齐,被禁的原因也不一而同,前朝的书在本朝是禁忌,邪教的书在官府是禁忌,但被禁的最多的,当然还是从古至今最直击人心的理由:情色。
      他的话语响在外耳骨,一下子无忧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的声音平时听来清冷自持,但是如果沾染上情色滋味的话,就会格外的撩人,至少对于无忧来说是撩人的很的。从欧阳的角度,就见到无忧听到他的话之后,本来还在眼中因为调侃他没有散去的笑意瞬间消失,然后短暂的出现了一下惊讶还害羞,只是很快恢复平静,毕竟也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夫妻。只是,欧阳在心中浅笑,无忧面上如此镇定,但是冰肌玉骨上,从耳后到脸上逐渐浮现出来的浅红着实也暴露了什么。无忧从来都知道自己染上情欲的时候皮肤会红,毕竟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但是她从来都不知道的是,有时候仅仅是面对一下欧阳的撩拨,她的耳后会浮现出难以察觉的粉红色,如果是出现在别人身上,她可以很自信的分析出来这就是少女慕君的羞涩,但是到她自己这里,或许是看不到,或许是心思已经不在那里了,所以她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欧阳自然是能够发现的,只是他也有他的小心思,从来都是在旁边看着无忧故作镇定的表情,笑她完全不知道她自己的脸色已经出卖了她内心深处的羞涩和紧张。
      没有给她太多的反应时间,他已经轻轻的吻了上来,唇舌交缠,是彼此都已经十分熟悉的气息,淡淡的暧昧加入了屋里温暖的气氛。欧阳占据主动,他如今已经十分熟悉如何去亲吻怀里的这个人,无忧只能随着他的节奏走,意识渐渐迷糊,但是这样的情况下,她的脑海中居然突然回想起了刚才欧阳说的话,一本本的在脑海中回忆起来自己曾经看过的那些禁书。她看书涉猎颇广,什么乱七八糟的杂书都看了一些,加上她看书的渠道比普通人多上很多,所以这些所谓的禁书,她也是着实看上了不少的,她记性又好,此时不经意回忆起来,居然觉得书中的每个字都记得十分清楚,此情此景,光是想到那些东西,都让她的脸又红上了三分。
      或许是惩罚她不专心,欧阳在她的下唇咬了一口,呼吸有一点点重的问她:“在想什么呢,这个时候都不专心?”无忧的气息也有一点点重了,不过还是缓了缓照实回答了:“在想之前我看过的那些禁书,有些文笔好,有些情节好,也不是每本都是完全入不得眼的全篇情色,为何要禁掉。”欧阳听了这话,莫名其妙的笑了,默默的将战场从唇舌转到耳际,撩人的话语伴随着磁沉的语调还有呼吸带来的气息一起冲入无忧的耳朵:“文人讲究不着一字尽是风流,你不解其意,自是不知为何被禁,我来跟你慢慢解释……”。
      然后,半个夜晚,欧阳一句一句的念着那些来自禁书中“不着一字尽是风流”的语句,每念一句,就和无忧一起亲身实践一下语句中的形容。他生来过目不忘,看过的书如同牢牢的刻在了脑海里,所以有源源不断的储备量,可怜无忧,有些语句之前参透过,有些语句仿佛今天第一次才知道原来他是这个意思,缠缠绵绵,辗辗转转,外面的雪伴随着风声越下越大,室内却是一室融融。最后无忧力竭昏睡过去,弥留之际还在恨恨的想:怨不得这些书都被封禁了,这也着实太过风流,如何能让普通百姓入眼。
      欧阳最后看着无忧昏睡过去,餍足的男人心情格外的好,拿了帕子浸了温水帮已经没有什么意识的无忧清理身体。他今晚本来是的确没有打算欺负她的,是她自己,好巧不巧的非要说起禁书这个话题,他欧家百年大族,族中藏书不下万册,他自幼便过目不忘,有些书看了就记了一辈子,再后来去到蓬莱,师门延续百多年,与朝同寿,再加上道家认可双修之术,这些禁书,他看的数量的确要比无忧多的多。本来看了也就看了,同脑子里面其他的书一样,安安分分的待在一边,不会主动出来碍事,但是谁让无忧突然提起来了呢,就像打开了水坝的阀门,那些文字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席卷了他的脑子,让他完全无法思考其他的事情,满脑子都是如果那些语句的主人公是他和无忧会怎样。这样的念头下,他难得放纵,极其尽兴,无忧最后声嘶力竭,浑身上下都是暧昧的粉色,也是累惨了。
      第二天一大早,无忧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她尝试着动了动身体,大体还好,但是昨晚也着实遭了点罪,腰腹酸疼。她和欧阳于此事上一向比较和谐,虽然欧阳在床上并不像白日在外面的时候那么文质彬彬,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但是他并不会莽撞行事,最多是最后情难自己的时候才会有控制不了的情况,不过无忧常年习武,身体条件本身就比寻常女子要好,所以总体来说还算是和谐。但是昨晚上一句一句,欧阳着实有些失控,力道也比寻常时候大的太多,尽管是无忧,也受了点伤,不过倒是还好,欧阳事后就立刻用内力帮忙揉了揉,也上了药,早上起来,除了酸痛之外并没有其他不适。
      披衣起身,哪怕在屋子里面都可以看到外面一片白茫茫,昨晚上虽然无忧最后昏睡过去了,但是迷迷糊糊之间扫了一眼窗户的方向,那个时候就已经是有点反白的样子了,看这架势,昨晚上是下了一夜的雪,现在听声音应该是已经停。穿好衣服推开房门走到外面,迎面就是一股刺骨寒意,看到欧阳正在院子里面铲雪,已经是铲了小半个院子,听到房间这边有动静,转过头来看,见到是她起来了,笑意暖暖,仿佛在这白雪皑皑的世界里面开出了一朵灿烂的花:“起了啊,热水在厨房,先去洗漱一下,等会儿到厨房一起吃早饭,我蒸了蛋煮了粥,都放在锅里热着呢。”
      这人昨天晚上跟她说的是两个人明儿个要早起铲雪,估计是昨晚上实在是太过鲁莽,加上吃饱了的男人格外的有精力,所以早上就一个人先起来开始干活。无忧看到大黄二黄都欢乐的在雪地上开始蹦了,应该是欧阳已经喂过了它们,无忧其实醒的并不算太晚,她有生物钟,就算昨晚的确是累极了,早上也只是稍微晚醒了一会儿而已,这样她醒的时候欧阳都已经将家里的活都给做的七七八八了,都不知道这人到底是几时起的。
      她没有听他的话先去厨房打水洗漱,而是走到了他旁边,他铲雪的顺序是从屋子门口到院子,所以一路走来很是顺畅,几步就走到了他身边。大黄二黄本来是在欧阳旁边蹦跶看他铲雪,但是看到无忧来了之后一溜的也跑到了她旁边求抚摸安慰,无忧探手在两只狗狗头上摸了摸,发现虽然皮毛是冷的,但是往里面的皮肤是温热的,就知道它们并没有被冻到,也就放心了。欧阳不怕冷,跟无忧这种是冻木了的人的不怕冷不一样,他是真的满身火气,冬天里抱着十分舒服,所以他并没有像无忧一样穿的厚厚的,只是穿了普通的一件厚的短打,干活十分方便。无忧走到他身边,问他:“你几时起的,雪都铲完这么多了,我居然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欧阳将铲子暂且搁下,摸了摸无忧的手,虽然没有在房间里面热,但是也是温热的,就知道这衣服是不用再多穿了。他手臂环上无忧的腰:“起了有大半个时辰了,知道你昨晚累着了,见你睡的熟,我就没有叫你,想着先将家里的活干完再说。话说腰还疼吗,要不要等会儿再上一遍药?”他昨晚餍足,现在心情格外的好,看向无忧的眼神都带着温度和笑意,无忧睨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那是谁造成的,我都说了让你轻点轻点,你还是那么大力,没有青都不错了。”欧阳十分好说话:“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控制好力度,下次不会了。好了,别站在这说话,雪下完了之后冷的很,快去打水洗漱,我把这一点弄完之后就去厨房陪你吃早饭,剩下的等晚上回来了再铲。”
      见他态度十分良好,无忧决定大发慈悲的放过昨晚的事情,轻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就去厨房了。她小小表达情感的动作让欧阳的心情格外的好,看着她的背影悄悄笑了一下,整个人仿佛都带上了温度,完全不受这冰天雪地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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