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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第 19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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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里到底事忙,无涯紧赶慢赶才赶出这几天的休息时间,陪两位“老人”过完中秋之后就得赶回名山去了。说是住三天,其实十六过了晌午无涯就牵着马出发了,小九倒是比他晚走一天,她回家路远,一个女孩子身边没有人陪着回荆州他们都不是很放心。无涯走的时候就飞鸽传信找了人过来护送小九。欧阳和无忧多留小九住了一天,等到无涯派来的人第二天来了万阕之后才放小九上路,小九本身江湖女儿,其实并没有那么多忌讳,不过都是长辈们不放心罢了,大哥吩咐她来青州办事的时候也派了个人跟着她,只是后来她有无涯陪着,那人另有任务,两人就分开了,如今她要回家,那保护着她的人接到信跟她约好了在某个地方汇合,无涯派过来的人就只护送她到那边就好。
走的时候小九十分郑重的谢过了这几天两位前辈的照顾,并且再次表示希望他们能够去荆州喝她大侄子的喜酒,这事欧阳和无忧是早有决断的,但是也不可能在她一个小孩子面前说什么,只说到时候若是有时间就去,顺带替他们转达一下对她大哥的问候。送小九的时候,欧阳和无忧都知道,不出意外,再次相见的时候定然是在无涯的婚礼上,到时候小姑娘就要变成新嫁娘了,就是真的要好好改口了。欧阳和无忧都是没有什么后辈的人,欧家那边是欧阳亲手灭的,就算是有剩下的子侄辈,也是背着家仇不可能跟欧阳上演什么家慈和善,至于无忧就更加不用说了,舍弃了云忆那个身份之后,这人在天地间就是赤条条一个人,没有任何亲人。所以这两人唯一的后辈就只有无涯一个人,将来无涯成亲,也会有他的媳妇儿和他的孩子,只是到底是隔了一辈的,无忧自己都不知道,对待无涯的孩子能不能有对待无涯的那份心情。到最后,也只是有他们两个人能够陪伴在彼此身边。
他们两个人隔了三天才去医馆,之前嘱咐丁满的是这三天看病的牌子暂不发,就说大夫回家过中秋去了,等他们回来了之后再发牌子,如果是抓药的话就正常卖就好了。丁满和阿芙配合的还算是默契,因为没有大夫,所以店里的生意也不算忙,他们两个也能忙的过来。阿芙婆家娘家都在这边,中秋那天还是回去过的,丁满家比较远,之前说好了不回去过中秋,所以欧阳和无忧才没有关店直接回去过中秋而是留丁满守店。他们回来了之后就开始正常营业了,不过是免不了一番口舌功夫了,丁满说这两天不停的跟人解释,大夫回家过中秋去了,要到十七八才会回来,但是总有人说十五过的中秋,两个大夫家就在万阕,怎么可能要这么长时间才回来。
丁满说了说店里的情况,都不是什么大事,他们两个听了也就听了,稍微多问了两句就重新回去干活了。医馆的活很多都是只有他们两人才干的来的,丁满虽然说是比较了解药材,但是他和阿芙都不会写字,账面上的事情从来都只能等到欧阳或者无忧有空的时候才能来做。在后院处理药材的时候阿芙偷偷的问无忧:“晏姨,你弟弟弟妹已经走了?”几天前无涯和小九直接到店里面来找的他们,跟丁满和阿芙介绍的时候直接就说的是她弟弟和他定了亲的媳妇儿,这边定了亲就是板上钉钉的媳妇儿了,九成九的情况下是不能出什么变故的,所以阿芙就直接称呼的是她弟弟弟妹。无忧手上活不停:“走了,他们都忙,陪我们这两个老人待不了太久,过年的时候都不定能赶的过来。”
“这么忙的吗,我以为你和阳大夫还要几天才能回来呢,丁大哥还说你们要是再不回来,他就不知道该怎么补药材了。”他们为了保质,储存的常用药材一向都不多,只有几天的量,丁满能够处理简单的药材,但是稍微需要点技术的他就有点担心自己的水平了,需要等到无忧或者欧阳来帮忙开个头他才知道要怎么做。好在他们两个也从来没有离开过医馆太多天,最多就是三四天内就回来了,所以也并没有什么问题。“丁满其实已经能自个儿处理这些了,下次我在旁边看着他处理,慢慢的也就上手了。”丁满到底是药农家里长大的,比普通人还是要多点水平的,只是平时的话习惯了欧阳或者无忧带着他做事,其实自己做一两回就上手了。阿芙就是完全不行了,这小丫头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哪个药材是哪个药材,晾晒好了归柜这种活都做不了,也真的就只能说是做一些不怎么太耗费脑力的杂活了。
日子就这么不疾不徐的过着,他们两个人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改了看病的规矩之后,医馆的活如今并不怎么多,两个人到点儿就回家,再做一会儿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日复一日,倒是也从容的很。不过自从限制了每日看病的人数之后,随之肯定是带来了一些烦恼,人们制定了规则,但是从来都不是所有人都会按照规则做事的。每日早上丁满发完牌子,总是会有那么几个拿不着的非要在门口闹上一番之后才肯走,他们两个又岂是那种你闹了我就顺着你的意思的人,他闹任他闹,干起其他事情来照样面不改色,人看完了就直接走,半分都不带犹豫的。但是他们两个如今就住在万阕城里,住址也不是什么太难打听的事情,就算是不好打听,找个人跟着他们回去,也就知道家在哪里了。就有那些直接上门敲门的人,软硬兼施,非要让他们帮忙看病。
对待医馆里面纠缠的人,欧阳和无忧也只是视而不见不会做什么其他的事情,但是如果是真的闹到了家里来,那就实在是有点过分了。他们家里虽然说是如今身无长物不怕谁进来直接偷盗,但是那是他们好好经营着的家庭,这些人说闹就来闹,也着实是太过分了些。但是这些人一半又都只是些平民百姓,着实也没有什么很坏的心思,他们两个普通大夫,不便在人前显露武功,小小的屋门也不能像名山那样设置出阵法,每日被弄的不胜其烦。后来还是阿芙给他们出了个主意,从她婆家给他们牵了两只大狼狗过来,站起来足有半人高,叫的十分凶恶。她婆家是城南这边一家卖猪羊肉的,家里养着好几天凶恶的大狗看家护院,因为时时有十分丰富的边角料吃,所有的狗都长的油光水滑十分护家,叫起来半条街都能听到动静。听阿芙说,那十几狗可是她公公的心腹爱将,每个月能吃掉一两银子的肉呢,她公公爱狗,狗训的可好了,看家护院的一把好手,平时是不怎么叫唤的,要是有人闯到家门里了那才叫的那个凶,吓跑了好几个打算去他家不轨的小偷呢。
无忧一听这主意十分的好,就请阿芙问问她婆家愿不愿意租两条狗给他们,顺带着帮忙训训,牵过来看家。阿芙回家跟她相公还有公公婆婆说了,自从阿芙去了无忧那边干活,工钱十分不错,哪有干杂活的短工每个月还能有半两银子的活计,阿芙拿回来白花花的银子,那边就是活生生的雇主,更何况又是受人尊敬的大夫,她家人一听这要求,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她公公吃过饭就带着她相公去院子里面挑狗了。第二天,阿芙早早的就来医馆帮忙,她相公午后和她小叔才牵着两只硕大的大狼狗过来,凶狠的紧,走在路上别人都不敢靠近他们身周。
阿芙婆家姓鲁,土生土长的北地汉子,又做的是杀猪宰羊的活计,家里不缺肉吃,光是她相公和她小叔,都是身长八尺,看着肌肉贲张,站在无忧身边看上去有她两个大的样子。无忧之前还说阿芙已经长的够富态了,没想到她说她婆婆都觉得她太瘦弱没福气,每天灌着她吃肉,养好了身子给他们生个大胖孙子。他们送狗来的时候,欧阳刚好结束上一个病人,陪着无忧一起接待了鲁家两位兄弟,两方虽然身高差不太多,但是身形可差的太远了,不过欧阳站在他们面前也没有什么气势弱小的感觉。
阿芙先给他们介绍了一下,她来医馆的时间短,两位大夫还没有见过她家里人,至于丁满,他是阿芙他哥的哥们儿,阿芙成亲的时候他是去喝过喜酒的,鲁家这大郎和四郎他也是见过的。相比于鲁家两位兄弟,欧阳和无忧站在一起可真的是太过瘦小了,不过气势上倒是不输的。互相介绍过之后鲁家大郎,也就是阿芙的相公,一开口颇有些气势:“阳大夫,阿芙回家跟我们说了你们要两条狗看家,我爹特意挑了这两条好狗,都是一岁多,训的服服的,您看看成不成?”着实是声如洪钟,别说无忧了,连阿芙站在他旁边都显得有点娇小玲珑。
不管是欧阳还是无忧,都从来没有养过猫狗,着实也看不出来什么好坏来,不过看着那两条大狼狗精神的很,一脸凶相,但是又比较乖巧的站在鲁家四郎身边,看上去的确像是他说的那样,已经是被驯服过的。欧阳于是点头:“看上去很不错,大郎替我多谢过鲁公了,不知这两只狗租金如何?”鲁大郎灿然笑了一声:“这有什么好租不租的,我爹说了这狗您二位且先用着,要是不和心意了跟阿芙说一声,再帮您换两只就好了,阿芙还要托您多照顾呢。”推脱不过,欧阳和无忧也只好先收着,鲁大郎说最后他帮着带狗到新家去转转闻闻味道帮着训训,今日的客人还没有看完,医馆里缺不了人,虽然说鲁家大郎和四郎年纪都不大,但是瓜下不整冠,李下不敝履,该避嫌的还是要避的,欧阳还是没有让无忧带他们回家一趟,自己带了他们兄弟两个往家里去了。
他们走后,无忧就代替欧阳坐馆,他们都在万阕待了许长时间,这小医馆里面两位大夫技术几乎是同等高超的消息自然也就传了出去,刚开始的时候病人们是宁愿等着欧阳回来也要让欧阳看病的,现在除了实在固执的客人,大部分病人也都愿意让无忧帮忙看了,所以欧阳回家并没有什么耽误的。送走了他们之后,无忧跟阿芙说:“你公公这训狗的本事倒是一流,我看那两条狗,那么凶,但是又不冲着生人乱叫,厉害的和。”阿芙嫁过去也有小半年了,婆家的事情自然也了解的差不多了:“那可不是,我公公年轻时候,没做这杀猪的活计之前就是养狗的,专门替大户人家训狗看家,后来想单干了,才去做了屠夫,不过这手艺可没有落下,我家院子里十几条狗,小偷到了我们家巷口都不敢往里面进。”
无忧在坐诊的桌子前面坐了,接着刚才欧阳没整理完的脉案整理:“那是真的厉害,希望等会儿你相公多跟欧阳交代一点怎么养狗,我们两个一直都没有养过什么活物,这么好的狼狗,要是到我们手上没两天就瘦了就不好了。”阿芙在旁边扫地,丁满帮忙收拾之前病人留下来的绷带,听到这话顺便插了句嘴:“我之前去他家喝喜酒的时候就发现了,这狗喂的可真好,晏大夫,说句不好听的话,那一只狗一顿吃的可能比你一天还多,您和阳大夫可得仔细着点儿喂。”他在这店里干活也算是干的久了,同欧阳和无忧之间就没有那么多规矩,又年轻的很,说话不着五六的。旁边的阿芙赶忙说:“晏姨你别听丁满哥瞎说,我家的狗食都是我弄的,好喂的很,一顿一只狗塞半盆糙米一根带肉的棒骨就可以了,保准一点膘都不带掉的。”这也就是屠夫家里的人敢说这狗好喂了,万阕城虽然不小,但是寻常百姓家能吃饱就不错了,哪里还有这么精细的米肉喂狗,寻常人家养狗都是吃的剩饭剩菜,啃个骨头都是人啃不动扔给它们的,哪里还会有肉在上面,这样的喂法,怪不得那狗长的溜光水滑,生生的比普通的狗大了一倍都不止。
话说这边欧阳带着鲁家大郎和四郎往家走,那两只大狗乖巧的待在鲁四郎旁边,但是抬头挺胸,像个战士一样。鲁大和欧阳说着话:“我听阿芙说,阳大夫和晏大夫是年前才来的万阕,这么短短的时间生意就好成这样,两位大夫真有本事。”他是粗人,说话没什么顾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虽然大夫是治病救人的活,但是说到底也是为了做生意,他也就没往道德高尚上面提升。欧阳年岁长鲁大不少,看他跟看小辈似的:“生意好不好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和夫人都上了年纪,本来就是来万阕养老顺便找点事儿干的,太忙了自己身体也受不住,所以才想出这么个法子来,好歹让我们歇歇,结果到现在还得借狼狗来守门了。”他略微有点自嘲的说。阿芙在医馆里帮忙,医馆里面的情况鲁大自然也是知道的,欧阳一说他就知道他是在烦什么,当下五大三粗的安慰他说:“这有啥的,过段时间就好了,这两只替您守着门,保准谁都烦不到您二位头上去了。”
鲁大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鲁四肯定是更小了,看骨相不过十三四岁,结果长的跟无忧都差不多高,壮更是有无忧两个壮的样子,一人牵着两只大狗,居然也毫无违和感。年纪小性子活,就没几句过脑子的话,听到大哥在跟阳大夫说话,也愣生生的想要插嘴:“就是就是,我家大黄二黄可厉害着呢。”或许是听明白了鲁四在夸他们,那两只本就趾高气扬的狼狗更是将头抬的高高的,颇有些自得的样子。狗通人性的很,鲁四看这两只狗十分优秀,非常得意的摸了摸他们的狗头,还邀请欧阳一起:“阳大夫,您也来摸摸他们,这狗乖的很,不会咬人的。”欧阳心想,你哥刚说有这两只狗半个陌生人都进不去家门,看那凶狠的样子,若不是你哥现在同我友好交流,怕是都要暴起咬我了,到你这就成了狗乖得很不会咬人,人家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你这是主人眼里出好犬啊。不过他快四十的人了,自然没有心思跟个小孩子争论,顺着他的心意摸了摸两只狗的狗头,顺带撸了撸毛。两只狗乖的很,主人在身边,知道面前这人不是坏人不需要他们去追逐,自得其乐的享受着人类的抚摸。
他们家离医馆不远,三人都是人高马大,脚程十分之快,不一会儿就到了他们的房子。本来那些烦人的人白天是不会来他们家的,直接就是去医馆堵人,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青天白日的就等在他们家门口了,看那架势,要不是大门紧锁,这几个人就能直接登堂入室,请自己进去喝杯茶呢。看到这个情景,欧阳本来温和的脸瞬间就严肃了起来,疾步上前:“你们在我家门口做什么?”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十分严肃,是人都能听出来主人的不虞来。
一共是五个人,应该是一个领头的带着几个跟班,在他们家门槛上坐着,眼见着大门紧锁,本来是打算一直等到他们两个回来,结果谁知道今日运气这么好,刚过晌午欧阳就回来了。那领头的赶紧从地上站起来,见到欧阳赶紧说明来意:“阳大夫,我是郭大人家的管事,我家少爷咳疾严重,想请您或者晏大夫过去帮忙看看。”他身边的几个跟班也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到他后面,乌泱泱几个人还是蛮有气势的。只可惜啊,今日他们来的时间不巧,欧阳后面还有两个五大三粗的鲁家人加上两只五大三粗的鲁家狼狗,那两只狗看到外人已经是龇牙咧嘴眼泡子鼓了出来,要不是鲁大拉着绳子,已经扑上去汪汪汪了。
欧阳声音严肃的说:“你们都找到这里来了想必也没少打听事情,如今不管是找我还是我夫人看病,都是要提前去医馆拿牌子的,没有牌子恕不看诊,有牌子的话就直接去医馆排队就好了。再者,开医馆的第一天规矩就写在了门外面,看病的事去医馆,别来家里打扰,你们这么青天白日的无剌剌堵在我家门前,是个什么意思?”欧阳曾经也是江湖上生杀予夺的人,沉下脸来说话的时候还是十分有气势的,那领头的管事也不由得吓了一下,只是情况紧急,也只能硬着头皮上:“阳大夫莫怪,我家大人的确也知道阳大夫看诊的规矩,连续两三天都提前派了人去医馆拿牌子,只是实在是没有赶上,我家少爷咳疾越来越严重,请了不少大夫也没用,这实在是等不及了才出此下策上门来叨扰,还望阳大夫看在治病救人的份上同小的回家去看看我家少爷。大人肯定是不会让阳大夫白跑这一趟的,只要阳大夫愿意过去看一看少爷,最起码就是十两的诊金奉上,若是能够药到病除,诊金更是随阳大夫开口。”
他说的诚恳,可惜啊,碰上的着实不是一个需要挣钱的大夫,欧阳语气甚至都没有刚才那么严肃,多了几分平淡:“多谢你家大人抬爱,只是规矩就是规矩,定了就是定了,若是将来一个两个都直接上门堵人,我这日子也就不用过了。明日早些派人去医馆吧,每日都会有一个出诊的牌子的,若是有别的人提前拿了,拿了普通的牌子之后若是你家少爷还有些精力,就抬过来我看诊,今日我已经是出过诊了,必然是不会再去了。”说完这句话,欧阳补了一句,“对了,麻烦你让一让,我得回家放点东西。”说着就从一群人中间走了过去,那本来十分有气势五个人居然就愣生生的这样被他唬住了,鬼使神差的就给他让出了路。
欧阳几步到了家门口,拿出钥匙打开了门,回头招呼鲁家两位兄弟,让他们把狗牵过来。鲁大鲁四牵着狗过去的时候,明明郭家的那些下人也不算矮小,愣是被他们两兄弟衬的像是南方人似的。待到鲁大鲁四将狗牵进去了,郭家的那管事也反应过来了,赶忙打算跟着进门继续劝说欧阳,但是欧阳眼疾手快,当着他们的面就将大门关上了,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们。大门里面,鲁大鲁四面面相觑,他们虽然不知道门外人口中的郭大人是谁,但是能被叫大人的,肯定也是个官,自古名不与官斗,阳大夫这样直截了当的就拒绝了郭家,他们不会给阳大夫穿小鞋吧。
被兄弟俩担心的欧阳像是没事人一样,一点都不觉得拒绝了一个当官的人是什么值得害怕的事情:“你们兄弟俩看看,这院子里面哪里适合安置这两只狼狗,靠南墙那边是我们夫妇俩的药房和书房,最好是能别让狗靠近。”鲁大看了一眼院子,问了欧阳家里可有多余的柴火木板工具啥的,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就嘱咐鲁四去把狗窝搭起来。这活他在家里也经常干,工具齐全的情况下十分轻车熟路,都不用兄长帮忙的,应了一声就去干活了。鲁大到底是个成年汉子了,怕弟弟听到,压低了声音跟欧阳说:“门外那些人真的没关系吗?我听他们说的是什么大人家里,阳大夫不怕他们回去乱说话那什么大人来搞你吗?”欧阳示意鲁大跟他去厨房,给他们烧点茶水喝,也是怕外面鲁四小孩子听到了不好:“没什么关系的,被官家人找上门来这也不是第一次,给他们留了后路就好。刚才那话,他们路子多,如果实在是等不及了,明天要是赶的早,拿到牌子就什么事儿没有,要是拿不到,随便多花几个钱,从有牌子的人手里买过来,我们认牌子看病,还能不给他们看不成,给我们留足了面子,别把明面上的规矩破了,就啥事儿没有。他们如果是提前去了医馆,我也不至于跟官家人说这么重的话,就是被他们堵到家门口,是着实有些心烦。”
到底是文化人啊,说个话做个事儿什么的都七绕八绕的,阳大夫刚才在门口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但是也只是听出来了他不开心别人堵门,完全没有听出来怎们给留了后路,他们这些粗人,嘴皮子是玩不转的。看阳大夫云淡风轻的样子,应该也不是有问题的样子,他也就没有再操心,欧阳给他们一人倒了一大碗茶水,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晾着,然后两人就去帮着鲁四搭建狗窝了。还好欧阳没有让无忧陪着过来,不然的话这话她不是干不了,而是鲁家两兄弟肯定不会让她干的。鲁大看欧阳文质彬彬的样子,没想到干起活来还挺利索的,劈柴砍木都不在话下,唯一的缺点就是:“阳大夫,你家怎么连把柴刀都没有啊,这斧子虽然利落,但是劈不精细啊。”
欧阳:……
他家的确是没有柴刀,事实上大多数人家里需要的工具他家都是没有的,也不是说就不需要干那些活了,而是这些活大部分都是被一把叫做隐诀的匕首给替代了,也真的是难为它了,七八把工具赶的活,全让它一个工具给干了,都这样了还几十年都连个豁口都没有,也不知道无忧当年是怎么炼制出来这么个奇葩的。欧阳从厨房里面拿了把剔骨刀出来交给鲁大,撒了个小谎:“柴刀本来是有的,只是前两天劈柴给豁了口,没办法用了,正等着哪天戗剪子菜刀的人来了帮忙修修,先拿这个替代着吧。”这房子里的大部分东西都是当年顺雨给置办的,该有的东西都一应俱全,剔骨刀也是在的,只不过他们两个人很少有需要剔骨头的时候,所以这把刀看上去还跟新的一样,并没有什么血腥气。鲁大拿着将就着用了,将板子什么大小弄好,他们兄弟俩自己带着点胶,就是为了给两只狗搭狗窝用的。
三个人干事利落的很,鲁大鲁四在家里都是做惯了这活的,欧阳虽然是第一次,但是他心思活聪明的很,很快也就上手了,不消小半个时辰,两个狗窝就搭起来了,鲁大顺手从包袱里拿出了两个脸大的陶盆放到狗窝前面:“这两个盆是他们两个从小吃饭就用的盆,都有感情了,不用这盆他俩吃东西都只能吃一半,所以也给带了过来,阳大夫以后喂狗直接把吃的丢在这盆里就好。这两只狗养的久,通人性,我爹训了好久,只要不是在盆里的东西,他们饿死都不会去叼一口的,你们平时要是买肉吃的时候也不用担心他们偷吃。”真是两只好狗,欧阳从厨房里面挖了昨晚上剩下的一点米饭还有应该是今天隔壁徐家大媳妇帮他们买的肉放到两个陶盆里。鲁四松开了拴着两只狗的绳子,他们闻到味道,瞬间就扑了上去,吃的正香,刚才鲁四已经带他们在院子里面四处转了转,让他们熟悉这个房子的味道,说是这样很快就能熟悉新环境。
看得出来鲁家人是真爱狗,不然租两只狗的事情,哪怕还用得着亲自将狗送过来,把狗窝搭好,甚至连平时吃饭的盆都送了过来。欧阳投桃报李,鲁家人再三说了不受他们的钱,他也不好直接给钱的,就从中秋的时候无涯给带的礼物里面挑了两扇好茶叶让鲁大带回去给他爹尝尝。这鲁大倒是受了,直接给钱有点提上裤子不认人的银货两讫的感觉,但是送礼物就不同了,有来有往嘛,就是这么活动的。
两只狗吃完了之后心满意足的趴到了狗窝里,一点都不因为是新家所以不熟悉,看样子他们在鲁家的窝应该也跟这差不多,鲁四打了井水,一个盆里给他们放了一瓢,喝的十分起劲。都安置好了之后,欧阳最后收拾了一下,用过的木材什么的都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以防万一,现在两只狗还是拴在了狗窝上,看到两只狗已经是比较适应了之后,才跟鲁家兄弟俩一起走了。门口郭家的人得了欧阳半句准话,反应过来只要有牌子就能看病,不一定非要是亲自去领的牌子,就有了想法,没有再在他们门口堵着了,他们走的很是顺畅。
回去的路上,鲁四没了狗,有点小失落,不过欧阳在路上花了几个铜板给他买了两个大肉夹馍,嘱咐老板多加肉,到底还是小孩子,他捧着吃了个开心,也就暂时忘了狗的事情。鲁大看着他哄孩子倒是挺有招的,再加上刚才在他家里他家务活都做的十分明白,就说:“这做大夫的人就是细心,我刚才看阳大夫在家里,连厨房里面的刀在哪个柜子里都记得清楚,我家厨房,我就只记得水缸放在哪儿了,小东西必须要问我娘或者我婆娘才能找到的。”鲁大这么大个人了,自然不能跟弟弟一样被个肉夹馍给哄了,欧阳也就没有给他买,尽管估计欧阳比他爹也小不了多少岁。欧阳跟他聊天:“我家情况特殊,我夫人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家里事情大多都是我在做,包括厨下也是,所以自然是知道的。”这下鲁大才是真的震惊了,谁家爷们儿会进厨房啊,就算是要帮着家里做活也都是做些重活,厨房里的事情不一直都是女人们的事情嘛,这阳大夫一个读书人的样子,居然这么看得开。
他还没来得及搭话,旁边正吃的不亦乐乎的鲁四郎突然来了一句:“阳大夫的媳妇儿那么漂亮,当然可以不用干活,我将来要是也能找个那么好看的媳妇儿,我也不让她进厨房,家里的事儿都是我干,她就好好的在家里待着就好了。”刚才在医馆里面他眼睛都差点看直了,真的跟那戏文里的仙女儿似的,好看的让他一下子就忘了要干啥了。他这话一说可把鲁大给躁的哟,还好阳大夫和晏大夫都是上了点年纪可以当他们叔婶儿辈的人物了,不然四弟这话一出,肯定被人家当作登徒子踢出去了。一巴掌拍上他后脑勺:“你才多大就开始想媳妇儿,毛还没长齐呢。”把鲁四一巴掌拍懵,然后才转过头跟欧阳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阳大夫和晏大夫般配的很,感情也好的很。”无忧本来就好看,欧阳是对这件事情认知最深的人,自然也不会去计较一个小孩子说的话,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当下就摇头让鲁大不要介意,本来就是童言童语,他不会放在心上的。
回去的路上,鲁家跟医馆不是一个方向的,到了分叉口的时候,鲁大让鲁四先回去了,然后跟欧阳说:“今天晚上我舅爷要过来吃饭,我娘让我带阿芙早点回去给她帮忙煮饭,医馆要是不忙的话,我跟着阳大夫一起回医馆接了阿芙家去行吗?”今日鲁家帮了他们这么大的忙,欧阳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自然可以,医馆今日没什么特别的事情,等会儿大郎随我回去的时候就接了阿芙回家去吧,明天早上再来就行。”两边达成一致,他们回了医馆,简单的说了两句之后鲁大就带着阿芙走了。今天只剩下一个人领了牌子还没有来看病,欧阳陪无忧继续在店里等了一会儿,将最后一个人看完了之后才一起回家去了。
刚才在医馆的时候都忙着事情也没有时间好好说话,路上的时候欧阳才跟无忧说起他跟鲁家兄弟回去安置狗的时候郭家人在门口堵门的事情,让无忧好不愤怒:“这些人怎么回事,一天天的堵人家门可太过分了。他们家大业大的,派个人早早来排队拿牌子能有什么问题,又不用亲自过去,再不济等不及了问人买个牌子,十两的诊金都出得起,买个牌子的钱出不起?堵门算个什么本事,真是太过分了。”就说嘛,他们两人的思考方式本质上是一致的,就是你别破坏我明面上定好的规矩,虽然规矩定来就是为了打破的,但是他们两个为了之后能少些麻烦,刚开始的时候就没有把这个规矩定的天衣无缝,有点脑子的人就知道哪里有空子可以钻,非得来堵门真的是太过分了。
欧阳下午已经气过了,这个时候已经十分平静了,不过看着无忧生气还是很有意思的,这人到了万阕之后,或许是天天晚上坐在门口跟那些阿妈大婶儿们聊天,多了许多人间烟火气了。他跟无忧说:“下午的时候已经跟郭家的人暗示过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后天他们应该就能弄到名额了,到时候且好好看看他到底是哪个郭大人。”万阕城这么大,好歹是个郡城,大小官员应该也是有不少的,欧阳退隐江湖之后消息就不需要那么灵通,他也的确好久没有关注万阕的官员变动了。无忧跟他的侧重点不一样:“那到时候给他们家的人看病,不管抓出来了什么药,都要多给他加上三分黄连,你也要这么干。”十分无理取闹,但是十分鲜活了。
回到家里,走到门口用钥匙开门的时候听到了两声凶猛的狗吠,但是后来估计是闻到了他们的气味还是听到了是用钥匙开门的声音,吠了两声就停了。路上的时候欧阳已经跟无忧说了这两只狗在家里都搭了窝的事情,还有鲁家特意连狗吃饭的盆都送了过来的趣闻,简直是十分用心了。不过猛然感受到本应该十分安静的屋子里面突然有了活物的气息,还是很需要一段适应的时间的,更何况无忧这辈子从来就没有养过任何的宠物。欧阳也是没有养过宠物的,他当年唯一养过的活物就是当时在蓬莱,他师尊给了他两只鸭子锻炼他的静性,后来也不知道那两只鸭子哪里去了。不过今天下来,他到底比无忧跟那两只狗的相处时间长了些,而且中间鲁家兄弟两个还不停帮他跟那两只狗联络感情,现在对于那两只狗来说,他应该也是比较熟悉的人了,更何况他还喂了他们一顿。
进到屋子里,无忧一眼就发现了院子西边的靠大门的两个狗窝,此时两只狗都拴在狗窝旁边的柱子上,精神奕奕的盯着大门的方向,也就是他们两个。因为熟悉了欧阳的气味,所以两只狗知道这是新主人,本来是想冲过来的,但是被拴住了没有办法,不过仍然是能感受到他们十分旺盛的精力。他们两个在医馆里面忙了一天,回家看到这么精力充沛的两张脸,尽管是两张狗脸,但是也着实是有点振奋精神。这两只狗平时在鲁家应该都是散养的,一下子被锁了这么一下午也不是很舒服的样子,无忧将院子里面的东西,包括药材和晒的衣服什么的都收了起来,几个房间的门也关的紧紧的,然后拒绝了欧阳,主动过去将两只狗的绳子给解开了,让他们在院子里撒欢的跑。
狗本来就是活动量很大的动物,这两只又正是年轻精力旺盛的时候,被锁了一下午憋屈死了,现在一揭开束缚,就开始在院子里面撒欢的跑着。或许是因为鲁家将前提工作做的很好,这两只狗并没有太多到了新环境的不适应,欧阳在厨房做饭,无忧看着他们在院子里面乱跑,跑着跑着这两只狗居然主动过来咬住了无忧的衣服,把应该是从后面叼来的一个破木棍放在无忧旁边的地上,估计着是想让她陪他们玩的意思。无忧无奈的笑了下,这估计也就是年纪小的狗,她见过很多上了岁数的老狗,同人一样,天天也就是趴在门口晒太阳,早就没有这样的精力。
陪他们玩了一会儿,院子不大,他们撒欢跑也跑不了多久,玩累了之后无忧直接打了井水上来按头给两只狗洗了个澡。鲁家人爱狗,这两只狗皮毛溜光水滑,其实挺干净的,不过将来要撸狗的话,无忧还是喜欢将他们稍微弄干净一点。哪有狗喜欢洗澡的,只可惜被无忧武力压制也着实没有办法反抗,她一松开手他们就跑的老远,躲到了狗窝旁边。给他们洗完澡之后无忧也一身都是水了,赶忙自己也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晚上开饭的时候,欧阳看出了两只狗有点躲着无忧,就将给他们喂饭的任务交给了无忧。
两人两狗的生活,过着过着倒是也挺其乐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