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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第 195 章 本来说是等 ...

  •   本来说是等无涯过来了之后,可以在家里吃顿饭,有些东西无忧都是买好了的,但是他们来的太突然了,无忧本打算今天下午去大采购的,所以只能将就将就在酒楼吃了。地方是欧阳挑的,正是饭点儿,这一行人走进来,十足的吸引人眼球,男俊女俏,两个年轻的更是腰间佩剑,一身江湖人打扮,另外两个年长的尽管没有年轻人打眼,但是也是气质不凡。
      这酒楼是两人经常来的,中间有一段时间实在是忙,忙到晚上回家基本上天都已经黑的透透的了,做不了饭,也没有精力做,两个人就来这个酒楼打包一点饭菜,第二天也让人家帮忙送点饭菜到医馆去,味道还行,也比较干净。小二和掌柜的都认识欧阳和无忧,一见到是他们来,本来还以为他们是像之前一样只单纯的打包一点饭菜拿走,但是阳大夫说这次不打包,要个雅间,他们请客吃饭。平时光是阳大夫夫妻两个人就已经够养眼了,现在来的两个年轻人更是打眼的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万阕怎么人杰地灵呢,一下子来了这么显眼的几个人。
      酒楼有些常客认识欧阳和无忧,多了解了一些,就跟旁边有些疑惑的人说:“那是阳大夫和雁大夫的弟弟,带着媳妇儿过来跟姐姐姐夫一起过中秋的。”这人之前在医馆里面看到无忧问路过的卖肉的小贩说让他中秋前一天送点肉到他们家去,就多问了一句,这才知道他们弟弟要来过节的事情。话说回无忧他们这边,小九看样子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像无涯这样完全放开的,无涯这没皮没脸的性子一般人也的确做不到,能说几句话就说几句话吧。欧阳和无忧坐在一起,他们两个未婚夫妻坐在他们俩对面,欧阳作为长辈,又是东道主,十分自然的就让年轻人点菜,小九放不开,但是无涯可是丝毫不会客气,从小二手上接过菜单就开始点菜,边点还边跟小九说:“小九你别跟他们两个客气啊,想吃啥就自己点,指望他们两个能点啥好吃的是不可能的。”
      无涯还能不了解欧阳和无忧,一个虽然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但是真正的苦日子也过过不少,所以对食物并没有太大的要求,另外一个就真的是太过分了,需要吃东西的时候真的是草药生肉都可以吃,只求能够满足生存所需,虽然并没有真正确认,但是总感觉无忧那条舌头是完全尝不到味道一样,指望这样两个人点菜,谁知道上上来的能是什么东西。对于自己的肠胃健康,无涯还是决定要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因为知道他们俩对食物没有什么要求,所以点的都是自己爱吃的,十分快乐。至于被他鼓励要自己点菜的小九,性格上就不是放的开的人,被无涯缠的受不了了,才随口说出了两个菜名,一看就是没有经过思考随口说出来的菜名。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一下子也不可能让小九变得能在欧阳和无忧面前放的很开的人,只好慢慢来了。无忧看着这两人的相处模式,觉得一个正经一个无赖,倒是有一种两个人很搭的感觉。
      因为是在外面用餐,两边人倒是都没有说什么隐私的事情,都说的是些闲话,无忧问他们的住宿安排:“你们打算住在哪里啊?家里只有一间多余的客房,不过你们要是打算住在家里的话,书房还是可以放下一张床的,小九你住客房,让无涯在书房将就将就。”这是之前无忧跟欧阳商量过的结果,如果他们想跟他们俩住在一起的话,如果不想,万阕差不多某种程度上算是天下第一庄第二个大本营了,无涯来了肯定也不会说是找不到地方住。无涯问小九怎么想的,如果是他的话当然还是希望能够欧阳无忧住在一起,但是小九可能会觉得跟长辈住在一起有点尴尬,毕竟现在他们俩还没有成亲,欧阳和无忧虽然对无涯来说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但是对于小九来说,目前为止还只能算是两个陌生人,欧阳还好一点,好歹还在江湖上随着兄长打过几次交道,至于无忧,则算是小九完全没有接触过的人,突然跟他们住在一起,肯定会有些不习惯。
      小九当然也是有这方面的顾虑的,如果说欧阳和无忧住的地方是个几进几出的大屋子,就跟他们之前住的那样的话,那小九当然是可以跟他们一起住的,反正都是来过节的,一人一间屋子,不会妨碍。但是很显然他们现在的屋子就是个小房子,她不知道跟两位长辈住在一起太近的话会不会有什么矛盾,会不会自己表现不好。无涯来的时候跟她说应该是只有三天,陪两位长辈过完中秋他就得回名山,小九自然是不会跟他去名山,而是就此分道回海宁了,不出意外的话,下次两人再见面应该就是正儿八经的婚礼上了。她倒是不着急,但是如果无涯都走了的话,她肯定也不可能单独跟欧阳和无忧两位前辈待着,应该也会立刻启程回家,这样一算,也就是三天。无涯这半年都是忙得脚不沾地,如今特意赶过来跟家人过中秋,如果因为她的缘故不能住在一起,应该也会挺遗憾的,所以小九最后还是说:“就按雁前辈说的安排吧。”
      虽然已经跟小九说了好多次,无涯也说了无忧和欧阳也都说了,但是小九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是有点改不过来称呼,这丫头重规矩,欧阳和无忧的确地位又比较超然,后来他们也就不纠正了,想着等到两人正式成婚了之后总是需要跟着一起改口的,不过到时候的改口可是要给红包的。不过就无忧这身无长物的样子,别说改口费了,她现在估计就连去喝喜酒的路费都拿不出来了,只能等着欧阳好心的施舍。他们之间这种诡异的相处模式无涯是知道一点的,因为如果欧阳当时有事情不在身边的时候,无忧每天的零花钱就是他在给的,而且上次还因为这件事情差点引起欧阳对无涯的内部封锁,所以他记忆尤深。按理说,如果是一般人知道这种情况,可能会很疑惑,若不是那实在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哪家夫妻是这样相处的?而且,无忧自己也不是不能挣钱,当年第五家一个生人她就开了九万两的口,哪里是缺钱的主,这样的人,怎么也就随着欧阳来胡闹了,难道是夫妻之间的情趣。但是无涯不是一般人,他是这个世界上可以说是最了解欧阳和无忧之间情感的人,欧阳整整等了雁无忧二十年,将那人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放在了心尖尖上,花了二十年等待的人,在心里就是想撕都撕不下来,如果硬是要撕,拔出皮肉带着骨血筋脉,已经跟这个人练成了一体。无忧那人生来淡漠,从未将谁真正放在心上过,醉生梦死的时候那种眼神,着实只会让人想到蓬莱仙客化外之人,对于欧阳这种人生活着的理由只有无忧一个的人,如何能担的起那种眼神,所以只能断,断了对方醉生梦死的可能性。他做的卑微,居然也有人陪着他胡闹,无涯看着面前这两人,觉得吧,其实这段感情,从无忧回来的时候开始,就不再是只有一方的一厢情愿了。
      吃完饭之后,反正已经跟丁满说过了,一行人也就没有再回医馆了,而是直接打道回府。由于他们两个牵着两匹高头大马,着实有点太过引人注目了。这马就算是识途,他们也不放心它们在城里乱走,不过欧阳认识一个这边车马行的老板,是之前他们端午去看龙舟徐家租的那辆驴车的主家,后来来医馆这边抓过几副药,打了个招呼。先到车马行那边将两匹马寄放一下,给了点草料费,这两匹马膘肥体壮一看就是好马,又是欧阳送过来的,老板很痛快的就答应养这两匹马几天。
      回去的路上集市还在,无忧顺手就买了点菜,小九看着这生活气息十分浓厚的无忧,觉得今天一天见到的无忧简直是跟江湖传说完全不一样的人,之前在群英会结束那次小九见过无忧一次,当时虽然也感觉无忧有点不一样,但是到底接触时间不长而且也没有什么深入了解的机会,只是吃了一顿饭而已,但是现在跟无忧一起走在热闹的集市上,太过正常以至于不太正常了。小九问:“前辈打算晚上做什么啊?”她看到无忧买了一点菜,但是她某种程度上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并不清楚这些厨下的事情,所以只能通过问无忧了解她打算做什么。
      只可惜啊,无忧这个人,自从来到了万阕之后,也算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了,很多时候她只是负责买菜,怎么将这些原材料变成一道道的美味佳肴,着实也不是她擅长的东西。旁边十分了解她尿性的无涯和欧阳都懒得说话了,由着小九在旁边还带着点不可思议顺带着一点点佩服的眼神看着无忧,越发的将无忧放上了神坛啊。不过啊,虽然无忧这人向来没有什么节操,但是比较基本的道德水平还是在线的,没有让小九佩服太久,像模像样的提着个菜篮子的她就开始说了:“我主要是只负责买菜,等到回去了,厨房是不会让我进的,欧阳怕我烧了厨房,都是他在做饭。”
      这下子小九的眼神顺利的从佩服变成了震惊,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欧阳,还是那副温润但是清冷的样子,着实想象不出来这样的男人怎么会进厨下,那双在江湖上翻云覆雨的手居然还能在厨下妙手生花吗?小九性子正经,跟他们这几个不正经的极其不正经,看上去正经的其实内心十分无所谓,再加上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待在一起,也真的是某种程度上成了一道逗着可开心的风景了。
      回到家,这两天两个人没有那么忙了,将家里里里外外好好打扫了一遍,干净的就像刚搬进来的时候一样。很小很温馨的家,小九一进屋子就闻到了浓浓的药味,比刚才她在无忧的医馆闻到的味道都要浓烈。她父亲临去世的时候也是药不离口,她在病榻前伺候,也是闻过这许多药味的,但是这里的药味跟她之前闻到的还是大不相同,相比于说是熬出来的苦药汤子的那种味,更像是药材本身的味道。无忧何等眼力,观察到小九的动作就知道她是被这药味冲了鼻子,没办法,她最近进行的研究要用的药材就是味道很大,连欧阳都是蹙了好一段时间的眉头才习惯起来,跟小九解释说:“我最近在研制新药,味道有点大,不过将药房的门关上就会好很多的,无涯你去关门。”
      没办法,同样跟小九一起远道而来还没有来得及歇歇脚的无涯只能按照吩咐去关了药房的门,欧阳在外人面前话不算很多,尤其是小九还是彻彻底底的小辈,着实说不出来什么话,无忧跟他在一起时间久了,也知道他的性子,不去勉强他,把装了菜的篮子交给他让他放去厨房,然后自己带着小九大致转了一圈。因为他们比预计的提前了一天过来,而且也不知道他们提前的住宿计划,欧阳和无忧还没有来得及布置客房,正好带小九看了一圈之后她就拿了一套被褥过来,同小九一起将床给铺了
      她听到欧阳从厨房出来之后就带着无涯去了书房,这两人平时的通信都不断的,难得见面,肯定有许多正事要说,她自然也不会去打扰。无忧跟小九说:“热水在厨房,现在时间还早,你们赶了老远的路,先歇个午觉吧,等到晚上了再好好吃顿饭。”小九还惦记着要在书房给无涯放张床,无忧笑着说:“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欧阳和无涯刚刚才进的书房谈事情呢,等到他们俩谈完了无涯那小子自然是会安排自己的住处的。我和欧阳都有午歇的习惯,你就算是醒着也做不了什么,就好好睡一觉,等到精力恢复一点我们再说话。”
      小九本身正派出身,功夫也十分不错,独孤家的剑法练的炉火纯青,也算得上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了。但是欧阳和无涯的功夫都比她是要高上一个档次的,这房子虽然不算大,但是也有个一进一出的院子,更何况书房和药房跟客房完全是两个方向,那两人在外面的动作,小九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但是全程都跟她在一起的无忧,也没有出门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如此笃定的能够说两人在外面刚刚干了什么事情,甚至都没有屏气凝神的用内力探知,只是寻常谈天之间发生,无忧的五感,已经强大到了这个地步了吗?江湖上多传雁无忧功夫出神入化,已臻化境,但是很少有人能见到她真正出手的时候,小九这是第一次,从面前这个看上去是普通妇人的人身上看出了强大。来到万阕之后,欧阳和无忧生活中会收敛内力,不会散发气劲,也就没有了江湖上所说的气场,寻常生活中跟普通百姓无异,若不是知道这两人在江湖上是什么名声,小九说不定也会被直接糊弄过去了。只是强者到底是强者,三言两语也能让人感知到不同,这已经是根植在骨子里面的跟寻常人的不同之处。
      无忧也没有跟小九客气,帮小九安顿好了之后,无忧也回到了他们的房间,她也没有说谎,她基本上都会午歇,哪怕是在医馆,不忙的时候也会在耳房里休息休息,欧阳虽然之前没有这么个习惯,但是无忧睡觉的时候他也没有什么事情干,索性就陪着她一起睡一觉了。
      欧阳和无涯在书房里面谈事情,他们俩也有大半年没有见面,虽然平时也都还是在用书信交流,而且交流的十分频繁,但是总有些话是需要当面交流的时候才能说的清楚的。无涯还年轻,天下第一庄这么大个担子,骤然压在他的身上,这大半年的欧阳虽然直接参与天下第一庄的事务,但是大体的情况他还是知道的,无涯这大半年也没有少吃苦和少吃亏,不过到底最后还是挺过来了,如今慢慢接手,天下第一庄今年没有在江湖上有什么太大的动作,是在和平的过渡期。不过江湖上想趁火打劫的也不少,看着无涯乳臭未干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欧阳夏在壮年之期退出江湖,但是不妨碍他们想要捞一把的心思,明里暗里使了不少小心思,不过无涯虽然年轻,但是从三岁开始就跟在欧阳后面,的确也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人,再加上欧阳在背后帮助,也小胜了几次。
      无涯主动跟欧阳说了说最近的事情,其实跟欧阳和无忧在万阕的情况一样,过了最困难的一段时期之后,其实也算是走上了正轨。大概的事情欧阳也是知道的,很多时候他也不会直接给出对策,只是在后面帮无涯参考分析一下,他放手放的十分干脆,没有半点留恋,如果不是现在在名山上面守着庄子的人是无涯,他可以抽身抽的更彻底。无涯说:“最近江南那边有点小动静,白叔过去看了,要是现在你还在名山待着的话,我倒是可以自己过去了。”他跟欧阳向来没大没小惯了,曾经欧阳厌世的很,发生了再大的事情,除非必要,绝不会离开名山,反倒是无涯喜欢在外面跑,跟着绥棱或者白沐。这一年被困在名山,也着实让无涯憋的很,他都打算好了,等到明年事情大概都弄好了,他才不要像欧阳那样一直都被困在名山,他要慢慢改变天下第一庄的运行方式,自己经常出去走走也没有什么关系那样。
      “白沐也上了年纪,身体也不好,之后就别老是让他跑了。”白沐的年纪比欧阳还要大上几岁,一直身体就不好,也不能习武,看上去比欧阳生生的大了差不多十岁的样子。他和绥棱一直是欧阳的帮手,这么些年过去,当然也发展了很多年轻的人,但是欧阳还是最信任这两个人,无涯跟他们两人的交流也很多,他也有自己的人手,不过初期的时候肯定还是要依赖着两位叔叔的。无涯说:“白叔是自己要去的,他也说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不行,之后就不打算跑了,跑完这次就打算跟你一样退隐了。”白沐家几个孩子都没有待在天下第一庄,各自走了各自的路,白沐这么一退的话,倒是也能退的干净。绥棱一辈子也没有成个家,到这个年纪估计也没有什么成家的可能性了,无涯打算以后在天下第一庄给绥棱养老。
      两人聊着天,欧阳听到无忧一直在带着小九收拾屋子,跟无涯将正事差不多说完了,才说起其他的事情:“无忧说给你在书房放张床,材料都在院子里,她跟木匠买的,不过不确定你们要不要住在这里,就没有安上,等会儿你自己装上,歇歇午觉。”无涯已经没有地位到了极限了:“不是吧,让小九住客房我忍了,但是我姐好歹还在认真的帮小九收拾房间,你就直接打算让我一个人弄张床?”无忧没有刻意掩藏动静,这两人对她们的动作也是听的一清二楚。欧阳十分不要脸的点了点头:“你自己弄吧,我没时间,无忧刚刚进房间去了,入秋了,被窝她一个人暖不热,我得去帮忙。”
      无涯简直没眼看:“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欧阳夏退隐江湖之后居然是这么个样子,连暖个被窝都得自己上赶着去做,我姐是给你下了蛊不成。”真的是没眼看,这好歹也是当年江湖上的顶尖高手一庄之主,虽然早就习惯了这人可能表现出来的和内心真正想要的东西完全不一样,但是也没有想到这人能卑躬屈膝到这种地步。刚才小九还在诧异这人怎么会下厨房做饭,现在看来,这家里面,估计欧阳是连根柴火都没舍得让无忧帮忙往灶膛里面塞啊。欧阳不以为然,对于无涯的调侃照单全收,之前无忧不在身边,他自然是什么心思同无涯说这些事情,如今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算是心想事成,他的脾性着实也是好了许多。
      “还有事情吗,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柜子上面有工具,你装床的声音小点,别吵到了无忧睡觉。”说着就起身打算往房间走了。其实书房里面是有张美人榻的,无忧喜欢窝在一个地方看书,所以当时布置的时候欧阳就拉了两张挺大的美人榻过来,一张放在卧房,一张放在书房,只是到底对于已经长成身高马大的无涯来说有点小了,所以无忧这才去多买了张床。只是书房也就那么大,要是装床的话肯定要将美人榻给暂时挪出去,这房子里面连个多余的客房都没有,更不要说是能够放下美人榻的杂物间,所以无涯想了想还是说:“要不就不装床了,我在榻上将就一下,也就三天的时间,没必要挪来挪去的那么麻烦。”这自然也是可行的,欧阳点头:“这样也好,那就没有什么动静了,被褥在旁边的柜子里,你先休息吧。”
      无涯叫住了他:“等等。”欧阳以为他还有什么事情,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他:“还有什么事儿吗?”他在北方待的时间长了,南方的口音都被带出了点下意识的儿化音出来。无涯收起了刚才一脸的嬉笑不正经,很是认真的问欧阳说:“你一手建立起来的天下第一庄,如今就这么干脆的撇到了一边,是真的不后悔吗?”无涯从来没有质疑过欧阳对于无忧的感情,这个男人什么都好,唯一算是缺点的地方就是固执了,等一个人等了二十年,内心如同一座孤岛,除了那个人外谁也进不去,他自己也从来不打算出来,无涯都不确定如果无忧一直没有回来,他是否就会这样一直守着然后孤独终老,这样的感情无涯从十五岁的时候就看的清清楚楚并且发誓绝对不会做出任何阻碍欧阳感情的事情。但是他也是男人,接手天下第一庄大半年,也着实感受到了权力的魅力,他有野心,也想建功立业,江湖上的盛名让他觉得十分舒畅,这是人类内心真实的感受,他从来不会掩饰这一点,所以他今日才会有此一问。曾经的欧阳夏是江湖人无可望其项背的存在,真真可以算是活在传说中的人物,若不是为了无忧决定退隐江湖,怕是现在都还是江湖上的风云人物。欧阳夏毕竟也曾经是江湖上刀口舔血一步步走过来的人,那样的日子过后,他真的会觉得如今这么平淡的生活是他想要的吗?今年过年的时候欧阳和无忧刚刚决定定居万阕,一切都还是新鲜的,所以无涯也没有没有问出和这个问题,但是如今大半年过去,欧阳在万阕城隐姓埋名的当了这么长时间的赤脚大夫,生活的早上起床就可以知道今天一天会是什么样子,如果有什么落差,心理上有什么不适,也会慢慢的显现出来的。
      欧阳倒是没有想到无涯会问这个问题,印象中,他对于无忧和他的任何决定都是全力支持的,哪怕是突如其来的将天下第一庄这么大的摊子甩给了他,他也没有多说什么。不过他的话倒是让欧阳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不可否认,落差的确是有的。欧阳何等人物,少年成名,中间遭遇落魄,后来东山再起,不说一举成名天下知,欧阳夏这个名字,最起码在江湖上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去年无忧刚回来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可以算是真正的人生赢家,夙愿得偿,功成名就,美好的像一场久违的梦。今年在万阕,隐姓埋名,当着赤脚大夫,挣两三银钱,同市井之人谈天说地,跟之前稳坐庄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生活相差的太远。但是仔细想想,仿佛也没有什么不好,这大半年的生活很是平静,只有他和无忧两个人,这是他梦了多少年的事情,功成名就虽好,但是他到底也是从那条路走过来的人。他理解为什么无涯会这样问他,他在无涯的年纪,安稳也像是一个没有什么分量的词语,到了现在这个年纪,只觉得平淡的生活再美好不过,更何况,他的身边还有无忧。
      所以对于这个问题,欧阳的摇头十分坚决:“不觉得后悔,都是身外之物,这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无忧的决定虽然可以说是一个决定性的因素,但是她也从来没有逼我。我现在的确生活的挺好,很平淡,但是也很安逸。无涯,如果现在的你是我这个年纪,你是肯定问不出来这句话的。”他向来从容,情绪很少变化,无涯也很少能感知到他到底是什么心情,但是他今天看到的他,着实是十分平和,是一种内心得到了满足感之后的平和。
      欧阳回到卧房,无忧刚刚睡着,听到动静之后缓缓的睁开了双眼,看到欧阳正在脱外衣:“你和无涯聊完了?他的床装了吗?”欧阳脱鞋上床,被窝里面一点热乎气都没有,很是自然的将无忧抱到了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她的手脚:“聊完了,本来说是让他自己装床的,他嫌麻烦,说是在美人榻上将就几晚就好,就没有装床。”“那也行,只是那榻对他来说还是小了些,他也不嫌挤的慌。”欧阳揽着她躺下:“他自是有办法的,先睡吧,有什么事情醒了再说。”无忧倒是也没有困到那个地步,要不是无涯和小九突然过来了,今日本来就是打算在医馆里面待一天的,所以她昨夜睡的很足,她说去睡觉是为了安小九的心,不然的话他们两个“长辈”没有休息,那孩子是肯定不会乖乖睡觉的,从名山过来的路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正常来说骑马的话是一整天的行程,这两个年轻人仗着身体好马也是良驹缩短了一半的时间,怎么可能不累,是必须得好好歇歇才能缓过来的。
      不过看着欧阳很想睡的样子,无忧倒是也没有多说什么:“我以为你和无涯要聊好久呢,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欧阳和无涯也大半年没有见面了,天下第一庄那么大的担子放在无涯身上,着实也不是什么小事情,她还以为这两人今天下午得说上一下午。欧阳眯着眼睛慢慢酝酿睡意:“平时书信来往的勤快,并没有那么多正经事情,不过就是同他往深入探讨了探讨。不过倒是说到了他明年成亲的事情,小九九月里出孝,定婚期的话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到腊月去了,当时定亲的时候我找人合过他俩的八字,本来定的婚期就是腊月,天寒地冻的,从荆州过来也是一个问题,所以我让他看着愿不愿意跟独孤家商量一下,直接在独孤家那边成亲。”青州和荆州一样,都是在西北苦寒地区,定在腊月成亲的话的确路途上是不太能行得通的,所以无忧就说:“非要在腊月成亲吗?等到打了春之后雪好歹化一点了再成亲应该会比较好吧。”
      欧阳跟无忧解释:“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无涯七月生,小九十月生,少林的宁和大师批的是最好在腊月成亲。独孤家祖上相师出身,十分信这个,肯定还是想腊月成亲的。无涯倒是说他去那边成亲没有什么所谓,毕竟名山也不是个什么可以招待宾客的地方,就是我们要辛苦一下了,大冬天的往荆州跑,你没问题吧。”无忧被这么一打断,刚才好容易酝酿出来的一点睡意也消失无踪了:“这有什么问题,又不是没跑过,对了,之前小九还跟我说,她大侄子也是今年腊月成亲,请我们去观礼呢,这独孤家是不是都兴腊月成亲啊。”嘴角勾起了一点点笑意,无忧觉得这倒是挺好玩的。
      “这事情是早就定好了的,若不是小九她父亲的孝期耽误了一下,这媳妇儿也是早就娶进了门,先是女方的祖母去世,再是男方家里的嫡亲叔叔去世,两边守孝耽误到现在,也是该娶了。”无涯和小九的婚期定的早,欧阳一直跟独孤家都是以儿女亲家的关系在走动,跟无涯和小九的情况不一样,独孤绝的长子和未婚妻是婚期都已经定好了,虽然没有发喜帖,但是关系比较亲近的人家都已经得到消息了的。无忧点点头:“那这两年独孤家的亲事也是够艰难的,话说我们要去观礼吗,我跟小九说的是看情况,你想去吗?”寒冬腊月的,若是无涯的婚礼还好,他们俩跑就跑了,但是为了个小辈的婚礼特意跑一趟,其实也是没有那个必要的,去的话也就是看心情,给独孤绝一个面子。
      欧阳想了想说:“就不去了吧,到底现在还不是正经亲家,一个小辈的婚礼,我们去了太喧宾夺主了,让无涯帮着带点礼物过去聊表心意就好了。”的确,他们两才隐居了一年,江湖上的传闻都还新鲜着,如果突然出现在独孤家的婚礼上,的确有点太过突兀,对新人也不好。等到无涯和小九婚礼的时候,他们俩作为男方家里的长辈过去才没有什么问题,小九侄子的婚礼,到底也还是轻了些。无忧想想也是这个理,虽然他们俩现在在万阕过着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生活,但是如果到了独孤家,他们俩就是欧阳夏和雁无忧,注定是不可能低调的,也像是欧阳说的,两边都还没有算是正经亲戚,等到名正言顺的时候再走动才是正理。“也是,小九帖子都给我了,咱们也别当着她的面拒绝了,到了日子咱们没过去,独孤绝自然知道我们俩的态度了。”
      说了会儿话,到底也是安静的很,没事干,索性两个人最后还是眯了一觉。睡醒之后已经半下午了,小九和无涯到底是年轻人,给点时间缓一缓很快就精力充沛了,此时两人正在院子里面坐着。院子里面晒着不少药材,这些都是无忧自用的,不会带到医馆里面去的,无涯正在跟小九一样样指着,见到欧阳和无忧出来,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你们睡醒了,我正在跟小九讲药材呢,她学的可快了。”无涯志不在医术,小时候无忧带着学了点,后来不在无忧身边,欧阳也不善此道,就没有再接触了,不过行走江湖,基本的治外伤的药材还是认识点的,加上基础打得好,他的对医术的了解比寻常人要好上那么一点,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点罢了,无忧这院子里面放着的大半药材无涯却是都不怎么认识的。
      小九跟他们两人也打了个招呼,不过就没有无涯这么大方了,规规矩矩的,无忧走过去看看:“小九对医术感兴趣吗?这小子我就是小时候教了他点,到现在童子功估计早都记不清了,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有些入门的书籍你可以拿去看看。”小九知道无忧的医术很好,江湖上无忧的传说其实并不太多,但是如果认真去打听的话大概的事情还是能知道的,第五家花了九万两从雁无忧的手上买了一条命的事情虽然第五家并没有铺张,但是有心人还是能打听的到的。第五朗的寒毒是多少年的事情,当时第五家在江湖上寻医问药也不是什么小众的事情,哪怕是到了现在,寒毒也是一些练阴寒功夫的江湖人面临的巨大问题,雁无忧只花了三天的功夫,甚至都没有用离寒草,就彻底驱逐了第五朗身上的寒毒,若不是这人实在是太过强大,估计能被各大家族从南边追到北边,非要要到具体方法不可。
      虽然小九对医术并没有什么兴趣,但是长者赐不可辞,她跟无忧到底是没有无涯和无忧那么熟悉,所以只笑着说道:“那多谢前辈赐书了。”无忧善于观察别人,看得出来小九只是面上说说,也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笑了一下,转过头去跟无涯说:“我听欧阳说你打算在美人榻上将就了,那你把那张多余的床处理了吧,街尾就是一家木匠店,你跟人家说一声,半价卖给他们,他们应该会上门来拉。”无涯悲痛欲绝:“不是吧,怎么脏活累活全都是我的,我千里迢迢过来陪你们过节,你也好欧阳也好,都这样对我的吗???”虽然说不出来,但是无忧能够感受到无涯句尾已经加到了无数个问号。无忧不为所动,面色淡定:“名山我也去过,哪有千里迢迢那么夸张,你说话不要总是带着修辞手法,容易让人误会。就这么决定了,时间还早,我得去药房忙活了,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带着小九在附近逛逛,晚上记得回来吃饭。”
      说完之后无忧就十分潇洒的走了,欧阳倒是多停留了一会儿,跟无涯多嘱咐了一两句:“附近有些风景不错的地方,你和小九出去走走也好,回来的时候记得带点糯米面回来,不知道在哪里买的话就在街头巷尾打听打听。”说着也十分不留情面的进到了书房,没有多给他们一个眼神。小九对他们两人这一番操作都看呆了,无涯却是表现的像是已经认清楚了现实:“走吧小九,看到没有,那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心的,成天对我呼来喝去,真的是十分后悔特意来陪他们过节了。”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他脸上的表情还是带着笑的,小九跟他也认识很长一段时间了,知道如果他是真的介意的话,不会是这副表情,这两位长辈在无涯心里有多重的地位,小九大概是能猜到的。
      出了门之后,无涯跟小九说:“你也别觉得我姐和姐夫奇怪,他们就是怕你跟他们两个老人待在一起觉得拘束,特意找理由让我们两个人自在一点的,他们俩都不是什么热闹的人,很多时候很多话都不会说出口,但是对我们会很好的。”欧阳和无忧,对于寻常人来说,的确不是什么容易亲近的人,他们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是对于他未来的妻子,他想让她了解到,这两个人是世界上多么美好的人。小九虽然性子有些古板,但是不是很木讷,她能够感觉到无忧待她的用心,对于一个早就名满江湖的前辈来说,这样照顾一个小辈着实是没有必要的,还是挺感动的:“我都明白的,两位前辈待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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